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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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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虚弱地唤了声:“宝儿…”

    宝儿正是冲她来的,她走到跟前,歪着脑袋细细看了片刻,说道:“他们说你是妖怪,可我看你不大像。”

    “那你看我像什么?”她淡淡一笑,额前长发自然垂下,将左边面颊遮得严实。

    “像…像我姑姑,你饿么?给你吃炒豆。”宝儿抓了把炒豆递进来。

    她伸手正要接住炒豆,忽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喊:“宝儿!快躲开!”

    她抬头一看,便看见白老六的娘子,发疯一般冲过来,将宝儿抢进怀里护住。

    炒豆坠地,一粒粒在石板面上弹跳着滚出老远,她凄婉一笑,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不会伤害她。”

    那六嫂心有余悸,匆匆回头看她一眼,抱着宝儿飞快地跑远了。

    真冷,她抱紧双肩,尽量蜷缩得紧密一些,可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般,狠狠地切割着她的肌肤和意志。

    她感觉自己像坠入了冰窖,冻得眼皮都黏在了一起,转瞬,又如坠入烈火,浑身上下被炙烤得像快要皲裂,如此冷热交替,轮番侵袭上来,她终是昏了过去。

    朦胧中,她听见低低的一声叹息,忍不住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天又黑了,这一觉,竟然睡了一整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虽然还在笼子里,却已另换了一处地方,看起来,很像一处小院。

    若有若无的叹息,再次在头顶响起,“哎,不过几个月不见,你怎就这般境地了!?”

    她抬起昏昏沉沉的头,正巧看到为枢从笼子一侧探头看着自己,她努力展露出一个笑容,问道:“师父…师父,怎么是您?”

    “上次来的时候,你还在昏睡,我满以为,那朗子焱能护得了你周全,却没想到,你竟被害成这样!究竟是怎么回事?”为枢转到她正面,蹲下身子正对着她的视线,说道:“儀儿,你可还好?”

    “师父…看我这样子,还能好么?我不好,一点儿都不好,您先把我弄出去,这笼子…又冷又狭小,前日受了些风寒,此时正难受得紧。”

    她感到自己虚弱得,连眼睛都不大能睁的开了,话说得有气无力,更因为师父唤她的那声‘儀儿’,让原本绷得很紧的那一口气,忽然松懈下来,整个人便瘫软了。

    为枢叹口气,将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倍感挫折地说道:“丫头,我倒是想弄你出来,可这笼子不简单,被人下过禁术,师父修为浅薄,得花些功夫寻找解除这禁术的法子,你先把这粒药丸咽下,为师再去寻些御寒的东西来给你。”

    吞了药丸,浑身难受的感觉缓解了不少,她仰起头,展露一个笑脸,孺慕之情溢满双眼,“师父,还是您对我好,我整整两日都不曾吃过东西了,这会儿正饿得慌,您顺带给徒儿弄些吃的可好?”

    为枢心疼地看她一眼,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她从没想过会再次见到师父,幼时,师父如何教养自己的那些记忆片段,不经意间便浮现出来,她望着为枢清瘦的背影,视线有些模糊。

    片刻后,为枢便一手拎着被褥,一手捏着两只馒头阔步走进院子。

    “师父,外面没人么?您何不连同笼子一并将徒儿带出去?”她一边费力地拽着为枢从铁条间塞进来的被褥,一边说道。

    “外面怎会没人,只是他们以为你当真是妖物,方不敢靠得太近,又对这只牢笼甚是放心,所以才不大进这小院里来,师父的障眼法,瞒一瞒这些普通人,倒也不难,只是,想将这笼子一并弄出去,却奈何不了那玄铁链。”他指了指她身后。

    她扭头一看,方看到一条小儿手臂粗细的玄铁链锁着笼子,她沮丧地长叹一口,道:“算了,师父,徒儿有几庄事情不大明白,烦请师父为我释疑。”

    “嗯,你说。”为枢点头。

    她咬了一口馒头,含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问道:“我当真是白宇飞的女儿?”

    “是。”

    “那我为何会出现在庾国照山湖边?是您带我过去的么?”她努力咽下嘴里的馒头,身上渐渐有了些力气。

    “是的,记得那年,我游历到桑岐,日间,小憩片刻,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一位银发白衣仙人,他将我引至一处坟地,指着一座新垒砌的小坟,要我务必将坟中的婴孩教养长大,当时我很诧异,既然已埋于坟里了,又如何教养?遂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已然在那座坟前了,当时倍感惊诧,便试着掘开那座新坟,竟发现坟中的你,果然还有气息,

    我原本打算一直将你带在身边,可我毕竟是个男人,从未养育过孩子,而且,为师行踪不定,四处漂泊,也不利于你生长,于是,我便将你留在了照山湖边一处农夫家旁,直到看见那对夫妇抱你进屋才离开。

    后来,我每年都抽一段时日回照山湖,教授你一些常识,直到那年,你随朗子焱二人回到桑岐,那时,我正炼制一种丹药,需较长的时日,便有两、三年的光景,不曾来看你,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被伤得面目全非了。”

    伤得面目全非?我这脸上的伤,是真的?那为何之前一直不曾出现?她想不明白,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出声。

    为枢伸手进去替她号了号脉,发现她身上的热降了下来,脉息也平稳不少,暗自点了点头。

    “师父,我脸上的伤?”她哑声问道。

    “你应该记得是怎么来的。”为枢拿出随身携带的羊皮水袋,拔开软塞,递了进去。

第339章() 
她愣了一瞬,木然地接过水袋,想起那场大火,那场大火应该是给自己脸上留下了疤痕的吧,只是,为何醒来之后,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妥?

    为枢像是看明白了她心中的疑问,说道:“我曾留下一样法器,能助你在白日拥有正常面容,只在夜间,才会露出真面目。”

    她惊诧不已:“竟有这等法器?!太不可思议了!是师父打造的么?”

    为枢讪笑:“为师修炼的是制丹,并不擅长炼器,当初来看你之时,算到你有此一劫,便用丹药从其他同道手中换来的,只不过,这法器所能达到的,终归只是个障眼法,每日卯时前将软皮蒙于面上,用玉狐尾毫描绘出五官,片刻之后,便会与皮肤完全契合,与自己的没什么两样,但夜里子时,便会自行脱落,次日卯时再画…”

    她愣了一瞬,忽然问道:“为何我一点儿不知情?师父,您将法器交给了谁?!”

    话问出口来,心中已有了猜测。

    “朗子焱。”为枢淡淡地道。

    果然是他,她终于想起了这些日子,朗子焱的不同,好几次,几乎就要发现他的秘密了,却总是被他巧妙地应对过去,即便是回到白府,也总有难以解释的地方,现在想来,全都明白了,也许,连敛秋也是知情的,否则,夜间为何总是敛秋服侍在身旁?

    她从未想到,朗子焱为自己做的,远比自己知道的多得多。

    如今,留在白府代替她的那个人,不知用了什么法术迷惑他,让他,甚至是白府所有人,都误以为,在白府的那个人,还是她。

    可是,既然他对她用情至深到这种田地,当初为何还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即便是被索布妲下了药,那为何从不解释?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默了片刻,又问道:“师父,对这个笼子下禁术的,究竟是怎样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一系列命案的缔造者?”

    “应该是她,此人修为在我之上,许多感觉明明已经抓住,却又转瞬即逝,为师堪堪能算出此人来自妖族。”为枢讪讪地道。

    “妖族?”她惊呼道,心头诧异不已。

    为枢点头:“嗯!确切地说,此人是狐妖!”

    狐妖?小狐狸!若自己猜的不错,那索布妲已然被狐妖控制了,那驰越呢?小狐狸是他送给自己的,他会不会也被控制了?

    “此妖来头不小啊!”为枢又道。

    “那,师父没办法救出徒儿了么?”她有些落寞。

    为枢叹了口气,咬牙道:“即便是拼了老命,为师也要想法救你出去,若是实在无能,救不了你,那为师便陪你一道赴死!”

    听为枢这话,她当即感到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赶忙低头去啃馒头,掩饰自己的无措。

    为枢握住笼子上的铁条,说道:“放心,为师不会让你等到那一日的。”

    她笑笑,使劲点了下头,道:“师父,之前我在旸王府时,曾养过一只黑狐,我发现它有些蹊跷,朗子焱说已经将它宰杀了,但我猜测,那不过是他一时的气话,它应该就是师父所说的那只狐妖,您不妨去查查,还有,旸王府住着一位赫鹘来的公主,她应该也有些问题,我怀疑,狐妖已经上了她的身。”

    “竟有这事?好,我知道了。”为枢蹙眉沉思了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递给她:“丫头,这里边是几颗辟谷丹,我不在时,你不至于挨饿。”

    她接过来握在手中,笑道:“多谢师父,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你且耐心等两日,师父会想法救你出去的,师父这便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些。”为枢起身,看了她一眼,便快步走了出去。

    她目送着为枢,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方裹紧被子,闭上眼睛歇息。

    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或许是从未遇到过的艰辛,或许,自己等不到师父救自己出去,便被这些人给折磨死。

    第二日,又开始下雪了,这两日的雪似乎下得勤了些,她吞了颗辟谷丹,又拼命裹了裹被子,只露了一双眼睛来,肚子不觉得饿了,却并不会不冷,她淡漠地望着门外晃动的人影。

    不知道此处是哪里,是不是还在白府内。

    一抹紫色,缓缓踱了进来,她抬起眼皮,发现来人竟然是朗子焱,他神色晦暗地站在她眼前,眼中尽是疑惑。

    她不错眼地盯着他,不想申辩,无需申辩,即便申辩了,也毫无用处,那白府内,实实在在地还有另外一个她坐在那里,他又怎会相信一个,被白府上下一致证实为妖物的人说出的话。

    她很好奇,那个扮作她的人,会不会也让他毫无疑虑地,依旧每夜为‘她’画脸?

    她垂目,不想再去瞧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若他真的那么在意她,又怎会分辨不出那个‘她’与真正的她之间的些微差别?或许,他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用情至深?

    不过,这一切,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求能快点儿离开这个囚笼,快点拿到紫炎珠,逃离此间,远离这些纷扰。

    朗子焱围着笼子转了半圈,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可她的头垂得更低,额发垂下来将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

    大概,此刻她在意的,并非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身份。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着他,若想逃离这里,不是更应该让他产生怀疑吗?难道,就因为这个人是朗子焱?才不想被他看清吗?

    她忽然有些惊慌,蓦然发现,自己实际上是在怨他,在内心深处,竟然是在怨他!

    自从看到他与索布妲的那一幕开始,潜意识里,便已经不淡定了,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自己不敢,不肯承认罢了。

    当那些习以为常的习惯,成为一种模式时,以为原本只属于自己的那份理所当然,被某种方式打破时,她岂能不怨?可她的身份,又哪里有资格去怨去恨?是以,以她一贯粉饰太平的个性,强忍着内心的激愤,貌似走得淡泊,轻松,焉知,内心早已张皇得不成样子。

    朗子焱站了片刻,转身向外走去。

    她抬头凝视着远去的紫云靴,一行泪悄然爬上面颊,她在被子上蹭掉脸上的泪,疲惫地将头埋进被子里。

    她抓不住内心深处真正的感觉,疲于纷乱,治丝益棼!连大声尖叫都不敢,此时的她,方知真正的痛苦,竟如此寂静。

第340章() 
白天,她看着笼子前飘落的雪花,夜里,裹紧被子一遍一遍地数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期盼着师父如天神一般降临,解救自己逃出升天。

    然而,越等心越凉。

    她不相信师父会抛下她不管,只是担心,师父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所以才一直没有露面。

    如此,捱过了五六日,没等来为枢,却等来了一帮意想不到的人,一群看热闹,看稀奇的人。

    太后派来了宫娥,皇后来过,朗一诺和他的随从来过,大臣们更是扶老携幼,每日,如走马灯似的赶来看稀奇,先前大家还有些胆怯,越到后来,竟围着笼子品头论足,议论着她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变化而成。

    她能理解,若她的角色不是被关在笼子里这个,大概,她也会是他们中的一员,毕竟,这世间,有谁见过真正的妖物?一个制造了那么些命案的妖怪!是的,之前那些命案,统统都算到她头上了。

    只是,她没想到,对于她的处置,会来得这么快,听说就在明日,驰越与她的婚礼的前一日,她将接受火刑,被烧死在云台上。

    本来,她还一无所知,竟亏得是守了自己这么多日的守卫,突发善心,把他自己的饭食,匀出半碗来给她。

    他说:“关了这些天,饿了这些天,你倒是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我实在是看不出你哪里像妖物,真是可怜,上面说了,明日便要在云台烧死你,今日,便是你在世上的最后一日了,给,这半碗饭你吃吧,如果有下辈子,就做个凡人。”

    她侧过脸,将完好的那半边脸对着那人,浅浅地笑了,那人盯着她的眼睛,打了个冷颤,匆匆逃出门去。

    她无奈地叹口气,不为自己难过,反倒是为师父担忧,不知他究竟出了什么事,竟然从那之后,便再无动静,看来,是等不到师父来救自己了。

    好吧,人总归是要死的,早死早投胎,她笑了,竟然笑出了声。

    只是遗憾的是,没有拿到紫炎珠,这样死去,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会像前世嵇尧说的那样,四时纷乱么。

    她望着笼子前那半碗饭,讪笑不已:竟还有人可怜她。

    她从铁条之间伸出手去拿,旁侧突然伸过来一只穿着绣鞋小巧的脚,那脚尖一挑,便将饭碗挑翻。

    “左右都是个死,就别再浪费粮食了!”一个瓷糯的声音,软软地说道。

    她缓缓抬起眼皮,笼子跟前,浅紫纱裙下,一双小巧的绣鞋鞋尖若隐若现,不用瞧,光凭那声音,便知道谁来了。

    “呵呵…还真是没想到,你竟也会有今日。”那人又说。

    她费力地抬头从下至上望去,索布妲微微仰着下巴,半垂的眼帘,媚眼如丝地望着她。

    她盯着她的双眸,审视片刻,问道:“你究竟是谁?”

    索布妲抿了抿薄唇,轻笑起来:“你能看出我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已经很不错了,哦,对了,你有个好师父,想来,这些本事便是他教予你的吧。”

    师父?!师父是不是已被她加害了?

    “你把我师父怎样了?”她双手抓着铁条,惊恐地问道。

    “放心,我只是给他设了个魔障,让他在魔障里多转些时日而已,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万幸!师父没有生命危险便好!她松了口气,再次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这么做?!呵呵呵!”索布妲冷笑三声,随即眉眼一凛,咬牙道:“这不正是你逼我的么?”

    “我逼你?我何曾逼迫过你?烦请你说得清楚一点儿!”她大惑不解,不禁有些抓狂,连面前这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都还没搞清楚,何来逼迫一说?

    “你不曾?是么?千年前,是谁厚颜无耻,在我与煜卿之间横插一脚,乃至我们大婚之后,他便终日不见身影,到后来,他最终落得个元神剥离,下界历劫,分身禁锢在离恨森林的下场?”索布妲脸上终于再无媚态,满是狰狞。

    “千年前?煜卿?煜卿又是谁?我又不认得他,怎会介入你们之间?真是莫名其妙!许是你并不如他意,所以,他才会逃离。”她恨她那句厚颜无耻,因而还击道。

    不过,煜卿和离恨森林,似乎在哪里听过,她心中困惑不已,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不久前,自己曾做过一个荒唐的梦,那梦中离恨森林里的神龙,后来幻化成的人,不正是叫煜卿吗?

    但,即便那是真的,自己又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呢?她莫名其妙地望着笼子外的索布妲。

    那索布妲已被她方才的话,气得两眼冒烟,一下便露出本尊面容来。

    看到索布妲的本来面目,她倏地一下瞪圆了眼珠,这人,她还当真认得,前两世都见过,她便是缇姒的女儿霓舞。

    只是,那时候的霓舞,并无前世记忆,现在,她这些上千年的仇恨记忆,从何而来?

    她疑惑不已地问道:“霓舞?你真是霓舞?”

    “你倒是还记得我的名字!”霓舞咬牙道。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即便你是霓舞,我又何曾破坏过你与煜卿?何况,我与你母亲缇姒还算是朋友!”

    “你胡说什么?!本公主是妖王鄢亥之女,母后于妭,缇姒是谁?不认得,从未见过!”

    一听霓舞这话,她更是惊诧,子女断然没有连自己父母都记错的道理,看来,她说的都应该是真的,只怕,她与自己记忆中的霓舞并不是同一个人,可是,她们为何长着同一张面孔?且都是狐族?

    莫非,这是她的前身?她望着霓舞,半晌无语。

    那霓舞见她糊涂状,鼻端冷哼一声,道:“你倒是轻省,下来之后,便将九霄之上的那些个事儿忘了个干净。”

    “九霄之上?”她脑海里忽地闪过帝夋银发曜白长衣的身影,他金色的眸子冷冽得如同千年寒冰,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当初,你族既已应了帝夋的婚事,为何又要来招惹煜卿?”霓舞恨恨地道。

    “别说了,你说的这些,我都全然不知,你犯不着与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人着急上火,等我弄清缘由始末之后,自会给你一个说法。”

    “给我一个说法?哈哈!来不及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逃出升天?!别做梦了!该讨回的,霓舞自己讨回!而你,这将是你最后一辈子!从此之后,你便灰飞烟灭!”说罢,她忽地又变回索布妲的样子,作势要走。

    她忙出言叫住了她,“慢着,霓舞,我还有个问题需要问你…”

第341章() 
“不用了,你所有不明白的问题,都是我做下的,包括五松坊和城西的命案…”霓舞好似失去了继续与她说下去的兴趣。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你怎么这么蠢,既然要坐实你是妖物这件事,不弄出点儿人命来,这些人又岂会那么容易上当,为我所用!”

    “可先前那两庄命案,我有不在场的证据啊。”

    霓舞妩媚笑道:“那又如何?即便你有证据,我也可以弄得你没有证据,就像驰越公子,他不就非常笃定,小狐狸是在太后生辰之后,才被送来桑岐的么!可那时,五松坊已经出了命案!就连成婧,也为我所用,你奈我何?!”

    那小狐狸竟然就是霓舞,曾经养在身边那么久,而她浑然不知,当下,心中不觉黯然,如此,一切都不用再寻找答案了,霓舞是狐妖,分作两个角色,周旋于王府与白府之间,根本不是问题,可这一刻,她忽然有种无可奈何,却恨不起来的感觉!

    她轻叹一口,黯然道:“霓舞,即便是我曾经伤害过你,冲我来便是,何必要伤害那么多条性命?你就不怕因果报应么?!”

    “哼,报应?就算要报应,也会先落到你的头上!你不但害得煜卿下界历劫,还害死了我哥,告诉你,我不但要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我还要你不得好死!”霓舞狠狠地咬牙道。

    “害死你哥?你哥又是谁?!怎么无端又多出一桩罪来?”她整个人都已经凌乱了。

    霓舞冷笑一声:“懒得跟你再提那些,反正,今日我只要你知道,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她不在乎得不得好死,那对于经历过几世轮回的她来说,并不重要,只是,霓舞列举的这些罪名,委实让她摸不着头脑,反倒是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和朗子焱卧房地道里的秘密,以及他曾和自己说过的一切,不由得喃喃自语道:“莫非,朗子焱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就是那个煜卿?是那魔族的魔帝?”

    倘若朗子焱就是魔帝煜卿,那郎一诺呢,他又是谁?还有自己?自己又会是什么身份?他们为何会同她一起经历这三世轮回?

    不待她细想,霓舞冷硬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既然你已明白,那你就应该离他远点儿,你可知道,他很快便要醒来!等他真正醒来之后,凡世间所经历的一切,便都将成过眼云烟,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愣了一瞬,忍不住摇头冷笑:“我并不奢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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