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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污染无公害-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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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卿小时候瘦瘦小小的,还皮,在外面什么都想摸一把,因此总生病,卫骁带着她练功夫,是为了强身健体,给她打了个很结实的基础。他是一代大家,触类旁通,什么都教,就是不教她“庖丁解牛“。小甘卿纠缠不过,于是每天赖在厨房看他切菜——因为据说万木春一手功夫全在指尖,不管动刀切什么都会带出来——然后自己摸索着瞎练,差点割伤了自己手上的血管。卫骁怕她自己鼓捣练坏了,实在没办法,只好大致给她讲了讲,嘱咐她不要用,也不要在外面提起“万木春”。

    “为什么不能提‘万木春’?”

    “因为从你师祖那一辈开始,我们就金盆洗手了。”

    “洗手了就不能提自己叫什么了吗?”

    “你会有麻烦”

    “我不怕呀!等我长大了,我能把他们都打得满地爬!”

    卫骁叹了口气,头疼地看着听不懂人话的小徒弟:“不吉利啊,小东西,春字‘润物细无声’,无处不在、无处在——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难道想变成声名的影子吗?不要和万木春扯上关系。”

    小徒弟人话都听不懂,意味深长的人话更听不懂,听完只觉得自家门派更神秘、更厉害了,中二之魂呲出一团小火苗,她于是五迷三道地扑火去了。

    甘卿扭头看向一百一十号院门前的林荫路,方才觉得清凉惬意,现在她才听见树丛间聒噪不止的蝉声,细密的树叶间,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盯得她冷汗未消,又已经如芒在背。

    警车很快来了,紧接着是喻兰川的电话:“白糖楼底下超市就有现成的,不用鲜榨,你是跑南方拉甘蔗去了吗?快点回来,我下午还约了换窗户的师傅呢。”

    甘卿:“你们先吃吧,我”

    一个警察跑过来:“还得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喻兰川从电话里听见:“什么?做什么笔录?喂?甘卿你又干什么去了?甘卿!”

    开车撞她的人是个通缉犯,公安系统里有他的dna和指纹信息,据说是以前一桩抢劫杀人案的嫌疑人,一直在逃,没想到在这落了网。现场的目击者很多,再加上到了一百一以后搀和过那么多事,甘卿已经跟本地公安干警们混了个脸熟,所以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明白了,民警们就让她回家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喻兰川和于严在街对面等着。

    于严说:“我同事刚跟我说了,这些人都有同伙,不过你放心,我们会一直跟进的。最近出门小心点,有什么消息,我随时告诉你们实在不行,想申请保护也可以。”

    还能保护一辈子吗?

    甘卿客气地冲他笑了一下,没回答。

    小于警官又嘱咐了几句,急着去了解情况,步履匆忙地走了。只剩下喻兰川一个人沉默地站在街边。

    “不是说下午要换窗户吗?”甘卿若无其事地冲他笑了一下,“改时间啦?”

    喻兰川没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甘卿于是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往回走去。

    从这里回一百一,有两站地远,燕宁的盛夏,高温暴晒要持续到傍晚七点左右,喻兰川平时是一定不肯走回去的。然而今天,他却有点走一步少一步的感觉,任凭她牵着。

    两个人的手心里很快出了一层汗,黏糊糊地粘在一起,喻兰川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甘卿往前一拉,两只手就在汗水里滑开了。

    “我师祖沾了时代的光,才能借机金盆洗手,我师父改名换姓,连墓碑上都不是本名可是我和卫欢这两个不孝徒弟,年少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厉害,谁也不听老人言,”甘卿说到这,转过头来,“威风过了,当然也有代价。”

    喻兰川的牙关绷得死紧,眼眶微微红了。王九胜被捕,行脚帮分崩离析,甘卿履行了她“平安回来”的承诺,他本以为风波已经过去了,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是杞人忧天,一切都在往正轨上走。

    可原来,凡事都没有侥幸。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你先别想太多,我来想办法”

    甘卿:“许家人大本营根本不在燕宁,这帮人在穷乡僻壤的地方东躲西藏,你有什么办法?”

    “他们东躲西藏我不管,但只要他们来燕宁”

    甘卿笑了一声,打断他:“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喻兰川无言以对。

    他从十六年前,就努力地想摆脱无力感,他自律、强硬、冷静而有条理,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渐渐几乎有种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

    可原来生如浮尘,无力感才是贯穿人一生始终的东西,长大没有用,练成绝世剑法没有用,升任霸道总裁也没有用。

    “不过话说回来,许家人怕我有怕的道理。”这时,甘卿忽然回头看向他,“东躲西藏的耗子,都怕无处不在的春风。”

    “你放什么”

    “我不会像我师父一样躲起来,躲起来没头,”甘卿兀自说,“他们既然来找我,我当然也要拜访回去唔,当然,用合法手段,不让你为难你等我吗?”

    “我等你多久?”喻兰川问,“一年、两年?五年还是十年?”

    甘卿在两步以外凝视着他,没吭声,因为一诺千金,说到就得做到,拿不准的事,她不敢应。

    作者有话要说:还妹有完!

第116章 尾声(上)() 
假如一个女人因为其他的原因想离开;那么潇洒的人也许会挥一挥手,祝对方前程似锦;双方各自换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深情的人也许会愿意放下尊严;一退三千里,恳求对方不要走。

    可是喻兰川怎样都不行。

    万木春的最后一个传人;远远一瞥能把王九胜吓得心脏病发,她是不能留在人们视野中的,她理所当然地要终身与兜帽和口罩为伴,不能让人看见;看见了,她就成了一块**凡胎的活靶子。

    无论是公义还是私情,喻兰川也不可能强行留下她;让今天的事再发生一次。

    那么难道只有等待吗?

    等就能等到吗?

    甘卿说;躲起来的日子没有头,所以她会干脆和许家人杠到底,喻兰川相信她的分寸——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热血上头就挑断手筋的冲动少女了,她连在杨平身上开口子;都能精准地控制伤口长度,让他够不上轻伤。她也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赏金猎人”,颠沛流离地到各地公安局领奖金那也是条活路。

    可是这样的日子就有头吗?

    许家人到处都是;光他们知道的,就有在乡村传播邪教的、教唆家暴受害者杀人的、不择手段骗老年人棺材本的品类繁多,不一而足;就算她艺高人胆大,能毫发无伤地挨个扛过来,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毁一个窝点,就有一群漏网之鱼,她还会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结下新仇,越陷越深。

    甘卿手心的汗被蒸干,她拍了拍喻兰川:“先回去再”

    喻兰川一巴掌打开她的手。

    “哦,生气了。”甘卿想,她愣了愣,手指轻轻一蜷,若无其事地缩回,继续往前走去。

    喻兰川却忽然一步赶上去,一把抱住她,手臂狠狠地箍在她的腰上。她身上不知是残留的沐浴液还是洗衣液,透露出温吞的玫瑰香,融化在这个难熬的夏天里。她的后背与腰线上隐约能碰到骨头,单薄的身体被双臂一拢,手臂还有很长一段富裕,不能抱个满怀,空落落的。

    一片流动的云忽然信步而至,短暂地挡住了太阳,燕宁城自一个建筑的角开始漫过阴影,马路上火苗一样跳动的反光瞬间寂灭。喻兰川恍惚间觉得自己握住的像一张纸、一幅画、一个镜花水月似的泡影,而他自己的四肢被看不见的丝线捆着,累赘的**被万有引力押在地面,只要一松手,她就会飘摇而去。

    于是他只能拼命地把手臂压得更紧,勒出了甘卿皮下的青筋来。

    凡不能割舍的,都是囹圄。

    甘卿没有挣动,目光随着阴影的边缘,眺往远处。从她在狱中接到卫骁的死讯开始,她就一直是轻飘飘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活,是喻兰川一把将她拉到了滚滚红尘里,口耳尽没,行将溺毙在其中。

    她前两天还盘算过自己的存款,承认自己赚钱的本事不太行,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只能先一点一点磨练,慢慢攒。喻总养家糊口、清理房贷,她恐怕是插不上什么手了,走运的话,说不定等他还完房贷,她能攒出一辆车钱,一掷千金地博他一笑。

    她对念书没什么兴趣,以前曾经为了亲人悬梁刺股过,只是无疾而终。她对身外之物也不怎么看重,以后想为了喻兰川柴米油盐,大概也得不了了之。

    天生半途而废的命。

    甘卿想:你可不可以不要换窗户了。

    念头一起来,就风驰电掣地卷到了她舌尖,然而随即又让她给咽了。

    因为这话听来无理取闹,是有点自私了。

    当天晚上,甘卿就收拾了行李,她这一年也没添什么东西,塞一个包裹,比搬来时候带的东西还少,给张美珍发了一段长长的信息,说明以后恐怕不能替她收快递了,然后扒开窗户往外看。

    以一百一现在的地价,应该不会像当初的泥塘后巷一样被拆得面目全非了,但她还是觉得不保险,还是觉得自己得把这一切都刻印在脑子里才行——就算风物不改,还有物是人非呢。

    杨老以后要是没了,杨逸凡应该不会再住这院,她太潮了,跟这种叽叽喳喳的老居民小区格格不入;等韩周小朋友小学一毕业,韩东升他们全家也没必要再花高价房租,肯定还是要搬回自己家;悄悄走了,闫皓大概也留不下几天,他年纪轻轻,总不能给洗衣店看一辈子大门;喻兰川的房子据说月底交房

    到时候他也会走吧。

    喻总前途无量,随便找个相亲论坛,把简历一挂,大把年轻漂亮学历又高的小姑娘愿意来面试他老婆的职位。

    老楼相邻的两个阳台相距不到两米,甘卿听见隔壁的窗户响了一声,她没回头,只是说:“到时候我把新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隔壁的喻兰川没吭声。

    “这个号码我不联系别人,一年两百估计够用了。”甘卿又说,“你有空替我续个费,哪天不想联系了,就别再续了。”

    一停机,我就明白了。

    她说完,旁边的人仍不应。甘卿终于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小喻爷,你倒是吱一声”

    隔壁阳台的窗户开着,里面却没人。

    甘卿一愣,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砸响了,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刚一开门,喻兰川就抓着她的肩头,猛地把她往里一推,回手甩上了1003的门。

    “我不等你。”他抵着她的肩头,把她按在了玄关狭窄的墙上。

    喻兰川就像一盆行动的凉水,再严丝合缝的衬衫也能穿得十分清爽,自打降温气场,此时他整个人却好像烧起来了一样,连呼吸都比平时热,掠过皮肤的时候,几乎让人觉出滚烫来。

    他泛着血丝的眼睛盯着甘卿,咬牙切齿地说:“我才不等你。”

    随后同呼吸一样炽热的亲吻落下来,仓皇又痛苦,落在皮肤上,有一点被灼伤的错觉。

    甘卿听清了他的话,僵硬了片刻,随后,她缓缓地抬手搭在他的后心上。

    “也行吧,”她想,“那就留个纪念。”

    就当是分道扬镳前,更尽一杯酒。

    蝉鸣声忽地变了调,从地下返起的丰沛水汽垂直上升,聚在云端,远处“隆隆”地滚起闷雷,潮声似的连绵不绝,大雨倾盆落下,这个寡淡平静的夏夜被雨水砸成了万花筒,一千个镜面里凝着一千个花花世界,光影摇曳、万红散乱,让人头晕目眩。

    一宿如同一生,而浮生本就是一梦。。

    第二天,绒线胡同一百一十号院1003人去楼空,像从未热闹过一样。

    三天后,喻兰川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与微信好友申请,留言是“年费两百”。

    喻兰川给这个号码充了两百,一分没多,像个无声的约定。

    “我才不等你。”他想,“你跟我等着。”

第117章 尾声(下)() 
“哥;万一练不好,我会走火入魔吗?”刘仲齐一边紧张地问;一边给喻怀德老先生留下来的剑谱包书皮。

    喻兰川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本享受了课本待遇的寒江七诀,回答:“那倒不会。”

    刘仲齐:“可是我听于大哥说;他们去年抓的那个杨平就是个走火入魔的,可吓人了;还没判完他就七窍流血死了。”

    喻兰川的眼镜略微往下滑了一点,从镜框上看了刘仲齐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和少年解释这个问题——杨平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从小勤学苦练;长大了还力争上游,自学邪功,可以说在练武方面真正做到了“终身学习”与“不断跳出自己的舒适圈”——剩下大多数人天资与努力程度之低;是没有走火入魔基础的。

    “不用担心;”他随口糊弄刘仲齐,“正邪有别,名门正派的功夫安全系数高。”

    刘仲齐兴致勃勃地问:“哥,那我什么时候能成一代高手?”

    喻兰川诚恳地告诉他:“你要是带着这么功利的想法练;一般都练不好。心态要放平和,记住以身体健康为第一追求,没事就当是广播体操;每次有一点体会,都是意外收获,这样更容易体会到寒江暮雪、天人合一的境界。”

    刘仲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哥又在糊弄他。

    “不懂?等你毕业以后天天爆肝加班,目睹身边的战友们一个一个倒在秃顶和三高手里的时候,你就明白了。”过来人喻兰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专业是大概率事件——跟爸妈说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今天不在家吃饭了。”

    刘仲齐刚刚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成绩还不错,学校是第一志愿,软件工程专业。他父母特意从国外赶回来陪他过暑假,喻兰川上交了熊孩子,功成身退。

    “对了。”喻兰川走到门口想起来,摸出一封实体红包,“生日礼物,喜欢什么自己买去吧,你生日我就不回来了。”

    刘仲齐将满十八岁,就快成年了,被物欲横流的大人世界污染,已经不纯洁了,比起大哥的陪伴,新电脑新手机游戏氪金才是他的新欢,欢天喜地地捏了一下红包的厚度,他毫不留恋地说:“哥再见你还回来吗?”

    “回。”喻兰川背对着他穿好鞋,“过两年的,有功夫去你们学校看你。”

    刘仲齐:“哥,我觉得你超酷的!”

    “别羡慕,没结果,”喻兰川说,“你们家就没这个基因。”

    说完,他就叫了辆出租,打车走了,避免跟他妈碰面,省得老太太逮住他,又用那种看失足少年一样痛心疾首的眼神看他,说他“真是喻家人”。

    他本来就是喻家人。

    喻兰川径直回到了绒线胡同一百一十号院,韩东升已经在那等着他了:“小喻爷,今年武林大会还照常开吗?”

    “开,”喻兰川说,“盟主令我签了,场地时间照常,备案托付给于严了,十一月份我赶回来。到时候你催着点他哎,说曹操曹操到。”

    于严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飞快地跟韩东升打了个招呼,一把拖起喻兰川:“去你家,我跟你说几句话。”

    1004收拾得窗明几净,喻兰川后来没有大兴工程,只是换了家具,重新摆布了一下,老旧的房子立刻就透出了跟主人气质相符的精致气息只有窗户没换,依旧是那种老式的插销窗户,窗框上的油漆都掉了,斑斑驳驳的,与整个空间格格不入。

    于严一步跨进他家,后脚还没来得及迈进门槛,就急急忙忙地说:“兰爷,我听人说了件事,吓我一跳,不知道哪传的谣言,他们都说你”

    喻兰川:“辞职了。”

    于严倒抽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嗷”一嗓子:“你疯了吧喻兰川?你不愿意干介绍我去啊!”

    喻兰川挑出一双拖鞋扔给他。

    “是老板脑残,下属智障,还是客户奇葩?我告诉你说喻兰川,你们拿那么高工资,就有脑残智障奇葩精神伤害补偿在里头的,你没事作什么?还没出任ceo呢你就飘了!你老婆本存完了吗?买你这一身名牌刷的信用卡还了吗?还有二十多年房贷呢!”

    喻兰川转过身,朝他一摊手:“卖了。”

    于严像生吞了一根鸡骨头,哽住了,目瞪口呆地瞪着他:“卖、卖你把什么卖了?你说清楚点!”

    “那边的房,卖了,压在手里两年多,一手转二手,刨除各种税费,净赚一百万多一点,年投资回报率大概16%,加了杠杆的结果唔,不过这两年投资环境也不怎么样,算差强人意吧,不赔不错了。”喻兰川一边说,一边不慌不忙地洗瓷杯,烧水泡茶,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让于严无端想起他们第一次向老杨求助时的场景。

    于严:“”

    有人说,当代青年买房也像钱钟书先生说的围城,外面的想进来,里面的想出去,可其实也不太恰当,因为围城外面的人看着房奴狗们抠抠索索、每天疲于奔命地被房贷支使得团团转,笑话归笑话,回头还得埋头努力攒首付,预备着早一点把自己关进去,也过上这种疲惫又安全的日子。围城里的却很少想出来,还会在一定时期之内染上没事看房价的毛病,一旦发现自家厕所一平米长了一千,立刻就心满意足,获得了近似于“赚了钱”的错觉,连第二天出门搬砖都有劲了。

    喻兰川是于严认识的第一个活的卖房人。

    于严半天没回过神来,颠来倒四,嘴里就剩下一句话:“疯了疯了,喻兰川你疯了,你日子不过了?去年十一月不对,梦梦老师一走,我就觉得你不正常了”

    丐帮和行脚帮宣布解散的时候,韩东升曾经问过喻兰川,十一月的武林大会还开不开,喻兰川当时一口拒绝,然而临到十一月,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却托于严帮忙走了手续,重新签了盟主令。

    他把各地、各门派逐个登记,然后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以燕宁城里跟他比较熟的老人们为桥,亲自联系,梳理出一张明明白白的关系网,资源共享,自己先把寒江剑派历代掌门批注过的寒江七诀拿了出来。当代人没那么多门第保密意识,响应的人不少,尤其以年轻一代为主。随后,介绍工作、招租、大病求助、江湖救急、帮忙照看外地朋友到本地上大学的子女等等,都顺理成章地发展出来。

    喻兰川完成铺垫,直指东躲西藏的“魔教”许家人。

    上个月,西南地区就有三大门派合作,端走了许家人一个给人洗脑的窝点,从里面抖落出一大帮在逃犯,个个身后带着悬赏,加在一起还挺可观。

    这事传开以后,不少一直觉得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高手”们都有点跃跃欲试,喻兰川笑了笑,心想:某个人的生意要被抢没了。

    “我换一种活法,就是疯了吗?”喻兰川静静地反问,“世界上只有西装革履、上班还贷一种活法吗?我大爷爷只有退休工资,每月月光也要出去浪,我爸连退休工资也没有,背着个相机四海为家。我比这二位强多了,起码不缺住的地方,也不缺钱,以后就算不干本专业,开个外语学习班都能混口饭吃。”

    于严:“喻总!你混到现在容易吗?”

    “坦白说,不容易,”喻兰川叹了口气,“小心谨慎、兢兢业业,连跟人打架都放不开手脚,好不容易能够得上‘青年才俊’了。”

    “那你还”

    “可是老咸啊,一切成就也是枷锁,你同意吗?”

    于严一顿。

    喻兰川一摊手,“想明白了,说放也就放下了。”

    于严沉默了好一会:“你要去找她?”

    “我跟她约了,让她等我一年。”喻兰川从玄关的柜子底下拉出行李箱,“我把我弟送进大学,该清理的资产清理了,该铺的网也铺好了,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于严:“什么时候?”

    “明天。”

    巨大的遮阳帽檐落下来,遮住了甘卿半张脸,她慢吞吞地走进旅游区的小客栈,接过同事递给她的一瓶水,听见身后警笛声呼啸而过。

    “听说抓了个邪教,叫什么‘极乐世界’。”同事好事地打听了一圈回来,兴致勃勃地往甘卿耳朵里灌,“好像前几天在反邪教宣传册里看见过,他们那窝点可隐蔽了,在这藏了十几年了,也不知道被谁举报了,还都给捆起来了,你说神不神?”

    甘卿淡淡地说:“不是不报,时候没到吧。”

    同事把这离奇的八卦故事来回来去咂摸了好几遍,想起了什么,又问她:“对了,小卫,我听说你要辞职啊?”

    甘卿胸口挂着导游名牌,写着“导游卫梦梦。”

    “这条线路跑腻了,”甘卿冲他一笑,“想去别的地方转转。”

    “唉你,行吧,你真潇洒。今天后面还有一个散团,你还带吗?”

    甘卿一口灌了半瓶矿泉水,站起来:“走,跟你站好最后一班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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