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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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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放晴后,气候一日热过一日,但李重进的身体依旧是冰凉的,他从身后抱过来的时候,会让少女误以为背上缠绕着怕冷贪睡的巨蟒。
李二公子正是少年情热的年龄,在锦被中与她亲亲蹭蹭的,免不了有心猿意马的时刻。有那么几次,屠春已经自暴自弃地放弃了反抗,然而少年最终都停了下来,仿佛恶兽突然间收起了伤人的爪牙,又开始懒洋洋地卧下了。
少女这样逆来顺受的模样,好像一下子就让他意兴阑珊了。
“我记得大嫂昏迷的时候,你还急得冲我叫嚷,”他将背对着自己的少女拽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怎么如今她醒来了,也不见你去探望她几次?”
唯有那一次,还是随他一起去的。李二公子对这个凶悍的长嫂并无情分,不过是碍于窦氏的要求,他在屏风外敷衍地问了侍女几句话,然后拉着屠春扬长而去了。
“难道是大哥回去了,你心中觉得不便?”少年不动声色地问,他将对方脸上细微的愣然看在眼里,越发认定屠春的失态是与兄长有关。
临霜院里大多时候是冷清的,而兄长的白露院永远充斥着人声与笑语。府里的丫鬟和婆子是这样,他的娘亲和姐姐也是这样,虽然嘴上从不说厚此薄彼的话,可分明要眷顾他大哥很多,在他面前不苟言笑地说着正事,到了哥哥面前,则像是花有了香气,鸟能够鸣啼,突然就欢喜活泼起来。
他看得出,屠春在他面前一直是谨小慎微的,当初如果将这少女放到了哥哥身边,她是否还是能像最初遇到的那样,烂漫鲜艳似枝桠上沾满露水的桃花?
屠春对他这神来一笔般的问句感到讶然,她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只好耐着性子哄少年赶快入睡。
李重进沉默了下来,半晌都没有说话,当屠春认为他已经熟睡,自己也准备闭目睡去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了少年幽幽的声音。
“你一直不愿意跟我,”他轻轻地问,“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强娶你的事?”
李二公子自视甚高,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逊色于兄长的地方,然而等屠春也显示出对兄长非同寻常的关切后,他那种目空一切的傲慢便渐渐虚弱下来。认真去想,兄长容貌俊美,才华横溢,如今又有功名在身,脾气更是温柔和善,彬彬有礼,从未听下人说过他一句不好的。这样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与多病阴沉的他比起来,岂不是要讨人喜欢许多?
他疑神疑鬼地追问着,“你开始不愿嫁给我哥哥,只是因为还未曾见他等你看见他,是不是就后悔了?”
屠春这才明白他这几日阴晴不定的由来,少女心中觉得好笑,可忽然间也有钝钝的酸涩,她侧过身来,主动注视着对方幽深的眼睛。
“不是的,”这应该是她嫁给她之后,说过最情真意切的一句话,“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二公子。”
她没有机会再说下去了,因为少年已经吻了过来,这是一个极尽缠绵温存的吻,仿佛将他此后一生的情意都倾注了进去。
炖好的燕窝莹白甜糯,女子用银勺慢慢舀着喝,美目则慵懒地扫视着跪在下方的人,“吩咐你的事,进展得如何了?”
跪坐在蒲团上的人乌发白衣,容颜稚气,赫然正是方静请来的那名巫姑楚姣。
这名在方静面前仙气飘飘的楚仙姑,如今见到李如茵,则恭敬成了一个尘世中的奴婢。
“贵人放心好了,”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桐木人偶,呈在女人面前,“小人已将另外一个木偶送到了那人手上,不出半年,那人定会神智浑噩,任由贵人驱使。”
见贵妃榻上的女人似是想要接过人偶一探究竟,巫姑连忙制止了她,“贵人莫要碰这污秽之物。”
“我平素就是个不信鬼神的,”女人语气倨傲无畏,而手却已经谨慎地收了回来,她现在身子不同寻常,自然对自己爱重得很。她对巫姑大惊小怪的样子甚是不满,认为对方有虚张声势的嫌疑,疑虑地问,“区区一块木头,碰一下又会如何?”
“贵人误会了,鬼神之言自是虚妄,”那巫姑跪在下面,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可巫毒不分家,这偶上穿的衣物皆用毒草的汁液浸泡过,接触多了,对您的身子大有损害。”
第55章 一宿贪欢()
屠春把眼睛闭上,黑暗让她的身体越发敏感,犹如顺着夜色弥漫缓缓绽开的昙花。
少年开始还在不得章法地吻着她的唇,接着便急切地一路向下深吻去,他含含糊糊地在劝慰她,“别怕你不要怕”
但真正在发抖的人是他自己,他渴望又惶恐,痴迷又无措,想要把一切不管不顾地塞给身下的女子,又唯恐这*来得太过汹涌可怖,将这娇弱怯怯的花在怀中揉碎了。
他的声音在逐渐缠绵加深的吻中断续,到了最后,连李重进自己都意识不到他情动之下究竟说了什么。
他只能感觉到女子僵硬的身体越来越软,终于化成了一滩蚀骨的春水。那青涩的蕾在他身下开成了白白香香的花,似春潮般浸透他,又似蔓藤般缠绕他,诱惑他奋不顾身地坚硬,又催促他尽早在这漫天的晕眩中卸甲投降。
在尽欢的那一瞬间,少年顿时对诗书中所有关于欢爱的描述心领神会,他甚至心醉神迷地想,原来男人的骨头生得这么硬,只是为了酥软到女人的怀里。
他是如此的满怀爱意,以至于将对方所有的反应都看出了羞涩的甜蜜。在这场毫无预兆的交媾中,屠春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她温顺地迎合着,然后让这铺天盖地的黑色淹没自己。
天色微亮的时候,意犹未尽的少年蹭到屠春颈间连亲带啃的,他喃喃轻唤着她的名字,语气间隐隐又有了求欢的意思。
屠春几乎快要害怕了他,昨夜激烈的欢爱让她浑身酸疼,而李重进似乎不明白纵欲伤身的道理,一旦尝到了女人皮肉的甜软,便恨不得在她身上力竭而死。
“早上想要吃些什么?”屠春为人为己,实在不敢任由少年这般荒唐行欢,她躲避开对方向下探摸的手,小心翼翼地问,“我这就下床去吩咐。”
李重进见她花容憔悴,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少年好像被那一夜的纵情抽去了戾气,变得分外温柔与体贴。
“你好好休息,”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娇美的容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样,柔声地劝慰着,“其余的事就别操心了。”
李二公子很少有起个大早的经历,他所见过的日出与黎明,大多是随着他一同从夜幕中走出来的。
少年的身体算不得强健,昨夜抵死缠绵一番,今日又提前起来,难免有气力不济的感觉。可他精神很好,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明朗,自己穿戴收拾好,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连张穆都没叫,一个人悠悠然地往厨房方向走去了。
他本可吩咐下人去做这些琐事,然而人在情浓之际,凡事总甘愿亲力亲为。
厨房中乍然来了位稀客,正围着灶台忙活的下人们都诚惶诚恐的,不明白二公子忽然兴起了哪门子的兴致,居然大驾光临到这里了。
李重进厌恶油气血腥,不过想起屠春最喜欢给自己灌这些大鱼大肉的吃食,于是勉为其难地挑了几样荤腥。
他吩咐厨房里的下人,“再做几样清素的,待会儿一同送到临霜院去。”
下人们唯唯诺诺地应了,这时有个黑胖妇人背着菜篓子进来了,她原本还大大咧咧的,忽然见到位气度清贵的小公子,吓得慌忙行礼问安起来。
听说这就是李府中那位暴躁孤僻的二公子,妇人心中惊诧,口中却恭维道,“上次见过少夫人,这次又有幸见了公子,老婆子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李重进来了兴致,他对屠春的事总是分外关切,笑问道,“你见过我夫人,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名黑胖妇人正是常往李府里送菜的宋婶,她是是做小买卖出身的,平生最会察言观色,
见李二公子提起妻子时笑意盈盈的,显然夫妻间情意甚笃,于是尽挑着对方喜欢的话讲,将屠春当初打听李重进身边旧人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
“少夫人连多年前照顾过公子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不敢提红珠的名字,便将这段含糊带过,讨好道,“她对公子您,真是用心了。”
清晨的阳光明澈而干净,方静有些日子没有出屋了,骤然见到外面明晃晃的日头,一时还有些不适。她按照楚姣的吩咐,沐浴更衣后,领着侍女们站在白露院中,等着那位仙气飘飘的楚仙姑作法驱邪。
楚姣在搭好的台子上手足舞蹈,姿势诡异古怪。她身材矮小,跳着这般招神送鬼的舞,非但没有肃穆庄严之感,反而似是孩童被妖孽附了身。
但方静信她,如果说以前还半信半疑的,现在已经是死心塌地了。近日来,李照熙对她的温柔与日俱增,方静不能忘怀他与窦朝云做过的丑事,言语间对他颇为冷淡刻薄,但男人却一一容忍下来,变本加厉地对她好。他像是将过往与别人的海誓山盟忘了,将堂部里的公差也忘了,只是一门心思地讨她欢喜。
楚仙姑跳完了她那怪模怪样的舞,然后指了指炉中的香灰,她正色吩咐道,说让方静将香灰放入无根水中,往府里妖异的地方洒,会有驱邪纳福的奇效。
方静第一个要洒的地方,便是窦朝云住过的屋子,下人们不敢拦她,眼睁睁看着表小姐的床与妆台都被泼上了驱邪的符水。
虽然楚仙姑说的是妖异之地,可方静为了以防万一,决心将李府的各个院子都洒上些许,反正无根水并非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那一大炉子香灰也分量颇足。
这是一处荒凉的院子,草木自顾自地疯长着,木门上油漆斑驳,上面锁着一把巨大的铁锁,看上去凄冷又落寞。
方静往日没有留意这地方,如今看仔细了,顿时认为这荒院鬼气森森,仙姑口中的妖异之地,没准就是这里。
她命人将铁锁弄开,推开院门后,里面繁茂肆意的草木便迫不及待地映入眼帘,院子不算大,中间种了几棵桃李之树,眼下不是开花的季节,树上郁郁葱葱地挂着叶子。
正中房间的红漆大门也早就朽出了木底,衰败不堪,不过瞧院中的布置,这里以前是住过人的。
方静心中疑惑,她一面吩咐侍女将银盆中的水洒到院子里,一面让人找个府里的知情人过来,她要好好地问一问,这院子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怎么好端端地就荒废了?
槐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还没进门,便大声喊道,“姑娘,不好了!”
小丫头是个一惊一乍的性子,屠春初时还没放到心上,可刚听槐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两句,她便立刻变了脸色,赤足从床上跳了下来。
槐花说,大少夫人和二公子在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就是在那个红珠跳井自尽的院子。
小丫头也是听别人报的信,屠春听得心惊胆战,她可不认为这两人会用吵架这么温文尔雅的方式,他俩倘若真是对上了,除非方静先将这嘴毒的小叔子抽死,但凡给李二公子留着一口气,他回来迟早要不择手段地把大嫂给解决了。
屠春衣裳都来不及穿好,风风火火地往外跑,远远碰上心急火燎赶来的窦氏,妇人一把抓住小儿媳,急急地嘱咐着,“待会儿你可得把进儿拉住了,他哪能真和他大嫂动手!”
屠春顾不得和她说话,她拽出被妇人拉住的手,头也不回地往那荒院跑。窦氏被拂了面子,居然也不恼火,她养尊处优了多年,如今竟全然失了仪态,慌慌张张地跟在儿媳身后。
窦氏身边的一大堆丫鬟自然也要跟上去,明月气喘吁吁地混在其中,她心中忽然冒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知为何,一遇那荒院的事,平日里雍容沉静的夫人便像换了个人似的,那里不过是淹死了个奶娘,当真值得如此忌讳吗?
等屠春赶到的时候,方静和李重进还没有动手,不过也距离撕破脸不远了。
他两人皆是李家的恶主,一个暴躁乖张,一个跋扈骄横,下人们在院外围成一团,进也不敢进,劝更不敢劝。
女子正指挥着侍女下井探查,她神色嘲讽,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小叔子,冷冷地说,“怎么,二弟怕被人揭破丑事了?这事情做出来,便得有胆子去认。”
她凉凉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当时年龄小,口无遮拦的,也怪不得你。”
李重进面色阴沉,他懒得与这恶妇做口舌上的较量,心中只是后悔,当初实在不应听屠春的话,平白给了方静在李家作威作福的机会。
在李重进赶来之前,方静已经从李府的下人口中逼问出了旧事,她满心认为这井中有个被主子逼死的怨魂,是那枉死的人不肯甘心,才在府中作祟出这么多的是非。
方静听楚仙姑说过,这人一旦枉死,如果在死去的地方留下了遗物,那器物上就沾染着他临死前的怨气,分外歹毒,非得用火烧干净了。
她也是一片好心,想要为夫家消除祸患,没想到小叔子为了颜面,居然大动肝火地不许她在院子里四处探看。
这井中原本还有水,废弃了十多年,井底只剩下厚厚的淤泥了,下井的侍女是方静的亲信,对主子交办的事自然用心卖力,她在淤泥中摸了许久,想要找出小姐口中的恶物来。
摸到最边上的时候,她的手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细长器物,侍女心中大喜,连忙将那东西挖了出来,她将淤泥擦净,借着井口幽幽的光看去,发现这器物竟是一支女子佩戴的金钗。
第56章 井下金钗()
这是一支惯见的凤头钗,样式有些老旧,绝非时下流行。钗头的飞凤用细金丝缠绕而成,做工精致飘逸,只是在泥水中浸泡多年,已经没有往昔的流光溢彩了。
方静嫌这钗子晦气,挥着手让侍女离自己远一点,她尖声道,“快,快去把它毁了!”
“大嫂,”站在一旁的少年阴沉沉地开口了,他说话素来不讨喜,还格外有一种得罪人的天赋,专门往方静的心窝子里扎,“你能管住我大哥的事就好,可别把手伸得太长了。”
方静勃然大怒,觉得小叔子这番话是在故意揭她的伤疤,“二弟,”她板起脸,冷冷道,“我是方家的长房长媳,这家中难道就没有我说话的地方了?”
李重进眼中有轻蔑之意,他正欲说话,屠春却暗暗推了他一把,方静的脸色已经够难看了,少年再这么肆无忌惮地火上浇油,恐怕要烧出烈焰来。
李二公子心性傲慢,倒是很听屠春的劝,不是因为觉得少女多有见识,而是感觉应该给她这样的待遇和面子。他将嘴边上的恶语咽下去,若有所思地望着侍女手中的金钗,不再说话了。
这时窦氏也慌里慌张地过来了,如果说李重进是在恼怒长嫂将府中搞得乌烟瘴气的,那么妇人的惊慌则显得温情脉脉起来。
“静儿,”她一把抓住大儿媳的手,关切地说,“你身子还没康复,这种事交给下人办就好了,犯不着累到自己。”
方静心中感动,觉得自己这一片为夫家祈福的苦心,终于得到了认同。她在慈眉善目的婆婆面前收敛了怒气,委屈地说,“这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根本没有和二弟过不去的意思,只是想驱驱邪气罢了。”
她言语之间,还认为李重进是在避讳当年的旧事。而少年冷笑了一声,已经完全失去了同她争辩的兴致。
窦氏语气柔善,她吩咐侍女将金钗拿过来,和颜悦色地对方静说,“静儿,你说得对,这东西是不祥之物,我明日就送到寺庙里去,请高僧作法超度。”
方静知道婆母笃信佛法,终日在佛堂中跪拜打坐,她点点头,“娘说的办法自然更为妥当,不如我今日就拿到庙里去。”
“你在家中好好休养,”窦氏看起来甚是心疼这个儿媳妇的身子,听方静这样说,她连忙制止道,“明日我要去庙里上香,一并送过去即可。”
听闻李二公子在他凶悍的嫂子面前受了气,临霜院中的人都颤颤惊惊的,唯恐主子将怒气发到自己身上。
李重进在院子里时还没有发作,刚进了屋,跟在后面的屠春就听见噼里啪啦的一地乱响。她走进去,看见桌子倒了,上面的汤菜撒得到处都是,屏风前的那个大瓷瓶也被暴怒中的少年一脚踢碎了。
屠春一时也不敢叫下人进来收拾,她站在珠帘边步履踟蹰,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她怕过去要被李二公子的怒气波及到,可如果躲得远远的,没准少年又会变本加厉地秋后算账。
屠春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轻轻地走了进去,她勤俭持家惯了,有些心疼那无辜受累的名贵瓷器,而隐隐约约间,似乎也有些担心少年的意思,怕他无人看顾,再把身子给气坏了。
李重进的脾气犹如疾风暴雨,刮出一地狼藉后,他坐在床边沉默半晌,抬头看了看怯生生的妻子,脸上渐渐有了雨过天晴的迹象。
“是我不好,”他伸手拉了拉屠春的衣角,低声问,“没吓到你吧?”
李重进不发火的时候,的确是个用世间奢华词藻堆砌出的美少年,然而想起方才的情景,屠春顿时欣赏不了他这幅赏心悦目的模样了。
“我心里害怕”趁着对方如今歉意正重,屠春有心想劝他改改脾气,她有时候理解那些对李二公子唯恐避之不及的人们,谁会真心喜爱动辄伤人的利器,哪怕它光鲜亮丽,价值不菲。
李重进并非没有他的长处,然而这世上还会有谁,拥有她这般迫不得已的耐性,忍着剧痛慢慢剥开戾气与毒刺,才偶尔窥见其中一点浮光掠影般的温柔呢?
她不能当面将这血淋淋的事实说了,只好尝试用柔弱与眼泪打动他,少女将眼睛逼出几分潮湿的雾气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二公子,如果哪天我惹怒你了,你会不会也这样对我发火?”
李重进沉默了起来,他看见洒到地上的汤汤水水,那是他吩咐厨房送来的早餐。“红珠的事,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少年突然说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吓得还在娇柔作态的屠春身子微颤了一下。
“以后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问我就好,不要拐弯抹角地在外人那里打听,”他严肃地告诫道,“我最讨厌你这样。”
屠春这才意识到,李重进回来发的这通火,可能不止是冲着方静来的。
她无言以对,因为知道李二公子是个多疑敏感的人,自己这样私下打听他的旧事,肯定犯了对方的忌讳。
在这样难堪的寂静中,李重进站了起来,他背对着屠春,忽然这样说,“以后不会了。”
“我以后永远不会对你生气,”他好像被屠春方才的称呼刺激到了,重重地强调着,“屠姑娘!”
尽管李二公子嘴上表现了自己的宽宏大量,然而事实上心里大概还在耿耿于怀着,他吩咐下人再去厨房给屠春端一份早餐,自己则头也不回去地找窦氏了
少年像是这院中的阴云,等他气鼓鼓地飘走了,众人脸上纷纷就有了明媚的神色。
方静神神叨叨地在府里驱了半天的邪气,没起到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反而将一摊子陈年往事挖了出去,惹得人们众说纷纭,提什么的都有。
屠春自个儿趴在桌前将送来的乌鸡汤喝了,她是个想得开的,郁闷归郁闷,该吃的一点也没省下。少女叹了口气,她想自己和李家的男人多半就是八字不合,上辈子李照熙心有所属便也罢了,这一世李重进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自己刚咬牙舍了身子,没想到这当初随口的问话又惹来了麻烦,弄得李二公子心生不快起来。
他们兄弟转身离去的模样,倒真是如出一辙的绝然。
她没有故意要窥探李二公子旧事的意思,只是始终放不下对这件事的好奇,李照熙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反复复,几乎快要成了心病。
“奇怪,我记得这院子很早就锁住了,那个人是怎么进去的?”
李家是十七年前才发迹的,成为这座府邸主人的时间并不长。红珠死的时候,李重进刚刚五六岁,短短的几年时间中,李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他们将一个好好的院子锁起来?
如果真的锁住了,那么红珠究竟是怎么进去的,她为什么一定要选个荒废的院子来投井,是不想被旁人救起吗?
话说回来,瞧她公爹的模样,并不是个善于经营的,当初又是怎么赚来这么富丽气派的一处宅院?
屠春身子困倦,早晨情急之下还没多大的感觉,如今那酸痛苦楚则一并涌了上来,她喊下人将屋里收拾干净后,自己爬到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眼虽然闭上了,可心依旧安定不下来,冰凉的雾气慢慢包围过来,仿佛两世中李府所有的迷雾都重叠在了一起,唯有那井中遗落的金钗,还幽幽发着诡异的光。
屠春是被突然侵进来的寒意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那是一个并不温暖的怀抱,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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