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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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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敝了逦埂!�
人群立刻哗然。
“好是好,可惜我家已经四个孩儿了,没地儿住了。”
“我家三丫头,不太方便啊。”
他们倒不是推脱,几十年来,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外来户,是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逃难来到此地的,又怎会嫌弃别人。
“柱子家娘子,你领回去养着吧,长大了正好给你做个上门女婿!”
“海泉你个杀才,你家也有姑娘,你咋不领回家给你当上门女婿?”柱子笑骂。
海泉大笑:“行啊,只要他愿意。”
“我看,不如叫七娘养着吧,她没了丈夫,又刚死了娃,怪可怜的。”有人提议。
“对对…”
“对什么对啊,七娘不是有疯病嘛,万一疯起来,把这娃弄个啥样咋整?”
村中大多赞同让七娘收养连少沐,可又担心七娘神智不太清楚,反倒是两厢难处,遂又迟疑起来。
“她那疯病谁人不知,是没了孩子才落下的,再说了,她又不是天天都那样,只是被激了才发作一次而已,有了这娃儿,兴许好了呢!”有人高声说道。
第8章()
连少沐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家争论,似乎他们说的根本与自己无关。
村长一面蹙眉环视四周,一面慎重地思量一番,思来想去,最终认定让他跟着七娘最为恰当,遂点头道:“嗯,我看行,就跟着七娘吧,海泉,去把七娘叫来。”说罢又回过头来,很慎重地对连少沐说道:“孩子,我与你说,那七娘大前年死了丈夫,去年儿子又淹死了,所以脑子有时不大清楚,但她人是个好人,会疼惜娃,你看,要不要跟她一起过?与她做个伴儿?”
“嗯!”连少沐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了,他心头有自己的考量,七娘孤身一人,神志又不十分清楚,倒是更便宜他隐匿自己的身份。
趁着空挡,村长轻声跟连少沐讲述七娘的家事:几年前,七娘和重病的丈夫,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儿子,逃荒来到善犷村,村里收留了他们,三年前,她丈夫久病不治撒手而去,去年她小孩去小溪里玩耍,落入深水坑,也没了,从那之后,她一见到同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孩,便要拉住看一番,有时还抱着往家走,硬说这便是她那忠儿,人家孩子爹娘不干了,同她吵闹,结果她疯得更厉害,有时会动手打人,若是不跟她闹,偷偷将小孩抱走,反倒无事。
连少沐很认真地听着,心头竟生出一丝怜悯。
片刻,海泉便领着一个穿着干净整齐,头发梳拢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女人过来。
“七娘,跟你说个事,这娃爹娘都死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逃难到这里,你也是一个人,不如让他与你做个伴,可好?”村长用商量的口吻跟来人说道。
那七娘没有立即回答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面向连少沐,当她看到孩子的那一刹那,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冲过来双手抓住连少沐的臂膀,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随后却又迟疑了。
“快拉开她,又犯病了!”见七娘的动作,好些人都大呼小叫起来。
“别吵!”村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七娘忽然松手说道:“他不是忠儿。”
“嗯,他不是忠儿,他叫沐炼,刚逃难来我们善犷村,我们只是想让他于你做个伴。”村长极富耐心地道。
“免去你家算赋。”村长补充说道。
“孩子我养便是,无需减免算赋。”七娘没再看那孩子一眼,分开人群,就那样走了。
“快跟上,孩子!”村长轻轻推了推孩子的背,示意他跟那女人去。
她从连少沐怀中探出头来,瞟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长得很普通,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单从外表来看,实在看不出像个会发疯的病人。
连少沐看着那女人枯瘦的背影,跟了过去,黑豹忙起身跟上。
村民又聚拢酣畅淋漓地议论一番,唏嘘一阵,方才各自散去。
七娘的家在村西头,左手边十来丈之外便是那条小溪,屋前屋后种着几棵梨树,此时已挂果,四间不大的屋子,一间堂屋,两间卧房,一个堆放杂物的屋子,屋外东边贴墙另砌了一间灶屋,房顶盖着厚厚的稻草,修剪得整整齐齐,房前屋后里里外外收拾得很干净。
她想,这女人即便犯了病,也能将家收拾得如此利落,跟着她,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
七娘将连少沐领进儿子的卧房,翻出一套儿子曾穿过的衣裳,示意他换下那身棉衣,随后便去了灶间,半个时辰后,给连少沐端来一大碗红薯粥,转身又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自始自终七娘都默不作声,即便是见连少沐将自己的吃食喂给黑豹和七彩鸟,也没多说一句话,只是拿眼瞟了一眼。
夜里,她将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才跳上床去,趴在枕头边,如今,她似乎已习惯了自己是只鸟,习惯连少沐的照顾,习惯黑豹对她爱答不理,或是虎视眈眈,甚至,习惯了每夜撕心裂肺的疼痛。
连少沐没有立即睡去,他将那柄巨剑藏在靠墙的那边褥子底下,听见七娘吹灯上了床,方将黑豹赶至屋外,盘腿坐到床榻上,将父亲教他的练气方法运行了几周。
这几个月里,他早已发现七彩鸟每日夜里子时,都会异常辛苦地折腾一番,直至昏死过去,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曾怀疑她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可他毫无办法,这世间给人瞧病的郎中尚且不多,又有谁会专门给牲畜瞧病,大多是自己扯点草药,胡乱灌下去,好了便好,不好放血宰杀吃肉,何况是一只鸟。
是以,每到此时,他只能心疼地抱着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一下下顺着她背上的羽毛,在他的安抚下,它身上的痛楚似乎真的能减轻一些。
第二日天没亮,她还迷迷糊糊地赖在床头,朦胧间听见连少沐起床的声音,听到他在屋前折了根树枝当剑练,然后去灶间拎出水桶,向河边走去,她一下清醒过来,扑扇着翅膀追了出去。
老远便看到连少沐脱掉上衣跳进水里,欢快地在水中扑腾着,这是好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畅快。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鹅卵石清晰可见,她忽地也来了兴致,翅膀一收,一头钻进水里。
黑豹在他们身旁兴奋异常,撒欢地在水里跑来跑去。
半个时辰后,连少沐方才尽兴上岸,拎了桶水回去倒入水缸,又往返了数次,直至水缸盛满。
接着,他便开始生火烧水,想赶在七娘起身之前做好早餐,他不希望自己的到来给七娘增加任何负担,想抢着多干点儿活,希望她能尽快接受自己这拖家带口的一家子。
他在瓦瓮里找到些糙米,墙角筐子里有些红薯,于是他洗了糙米,削好红薯,打算煮一锅红薯粥。
红薯下锅时,天已大亮。
七娘老早便醒了,躲在屋子里听那孩子的动静,孩子做的一切,她都听得一清二楚。自忠儿走了之后的这一年里,她整日魂不守舍,浑浑噩噩地过着,见着谁家小孩都感觉像是自家忠儿,拼命往家抱,这回突然硬塞予她一个,反倒令她一下接受不了了。
她走到门边侧耳听听,反身又回到床榻边,坐于床沿上发楞,半晌,实在忍不住,拉开房门来到灶间,见那孩子正弯腰往炉膛里添柴火,锅上盖着大锅盖,隐约一股糊味儿飘出。
他居然还在添柴火!心道,这娃娃怕是从未烧火做过饭吧!于是抢过火钳,将炉膛内的柴刨了大半出来,揭开锅盖,拿勺子搅了几下。
闻到糊味,连少沐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我…我不会做饭。”
“出去吧。”七娘终于开口。
她一直蹲在连少沐的肩上,见七娘进来并未感觉什么,但从七娘话语之中,竟听到一丝柔软。
连少沐回到卧房,从包袱里拿出几个银锭,一共五十两,重新回到灶屋递给七娘,有些结巴地说道:“这个…给你。”
七娘本要伸手接过去,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堆银锭,赶忙收手,像被烫着了一般,大声说道:“你这是哪儿来的?我不能要!”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堆银子。
“放心,不是来路不明的,我…我看家里已没吃的了。”连少沐抿唇生涩地笑了笑。
“那也要不了这许多。”七娘仍不伸手去接。
“家中一下添了几张嘴,而且吃得还不少,再说,来年我可能要长个,需要添置衣物,这五十两并不多,我那里还有。”他忙解释道。
七娘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穿的都需要添置,余下的帮他存起来便是,这才勉强收下了银子。
连少沐转身快步走出灶屋,稚嫩的脸上溢出一丝笑意。
次日正午,海泉媳妇刘娘子,拎着半篮子鸡蛋向七娘的院子走来,她身后跟着一帮大大小小的小孩,大的十来岁,小的三四岁,共有七八个,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热闹得紧。
刘娘子一踏入院子,挑眉环顾一圈,嘴里‘啧啧’两声,暗叹道:想想七娘当初那好强又利索的个性,若不是死了相公和孩子,这个家远比村里任何一户都要强些,如今三天两头地疯上一回,即便如此,她也能将这个家收拾得如此干净利落,或许,有那孩子陪伴,她那病还真就好了,那可怜的娃儿也有个真正的家,真真两全其美了。
“七娘,我过来看看,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刘娘子大声向屋内喊话。
七娘在灶间准备午饭,听见喊声迎了出来。
“七娘,娃呢?”刘娘子问道。
“他说到后山去看看能不能打到兔子。”七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才多大,便会打猎?”刘娘子惊叹。
“不知道,或许是想去周围瞧瞧,我便让他去了。”七娘嘴角抽动一下,挤出一个笑容。
海泉媳妇心头咯噔一下,这还是一年以来,头次见七娘笑,虽说那笑容略显耍鼙人裁幢砬槎济挥械暮谩�
………………第一次发文,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亲们提出宝贵意见。………………
第9章()
连少沐曾跟连雍学过一些简单的捕猎常识,也曾跟连雍一起出门尝试过捕猎,但那时并没将这技能当作正事,因此也只学了个皮毛,好在这几个月以来实际操练过数次,方才得心应手起来,若非如此,只怕早已饿死在雪山之中了。
那帮孩子原本是过来看七彩鸟和黑豹的,善犷村也有养鸟养狗的,但却未见过这一身七彩羽毛,一点不认生浑身透着灵气的鸟,也没有黑豹那么大个儿的狗子,于是便邀约一起过来看,谁曾想竟没见着,便有些兴味阑珊。
一群孩子正吵吵着要去河边玩耍,隔着院墙便看见连少沐手中提着一只野鸡,领着黑豹和七彩鸟从小道尽头走来。
黑豹瞪着眼睛瞟了这群小孩一眼,便满不在乎地跑到门槛边躺下,眯着眼睛打瞌睡来,它早已修炼得人精一般,不会一见生人便‘汪汪汪’乱叫,它很会看门道,自己同小主人都是外来客,在人家的地盘上,地盘尚未踩热,得收敛一些。
“哟呵!这小子还能弄到野鸡!”那大点儿的孩子大声嚷嚷道。
“虎儿,娘警告你,别给我整事,你当人家同你一般,整日里只知满村子的闲逛,到处淘?”刘娘子斥责道,这是她家二娃虎儿,因此说话口气才重些。
虎儿心中不快,他本是村中的孩子王,不但岁数比连少沐大,个子也比他高出半个头,也曾经打到过兔子,亲娘如此不给面子地斥责他,心中很是气恼,便想着要如何在众人面前找回面子。
连少沐在他不屑的眼神中款款踏入院门。
“快看那鸟儿,毛色真好看。”有孩子指着蹲在连少沐肩头的她,急吼吼地跑过去,想要逗她,她没好气地闭了闭眼睛,扭头不理。
“别!”连少沐急忙大声阻止,因她有过啄人的先例,他怕她误会那些孩子的好意,误伤了人家。
那孩子吓了一跳,愣在那里不敢继续动作,讷讷地问道:“它叨人?”
“嗯。”连少沐点头。
“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一只鸟罢了,尚不比一只老鹰大得了多少,有什么好怕的!”虎儿大踏步地走过去,伸手便要去抓他肩上的七彩鸟。
她愣了下,猛地展翅腾空而起。
“你干什么?”连少沐顿时来气,扔掉野鸡伸手挡开虎儿的手臂。
眼看两个小子快要掐架的架势,七娘和刘娘子一看情形不对,慌忙上前阻拦。
刘娘子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拽住虎儿,转身将篮子塞到七娘手中,十分歉疚地说道:“七娘,鸡蛋不多,别嫌弃,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这小兔崽子一点儿不省事儿,我得弄他回去。”说罢拖着虎儿直往外走。
“多谢刘娘子。”七娘忙送出院门去。
虎儿扭头瞪着连少沐,大声喊道:“晚饭后,河边等你!不去的是孬种!”
连少沐蹙眉,淡淡回应:“行!”
那帮孩子一窝蜂地跟在虎儿屁股后头跑了。
七娘心中有气,人家好心好意给你送吃的,你倒好,与她家孩子约架,便闷声说道:“娃儿,你可不能跟人家打架,人家那样对待咱们,咱们可不能恩将仇报。”
“我…我自有分寸。”连少沐面上微红,转身拎起野鸡,向河边走去,嘴上喊道:“啾啾,走。”
她忙从院墙上飞将下来,跟了上去。
黑豹抬头看两人已走远,便呼地一下窜起来,追了出去。
七娘愣了好一会儿,又进灶屋转了一圈,心里总是不踏实,好像想起了什么,忙进屋把连少沐换下的冬衣拿出来,端着木盆赶到河边。
在河边,她看到连少沐蹲在岸边涮洗刨开的野鸡,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连少沐见七娘盆里是自己的冬衣,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我…我先回去把鸡炖上。”
“嗯,柜子里有干笋和山菌,可以一样放一些。”
她见七娘回头看他的眼神虽不再像先前那般冷淡,但也没有十分热络,心中了然,原本完全陌生的两个人,要像母子一般相处,不是一两句话,一两件事,三两日便能融洽的,慢慢磨合方可。
晚饭过后,趁七娘在灶屋收拾之际,连少沐带着黑豹和她来到河边,虎儿和一大帮孩子早已等在那处,除了先前那几个,又来了几个更大一些的孩子。
连少沐两手环抱,淡淡地对虎儿说道:“你要怎样?”
虎儿原本骑在一棵树杈上,见连少沐问话,双腿一伸,便跳了下来,一边挽起裤管,一边说道:“咱俩若是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回家实在不好交代,倒不如换个新玩法,咱们在河里比试,谁先落水,谁便算输,我若输了,日后咱村所有孩子都归你管,你是头儿,所有事情你说了算,若是你输了,你将那鸟儿让与我。”
连少沐提唇浅笑:“好,可以,还有谁看上啾啾的,都可以跟我一较高下,赢了我,啾啾便是你们的!”
周围一片哗然,好多孩子都跃跃欲试。
她冲着连少沐一阵‘喳喳’乱吼:你什么意思!居然将我当作赌注!凭什么?
连少沐和虎儿两人已脱掉布鞋,在小溪中央站定,虎儿二话不说,上来便是一掌直推过来,企图将连少沐推进水里,他信心满满,自己比连少沐高了半个头,而且还跟他爹张海泉学过几把式。
连少沐微微向后一个侧身让过这一掌,虎儿用力过猛,向前窜了一步,将后腰露了出来,连少沐突然出手一把揪住虎儿后腰上的腰带,往面前一带,单脚往后一划,半旋转身,虎儿很利落地落入水中。
那帮小孩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虎儿能成为孩子王,不光是因为他年纪大一些,更因他跟着张海泉练过几招,村中孩子大多不是他对手,却没想到同连少沐对抗,只一招,仅仅一招,便狼狈落水了。
“还有谁?可以两三个一起上。”连少沐负手立在小溪中央,下颚微抬,一脸的傲气。
虎儿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了个透,衣襟上的水成线地滴落溪中,他摸了一把脸,面色十分难看,见连少沐居然叫两三个一起上,更是气得不行,大喊道:“马原,杨树儿,王田,你们三个并肩子上。”
原本在岸上看热闹的三个大一些的小子,纷纷跳下树杈跳下石头,走到小溪中间站在连少沐对面,成半包围的架势。
连少沐看这三个小子都比自己壮实,不敢怠慢,侧身站稳严阵以待。
杨树儿从左侧首先发难,伸手去抓连少沐胸前的衣襟,连少沐左手化掌为刀,斩在他的手腕上,杨树儿吃痛倒退两步,呲牙咧嘴地直甩手。
马原和王田见连少沐的注意力在杨树儿那里,便突然出手,一个双手去推他上半身,一个伸脚去勾他腿弯,企图一下将连少沐弄进水里。
然而,连少沐猛地往后急退两步,顺带将王田伸过来的手抓住往前一带,反手将王田向单腿站立的马原推了出去,结果王田撞在马原身上,两人一同跌进水中。
杨树儿没反应过来,当即目瞪口呆地杵在水中。
连少沐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冲杨树儿曲了曲手掌,示意他过去。
杨树儿楞了一瞬,摇头退了半步。
连少沐回头看着在岸边观战的虎儿,说道:“服不服?不服再来。”
虎儿愣了半晌,一言不发地拎起鞋子,起身离开了河边。
七娘收拾完灶屋出来,发现不见了连少沐的身影,想到中午虎儿和连少沐之间的约定,顿时惊慌失措地赶往河边,见虎儿和另外三个大孩子一身是水,灰溜溜地离开河边,而剩下的那帮孩子正同连少沐在河中间玩耍,与七彩鸟和黑豹闹得起劲。
这条小溪并不深,最深处也不过成人膝盖处,但下游却有好几个深坑,七娘的儿子便是在那里淹死的,因此她心中始终存着恐惧。
连少沐见七娘一副异常紧张和担忧的模样,心知她在害怕什么,不由得心头一暖,对她笑道:“不碍事,我知道哪里去得哪里去不得。”
七娘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往回走。
连少沐扭头对那帮孩子喊道:“都回家去!”然后上岸跟在七娘身后回了家。
三日后的傍晚,张虎揣了两只梨来找连少沐,连少沐没有多话,收下梨子,两人相视一笑,便开始谈论如何抓野鸡套兔子的事情,谈到兴奋之处,两人一起开怀大笑。
那之后,村中大小孩童都喜欢来找他玩耍,一起上山套野兔抓山鸡,一起爬树摘野果,一起下河洗澡捞鱼。
如此,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几年之后,连少沐重新翻盖了七娘的老房子,购置了一辆马车,供全村人使用,而七娘自连少沐来了之后,便再没发过疯。
第10章()
日子平淡无奇,波澜不惊,顺顺当当过了七八年。
连少沐平日除了帮七娘干农活,偶尔上山打猎,便是每日刻苦练功,一日都不曾懈怠,十七岁的少年郎,已早早退弃了稚气,身型健硕修长,容貌俊美非凡,只是眼神始终深邃难懂,隐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每次对接上他的眼神,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总要那么抖上一抖,颤上一颤,她狠狠审视自己内心一番,清清楚楚,也看得分明,那种感觉并非爱恋!
她的体型变化不大,只是身上的羽毛更加出色,更加漂亮。
而黑豹似乎老了,眼神不再那么犀利了,偶尔也会犯个小错,大多时候都是躺在门槛下,眯着眼睛睡觉。
看到如今的连少沐,她心中甚是宽慰,颇有一番吾家有男初长成的感慨,但仍旧被他抱在怀中睡觉,着实令她十分的别扭,常常是待他睡下之后,便跑去他脚那头躺着,或是去七娘的房间,可次日醒来,发现自己仍然在那小子的怀里。
原以为是那小子多年养成的陋习,睡觉总得抱点什么,哪怕抱一只南瓜也是可行的,殊不知是另外一回事。
原来,连少沐早已发现她每夜必会经历一番蚀骨裂皮般的折磨,只有将她抱在怀中,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她的脊背,如此这般,她方才稍微好受一些。
这日一大早,连少沐在院中练剑,七娘在门前一边淘米,一边看他挥舞着手中树枝,问道:“沐炼,明日是出山赶集的日子,你要去么?”
善犷村到山外集市路程很远,全凭脚力来回得走上两三日,即便是乘坐马车,起早贪黑一日回转,回程时也得赶两个时辰的夜路,因此,自打有马车之后,每次出山,全村便会预先计划好外出人数,能代办的事宜的尽可能代办,非去不可的方可以占得一席车位。
“娘,我不去,明日去后山打点野味,有两日没吃肉,嘴馋得很,娘若是想去就去吧,多带点银子,若实在是太晚了,别急着赶夜路回来,去客栈住一晚,隔日再消消停停地回来便是。”他这一声娘叫得格外顺口。
“你这孩子,马车是大家共用,我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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