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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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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了一瞬,忍不住摇头冷笑:“我并不奢求那些,我只担心,你对他使了那么多手段,难道你就不怕他一旦清醒过来,跟你算总账?”

    “那与你何干!你该操心剩下的最后几个时辰,要怎么享受!”霓舞冷冷地睃了她一眼,“至于你与驰越的婚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去替你完成的。”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她看着霓舞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倘若真是欠了她的,受点磋磨,倒也说得过去,俗话说得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这两笔帐,欠得委实糊涂了些,上千年的怨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二日午时前,没有询问,甚至不用验明正身,他们是何等的笃定,她就是那该死的妖怪,连同笼子一并被两个大汉抬上一辆牛车,半个时辰,便到了皇宫东面的云台。

    虽名为云台,却筑得并不算很高,台基长宽九丈,台体高六丈,南面一坡石阶通到顶,台面宽三丈,上边垒了一个很大的柴垛。

    她不禁失笑,弄到这个祭坛上来烧,怎么看都像是要拿她祭天,不知是哪辈子得罪了火神,竟要她一次一次地经历火海,所幸,每次都化险为夷,只是,这次,是否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就难说了。

    到此时,她还能笑得出来,天下只怕也就她一人了,台上台下的人,都莫名的兴奋,大概是从未见识过,又或许是许久不曾见过火邢了,个个伸长脖子,兴奋得满面红光,一边嗑着瓜子,嚼着果脯,一边和身旁人谈论着即将执行火邢的盛况,时而发出愉悦惬意的笑声,有看见她在笑的,忙指给同伴看,说,她是不是被吓傻了。

    柴垛堆了四尺见方,那两大汉将笼子抬上柴垛,又泼了几勺火油,一切就绪,只差发布点火命令的那个人了。

    她冷眼看着台阶方向,猜测会是谁有幸来点这把火。

    说一点儿不害怕,那是假的,若是给个痛快,死得干脆,倒也没什么可胆怯的,但被活活烧死,一下子又死不了,那个缓慢的过程,着实令人崩溃,眼睁睁地看大火慢慢吞噬自己,听见烈火炙烤皮肉发出的滋滋声,闻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烤肉的焦香味,不知是怎样一种经历。

    她想过了,若实在忍受不了,便用身上的衣物,拧成绳子,绑在笼子上,先将自己勒死。

    这档口,她忽然想起朗子焱来,这个与自己共同历经过三世轮回,却不知与自己究竟有什么纠葛的人,她忽然很想再见他最后一面,想问问他,倘若有一天,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爱着的那个人,而想要再见到心里的那人,却是再也见不着,会是怎样一番心境?!

    大概,此时的她,是最希望看到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刻,伤心欲绝的模样的吧,只有这样,她才能发泄出此刻心中的这股怨气。

    她扫了眼台下,并未找到那个身影,心底空得生疼,全身刺骨的寒冷,令她浑身寒颤不已。

    是啊,现在笼中的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妖物,有什么好看的,并非人人都喜好观瞻火刑这一口。

    今日雪一直下,落在被子上化成水,浸进棉花里,被子冻得像冰块一般坚硬。

    台阶处,终于来了一个人,她抬眼望了一眼,竟然是成云铭,虽然只见过一两面,但她清晰地记得那双阴鸷犀利的眸子。

    成云铭接过手下递来的火把,走到柴垛边,抬头看着笼子里的她,暗哑着声调说道:“甭怪别人,只怪你自己命太薄。”

    “你知道我是谁?”她不禁愕然,无法相信成云铭居然也知道霓舞的秘密!

    成云铭阴深深一笑,道:“知道!”

    她惊悚地看着面前这人,暗道:这不合情理啊,霓舞为何要与他们共享这样的秘密?在人间,妖的身份不是个禁忌么?

    “为什么?”她诧异道。

    “各取所需,互利互惠,她要的是旸王,而我,要的是皇位!”

    她猛地一震,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道:“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为何还这样贪心,再说,即便郎一诺失去了皇位,他也还有儿子在啊!”

第342章() 
“扶持一个傀儡,总比顺从一个事事不按常理行事,行为荒诞不羁的皇帝来得轻松。”

    “烧死我,便能动摇得到郎一诺?你是不是想多了?”她不怒反笑。

    成云铭提唇,阴恻恻地笑道:“事在人为,有这样一位狐仙在,没有办不成的事。”

    她忽然放声大笑,乃至呛咳起来,好不容易才止住了,道:“好,很好,那民女便在此预祝你们心想事成!”

    见她笑成这样,成云铭不禁蹙起了眉头,暗想,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她究竟还是不是人?

    平台上骤然升起一阵冷冽的旋风,飘落的雪花落地之前打着旋儿,飞出老远,天空愈加阴沉。

    成云铭退开几步,转身面向台下,义正辞严地列举着她诸多罪行,正义凛然得令人敬畏,每讲几句,便博得台下众人一阵喝彩。

    她抬眼望去,看到了站在人群前边的白家人,看到白老六怀中的宝儿,小姑娘伸出白净的小手,指着台上笼中的她,跟白牧之说着什么,白牧之握着她的手,安抚着。

    台上,成云铭的讲话,还在继续。

    “…此妖孽,残害我桑岐数条百姓性命,手段极其残忍,其罪当诛,经朝堂众议,现今执行火刑,以此祭天…”

    祭天,哼,她冷哼一声,懒得听他高亢的演讲,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一丝轻微的笑声,忽然在耳旁响起:“你倒是一点儿不害怕!”

    历经了三世,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如此动听,宛如天籁之音,她激动地扭头循声望去,只见嵇尧万年不变地一身黑色锦袍,悬于半空,一头墨发飘散在其身后。

    “嵇尧!你可知道,若是你再晚来片刻,便只能看到一堆焦炭!”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哈,焦炭?正好,碾成粉施在我地府花田做花肥。”

    “别贫了,赶紧救我出去!”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这些日子,腿脚都未曾伸展过一下,麻木得令她怀疑它们是否还具备行走功能。

    正说着,便见成云铭举着火把,转身向这边走来。

    “他看不到你?”她心头顿时一紧,赶忙问道。

    “当然!”嵇尧笑道。

    “那你快点儿啊,他就要点…火…”她焦急不已。

    话音未落,便看到成云铭手中的火把,划过一道弧线,妥妥地落进了柴垛,那泼过火油的柴垛,瞬间窜出丈高的火苗,台下响起一片兴奋的欢呼声。

    她抓住铁条,仰头焦急地望着嵇尧,催促道:“你…你倒是快啊!你是不是解不了霓舞的禁术?!”

    “哼!”嵇尧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弹指一挥,一束白光穿过笼子,落在她身上。

    她本能地闭上双眼,只一瞬间,便感到自己落入了温热的水中,不由得睁开眼帘,发现自己竟已置身于一处,四周热气腾腾,雾霭氤氲,如梦如幻的温泉水中。

    “好好洗洗……”嵇尧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环顾四周,隐隐可见岸上皑皑白雪,几株火红的梅花吐蕊沁香,池中升腾起来的烟雾,将其半遮半掩,宛如戴纱含羞的美人,人间竟有这样极致的景色,她看得入了迷,险些滑入池中。

    她慌忙稳住了身子,一边梳洗着自己的长发,一边拔高音调说着:“嵇尧,我师父还在霓舞的控制之中,你何不抽空去救他一救?”

    “他本是药王座下的药师,因打翻丹炉被罚下界来历劫,虽说没多大法力,但霓舞,还伤他不得,你管好自己便是。”嵇尧慵懒的声音远远传来。

    连师父都有这么高深的背景!

    她沉吟片刻,忽地提唇笑道:“嵇尧,前不久,我曾做了个梦,梦见在地府的离恨森林,我见到了你,见到了天帝,天后,冥王,还有一头被封印的神龙,后来,那神龙诓我给他解开了封印,幻化作人形,逃遁出了地府,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只是个梦?为何,会那么真实?还有,朗子焱的卧房地道里,藏着一个落日魔宫,霓舞还说,朗子焱就是煜卿,是魔帝!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解释啊?”

    嵇尧没有回答,背靠着树干,眼神沉寂而悠远。

    等了片刻,没得到答复,她便又喊了一声:“嵇尧?”

    “嗯?洗好了?衣衫在岸边石头上,我去那边转转,好了叫我。”

    他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她淡淡一笑,随手将湿漉漉的头发挤干水,挽在头顶,上岸穿好衣裙,也不知这些衣物是什么质地,虽说此刻正值严冬,但这一身,里外不过薄薄的三层,却分毫不觉寒冷。

    三世了,这嵇尧,还不打算向她解释个清楚明白么?她的三世,倒可以说是为着紫炎珠而来,那,这朗子焱,郎一诺呢?不也是三世了么?他们又是因何而来的呢?与自己,究竟有何渊源,要如此纠缠不清?!

    她坐在石头上,重新将头发打散,对着水面用手指梳理起来,此刻,她方才注意到,左脸那块瘢痕,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以嵇尧鬼王的身份,应该不难。

    她淡淡一笑,道:“嵇尧,我好了,你过来,有事儿问你。”

    嵇尧踱着方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随手递过来一柄木梳。

    “哪来的?”她接过去,细细打量一番,这柄梳子,不但做工精美,还隐隐溢出阵阵幽香。

    “取了支梅,变化一下而已。”嵇尧轻描淡写地道。

    她慢慢梳理着长发,想了许多措辞,心头太多疑问需要释疑,却不知从何问起,良久,才开口道:“嵇尧,关于我的事情,你真的不打算给我讲讲么?”

    “现在不能说,只要你找齐了紫炎珠,回到你本该去的地方,即使我不说,你也会完全明了的。”嵇尧懒懒地道。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中哀叹一声,原本以为,嵇尧能说点什么,谁知他却这样一幅面孔。

    嵇尧有些不忍,轻咳一声,解释道:“如今,知道真相对于你来说,未见得是件好事,有些事情,得循序渐进。”

    “算了!”她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虽说嘴上不承认,但心中已经妥协了,可仍有不甘,思量片刻,道:“不如这样,我来问,你来答,能说的便说,不能说的,便略过,我先问你,朗子焱便是魔帝煜卿?”

    “是。”

    霓舞是妖族公主?“

    “是。”

    “霓舞说我介入了他们的婚事?”

    嵇尧想了想,模棱两可地说道:“不算。”

    “不算?!”既不是绝对的否定,也没有肯定,那就是说,两种可能都有,只是看你站在什么角度。

第343章() 
她心中了然,又道:“好吧,煜卿既是魔帝,为何会下界轮回做凡人?当真如霓舞所说,是为我所累?”“不是。”这回倒是很干脆的两个字,但再无多话了。

    她不甘心,又问:“那是为何?”

    嵇尧咧嘴笑笑,不说话。

    她无可奈何地瞪着他,片刻后,泄气道:“我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嵇尧挑了挑眉,摇头不语。

    “这究竟有什么好隐瞒的?”她气得咬牙切齿。

    “不是不能说,是说了也没什么意义,还会让你更加糊涂,倒不如不说。”嵇尧揉了揉鬓角。

    “算了算了!这样问下来,也没多大意思,不问也罢。”她有些不耐烦,赌气起身离开,走到梅树下,有气地伸手打落梅花上的积雪。

    嵇尧起身来到她对面,一枝梅花横亘在两人中间,他伸手压下枝头,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赶快拿到紫炎珠吧,当你回归正位时,一切都了然了。”

    “说得轻巧,另外那三颗在先皇帝陵,如今,我又被逼离开皇城,如何有机会拿得到?”她忽然仰起脸,眯眼对他笑道:“不如…你将我送进帝陵,等我找到紫炎珠之后,你再将我接出来?”

    嵇尧喉头上下滑动一下,垂下眼帘,说道:“你明知我办不到。”

    “是你办不到?还是你不愿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摆明就是为难我!”她顿一瞬,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这一世,总不至于仍然像前世那样,必须在年末最后一个月圆之夜前,拿到紫炎珠吧!?”

    嵇尧摸了一把额头,讪讪道:“必须!”

    “嵇尧,你搞清楚,即便从今日算起,到月圆之夜,统共还不到七日,你让我怎么办?大张旗鼓打开地宫大门进去找,你也得让我有那个能力啊,你以为像开你家大门那么简单?说开便开?!”她有些气恼,语气十分的不客气。

    见她这般抓狂的样子,嵇尧有些愣神,眸光在她脸上游走一圈,笑道:“你放心,最迟不过明日,朗一诺和朗子焱便会有所动作,你只需守着霓舞便好。”

    “明日?”她疑惑不已,明日,明日不正是她和驰越成亲的日子么?他们会干什么?于是,问道:“你怎如此肯定?”

    “四月初,我曾在火影山见过朗一诺一面,那时,我告诉他,紫炎珠对你非常重要,而且能帮你恢复容貌,因此,我估计,他俩肯定会在驰越同你成亲之日,联手拿到紫炎珠,帮你恢复容貌。”嵇尧顿了一瞬,又道:“所以,一会儿我便送你回皇城,明日,务必在他们将紫炎珠交给霓舞之前,拿到手。”

    “恢复容貌?嵇尧,我脸上的疤痕,不是已经不在了么?难道,这只是一个障眼法?果真需要紫炎珠才能消除?”她用手掌摸了摸光滑的面颊。

    嵇尧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愉悦地笑了起来,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指,嗔道:“你也会在意自己的容貌?”

    她瞪他一眼:“莫非,你希望我顶着一张鬼脸出去?我虽不盼望自己有多么美貌,但至少不要吓人才是。”

    “真是笨得可以!我那只是诓骗朗一诺,为你拿出地宫里的紫炎珠找个说法而已,想要你容颜恢复如初,凭本王手段,何须那么费事,放心,你现在这张脸,是你自己的。”嵇尧回答得轻描淡写。

    “你确定朗子炎和郎一诺一定会将紫炎珠交给霓舞?”她怀疑道。

    “倘若他们真的在意你,他们便一定会那么做。”

    听稽尧这样说,她便想起白牧之同她讲过,郎一诺曾说自己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有重开帝陵的打算,看来,肯定是为了取出紫炎珠,而编造的谎言罢了。

    只是,这霓舞为何一定要顶替她,真的去同驰越成亲,难道,是为了骗取紫炎珠?紫炎珠于她又有何用处?于是,她问道:“霓舞为何要那紫炎珠?”

    稽尧道:“大概她恨极了你,不希望你回归本位,所以才想要夺去紫炎珠吧。”

    她想起霓舞对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讪笑道:“真是莫须有的罪名。”

    稽尧浅笑,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将长发松松散散束在身后,朗子焱送给她的那支挽发的玉簪,在那日夜里,便已遗落在了白府。

    “送我回去吧,我想住得离白府近些。”她垂目看了眼鞋尖,湖蓝绣鞋,衬着浅蓝衣裙,清新纯粹。

    嵇尧摇头:“白家又不真的是你亲人,何必那么患得患失!?”

    她不想多说,转身摘了一朵梅花,淡淡的花香,令她想起那些在清荷苑和沁竹斋的时光,她留恋那为数不多的一段恬静闲适的日子,可惜太短暂了。

    “走吧…”见她情绪低落,嵇尧也不再多言。

    眨眼功夫,两人便又回到了皇城,落脚的地方,恰好是离白府不远的一个院落,名为望月。

    院子不大,却很清新雅致,前后两个院儿,种满了红梅,此时,红梅正艳丽得如同一簇簇火苗。

    嵇尧陪她前前后后转了一圈,然后送她回房,她忍不住问道:“稽尧,此处怎会有这样一个院子?从前怎没发现!?”

    嵇尧挑了挑眉,道:“你不是说想住得离他们近些么,连这点儿要求都不替你办到,那本王是不是太无情了些?”

    “莫非,这都是你变化出来的?”她惊诧不已。

    “难不成,本王在你心里,就是个无能的蠢货?”嵇尧脸色渐黑。

    “既然你这么大本事,直接送我进帝陵又如何?不过一个意念而已,你何必如此决绝?”她歪着头,故意冲着他微微一笑。

    又来了!嵇尧半握拳头,抵着唇轻咳一声,说道:“我说过,关于紫炎珠的事情,我不能插手一丁点儿,因为这一切,本该是你自己必须亲身经历才行!”

    “为什么啊?!”她愤愤不平,稍后,忽然大笑起来:“既然如此,你应该照面都不要与我打,更不要将我从云台上救下来,从第一世到现在,细数下来,你还真真出手不少,哪样能与紫炎珠撇得清关系?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我…我不与你争,你歇着吧,我去前边看看。”嵇尧沮丧地退出门去,在院里转了一圈,折了一支梅花,又返回到她房中,将手中梅花幻化成人形,道:“与你做伴。”

    她眼睁睁看着那支梅花,幻化成一个笑盈盈的女子,心中更是气愤,明明手段不凡,却说什么都不肯助她拿到紫炎珠,心头气不过,干脆扭头不理。

    嵇尧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退了出去。

第344章() 
第二日,风和日丽,屋檐下挂着一溜冰凌子,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绚丽的光彩。

    她站在庑廊下,想着自己与朗子炎和郎一诺的一些过往,想他们是否真的会为她取来紫炎珠。

    想着想着,不由得长叹一口,刺骨的冷空气一下子涌入了胸腔,她忍不住一阵呛咳。

    “姑娘怎地了?”那梅花变化成的美人儿,忙上前温言温语地问道,这美人儿,温婉可人,知书达理,连说话都带着香气,无不令人赏心悦目。

    她拍着胸口,顺了口气,笑道:“吸了口冷气,无妨,梅儿,拿斗篷和面纱来,咱们出门去逛逛。”

    少时,两人来到大街上,人们并未因冬日寒冷躲在家中猫冬,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谈论得最多的,便是昨日云台发生的异事,说什么银光一闪,那笼中妖物便化作一道白光,‘嗖’地一下便不见了,绘声绘色,说到激动之处,还比划着动作,在他们看来,那并不是一件令人胆寒恐惧的事情,反倒觉得是难得一见的稀奇。

    她一面听着市民闲聊,一面透过街边蒸包子的笼屉上方的热气,望向白府来的方向,此处,是白府通往驰越府邸的必经之道。

    她不能确定,朗子炎和朗一诺会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将紫炎珠拿给霓舞,唯一能做的,便是密切注意霓舞的动向,以便直接从她手中抢夺紫炎珠。

    可她又不能确定,朗子炎和郎一诺会不会一定将紫炎珠交到霓舞手上,她不知道朗子炎和郎一诺的真正想法,因此,左右为难。

    此时白府内,热闹非凡,屋檐和回廊上,到处都是红灯笼,沁竹斋内,满眼的红纱垂挂,人满为患,丫鬟婆子忙里忙外,端茶递水,白夫人和六个儿媳妇簇拥在‘常儀’身侧,细心教授她为人妇的一些道理,那‘常儀’娇羞地点头回应。

    不同于此地热闹景象的,是颂华宫内,满园飞雪,寒风卷起雪花,扑打在庑廊下清冷肃立的两个人面上。

    朗一诺一身玄色素服,长发丝丝飘飞,他对面立着更加萧瑟的朗子焱,一身紫袍罩着清瘦的身躯,额发随风在身前交织。

    两人低声交谈了许久,中途甚至还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但最终,两人达成了协议,一起离开了颂华宫。

    ……

    她和梅儿在街上闲逛了一阵,然后,登上一个酒楼,从二楼的窗口往下望,一直注视着白府和外界往来的方向。

    申时三刻,便见一队迎亲队伍迎面走来,驰越一身墨底,朱红绣边的衣裳,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大马,一脸的喜色,身后跟着一乘黑帷轻纱金色宝顶的马车,再后从车二乘,迎亲的车马人均一律黑色,前方有两人手持红烛走在车马前方。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马上的驰越,抬腿便走下楼来,到门边时,迎亲队伍刚好经过,那驰越扭头向她这方看了一眼,她赶忙抬手抚额,欲挡住驰越的视线,忽想起自己戴了面纱,无需惧怕,便又垂下手来,等迎亲队伍一过,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梅儿乖顺地跟在她身后,轻声问道:“姑娘是要去观礼么?”

    她方才想起梅儿来,头也不回地轻声道:“梅儿,你且先回去,若是嵇尧问起我来,你如实相告便是。”

    梅儿离开后,她抽空在街边买了一封糕点,当做贺礼,以便等会儿能混入驰越府邸。

    迎亲队伍甚为壮观,从前车到最后的随行,延延百米,后面还尾随着一些看热闹的市民,她混在队伍最后,倒也不显突兀,一炷香之后,便来到了白府门前。

    白老大领着白家所有儿郎,迎在大门外,双方见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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