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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医有令-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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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站的地方,算得上是山高险峻,看着阿狸若有所思的模样,我几乎能想象出洛涧是怎样牵着阿狸一步一步攀上这个地方。
只是我无心继续观看风景,问:“听说,这个林子不安全,你不应该待在这里。”
阿狸是一个被种下了血契的妖,一个回归不了妖族的妖。或许汴城对阿狸这种身份不存偏见,我还是想劝她回汴城去。
却见阿狸回过头来,对着我微微一笑,说:“怎么会呢,十年前,我便住在这个林子里。”
第90章 断风峡谷()
失联客栈,竟是一处水榭楼台,就坐落在这断风谷的深处。
告别了阿狸,我踏风而行,穿越断风谷。
峡谷清幽,以天为墨,以地为书。峡谷之内,水榭藏峰,云台争秀,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在临近客栈的时候,我顺势落在了一棵榕树粗壮的枝干上。小黑的身形像鹰,脚尖轻轻抵了一下树干,又闪至前头去了,我轻飘飘地一瞟。对于他这种时隐时现的行为,我已经习以为常。
脚边的小白一直未曾吭气,我便问它为何。
小白刨了刨爪子,说,一开始我觉得那只山猫可怜,不想说话,再然后也不喜欢她身上的血契,所以就更不想说话。
我说,你一个出生在人世的妖,一个出生在汴城的妖,难道也有这种观念?
小白无奈地解释,我伟大的灵女大人啊,你不懂,妖族的等级制度严明,那只山猫本身出身就不高,又被烙上了血契,一堕成为了妖族制度中的最底层,她是奴隶,奴隶是什么地位你知道吗?还是被人族奴役的奴隶。
我挑了挑眉毛,道:“你一个还没长出第二条尾巴的臭狐狸,还好意思说其他。”
“哼。”小白又说:“我伟大的灵女大人啊,你杵在这里是在干什么,是在查看敌情么?是在害怕么?”
我说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知道这个客栈里面住了妖族,但,究竟是我怕他们,还是他们怕我?
小白答道,不只是妖族吧,还有人族,魔族,魅族,幻族,月族,夜族,鬼。。。
当那个鬼字从它口中崩出来,我便抬手就把它从树上拍了下去。
小小年纪,让你顶嘴。
我一直也有在心里惦记鬼族之人的模样,不过当我真正见到的时候我仍是大为吃惊。进入客栈的时候我曾瞟见一抹窈窕的倩影,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独立假山之后,只是这惊鸿一瞥,就稳稳地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我不禁伫立观望,这,大冷天的,穿得也太单薄了。
疑惑间那抹艳粉转过身来,单薄的红衣在我面前轻舞,红裙飘洒间,露出一双修长的双腿,肌肤莹透,娇艳绝伦。染着桃红的指甲,手中握着的那把珊瑚色的伞面上桃花朵朵,而她眉间还印着半朵桃花的印记,唇如桃花花瓣,双眼亦带着半点桃红,两缕鸦黑的长发半遮了锁骨垂在胸前,薄纱半透。
那姑娘芳菲妩媚,柔桡轻曼,其眉扫黛,眼泛秋波,转身之时如同舞姿轻旋,浑身散发着香气,见我盯着她看,翘了翘柔荑般的手,娇嗔笑道:“这位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呀。”
我轻咳一声,不禁皱了皱眉。顿了半晌,说:“你不冷吗?”
“哈哈哈哈哈”她发出一段娇柔的声音,酥酥麻麻得让我不禁为之抖上一抖。
小白无聊得扫了扫尾巴,不幸引起了女子的注意:“呀,好可爱的小狐呀,这是公子所养的小狐吗,不知奴家能否抱抱它?”
小白嫌弃地撇过脸去。
我只得无奈地摊手,说,这狐狸养不熟,不听话,动不动就啃人,它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她到是不生气。告诉我她的名字叫做羽霓,相当热心,见我初来乍到,还一步三摇地送我见了掌柜。
这掌柜的是个老头模样。见到他的时候,他也不在什么柜台,反而是坐在石亭之内,翘着二郎腿,手提紫砂壶,埋头苦读不知道一本什么书,时不时发出一阵阴森森的怪笑。
羽霓娇滴滴地唤一声:“掌柜的,来客人啦。”
怪老头头也没抬,伸出干枯得像树枝一般的手,往身后一指:“不会自己看吗?”略微苍老的声音却仍是中气十足。
我看了看他身后所标示的价,想了想,既然是花小白的钱,便选了最贵的。
反正这小白的银钱,是之前洗劫的留息城得来的吧。
小白倒也乖巧,自己跳上石桌付了帐。
那羽霓姑娘临走都不忘回头朝我妩媚一笑,我又是一抖。小白被她身上的香气熏得一声喷嚏,待那姑娘身影消失不见,才道:“诺,她就是鬼族之人。”
我汗颜。便听得她这一路一口一句酥酥麻的奴家,走路又像没长骨头,软绵绵地时不时地往我身上倒,的确有些吓人。
话说自从入了谷,倒也零零散散地见着了一些人。有些外貌奇特,红发黑爪,磨鳃长角,一看便是妖族;有些仙风道袍,青衣铠甲,持刀负剑恰似武者;还有一些一言难尽,亦如身如侏儒,亦或者三头六臂,单从外貌来看着实让人难以分辨。
一个侍者带着我入了谷。原来这客栈根本不只一处,整个峡谷,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单是前院,便有楼台数十处,院内雕栏玉砌,碧瓦朱甍,四株千年樱花古树常开不败;瀑布左侧,飞阁流丹,一株紫藤竟然长满了整条廊檐,有一条通往高处的阶梯,能看见那怪石之上仍有绣闼雕甍,玉阶彤庭。消磨醉眼,倚青天万迭云山。
这里的侍者也长得奇怪,一个个都是孩童身高的树妖模样,到哪儿都举着个银色托盘,都跟机灵的猴子似的,随处可见。
我俯身用石瀑的水,洗了手,又取了手帕擦拭干净。耳边天雷滚滚,竟然是小白肚饿的声音。想来也许久未曾进食,我便同小白先去寻了吃饭的地方。
又说以至饭点,竟零零散散没有几个客人。
这饭堂的掌柜也是奇怪,初见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石亭之内的那个老头,身形差不多,声音一摸一样。抬了头,眼中满是不耐烦,指了指身后的标价牌,道:“不会看吗?”
这张布满皱纹的脸,整个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我默默地点了几个贵的,反正花的是小白的钱。
一个小树妖领着我和小白上了二楼,另一个提着一盏茶跟着。一楼门可罗雀,二楼更为悲惨,除了我与小白,竟只有邻桌一位客人。
我觉得口渴便倒了一杯茶。
竟然是冷的。
我捏了捏茶杯。
顺顺气,想想老头那副样子,罢了。
又等了两盏茶的时间,终于上了菜,然而,卖相的确不敢恭维,我耐着性子动了动筷,汤是咸的,菜是生的,肉是焦的。
第91章 王者套餐()
我撑着下巴看了半天的镂叶屏风,手不由自主地敲着小叶紫檀木的桌子打节拍。
这里的食材是真心配不上这里的装潢。
我开始想念风吟了。
小白嘟囔道:“吃吧,吃吧,至少吃不死。”
我心想你这畜生倒是好养活。
最终我站在二楼,如帝王一般,目光如炬地俯视着一楼寥寥无几的宾客,心生惆怅。
楼下的宾客也甚为奇怪。他们来此似乎不是为了饱腹,因为他们面前的桌子根本没有上菜,只有一些酒水。我扫视了一圈,只找到一个认真吃饭的。
那男子四十来岁,高大威猛,虎背熊腰,一脸威严,桌子上还放了把大砍刀。小树妖给他上了一碗面,两个饼,他便摩拳擦掌,大口大口的喝起汤来。
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我不禁疑惑,难道就我的食物味道不对?
我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他拍桌而起,“搞什么!为什么我的面里会有苍蝇!我点的可是白金套餐!”
我微微苦笑,我点的还是最高级的王者套餐呢,也没有好到那里去。本来想点个大侠套餐,二两酒半斤牛肉,经济又营养,可惜,我不能喝酒。
那人又大喝一声:“叫掌柜的来见我!”
这一声呵斥振聋发聩,大有穿云裂石之式,我不禁心中附和,壮士,好气魄!
周围的几个宾客接二连三的朝他看了一眼,一个个神情默然。
我转头欲叫小白快来一同观摩,又闻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待我再看时,那壮士竟无故消失,其他人好似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的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位公子,还请少安毋躁。若今日饭菜不和口味,不如明日再来。”
这声音飘忽低哑,言辞间又带着些许轻慢之感。我心想这是在同我说话?疑惑间临座的那个紫衣背影转过身来,原是一名相貌俊美异常的男子。
说他美,是因为他俊得实在太柔,妩媚的眼角微微上扬,薄薄的嘴唇呈粉嫩的红色,两道不浓不淡的眉毛,眉间有一枚火纹印记,皮肤光洁白皙,若不是那高挺的鼻梁和略带棱角的脸庞,若不是那高大的个头与宽阔的肩膀伟岸的身躯毫不自弃地彰显着阳刚之气,说他比女子更柔,比女子更美,一点也不为过!
那男子慢悠悠举起手中的酒杯,朝我微微一笑,“在下叶尘,长居于此,不知能否有幸同阁下交个朋友?”
我以茶代酒,点头报以一礼:“在下单檐,还礼。”
一旁的小白沉不住气,道:“你可真是大胆。”
我还在思量小白这话是对我说的呢,还是对叶尘说的呢,叶尘的嘴角已然微微一僵,说:“还请狐你莫要见怪,叶尘并无恶意。”
我想这叶尘的气势怎么能让小白给压下去呢,不禁摇了摇头。从中盘桓了几句,便告了辞,反正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临走的时候叶尘告知我,说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去问他,他长居于天字号楼。
黄昏的余晖照的小白好像笼了一层金光,走在回房的路上我逗它,说那个叶尘比你长得更像狐狸。小白满是不悦,说,再像他也不是狐狸。
我冷笑。
小白更生气了,说:“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不要傻呼呼地什么人的话都相信。他之所以能修炼成那副模样,是靠吸收其他妖族的修为炼成的。是妖族中的败类!像你这种能力弱小的灵女,在他眼中就是上等的补品!”
我将它抱起顺了顺毛,心里发笑,说:“你都这样说了,那看来我这个弱小的灵女得保护好你,免得他打你的主意。”
话说这峡谷的楼阁也奇怪,牌匾上只有一个字号作为标记。而我们所居的楼,称绝字号楼。听小树妖说,像这样的字号楼,共有三十六处,不同的字号分不同的等级。天字与绝字皆为第二级。我好奇第一级是什么楼,小树妖只说,一级楼不招待客人。
晚上饿得慌神的时候,有人敲了敲房门,我以为是小树妖,打开房门见着的却是小黑的身影。小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碗阳春面,泛着油花的清汤上飘着几颗青葱。
看着窗外美丽的樱花,我不禁感动得差点泪眼汪汪。
想来这一天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入了夜他才回来,当时我一脸麻木地带他去了隔壁他的房间。有时候我都怀疑小黑的身份是不是杀手,主人死了他无家可归了才跟着我,看着这碗面,我又想,杀手哪有这么温柔。
话说这一天我过的也真是丰富多彩,直到睡着了都不得安宁。
睡梦中的我就像睡在云朵之上,身旁软绵绵地,渐渐又化作一抹艳粉的身影自我身旁飘然而起。我脑袋嗡嗡,耳边却传来女子娇柔迷醉的笑声,昏昏噩噩。那笑声愈来愈尖锐愈来愈刺耳,从一开始的柔和逐渐发尖矗立,直至让人犹如人置身无间。我的心越跳越快越跳越快,身体的燥热让我憋得慌,下意识地运了灵术想要净化一下,那恼人的笑声却在那一刻嘎然而止。
好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檀香香味,迷蒙间有温和的触感抚过我的面颊。我伸手,只碰到一缕轻纱。
心猛地一颤,想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如今已有一段时间未曾相见,不知他身体何如,晕眩间我觉得自己好像躺在湖心岛的床上,想睁眼却怎样也睁不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小白睁着狐媚水漾的大眼睛盯着我。
我说,今天若是见到那个女鬼,你替我咬死她。
在这之后的每天都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遇到奇怪的人。掌柜的有时候是一个怪老头,有时候是另一位老婆婆。与怪老头不同,老婆婆很慈祥,待人接物也很热情,最重要的是,只要老婆婆出现的那一天,相对于来说,饭菜会变得特别的好吃。因此,“食”字楼也不会像第一天那样青蝇吊客,而是高朋满座。
也开始有不要命的妖物开始来寻我麻烦,但大多都是不堪一击。我固执地待在这里,一是想找到那个中途袭击镖车的女童,另一个原因是我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兴趣。
第92章 刀界狂人()
时至三月:蔷薇蔓。木笔书空。棣萼恚|。杨入大水为萍。海棠睡。绣球落。
一个月后,小白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同那个怪老头打好了关系,时常见它出入柜台。
在我多次观察之后,发现小白竟然化身成小姑娘,开始帮掌柜的管起了事务。那怪老头成日无所事事盯着手中的书册阴笑,有人客来了大都照面一句:“你不会自己看吗?”所以只要是那个老头在,生意大都冷清。熟客几乎不会上门。而那老婆婆又特别热心,听小白说,她是先跟老婆婆打好了关系,之后那怪老头见到她的时候,到也变得慈眉善目了。
我饮下一口茶,正色道,小白,此番行径,你究竟有何目的。
小白狂吠,你是不懂我的用心良苦啊。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想换得你想要的消息。
我说,你是想早日解决我的问题,然后我才会替你拿回乾坤袋。
也就在我两争执不下的时候,那老婆婆眯着个眼,竟然亲自上了二楼来寻小白:“小白呀,有件事情又要需要你的帮助咯。”
步伐蹒跚,头上灰白加杂的发丝蓬乱的在微微颤抖着,好像风一吹,人就倒了。
我说有什么事你让小树妖来说一声就好了,何必劳烦您老亲自跑一趟。
见她颤巍巍的模样,我说话的时候都感觉小心翼翼上许多。
“活动活动筋骨嘛。”老婆婆牙齿已经掉光,笑起来却像个孩童,整个人容光焕发:“小宴子又来咯,今天呀,来打二两酒!可是那死老头子,把酒勺子都拿去敲背了,现在这楼里只有打七两和十一两得,你也知道小宴子,死板!给多了他还不要,就要二两,老婆婆老了,不中用了,不知道怎么给他打这二两酒。”
我想这到也简单,便说要不我下楼去帮你打吧。老婆婆连忙摆手,说,公子是贵客,怎敢这般怠慢,还是小白跟婆婆下去吧。
我还在纳闷小白是同我一齐来的,既然我是贵客,那她什么时候不是贵客了,她便已经抽了凳子退了出来,跟老婆婆下楼去。
继续说这怪老头老婆婆,我进了几个字号楼,都是这两人接待。一想这山谷内奇怪的事情多了,现在就算有人告知我,说他们是百胞胎我也信。我再次深思熟虑,亦或者只是分身罢了。不过这分身的质量够高,至少我是区分不开来。
不多时楼梯哒哒哒地响,小白兴奋地冲了上来,一脸自豪地同我吹嘘,说打了这二两酒值,大家都夸她冰雪聪明。
她说,“哥哥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我不忍让她灰心,道:“不知道啊。”
她便开始欢脱起来:“哥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来,小白教你。”她一掳袖子,道:“先将七两酒倒满,然后倒入十一两酒内,再将七两酒倒满,再倒入十一两酒内,将十一两酒倒入缸内,将七两酒中剩余的三两酒倒入十一两酒内,再将七两酒倒满,再倒入十一两酒内,再将七两酒倒满,再倒入十一两酒内,将十一两酒倒入缸内,将七两酒中剩余的六两酒倒入十一两酒内,再将七两酒倒满,再倒入十一两酒内,将十一两酒倒入缸内,剩下的七两酒中的酒就是二两酒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桌面上的碗和杯子做示范,一股求知之风凛然扑面。
我恍然大悟般,道:“原来就是用七两的勺倒满十一两的勺三次,剩余的就是二两了。”
小白得偿所愿般地扬眉吐气地点头:“正是如此。”
我又逗她:“我还以为你是用七两的勺子倒掉一半再倒一半再加一点呢。啊,哥哥真是心里阴暗。”
“哼,”小白尖着嗓子,“我怎么会用这种方法去糊弄刀界狂人呢,怎么的,也是进过我的的传奇人物啊。”
我琢磨了老半天,说,原来是那位在无饿不坐打酒的侠客。
“恩。哥哥你说巧不巧,他正好也在这林子里呢,就住在天字楼。”
听小白这么一说,我好像体会到了什么,说:“怪不得他穷,原来是房租太贵。”
“我查过了,天字号住的都是长住民,免房租。”
我又联想到了什么,说:“怎么感觉像是这里的幕后老板养了一座阁楼的打手。”
“你没听老婆婆管他叫小宴子吗?铁定是熟人就对了。”
疑惑的我不动声色地瞟了小白一眼。“刀界狂人”一听就这么不和善的名号,真名竟然叫“小燕子”?
“小燕子?什么燕?”
“刀界狂人,裴宴的宴。”
我喝茶的手顿了一顿,缓缓地说:“拿着把金刀到处行凶却买不起酒的宴吗?”
小白眼睛瞪的老大:“哥哥怎么知道他拿了把金刀?我里还没写到这一段呢。”
我叹了口气,愤而将茶一饮而下。
三月残花落更开。
这一晚的月亮,又清又冷,从西面泄下银白的清辉。
我同小白走在通往断风谷的羊肠小路上。小道旁四面檐的石灯,混着轻柔的月光,将弥漫的白雾染上了金色,一层层漾开。
“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找他!”
“敌人意向不明,此时我们能做的,应该是先探明情况,再做打算,切不可鲁莽,以免打草惊蛇。”
“你要找其他人,直接问他不就得了,反正你迟早要找他,反正他就住在天字楼,跑不掉。”
我顿了脚步,看着小白,摇了摇头:“你就这么猴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小白还在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嚎:“我好急啊,我好急啊,哥哥你能不能早点把我的乾坤袋拿回来?”
“你都说了裴宴常住天字楼,跑不掉,还这么沉不住气?这般冒进行事,若是裴宴与那女童是一伙的,该怎么处理?”我四下里望了望,无奈道。
“虽然我对裴宴了解得不多,但我直觉他不会与那女童同流合污啦。”小白见我没有跟上,终于回过头来,道:“你在看什么?”
“嘘。”
我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眼睛却还盯着远处的一棵樱花树下。
清莹的月光下,俏丽的红叶石楠铺满了山谷,霜愈重色愈浓,风轻轻吹开薄雾,如花海浮起波浪。一抹艷红的身影,手执一把同样艷红的油纸伞,像一朵盛开的美艳红玫,飘飘然自樱花树树梢闪过,融入这抹妖娆的夜色中。
第93章 团灭之光()
“我刚好像看见了另一名鬼族女子。”我转过头来跟小白说:“像是那个羽霓又好像不是。她穿的很艷红,伞也是艷红的,会不会是那个桃红鬼的同伴或者族人?”
“哪里?哪里!”小白白色的身影往花丛中一钻。
“已经走了。”
自那日,那鬼族女子入我梦中捣乱过后,每次见她都是一身桃红,我同小白私下里便称那女子为桃红鬼。小白更甚,当着她的面,便管她叫小桃红。
她一听这称呼,竟面析粉色,粉裙妖冶又扇了一抹风情,朝我颔首娇羞,“公子,莫要折煞了奴家。”
我如临大敌,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心想你聋啊,明明是小白唤你小桃红,与吾何干。好不容易才使了计谋遁走脱身,反手就给小白一记暴栗,“不是叫你咬她吗?你居然还害我。”
小白埋首哀怨道:“广交好友,路才好走。”
我说,那还不如多跟叶尘聊聊呢。小白听后甚为震怒,竟绝食一顿威胁于我。
如今樱花树下那抹红影早就没了踪迹。我拂了拂被月光照得刷白刷白的衣袖,负了手自个儿顺着花间小路便走。小白像个调皮蛋一样在丛中乱窜,时不时丛花丛跃出。
夜色浩淼,月光如水,我随意地踢开一颗梗了我脚步的小石头,望着那黑乎乎的小石咕噜噜地滚入一簇草丛,蓦然发现周围变得有点安静,小白那窸窸窣窣的声响消失了。
耳畔风声虫鸣。
我停在原地侧耳倾听,忽地有个影子在红叶石楠铺成的海洋中极速穿梭,小白刹不住脚步似的探出来,抖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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