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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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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说,白宇飞已经回去看过自家女儿的坟地了,也同家里人说过了,看来,此时夫妇俩一起过来,怕是来认亲的吧。

    细看那贵妇的眉眼,发现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她忽地有些胆怯,甚至想退缩,这种认亲的戏码,看过,没经历过,那场面不忍直视,双方都像傻瓜一般,一会儿哭一会儿傻笑,实在是尴尬得很,她应付不来。

    而此刻她,委实不知该怎样表现,亲近不是,不亲近也不是,若是顾得她自己舒服,便会让对方觉得她是石头心肠,或者反应迟钝。

    朗子焱给双方做了引见,她向那二位端端行了礼,将人领进敞厅,小丫鬟送上茶点,退了出去,随后,竟然冷了场,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儀儿,白相夫妇,可能,就是你的亲生父母。”朗子焱首先打破沉寂。

    夫妇俩更是热切地看着她,那夫人几乎热泪盈眶。

    亏得她几世为人,一张面皮已经足够厚实,才没有夺路而逃,她将那二人来回望了一眼,问道:“昨日,白相不是说他女儿已经早殇了么?”

    白宇飞急忙说道:“我那孩儿的坟中并无尸骨!”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我养父母可是在照山湖边拾到我的,此地与照山湖相隔甚远,即便那孩子没死,又怎会去了那么遥远的地方?何况,那时我还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孩!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儀儿,这事,可能还得问你师父,当初,他将玉珏交予我时,我便有些怀疑,他定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的。”朗子炎插话道。

    她默了一默,以往,师父每年都会抽时间来到自己身边,与其说是教授自己技艺,倒不如说是来陪伴自己,自己能顺利成长,与他有莫大的关系,可他为何要那样做,这世间需要救赎的何其多,为何偏偏选了她?若自己真的是白宇飞的女儿,为何师父偏偏要将她送至千里之外的照山湖?!

    “师父将玉珏给你时,可有说过什么?”她问朗子炎。

    “那倒不曾。”朗子焱能感觉到她的抵触,但心头随之释然,换作是他,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承受,那一声爹娘,没那么容易叫出口的。

    “若是,若是师父证明我便是那坟冢内婴孩,那…那时,常儀再去认了二位便是。”只是,师父何时会再来,就不得而知了!

    白宇飞夫妇二人喜上眉梢,将那玉珏交还于她。

    白宇飞的夫人,一口气生下六子,后来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女儿,夫妇俩如获至宝,却未曾想,不到三日便早殇了,实实在在地痛彻心扉,这突然间说他们那个早殇的女儿,居然还活在人世,怎不令他们喜极而泣。

    此时虽不是认亲的最佳时候,却并不妨碍白夫人柔得滴出水来的目光,一直偏执地钉在她身上,一会儿问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一会儿问她养父母对她可好,一会儿又问她师父都教她了一些什么,总之,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知道,巴不得从头到尾地将这十九年过上一遍才好。

    白宇飞和朗子焱也相谈甚欢,她一边回答白夫人的话,一边听朗子炎和白宇飞只见的谈话。

    两人谈到她的师父,说是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寻找到他,然后,又谈及五松坊的案子,似乎已有了一些眉目,但她没怎么听明白,只晓得与此次前来贺寿的外邦使臣有些关系,再后来,他们又淡淡提了一下相国成云铭的一些反常举动。

    最后,他们便说到了小皇子朗斫挚,说他昨日回宫便病倒了。

    她听了,不禁有些心虚起来,那糖豆儿是她领着的,落水也是因她之过,这下一病倒,她便罪责难逃,只有乖乖等着朗一诺或者成婧前来兴师问罪,到时候,做出一副忍气吞声的恭顺模样,看能不能博得他们的谅解,郎一诺好说,成婧就不一定了。

第326章() 
一晃,十来日过去,她并未等来宫中那两位的兴师问罪,提着的心渐渐放到了实处。

    不过,她又有些纳闷,若说朗一诺不与她计较,倒还可以说是他念及往日情分,但那成婧,这么不闻不问的,她反倒有些不太习惯了,若给成婧机会,不将她拆骨熬汤才怪!因此,她心中总感觉有些隐隐的不安。

    冬日要来了,天气一日凉似一日。

    转眼,便到了与驰越相约的日子,她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来到一品轩,驰越早已在之前约定的雅室等她。

    一推门,她便看到驰越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黝黑的狐狸,正掰了半只石榴,一粒一粒地喂它。

    看到小狐狸的第一眼,她便有个感觉,这小东西像极了梦中见到的那只。

    她打趣道:“你好悠闲,居然养起宠物来,这狐儿,生得倒是十分可爱,你哪里寻得的?”

    “确实不可多得,前日才从庾国送过来,怎样?喜欢不?”驰越一面顺着狐狸背上的毛,一面笑着起来迎她。

    她轻轻提了下裙角上了坐台,在他对面坐了,说道:“我喜欢又如何,莫非你还能割爱不成?”

    “喜欢便好,送予你了。”说罢,隔着桌子,把狐狸递过来。

    “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看你那样子,是极喜欢这只小狐狸的,你大可不必忍痛割爱,再说,我眼下也不大方便养这小东西。”她嘴上拒绝着,但还是将小狐狸接过来抱在怀中,一下一下地顺着狐狸毛。

    小家伙也不认生,安然地蜷缩在她怀里。

    “一只小狐狸而已,又不需要多大的排场,有何不方便的?!养只猫都不见得比养它轻省,若你真的喜欢,只管拿去。”他顺手为她斟上酒。

    “好吧,我试试,养瘦了可别怪我,对了,好些日子了,珠子的事可有进展?”

    “龙息位置是找着了,但要进入先皇帝陵,还得等些时日。”他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捉了酒盏,浅尝一口,说道:“我一直在好奇一件事情。”

    “什么?”她不经意地问道。

    “你要那紫炎珠做什么?单单是因为那珠子的珍贵?我看你也不像是那么肤浅的人。”他放下酒盏,定定地看着她。

    “你说错了,我还就是这么肤浅,凡是我看中的东西,非得弄到手不可,否则我便夜不能寐,食不下咽。”为了强调自己势在必得的决心,她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驰越噗地笑出声来,说:“这珠子对你,就那么重要?”

    “嗯!非常重要!所以,你得尽快帮我找到!”她点了一下头,揪着小狐狸的耳朵揉了一把,小狐狸抬头看看她,呲了呲牙,又垂头将鼻子埋进她怀里。

    他挑了一下眉,笑道:“也罢,谁让我看上了你呢?”

    “哼,”她懒得理他胡说八道,直接转移了话头:“你还住在五松坊吗?”

    他看出她故意岔开话头:“是啊,怎么?”

    “五松坊死了那么多人,你不害怕么?”

    他往前倾了下身子,嘴角扯出个邪魅地笑纹,调笑道:“怕什么?怕被杀害?还是怕死人?你是在关心我么?”

    见他嬉皮笑脸,她楞了一瞬,讪笑道:“哦,我怎么忘了,三声阁好像便是你开创的吧,那你的胆识必然不低,应该没什么好怕的。”

    “你居然还知道是我创建了三声阁!”他有些诧异。

    她垂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顺了顺它背脊上的毛,淡淡地道:“我十四岁以前,一直住在庾国照山湖边,那时,便已听过公子驰的名号,但三声阁与你是否有关,却是后来才知道的。”

    驰越笑道:“肯定是从旸王那里听来的,其实,三声阁是我开创的,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你知道也不算奇怪,不过,前几日,我倒是听说一件奇事。”

    “什么?”

    他不答反问:“白相,是你生父?”

    “应该是吧。”她模棱两可地回答,关于这件事,虽然她表面上不想提起,但潜意识里,是已经接受了的。

    她并不排斥白宇飞夫妇俩明里暗里的示好,不管送来的是珍宝,还是糕点,一律收下。

    以至于后来,白宇飞的六个儿子,以各种奇葩借口,陆陆续续都来王府与她见过面了。

    刚开始还感到有些尴尬,但事后一想,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份亲近,是那么真切,那么厚实,更何况,这份机缘,不是谁都能得到,何不欣然接受?!

    驰越唇角含笑,忽然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去相府提亲啊?”

    她楞了一瞬,抿唇浅笑,道:“还是等你拿到紫炎珠再说吧!”

    说罢,又在小狐狸背上顺了几下,这狐儿乖巧得有些不同寻常。

    “好!到时看你又寻得什么借口,来尝尝这个,我觉着味道尚可。”他夹了一片玉兰,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一个时辰之后,驰越便将她送回了王府,而敛秋正急得在院中转来转去。

    她一冒头,敛秋便奔了过来,她顺手将小狐狸塞进她怀里。

    敛秋没注意到她塞过来的是什么,嘴上只顾埋怨道:“姑娘,你出门怎地不带上奴婢?若是出什么事儿了可如何是好。”

    “急什么?我不过是出门转了一圈,一个时辰而已,又没走多远,再说,张繆肯定会在暗中保护我的。”她眼风瞄到门外张繆的身影,她知道在一品轩的时候,张繆肯定在那附近,但他未必听到了她与驰越的对话。

    “是不是奴婢太没用?姑娘都不大需要奴婢了…”敛秋哀怨地低语。

    她打断她的话,没好气地说道:“你啊,说你什么好呢,这么小一点儿事,你竟想了那么多,行了行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以后,不管我去哪里,不管做什么,我都带上你,好吧?对了,我出去这一个时辰,没什么事吧。”

    敛秋的眼睛一下明亮起来,“索布妲公主来过,她还在这里坐了一小会儿才走。”

    “她来做什么?”她走到水盆边,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敛秋跟过来:“她没说,看样子没什么大事,白相家六公子也来过了。”

    她接过小丫鬟接过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放在水盆边上,回身从敛秋手中接过小狐狸,笑道:“今儿又是找了什么借口?”

    敛秋呵呵地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送了一些花草,说是寻到一株不错的兰花,就巴巴地送来了,估摸着这会儿还在花房呢。”

    她挑了下眉,暗道这家伙还当真不见外,问道:“他还在花房?!在那干什么?”

第327章() 
敛秋点头:“嗯,他说要帮姑娘打理打理花草,清流陪着呢。”

    “走,我们去看看。”她抱着小狐狸就往外走。

    敛秋跟了上去,瞧了一眼她怀里的狐狸,好奇道:“姑娘,方才你出去便是去买这小家伙的么?”

    “嗯。”她懒得解释。

    “那也是可以带奴婢去的呀!”敛秋嘀咕道。

    她回头瞪着敛秋,淡淡地道:“大约是我平素待你与旁人不同,你便越发得意忘形了,你若再说一句,便不要随我过去了,自己回去慢慢怄气去。”

    敛秋赶忙捂住嘴巴。

    看着敛秋忽闪着的双眼,她忍俊不禁,差点儿笑出声来,赶忙抿唇回过头往前走。

    花房不大,一些过冬的花草收在靠墙的两壁花架上,白牧之正背对着她侍弄一盆花草。

    “姑娘来了?!”清流看到了她们,老远便招呼道。

    白牧之倏地转过身来,一脸欣喜道:“小七,你回来了?!”

    白家老六与她年岁相差不大,眉眼之间有六七分神似,两人相处起来,自然与别的哥哥们不同。

    看着白六热切的目光,她情不自禁地喊了声:“六哥…”

    “嗳!小七,看六哥给你带了什么?”白六献宝似的将兰草送至她眼前。

    “兰草?!”此时兰花正是休眠期,只能看到修长的叶片,看不出品种来。

    她酷爱花草,近日,在一篇诗词中看到对兰花的赞美,便对兰花有了新的认识,看样子,这白老六应该是个行家,她满怀期许。

    “嗯,这是翠萼,难得一见的品种,我想着,小七的性子,定然是随母亲的,对兰花也会有特别的喜好,你喜欢吗?”白老六笑问。

    “喜欢!”她点头,心中欢喜不已,面上也不自觉地表露出来,回身将小狐狸往敛秋怀里一塞,便欠身去看那盆兰草:“六哥,这兰草什么时候能开花?”

    “明年二三月份才能开花,”被这么温言软语地叫着,白老六满心欢喜,喜滋滋地问道:“小七,咱爹娘,和哥哥嫂嫂们,都很是惦记你,你能不能抽个时间,回家应个家宴?”

    “…”她忽然一下子便兴味索然了,不是她不喜欢那一家子,而是忽然要她去面对那么一大家子人,她感到窒息。

    原本,她只想慢慢接近,等到自己完全不排斥了,再走近白府,现在,像参加家宴这种事,来得太生猛了!

    见她没有立即回答,脸上还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情,白牧之一下便着慌了,连声说道:“小七,小七,你别在意,六哥也就那么一说,若是你不想去便不去,爹娘也不会怪你的。”

    “六哥,我没有不想去,只是有些不太适应,要不…过段时间?”

    “好!好!”见还有转圜的余地,白牧之松了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给她讲兰花的养护。

    白牧之陪着她一直在花房呆到傍晚,与她一起用了晚膳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入冬了,第一场雪下得有些早,洋洋洒洒下了一夜,直到清晨方停。

    她跑到窗边,推开窗页,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看到屋顶、树梢、草地,一片洁白,心中欢喜得很。

    敛秋将火盆挪得离她近一些,又将一个铜手炉塞到她手中,说道:“姑娘,别趴那儿太久,小心冻着,狐儿又不知跑去哪里了,奴婢叫他们寻了半夜都没找着。”

    “那家伙不怕冷,估计是跑哪儿玩去了,别担心,它总有饿着的时候,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的。”

    她抬眼扫向院中,正巧看到朗子焱身披一袭绛紫色斗篷,怀中抱着那只懒洋洋的小狐狸,阔步走进院子来。

    一踏进院子,他便看到她瞪着一双晶亮的眸子,歪着头枕着手背,慵懒地趴在窗台上,脖子上围着一圈雪貂围脖,衬得她的脸雪白,嘴唇绯红,看着她红润的嘴唇,他心口顿时一漾,酥麻的感觉,像波纹一般荡漾开去。

    他轻咳一声,远远地问道:“不冷么?”

    “不冷,要不,你陪我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堆个雪人什么的?”她玩笑道。

    “好啊,那你可得穿厚实些。”

    不待她出来,他便已进了屋,放下手中小狐狸,从怀里摸出一支碧绿的玉簪,递到她面前。

    她楞了一瞬,抬头望着他,懵懂地问道:“给我?”

    朗子焱近日把她宠得有些过头,堆雪人那样的行事,早已不是她这个年纪玩的事情了,方才那么说,只是调侃而已,而他,竟然想也没想便应了,实在是出乎她的预料,此时,见他忽然送她礼物,这不年不节的,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嗯,看看可还喜欢?”

    “这,年节尚早,为何想起送我东西?”她伸手接了过来,那玉簪入手很沉,温润细腻,很是中她意。

    他解下斗篷随手递给敛秋,说道:“昨日白相说,今日才是你真正的生辰,我便替你作主,在府里宴请白相一家,这支簪子,是我早几日便看中了买下的,只等着今日送予你,你喜欢就好。”

    说罢,回头吩咐敛秋烹茶,如今,吃茶已在桑岐全面流行起来,冬日吃茶更是花样繁多。

    听到朗子炎说宴请了白家人,她愣在屋子中央,虽然太突然,但心中已不再排斥,她记得,养父母给她过的生日,是在大半月之后,应该是拾到她的那一日,没想到,会是在今日,能与生身父母和兄长们一起度过,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心中升起一丝期盼。

    看到她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期盼,朗子焱提着的心也落了地,一直以来,她都下意识地拒绝着白相一家,但今日看来,她似乎有了松动,能促进她真正接受白相一家,虽然不容易,但,结果还算不错。

    “请都请了,我还能怎样。”看到朗子炎面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回身走到铜镜前,从头上拔下珠花簪子放在条案上,换上那支玉簪。

    小狐狸走到她脚边,又回头望了朗子焱一眼,跳上软榻打瞌睡。

    她走过去,在它身边坐了,点着它的脑袋斥责道:“你这小东西,一夜没落屋,现在倒打起瞌睡来,昨晚都干什么去了?”说罢,又抬头问朗子炎:“子焱,你在哪里看到它的?”

    听到她唤自己‘子焱’,朗子炎心中一喜,唇角绽开一个笑纹,眼风扫到她头上那只玉簪,心中更是欢喜不已,回身在地台上坐下,伸手在火盆上取暖,说道:“它在外院花圃里玩雪。”

    说罢,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柔声道:“儀儿,过来。”

第328章() 
她伸手将狐儿捞进怀里,来到朗子焱身边坐下,问道:“他们何时过来?”

    朗子焱另一边矮几上煮着红枣香茶,他回身给她斟了一盏,假装没听懂,问道:“他们?谁啊?”

    “白相一家!”她一字一字地咬得很重。

    见她面上有些怒气,朗子焱暗道,看来,是逗过火了,忙正色道:“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吩咐好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担心了?”她睨他一眼顶了一句,端起茶盏吃茶,半晌,又轻声说道:“我在想着,到时要不要请白夫人到清荷苑坐坐。”

    “自当是该请来坐坐的。”他也端起茶盏,润了润唇,大有老学究般的模样道:“孝为德之本,孝者,始于事亲,虽说不要你去亲力亲为的侍奉双亲,承欢膝下,但你终归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于你,是恩亲。”

    听到朗子焱这一番道理,她犹如醍醐灌顶,愣在那里想了许久。

    虽然,她是来自异世的灵魂,但这具躯体,终归是他们生出来的。

    她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

    一个时辰之后,白家来人了,白宇飞夫妇俩带着六个儿子,六个儿媳妇,还有一帮大大小小的侄男侄女,足足坐了五六辆马车,浩浩荡荡地来到旸王府。

    她和朗子焱,亲自到大门外迎接,看着这么一群人,她很是吃了一惊,朗子焱宴请的居然是他们全家!

    白夫人看到迎在门口的她,激动得不能自已,眼中泛起了泪花,双手微抬,脚下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

    她忙上前一把扶住白夫人,轻唤道:“母亲……”

    原本还在与朗子焱见礼的一群人,忽然沉寂了下来,直愣愣地向她看过来。

    白宇飞突然抚掌,大笑道:“好!好啊!”

    众人方才醒悟过来,满眼的欢喜之色。

    宴席设在前厅,透风的窗户挂上了厚重的棉帘,四角燃着火盆,室内温暖如春。

    因是家宴,男女老少都在一处,小孩们教养极好,不吵不闹,规规矩矩地随母亲坐着,偶尔偷偷望一眼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姑,宴会在丝竹声乐中热闹地进行着,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虽是家宴,但客居在此的索布妲也被请了来。

    白老六与她坐得临近,这家伙聪明得有些妖孽,他瞧着那索布妲看朗子焱的眼神,便揣度出一些端倪来,悄悄挪到她身侧,附耳轻声问道:“这女人怎么还在王府?”

    虽没明说,但他这护短的成分太明显,她不禁笑道:“五松坊出了案子,她又被人劫持过,而且,她置办的宅院还没收尾,所以暂时还住在此处。”

    “你得长点儿心眼,这女人可不简单。”白老六续了酒,抿了一口,继续道:“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你不好说,回头我跟爹说去,让他给旸王提提。”

    “别!别给我添乱!”她端起酒盏,逃也似的离了席,来到白宇飞夫妇面前,在白夫人身侧跪坐下来,说道:“常儀敬父亲母亲大人,愿二老福寿安康。”

    她的言辞和语气,既不生疏也不过分亲昵,不会让人感觉到因她的忽然亲近而不适应。

    白宇飞夫妇喜得泪眼连连,双双端起酒盏饮了个满杯,随后,白夫人无声地从手腕上撸下一只翡翠玉镯,拉过她的手,硬要戴到她手腕上。

    “不可,母亲已给过礼物了,我怎能再要!”她赶忙拒绝,今日,她收礼物已收到手软,什么珠串、头花、玉佩等等,敛秋乐得见牙不见眼。

    “收下吧,这是你母亲的陪嫁之物,不给你,又能给谁?”白宇飞笑道。

    与白家老大老二相谈甚欢的朗子焱抬眼望了过来,遥遥冲她点了一下头。

    她瞬间便明白了朗子炎的意思,说道:“那,女儿便多谢母亲,一会儿宴会后,母亲去我屋里坐坐可好?”

    大概朗子炎的意思是,若是太客气,只会让白家觉得她从心底在拒绝他们,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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