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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背锅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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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茹纳闷,何氏怎么眼光突然变好了,又哪儿来的这些衣裳首饰?
女孩子究竟爱美,有人替她『操』了打扮的心,她也是乐见其成,十分愉悦地上了门外等候的轿辇。稍时没走几步,轿子一停,便到了芙蓉楼门前。
有人将她迎下轿,又一路躬身往里引。
芙蓉楼门面不算大,过了前厅,便是一间不大的院落。此时已到暮春时节,夏绿悄上枝头,头顶一片葱郁,脚下倒红斜白,思茹边走边感叹,这晚荷口中的“落脚之地”别有一番情趣。
进了戏楼里,此时还未开戏,楼下散座已经人头攒动。
侍者将她引去二楼靠近下场门的两间官座之一,乐平郡主还未到,她倒是遇到了两个熟人。
“嫂夫人好。”卢信笑得一脸春光灿烂。
思茹的注意力却被他身边那个穿蟒扎靠的刀马旦吸引去了。
“晚荷?”
“姚姑娘,好久不见啊。”
晚荷启唇轻轻一笑,饶是一身英武红装也掩不去她的无限娇媚,着实叫思茹看得呆了。
“嫂夫人别不理我啊,不就是之前闹了个乌龙嘛,卢某在此向嫂夫人赔罪!赔罪!”卢信煞有介事地作了两次揖。
思茹连退两步:“不敢当不敢当。”
晚荷笑道:“小侯爷请你来陪客,你可别唐突了佳人。”
“不不。”卢信纠正她,“顾兄是请我来赔罪的。当初会错了意,认错了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自那之后顾兄就没给我过好脸『色』看,这不,听说两位好事将近,我急着赶着就来赔罪,还请嫂夫人不要怪罪……”
他正一个人叽叽喳喳个没完,外面来了个小厮,与他低语了几句。
卢信目光一闪,站了起来。
“有点急事,失陪一下。”说完转身便走了。
晚荷挑起长眉,头上两条翎子微微晃了晃,片刻又将目光收回,落在思茹身上,笑『吟』『吟』地打量了她一番后道:“他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姚姑娘别放在心上。这一年不见你,可是去哪里游玩了?”
思茹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她:“我记得那时,姑娘曾与我说,戏班子的好处是居无定所,一两年便能换个新鲜地方,看四处风景,品人生百态。可现下,姑娘是打算在这芙蓉楼定下来了么?”
晚荷捻着一条翎子,漫不经心道:“祈州不错,暂时没想走。”
“可是因为卢公子?”
晚荷朝那楼下扫了一眼,已不见卢信的身影,她松开翎子,“扑哧”笑了出来:“我可不是什么良家小姐,他也不是痴情公子,不过是金风玉『露』,好过一场便罢了,谁也不欠谁的,又何必因他绊住自己?”
思茹问:“卢二公子呢?他也这么想?”
第74章 “那个人”()
正说着; 晚荷眼角一斜。
循她目光望去; 只见一名花团锦簇的老『妇』人出现在戏楼门口,楼中喧嚣嘈杂,大多数人不认得也没注意这位打扮得跟山鸡似的老人家。
“郡主来了; 我先下去准备了。”晚荷起身,与她福了一福。
思茹目瞪口呆地发觉; 这女人顶着一身刀马旦的沉重行头; 居然也能飘飘然而去。
与之相反,乐平郡主年纪虽大; 脚步却极重。隔着一座屏风,思茹便听到她的脚步声,赶忙整整衣衫起身相迎。
“郡主……”
“丫头——”郡主大人一开口; 她十句八句也得咽回去。
思茹原本屈身行礼,被她这么一扑; 险些摔倒; 扶着栏杆才站稳了些。抬眸一看; 只见这乐平郡主满头珠光宝翠,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粉; 再加颊上那两坨红云似的胭脂; 当下给她拎上戏台子都不成问题。
浓墨重彩之下,思茹却觉得,老郡主好像瘦了不少。人一瘦,皮也皱了,做起表情来卡得那脂粉白一道黄一道; 深深的纹路似乎要延伸到两鬓里去。
许久不见,乐平郡主忙着跟她嘘寒问暖。其间有人拿着本册子来请她点戏,郡主一看,欢喜道:“嗬,今儿唱梁红玉呢,这个好,热闹。”随后便点了《飞马传诏》与《战金山》两出。
点完戏后,她环顾左右,“咦”了一声,问道:“卢家那小子没来么?”
思茹道:“刚来的,有事又走了。”
乐平郡主眉心拧出了三道杠,厚重的脂粉又扑簌簌抖落了点下来。她心道:“我回回来芙蓉楼听戏都能遇见这小少爷,凡是有晚荷姑娘的戏,他一定来捧场,这会儿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一声锣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郡主道:“丫头,不管他们,咱们看戏。”
那《飞马传诏》演的是南宋面临外患之时,御营统制与威州刺史拥众叛『乱』,将高宗禁锢起来,『逼』他退位。而后在众人计策下,梁红玉飞马传诏,让丈夫韩世忠进城勤王,最终夫『妇』携手平定叛『乱』。
不知怎地,思茹吃着瓜果看着戏,脑子里总想着卢家的事。
当初在西凉的辛城,他们得知大齐丢失的军械原来都熔铸进了货箱之中,最后被送去塔厉的地下军器局里。可这么多货箱进出祈州,并不是寻常商贾能办到的。试想一个小商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运送这么货箱而不引人怀疑……
而卢家却不同,据思茹所知,卢家在祈州不仅有马场酒楼,还经营着布匹、陶瓷等生意,他们进货出货的渠道都很多,每日往来的贸易也不少,一次走个十几箱货,都在常理之中。
更何况,听说卢有道的夫人,还是个西凉人……
就在她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祈州府已经付诸行动了。
关于军械案的一切线索,顾东章都已告知七王爷,而七王爷也没有打算隐瞒主办这件案子的郭刺史。
郭刺史稍一思索,即知这案子中涉及大齐的部分只留下一条线索——便是那夹带铜铁出城的“货箱”。只要查清这些大批量的货箱从何而来,其他问题便可顺藤『摸』瓜、迎刃而解了。
机不可失,仅仅过了一日,郭刺史先暗中传讯卢有道至州府,半日后便下令查封卢家所有商铺,封锁卢府,府中人员无令不可外出。
卢信自然也是听了这个消息,急忙赶回家中,却被一并软禁起来。
两出戏唱完,晚荷去后台卸下一身行头。
祈州城这么大的热闹,她很快就知道了。好在这芙蓉楼是卢信私下买来相赠的,并不属于卢家的产业,故而没有卷进这场风波。
她将卸下来的发片子一一平铺好,然后打开妆奁,里面有一张字条。
“丑时三刻。”
只留了一个时间,然而她知道将要去哪里。
是夜,祈州城外三里地,有一座破庙。
破庙里没有点灯,一个带着兜帽的男子立在颓败的佛像前,闭目养神。
能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站着闭目养神的人,总不像个活人,让人格外生出三分寒意。
晚荷在破庙前顿了一顿,确定里面的人之后才提步进去。
“主上。”她换了一身黑衣轻装,全无平日里的妖媚之气。
那男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主上因何事召唤属下?”那人不开口,她便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那人道:“因你的事。”
晚荷愣住了。
那人轻轻一笑:“动了卢家,你居然不想来找我?”
晚荷干巴巴地道:“属下只听主上的命令行事,卢家与我何干?”
像她这种名伶,往常开口便如出谷黄莺一般动听,恨不得一个尾音得绕三个弯,如此这般语气,怕是换了个熟人来也认不出她的声音。
那人抚掌两下:“好,好,不愧是我的义女,比那些废物强多了。”
晚荷抬头:“主上在西凉时可一切顺利?”
“除了那几个废物,其他还算顺利。”男子伸手扶她起来,柔声道,“跟义父在一起,不用这么见外,咱们父女相称就好。至于卢家,你不用担心,他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尤其那位游手好闲的二公子,他从未参与过自家生意,自然也担不了什么责任。”
他意有所指,晚荷心中一颤,道:“已经审出来了么?”
“嗯,审出些眉目来了。只等案子审完,便可放人。何况我也不打算动卢家,他们与侯府走得近,我看那个小安阳侯,不像个安分的人……”他话音一转,“这些年,你在祈州做得很好。”
晚荷额前沁出一层冷汗:“义父谬赞。”
男子赞赏地看着她:“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义父尽管吩咐。”
男子悠长地“嗯”了一声,半晌,伸出两根手指放到她手心里,道:“我需要你去一趟西凉,替我办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我只放心你去办。”
那个人招了么?晚荷只觉手心一凉,那圆圆的东西在她手里滚了一滚。她五指蜷起,将石印收入手中,随后抱拳道:“义父放心,晚荷一定不辱使命。”
人家都说“□□无情戏子无义”,以她的身份,在卢家落难的时候,离开祈州不是件难事,谁也不会多想什么。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又道:“办完事之后,你还要回来。”
“回来?”
“不错。”男子闻言点点头,“回到芙蓉楼里来。事已至此,万不可掉以轻心,义父可能还需要你。”他一想到那个“碰巧”去了西凉的小安阳侯,就有些不安。
晚荷顿首:“是。”
男子满意地道:“马匹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来回最快大概需要十日。在此期间,整个彩云班会因为和卢家的关系被查封监|禁,所以你离开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
“十日后,相信也是军械案大白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的一章,最近在痛苦地卡文,头都快挠秃了……因为接近完结的剧情了。
第75章 军械案()
那日; 思茹与乐平郡主从芙蓉楼出来时; 天『色』沉沉,大雨将至。
永乐街上『乱』『乱』糟糟的,官兵比行人还多; 原有三四间卢家铺子,包括一间大酒楼; 都被贴上了封条。再过一日; 连芙蓉楼也被官府查封了,彩云班上下无一幸免; 一一被带去了州府关押审问。
祈州城内传言,卢家犯了大事。
大雨一连下了五日。
雨停之时,思茹刚巧从侯府回家; 遇到了姚思君。
她是回医馆取『药』的,见了思茹; 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拿着『药』箱离开了。何长顺还奇怪; 这对姐妹从前最是要好; 怎么一年不见,就跟不认识了似的; 形同陌路。
思冰大概从林姨娘那里听说了一些旧事; 不怀好意地冲她笑笑:“二姐姐,一家人什么深仇大恨呢,得饶人处且饶人罢。”
思茹莫名其妙,两手一摊:她自己无颜见我,关我屁事。
思冰犹嫌火候不够; 决定再添把柴:“到底是要做侯夫人了,对我们这些娘家姊妹们也犯不着再上心,回家没住一天又上侯府去。知道的是郡主娘娘邀你去做客,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姐姐耐不住『性』子,还未大婚便巴巴地腆着脸往上凑,生怕小侯爷一不留神又被什么姐姐妹妹抢了去……”
她对着思茹头头是道,讲得旁边何长顺一愣一愣的。
讲到一半,何长顺轻轻咳了两声,思冰横他一眼:“嗓子干就喝水。”
何长顺鼻子一皱,又挤挤眼睛,她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猛然回头,娇躯一抖:“爹……”
“小小年纪就学外面『妇』道人家长舌嘴碎,可是你娘教的?”
姚济民兴许是从思佑出走那事得了教训,后来不怎么对子女大吼大叫了,可这话里牵扯到林氏,毕竟分量不轻,思冰低着头:“方才大姐姐回来了,话都没说上一句,见到二姐姐转身就走了……”
姚济民沉着脸怒气汹涌:“你大姐三个月前就去刺史府上了,我百般劝阻,她执意不肯听,跟你二姐又有什么关系?你又哪儿听来的那些污言秽语,也是能往家里说的?!”
思冰见势不妙,咬了咬下唇,挤出几滴泪来:“女儿错了,再也不敢了。我,我也是怕两个姐姐不睦……”
“不睦?有你和你娘这种人,这个家里才会不睦!回去把《女诫》抄上十遍,让你娘拿来给我!”姚济民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这要换做以前,他早一跳三尺高了,不得不说,这一年脾气确实锤炼了不少。
他又转向思茹:“你虽与侯府有了婚约,毕竟还未出嫁,平时还是避避嫌为好,少去走动。”
“嗯,我知道了……”其实小白莲不回家,她也没必要躲外面去。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爹,你是从卢府回来的么?”
自从医馆搬来葫芦街后,处处得到卢家的照拂,姚济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今卢府蒙难,卢夫人忧虑成疾,往常那些与卢府交好的医馆大夫们一个个避之不及,也就姚济民肯去替她看病。
姚济民叹了口气:“商贾人家,怎么好端端地也卷进朝廷大案了?我是看那府里的人实在可怜,能帮便帮衬一把。”末了还道一句:“最近祈州不太平啊。”
思茹何尝不知,她在侯府这几日,其实一次也没见着顾东章,想他又偷偷『摸』『摸』去查案了。就像姚老爹说的,卢家不过商贾人家,以利为重,断没有理由拿身家『性』命去赌这祸国殃民的事情。听郡主的意思,这案子还没了结,刺史府怕是还有大动静。
果不其然,又过了五日,军械案峰回路转。
经查实,此案中运送铜铁进出祈州的货箱确实属于卢家所有,可卢有道并不知情。近三年来,卢有道年纪渐长,于是将自家生意逐渐放权给自己的大儿子——卢义。明面上,卢有道仍是卢氏家族的掌控者,实际上很多货物往来的具体『操』作都是由卢义完成。
而这位卢家大公子一直与祈州长史高明通交谊甚笃。
严刑拷打后,卢义终于交代,这些货箱都是高长史强行“卖”给他的。每次货物装箱和运输,也都是高长史亲自派人来做,他并不知内情。
得知这一消息后,郭刺史立即下令,连夜搜查长史府,果然在其府内找到了熔铸军械的熔炉,不久后又搜到了几封高明通与塔厉往来的文书。
铁证面前,高明通不得不认罪,承认自己是军械案的“罪魁祸首”,又交代了一些在河内府作案的“同党”,再无他话。
至此,持续三年震惊朝野的“军械案”终于告破,而距离卢家被封查也已过去了整整十日。
郭刺史保住了乌纱帽,大喜不已。
而身为钦差、亲自北上查案的七王爷也算松了口气,准备不日南下回朝。回朝前,他去了一趟安阳侯府。
“堂姑姑。”七王爷拂衣落座。
“小七呀,忙完了?”乐平郡主难得温柔,眉目间却藏了一丝不可见的精明之『色』。
“这一年有劳堂姑姑照顾,总算有始有终,不负皇兄重任,将这案子查了个水落石出。”他呷了口茶,“本王打算下个月回朝复命。”
乐平郡主品了品“本王”两个字,凝视他道:“这就要走啦?不再多留几天?”
七王爷含笑道:“此案关系重大,皇兄十分紧张,不敢多耽误。”
乐平郡主缓缓一笑:“祈州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换了两任刺史均告无果,最后还得你这位才德兼备的贤王亲自出马才能破案,也不枉皇上对你格外器重。如今你辅佐皇上多年,尽心竭力,贤名远扬,举朝上下乃至民间无不交口称赞,要是德妃娘娘还在世,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堂姑姑谬赞了。”七王爷垂首赧然,“本王自知愚钝,远不及皇兄雄才大略,唯有一腔忠心热血,为大齐、为皇上效犬马之力,才能不辜负皇兄的深恩厚望。何况若论尽忠报国,本王怎比得上老侯爷与堂姑姑,曾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
乐平郡主摇头戏言道:“那都多久的陈年往事了,还拿来说什么?现下呀,我们就安心做这闲散宗室。说不定再过几年,皇上见不惯我们白吃白喝,给世袭罔替的爵位一收,咱们就举家去封邑种地了。”
七王爷霍然大笑:“堂姑姑要亲自躬耕,那叫大齐皇室的面子往哪儿搁?”
“谁还顾得上我这张老脸……”乐平郡主话音一转,“不过别怪堂姑姑管得宽,还得说你一句,报效朝廷归报效朝廷,也不能不娶妻生子呀。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像什么话!”
七王爷淡然道:“国事繁多,暂时无暇一己私事。”
“你就是没这个心,幸好东章那孩子没学你。”乐平郡主叹着气,倏然眸光一闪,“对了,小七你既然下月要走,什么时候去替东章提那门亲事啊?这事儿我们做不得主,可全仗着你了。”
七王爷颔首一笑:“好说。过几日办完庆功宴就去,不过东章的喜酒,恐怕就喝不上了。”旋即又道:“他人呢?在府里么?”
“在呢。”转眼间一盏茶喝完,乐平郡主嘱咐下人去请。
不一会儿,顾东章赶了过来,乐平郡主自称疲乏便去歇了。
七王爷使了个眼『色』,顾东章下令将左右摒退。
他开门见山:“军械案可听说了?”
顾东章略略行礼问安,便往那椅子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反问道:“王爷英明无双,连市井小民都已知晓,我怎会不知?”
七王爷笑了笑:“这些天都在府里呢?”
“出去折腾了一年,累了,歇几天。”顾东章懒洋洋地道。
“你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呢?”因两边侍奉的人都已退下,七王爷起身亲自去煮水沏茶,其间两人一言不发,只听那茶具触碰时叮叮咚咚地轻响,甚是悦耳。
过了会儿他斟了两杯茶,轻轻推了一杯到顾东章面前,道:“我且问你,这桩案子,你怎么看?”
顾东章却之不恭,只见那茶水沸腾,新叶幽绿。他用碗盖晃了晃面上的茶叶,晃出一圈涟漪,缓缓向周围『荡』开。他看得好似心不在焉,半晌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问道:“王爷想让我怎么看?”
七王爷道:“但说无妨。”
顾东章闲闲道:“高明通区区一介长史,也没有三头六臂,哪来的能耐在两任刺史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多事,还把手伸到隔壁河内府去了?”
七王爷点头:“你说的不错,然后呢?”
顾东章沾了点碗盖上变凉的水,在桌上画了一条弯弯扭扭的线。
“所以王爷大概是想……打‘草’惊‘蛇’?”
第76章 下聘()
祈州入夏以来阴雨不断; 从五月一直延绵到了六月。
有的老人说; 地处西北边塞的祈州几乎从未这样没完没了地下雨,天有异象,恐有大变。
大多数人听了都付之一笑。
到了六月六那天; 却是难得放晴。
济民医馆门前停了三顶宽大的蓝呢官轿,轿子外观虽谈不上如何华丽繁复; 稍微有些眼界的人都认得; 这样的轿子,断不是寻常百姓可以坐得的。
除了那三乘官轿; 那门口还停了两辆骡车,那车上几台红木箱子与玄纁束帛,均扎着红绸带; 甚是惹眼。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姚家与侯府那门亲事; 差不多成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样一桩本来就看上去不怎么搭调的婚事; 还惊动了大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七王爷亲自上门纳征。
因两家婚约早已定下,故而免去了纳采问名之礼。加之先前已有人送来拜帖与聘书; 姚氏夫『妇』一早便准备妥当; 在堂厅之中正襟危坐等候着了。
按习俗,未出阁的姑娘不应在此时『露』面,思茹此时正在堂厅东面的房间里坐立难安。
她如坐针毡,倒不是为了男方来下聘而紧张,更不是什么羞涩; 而是因为身边陪着她的是林氏和姚思冰两位嘴炮担当。
从一大早开始,这母女二人就在她耳边跟母鸡下单似的,咯咯个没完。尤其在她俩听乐平郡主提起当年一段往事和婚约由来之后,林氏简直恍然大悟:难怪大姑娘视二姑娘为眼中钉!这要是她早知道了,估计得有把思冰上头两个障碍都扫除了的心思……
她又恨得牙痒痒:好你个姚大老爷,瞒得我好苦!
何氏为了“体面地”迎接侯府定亲团,特地去裁缝铺新做了身花花绿绿的对襟褂子,又把压箱底的珠玉钗环使劲往头面上堆,堆了足有十几斤重,于是坐了一早上,压得她脖子都疼。
相比于她,乐平郡主却穿得相当“朴素”了,一套银红『色』缕金丝**同春褂裙,看着喜庆,却难得端庄稳重,全无平日浮夸之气。只听她喜洋洋道:“东章的父亲去得早,他娘成日吃斋念佛的,也只能我这个做祖母的代他来向贵府定下这门亲事……”她拉了拉身边的七王爷,“今日还请了小七来做个见证,还望贵府莫要见怪。”
姚氏夫『妇』哪还敢见怪,要不是屁股下面的椅子撑着,他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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