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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背锅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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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夫『妇』哪还敢见怪,要不是屁股下面的椅子撑着,他俩早就对着一屋子的王爷郡主侯爷瑟瑟发抖着跪下了。
姚济民清高惯了的,好歹还能镇住场面,清一清嗓子拱手道:“王爷与郡主在上,千万不要说这么客气的话,可算折煞小民了。既然两个孩子婚约是老侯爷与小民先父定下的,我们也……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先前听贱内说,因为小侯爷的身份高贵,嫁娶之事还须皇上同意,不知……”
他刻意停顿,只等对方答复。
七王爷笑着看了眼顾东章,道:“本王这个侄子,相貌才学皆是上品,皇上确实曾属意他做驸马。不过我大齐有律,凡有婚约者,不可随意悔婚,否则当按律科刑。既然府上与老安阳侯一早有缘结下这门亲事,令媛又乃忠义之后,这门亲结得理所当然,皇上也不能多加干涉。”
他见姚济民没有立刻点头,当他尚存疑虑,又道:“今日有本王作保,也是乐平郡主想此事万无一失,令府上安心嫁女。”
姚济民清高归清高,并不是好歹不分的人,忙恭敬道:“七王爷肯下榻寒舍,已是草民一家的荣幸,小女蒙侯府眷顾,更是三生有幸,如此便说定罢。”
乐平郡主愉快地眨眨眼睛,顾东章命人将聘礼一一抬进来,拱手施了一礼,向姚家二老表明心迹,态度温谦而不失尊贵。
思冰扯扯林氏的胳膊:“娘,小侯爷生得好俊啊……”
她从未近距离看过顾东章,从前在卢家马场那一回,也就远远地瞧他比武赛马,当时年少才俊众多,她身份低微,看谁都看得『迷』了眼,也不觉得顾东章就如何出众了。今日隔着门帘近距离观察,才彻底为其丰神如玉之姿所倾倒,顿时便觉得那自己那黑壮土的何长顺与之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林氏瞥了她一眼,无奈心道:谁让你生不逢时又生错了肚皮呢?
思冰见她娘不理她,又去戳戳思茹:“二姐姐,你命真好。”
岂知思茹也沉浸在顾小侯爷的美颜中不能自拔……
“大姐姐就惨了,没了小侯爷,只能去给人家老头子当小老婆。”
思茹一听到姚思君就浑身一激灵,瞬时清醒过来,一想姚家今日这么大的喜事,小白莲也没说要回来一趟搅个局什么的,难道她真的要自暴自弃了?
外面堂厅里,范贵喜献上聘书。何氏见了那些聘礼,两眼先是霍然发光,后来又被她这玉树临风的准女婿给吸引去了,越看越是欢喜,一时笑得见牙不见眼。随后立即叫绣儿与何长顺搬来一口乌沉沉的大箱子,那是姚家的回礼,虽不及侯府聘礼的一半,好歹也是他们的心意。
乐平郡主笑道:“不如就此商量个吉日,便把婚事办下了?”
何氏与姚济民对视一眼,不等他开口,先道:“但凭郡主娘娘的安排。”
乐平郡主转向七王爷:“小七你懂得多,要不你看看,之后两三个月,哪个日子好?”
七王爷凝神想了想,又攒着手指算了一算:“不如就……”
他正要提个日子,被外面一声尖锐的呼喊打断了。
“姚大夫!不好啦——”
乐平郡主蹙眉,今日她来给大孙儿定亲,原想卯足了劲给姚家撑面子,又因为带了七王爷的缘故,于是随行安排了二十几个小厮家仆,此时都守在姚宅内外。
这般阵仗,何人敢来放肆?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不好啦”这种不吉利的话,姚济民当时以为是哪个病患出了事,一脸尴尬地看向上首的七王爷与乐平郡主。
郡主道:“要是有什么急事,先出去看看?”
“……”姚济民正犹豫,外面又连喊了几声“不好啦”“出大事啦”,他心下一紧,琢磨着不是什么小事,忙点头说出门去看看。
乐平郡主也不是什么能耐下『性』子的人,便随他一道去了。
结果这二人一走,其他人均纷纷跟上。
医馆今日未开门营业,那大喊大叫的人是在姚家侧门外面,此时被几个侯府家仆拦着,模样甚是狼狈。
姚济民远远瞅着,并不怎么面熟,应当不是近来的病患或者家属。他再一仔细回想,倒是有了点印象,这人好像是个渔民,住在城外,在朔江上以打渔为生……
那人一看姚济民来来,连忙拨拉着侯府家仆,使劲往里蹭:“姚大夫!姚大夫!你家出事啦!”
姚济民浓眉耸起,跟在她后面的何氏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自己那在外从军的儿子,顿时脚一软,还好乐平郡主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摔着。
乐平郡主意识到事态不对,忙挥手示意侯府家仆放开那人。
那渔民跌跌撞撞冲进来,见这院子里几个衣饰华贵之人,又眼界浅叫不出来名字,只当做没看见一般,直冲着那姚济民道:“姚大夫,姚大夫!”
姚济民沉声道:“究竟何事?”
那人手上还拿着渔网,一甩满头黄豆大的汗珠:“你家大姑娘……大姑娘……她跳河啦!”
姚济民周身一颤:“你说什么?你可看清了?”
“怎么没看清,她还给我瞧过病呢,就上回来医馆的时候……”他一说起来就喋喋不休,又描述了思君穿的衣服与她的样貌。
姚家众人一听,那可不就是姚思君么?
姚济民急得回头,连声音都在抖:“王爷,郡主,这……”
乐平郡主脸『色』不怎么好看,朝他挥挥手:“快去看看。”
于是来不及再商量婚期,姚家一行人忙跟着那位渔民出城去了。
思茹从里屋听到这一段,脑子里一团『乱』麻:姚思君怎么会想不开?她那种人,怎么会『自杀』?!她去刺史府,不是要找机会报复自己么?怎么好好的就跳河了?
祈州连下了一个月的大雨,朔江漫涨,水势浩大,这人一下去……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顾不上什么抛头『露』面,直接从里屋奔出来。一出门就撞上那抹颀长的身影,他伸手拦了一下她,轻声道:“别急。”
“我陪你一道去。”
顾东章向七王爷与郡主稍稍示意,便带着思茹一路出门追着那些人去了。
思茹想两人既已说下姻缘,她也不再隐瞒,将自己与思君之间那点破事一五一十告知。顾东章听了却并不怎么诧异,思君对他的心思,他一早就知晓了,也曾明确拒绝过她。至于后来出了吕厚那事,他当时眼里只有救人,全无旁边那朵小白花。
事后仔细一想,便觉其中有些蹊跷: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若无人里应外合,怕是没那么顺利……
然而那之后不久,他们便辗转去了西凉,此时也不了了之了。
二人赶到城外河边时,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多是附近的渔民。
姚济民跟那报信的渔民反反复复地确认,心中已经凉成一片。
不一会儿,岸上有个人大呼:“你们看,那里有双鞋子!”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江心水大,一个浪打过来,那双鞋又不见了……
姚济民颤颤道:“救……救救我女儿……”
这会儿,别说一个人,就是一艘渔船开去了江心,估计也难完好无损地回来,周围人只得唉声叹气,或是好言相劝。
思茹望着那江面,心情十分复杂,忽然手肘被人轻轻蹭了一下,她侧首看向顾东章:“怎么了?”
第77章 借刀()
顾东章这么一指; 旁边的人也发现那块青黑『色』的大石下; 隐约有一方绢帕。
这郊外江边好端端地怎么会有城里小姐才会用的绢帕?众人一看便知,很可能就是那位落水美人之物,于是纷纷凑过去。
姚济民闻讯赶去; 将其弯腰拾起,只见那块绢帕上沾了不少青苔污泥; 字迹却仍清晰; 而且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他一眼认出就是思君的笔迹:
“……有感我父誉满杏林; 世人称之,遂立志行医济世。然刺史郭华强『逼』女儿为妾不成,又欲毁我贞洁; 着实有玷风宪。自古『妇』珍名节,女儿唯有一死以证清白。女儿不孝; 不能报父母养育之恩; 好在家中尚有弟妹; 唯此稍作安怀。纲常万古,节义千秋; 姚门不孝女敬上。”
姚济民手持那方绢帕; 一字字读下来,只觉句句锥心泣血。这天原是他二女儿定亲的大喜之日,不想成了大女儿的忌日,瞬间转为大悲,双腿一软; 便伏在那长满了青苔的大石之上失声痛哭。
众人无不为之哀恸。
姚家丧女,他家嫡女与小安阳侯的大婚只得暂且往后延一延。
期间姚济民沿着江岸找了快一个月,也没找到思君的遗体,只得为她立了衣冠冢,又不顾何氏的反对,去东川县将思君母亲的灵位也接到姚家祠堂里来,只为给昔日最疼爱的女儿一个过得去的名分。
何氏不爽归不爽,也不会费神去跟两个死人较劲,只等这阵子过去,办好自家女儿的婚事要紧,此是后话。
且说当时那江边人多口杂,便将思君投河自尽的前因后果也传了出去。一时祈州城内风言风语,有称赞姚家出了贞洁烈女的,更多都在暗地里指责刺史郭华仗着天高皇帝远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这才安分了多久?钦差大人还没走呢,他就按捺不住了。”他们如是说。
七王爷确实还没离开祈州,他本打算替安阳侯府做完这个顺水人情就启程,因出了这档子事,又不得不去了趟祈州刺史府。
彼时郭华也听到了风声,正魂不守舍地躲在府里,想着等七王爷离开、风声消停了再出来,却不料七王爷亲自找上门来。
“你好大的胆子!”一贯平允宽和的七王爷难得破口大骂,“我当你郭华只是昏庸糊涂了些,哪知你竟『色』『迷』心窍到如此地步!愚蠢!你真当破了军械案便可任你胡作非为了么?你可知那姚氏女是什么人?安阳侯府要追究起来,你头上的乌纱帽要是不要?!”
“王爷,王爷,下官冤枉啊。”郭华吓得两股战栗,连连磕头,“求王爷开恩,饶了下官这一回罢,千万,千万不要上告天听……”
七王爷冷冷道:“一州刺史,干出这等龌龊事情,你眼里还有皇上?”
郭华磕得额头破了皮,带着哭腔道:“下官真的冤枉呐……”
七王爷鄙夷地瞥他一眼:“你有何冤情?”
说完这句话,他就着椅子坐了下来,郭华一见便知自己有了辩解的机会,忙跪行上前,在他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下官,下官看那姚家的大娘子年轻貌美,又通医术,确实动了纳妾的心思,却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王爷有所不知,下官那夫人病了好些年,如今膝下三女,无子。下官原想,若是能纳此女为妾,一方面正好能解决解决这无后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那夫人着想,找个人陪伴照顾她。”
“因而纳妾一事确实属实,但下官敢拿这头上的乌纱帽起誓,哦不,拿我郭华今后子嗣起誓,下官从未对那姚氏女用过强啊!”
“且不说王爷您还在祈州,就是借下官十个胆子,下官也干不出强污民女这样的事。就说我家那位母老……夫人,这姚氏女每日跟在下官夫人身边,下官多看她一眼都不大敢,又哪来的机会毁她清白?”
七王爷冷哼:“听你之言,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假,当天打雷劈。”郭华忙直着身子做起誓状,“不知那姚氏女遗信何在,可下官真真切切是被冤枉了啊……”
“哦?那纳妾一事也是冤枉你了?”七王爷放缓了语气道,“即便你想纳此女为妾,也应请媒人上门说,而不是在府里私下与人提起。你是堂堂一州刺史,人家不过无权无势的小娘子,经你这么威『逼』恐吓,『性』子烈些的,可不得去寻短见了?”
“下官可没恐吓她……”郭华十分委屈,“王爷您哪知道,她又不是什么正经出身,是那姓姚的在外面……外面生的……就算下官不纳她为妾,她又能嫁去什么好人家?”
“这些话,你留着去跟皇上解释吧。”七王爷起身拂袖要走。
郭华大骇,忙抱住他的大腿,扯着他衣衫一角连连道:“王爷,饶命呐!下官,下官真的是冤枉的……下官没有『逼』她啊……”
七王爷被他拽得拔不动步,遂只好回头,冷冷地俯视他一二,半晌,弯下身子在他头顶轻声道:“如今民愤已起,更何况那姚家又与安阳侯府有些渊源,他们都想让本王摘了你头上这顶乌纱帽。郭华,你觉得,本王应当怎么做比较好?”
你觉得,本王应当怎么做比较好?
郭华从这句话里似乎听出了点端倪,如同溺水之时抓住了那一叶苇草。他本浮沉宦海多年之人,稍即思忖便顿悟过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道:“下官但,但凭王爷吩咐,唯王爷马首是瞻!”
七王爷先是凌厉地扫他一眼,旋即莞尔道:“你读圣贤书,食朝廷俸禄,乃天子之人,如何唯本王马首是瞻?这话说得不太对。”
郭华被他笑得冷汗涟涟,决定用最直白的话语道:“是是是,王爷说什么都对,总之下官什么都听王爷的,王爷说东,下官绝不往西。”
七王爷拍拍他的头,心道:昏庸无能之辈,果然最适合做条好狗。他又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一些,凑到郭华耳边说了几个字。
郭华原本被拍得心满意足,想自己这番劫难大约是过去了,岂知听了七王爷的话后,全身一僵,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如果有什么事比摘乌纱帽更可怕,那一定是摘脑袋。
“王、王爷……”他觉得自己被人带进了一条死胡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有何难处?”七王爷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他,“时至今日,本王便将军械案的实情一五一十告知于你。高明通,区区一介长史,不过是个替罪羊,他背后还有个大人物。那位大人物是谁,你现在心里可有数了?”
冷汗浸湿了内衫,郭华觉得背脊冰凉:“王爷,这太……太不可思议了,高明通他什么都招了啊!”
“自从本王来祈州查军械案,便知这案子非同小可,涉案之人绝非等闲人士。后来几经勘察,那个人逐渐引起了本王的注意……直到此番了去了西凉,本王才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七王爷眯起眼睛,“塔厉在五万大军包围之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了,若不是军中有『奸』细里应外合,他何以能金蝉脱壳?”
“那……那也不见得就是龙骧将军啊,老将军可是跟着老安阳侯立下过战功的人……”他话说一半,便哽住了,自知不该说太多。
七王爷沉声道:“所以本王此次不过试他一试。郭华,你觉得本王的计策如何?”
郭华忙道:“王爷才智无双,下官不敢多论。”
七王爷笑了笑:“既然如此,你只需到时来‘查案’便是。”
郭华迟疑:“那王爷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七王爷笑道:“本王既然敢下这个局,自然知道分寸。”
郭华重重点了好几个头。
那晚上,郭华翻来覆去睡不着,仔细琢磨七王爷布的那个局,又想他交代自己要办的事,便本能地觉得这其中哪里不太对劲。
龙骧将军手握西北重兵,在朝中地位非同小可。
七王爷在朝中一字千金,他得罪不起;可若要在这祈州府继续当土皇帝混日子,龙骧将军他一样得罪不起……
郭华思前想去,觉得还是别掺和进这档子事,明哲保身为好。可这七王爷手中拿了他的把柄,自己又怎能不听他的命令老老实实为他办事呢?
快要入眠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既然人家七王爷能布局,他自然也可以。
何况他并不用亲自上阵,眼下就有个十分合适的人选……
那人蠢是蠢了些,好在不大容易引起别人的疑心。万一此局不成,自己尚能全身而退,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就是。
第78章 黄雀在后()
一夕之间; 七王爷即将于六月十三押送钦犯回京的消息不胫而走。
刺史府安静如斯; 一切照旧。明眼人都知道,看来这位钦差大人是不打算将狗官郭华“就地正|法”了,纷纷为东市的姚家抱不平。
而郭华却乔装打扮成了个普通的小贩; 偷偷溜出了府。
堂堂一州刺史,沦落到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境地; 还是有些凄凉的。不过郭华这人脸皮厚惯了; 并不以为意,他今日这番小心谨慎; 只因他要去见的人,不怎么方便在人前『露』面。
那“小贩”在城中兜兜转转了小半日,最终落脚在西市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中。进了客栈; 他也不问话,径直去了楼上的“地字房”。
三长两短叩了几下门; 房中传来一点轻微的声音; 郭华带里面那人开了『插』销后侧身入内; 反手带上房门,摘下头上硕大的斗笠——
“郭世伯!”
他双肩被那位年轻人死死握住。
“贤侄; 这些日子; 可委屈你了。”郭华上下打量他一番,开了腔。
多日不见,这高泓两腮凹陷,胡子寸长,全无往日嚣张跋扈之气; 好在从前养足了一身肥膘,这会儿瘦了两圈下来也不觉如何潦倒不堪了。
“郭世伯,我父亲现今如何了?!”
郭华愕然的样子:“贤侄难道还没听说?”
“听说什么?”高泓黯然垂着头,“这些天我一直躲在这臭烘烘的房间里,哪儿也不敢去,可是王爷那儿可有什么风声了?”
郭华不屑地哼了一声:“李肃那个人,眼里只有他那个‘贤王’的好名声,这回皇上派他北上来查军械案,查了一年才挖出来这么个长史,还算能在皇上面前糊弄得过去,他又怎么会放过你父亲?”
“我父亲是冤枉的!”高泓义愤填膺,“他不可能做那些事!”
“贤侄呐,冤不冤枉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人家钦差大人说了算。”郭华顿了会儿,轻轻咳了两下,“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五日后,李肃将押解你父亲回京。”
高泓问:“回京?把我父亲交给皇上定夺吗?”
郭华冷笑:“傻贤侄,案子是我主审的,我还不知道?高明通根本就不是军械案元凶,李肃硬扣了口黑锅给他,又怎么敢把他交给皇上?”
“那他……那他想怎么样?!”高泓似六神无主。
郭华叹了口气,眯了眯本就小得可笑的眼睛,横起手刀,在脖子前划了一下。
高泓瞳孔骤然一缩,然后跟虚脱了似的,瘫坐在地上,口中无助地喃喃道:“这……这可怎么办……”
他沉寂了会儿,霍然站起来,伸手牢牢抓住郭华的两条袖子,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狂甩:“郭世伯,您好人做到底,可得救救我爹!我全家都被关进大牢了,眼下只有您能帮我了!”
郭华暗地里想,他确实没看错人,这高泓混蛋是混蛋,对这个生他养他的亲爹还是不赖的。高泓心里也明白,没了他这个做长史的爹,他就什么都不是。
郭华故作迟疑,良久长叹一声:“唉……贤侄啊,其实我来,原没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我与高贤弟同朝为官,又是多年挚友……实在不忍心他因此蒙冤丧命。”
他顿了一顿,将高泓的手松开,又拉着他在塌边坐下,缓缓开口:“其实昨日李肃来找过我。”
高泓背脊一挺:“他说了什么?!”
“他打算六月十三从祈州出发,两日后到达东川县,而后在那里做个局……”郭华半真半假道,“佯装钦差队伍在馆驿被袭,然后趁『乱』杀了高明通等人,再将这罪名推到军械案的‘余孽’身上。”
高泓听了脸『色』一变:“七……七王爷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郭华反问他:“一个能位居高位多年却仍能与皇帝手足相称之人,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高泓默然不语。
郭华轻笑道:“贤侄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如今李肃也知道,高氏满门被捕,唯独少了你这么个嫡子流落在外,回头将军械案‘余孽’的罪名扣到你头上也是迟早的事情。到时你高家身败名裂满门被屠,他却因破案领功领赏,在皇上跟前风光无限……唉……”
高泓猝然攥紧了拳头,目眦尽裂。
“这个狗王爷……”他咬牙切齿,“世伯,我还能有什么法子么?”
郭华思忖了会儿,道:“法子倒是有,只是不一定能成……”
高泓神『色』凛然:“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管什么能成不能成!试一试总是好的,世伯您尽管说出来,侄儿一定要救出父亲!”
“贤侄一心救父,孝心可表啊。”郭华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又道,“这七王爷既然诡计多端,咱们不如就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高泓问:“如何砸?”
郭华道:“李肃既要设计伏击自己,为了演得『逼』真,届时驿馆一定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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