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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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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叫李乐,刚来不几日。”秋掌柜似乎想告诉少东家,一个新来的伙计,不值得如此关心。
“原名呢?”他回身看向秋掌柜。
“听李湛说起过好像叫欣斓。”掌柜回道,他觉察到他今日似乎有丝怒气隐在眉间,之前从未见过他如此有耐心来了解一个伙计的情况。
他不再说话,喝了一口茶,还是她先前泡的,已冰凉,他含在嘴里,忍了许久,终是咽了下去。
秋掌柜见少东家不再说话,便退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郎中还没到,她挣扎着坐起来想下床:不能给郎中看啊,一看便露馅了,忽见二掌柜领着两伙计进来,心中不由得一紧:莫非是要将自己赶出去?
“搀好了,拿上东西走吧。”二掌柜李湛说道。
“掌柜,别赶我走,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得罪客人了。”她急忙说道。
“谁说要赶你了,给你换个地方而已。”李湛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李旺搀着她,另一个伙计拿了她的小包袱,一行人来到隔壁,这房间比方才那间小点儿,但东西还算齐全,有床,有衣柜,有桌子椅子。
她很是不解,自己不过是刚来没几日的伙计,掌柜为何要对自己这般好?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于是小声问道:“李掌柜,为什么?”
李湛板着脸:“秋掌柜这样吩咐的,有任何不明白之处去问秋掌柜。”
她不敢再问什么,顺从地躺到床榻上去了,刚躺下,郎中便到了。
“赶紧给瞧瞧,有没有伤到肺腑,一会儿李旺带先生去前堂拿诊金。”说罢,李湛带着伙计离开了。
透过院门,她目送着李湛,直至他走入对面万福的后门,便立即挣扎着坐起来,阻止了郎中伸手切脉的动作,说道:“其实我没什么大碍,不用瞧,劳烦先生给开一些活血化瘀的方子即可。”
她担心那郎中通过切脉,辨出她的女儿身。
那郎中有些诧异,也很为难,见她一再要求,便只好作罢,开了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交给李旺,并吩咐她,若是发生胸口发紧,气息不畅,面色青白,得赶紧送医馆,他怕的是她脏器受损,出现隐血情况。
送走郎中,李旺煎好药端来递予她,转身一屁股坐到床榻对面的椅子上,眼巴巴地望着她,示意她赶紧喝药。
她歇息了这一阵,感觉好了许多,侧身半靠在床上,望着手中黑乎乎的中药汤子,难以下口。
“李富被赶走了。”李旺忽地说道。
“为何?”她心不在焉地问了句,皱眉闭目一口气喝下中药,口中苦得不得了。
李旺接过碗去,道:“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得很,那是他一贯作风,见不得别人好,像这种人,万福就不该招进来,你来之前,他在前堂专司茶水,你来之后顶了他的位置,他去了后厨打杂,后厨哪有前堂好,活儿脏累不说,还没了客人的打赏,你以为他心中舒坦?不恨你才怪,所以故意给你使坏。”
“哦!难怪!”她恍然大悟,接着问道:“可当时他在后厨做事,为何恰好出现在楼梯口?莫非他专门候在那里?”
“没准是的,既然他要算计你,必定会时刻注意着你的动向,对了,之前见他进过茶水间,你那些茶水没什么问题吧?”李旺又说。
一听此话,她立即明白及雅轩客人喝茶时为何会蹙眉了,后来那人又吩咐她重新打水,肯定问题出在泉水上,如此看来,是被李富动过手脚了,他到前厅,只为来看她有没有被客人责难!见她在二楼雅室门外偷听,所以故意吼了那一嗓子!这人还真是小肚鸡肠!活该被赶走,她苦笑一声:“茶水间备用的泉水,已被他动过手脚,客人当即便发觉不对,还吩咐我重新打水呢。”
第18章()
“这该死的家伙,活该被赶出去。”李旺咬牙切齿地说道。
又坐了一阵,她见李旺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出声相问:“今日客人多,那么忙,你为何还赖在此处不走,是不是想偷懒啊?”
先前她一直没机会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此刻想着等李旺走了,赶紧得检查一番。
李旺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嘿嘿一笑,道:“托你的福,我今日的任务便是好生照顾你,我委实不大明白,往日秋掌柜可没如此大方体贴,今日不但给你请了郎中,还安排我来照顾你,甚至给你单独安排了屋子,你面子忒大了些。”
“是吗?往日他很是刻薄?”她也正纳闷这事儿,为何会单独给她安排屋子。
“倒也不尽然,若往日出了这等事,他大多会扔给二掌柜,或是给点银子,让伙计自行处理,断然不会亲自过问的。”李旺翘起二郎腿,一前一后地摇晃着,椅子榫卯连接处发出‘吱嘎’的声响。
那秋掌柜为何独独今日不同,她心头疑虑更深,但此刻她更希望李旺赶紧离开,以便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于是说道:“李旺,你留在此处,我如何能歇息得好呢,我看你还是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如何?”
李旺楞了楞,尴尬地笑了,慌忙放下脚来,点头道:“哦,好好,是我没注意,你先歇着,一会儿用饭时我予你送来。”说罢,起身出去了。
她起身下床,挪到门边插上门栓,解开衣裳一看,左侧腹部一大片青紫,她轻轻按了按肋条,顿时疼得她冷汗直冒,难道肋条断了?她仔细由上到下,由外到内摸一遍,还好没有断裂,应该只是骨裂而已,于是放心下来,只要暂时不剧烈活动,并无大碍。
她整理好衣裳,拨开门栓,重新躺回床上。
晚餐后,李旺又送来热水,见她已经躺下歇息,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夜里有些口渴,身上还很疼,她慢慢起身,挪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再挪回床上半卧着,一时竟没了睡意,捏着胸前的鹿皮袋子,回想自己来到这世界所遭遇的一切,久远的,近前的,无不令她心绪难平。
想起嵇尧说过龙吟有愈伤救命的能力,但今日看来,似乎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该伤的还是伤了,该疼的还疼,她将龙吟取出,对着窗外月光,仔细打量一番,那珠子里边泛着莹莹绿光,十分好看。
她不敢把玩得太久,担心龙吟发出的光晕引来小人窥视,便小心翼翼将龙吟收回鹿皮袋子,看到躺在袋底的紫炎珠,不禁长叹了一口。
善犷村被屠村之后,她几乎夜夜都要梦一回当时的情形,心口便再痛上一回,此番来吉平已大半个月,却没有真正捞到一点关于连少沐的消息,每夜入睡前,无不将他可能会去往哪个地方,要如何才能寻得到他的踪迹,此刻他又在做些什么,他是不是好好的,等等这些个问题揣摩个几遍,反倒是将寻找紫炎珠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月上枝头时,她终于感到一阵倦意袭来,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须臾,一个黑影撬开门栓,蹑手蹑脚地潜进屋内,他贴墙站了片刻,待看清屋内大致境况之后,便移步到她床头,手伸将床铺里边的小包袱拎了出来,翻找一番,里边并无他需要的东西,随手又将包袱放回原处,垂目打量着她。
她睡得很沉,全然不知身边发生了什么。
那黑衣人正欲伸手揭开她身上被褥时,忽听见一声懒洋洋的‘喂!’,吓得他立即缩回手来,回头望向声音出处。
只见他先前掩上的门已大大敞开着,门框上斜靠着一个人,他环抱着双臂,漫不经心地注视着自己,虽说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却能感觉到一种如利箭般的眼风。
见自己的行径暴露,黑衣人恼极盛怒,忽地转身向门口扑去。
门口那人身体急速向外旋转,避开这一扑,轻飘飘地便落在院子中央。
“下午你已让她吃了那么大亏,此刻还来偷她东西,竟还用上了这下三滥的手段,天下竟有这般不要脸面的人!”那声音淡淡的,却冷冽得如同暴雪袭来,他明知黑衣人并非是要偷东西,却偏要那样说,羞辱之意十分浅显。
“大爷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黑衣人急于灭口,又猛扑上去。
“哼!就凭你?还想灭口?太自不量力了些!”那人已经明白到了他的意图,却并不躲闪,反而迎着他猛冲过去,同时从腰间抽出软剑,手臂一转,一道凌厉的剑影直插对方,锋利的剑风划过黑衣人的颈间,他已到了黑衣人身后,月光下,一道血箭从黑衣人颈间喷射而出,铁塔般的身躯踉跄几步,轰然倒下。
黑衣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不相信,对方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招,仅一招便要了自家卿卿性命。
那人冷漠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人,转身便出了院子。
清晨,她被闹哄哄的声音吵醒,翻身下床,发现身上已然不疼了,便来到门边拉开房门。
小院靠西墙边趴伏着一个人,确切地说,他已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具僵硬的尸体,他脖颈处的地面上的血迹呈喷射状喷出很远,血色已不再鲜亮,有那胆大的靠近看了两眼,赶忙便躲开了。
她吓了一大跳,迈出的脚收了回来,退回到门内。
李旺见她开门,忙上前问道:“你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啊,我一夜都睡得很沉,那人是谁?怎会死在这里?”她向那边瞄了一眼,赶忙收回目光,那血腥的场面委实说煤堋�
“真奇怪,院子里死了人,竟然没有一人听到动静。”李旺自言自语地说道。
“回避回避!”衙役和仵作匆匆赶来,一面吆喝一面往里闯,伙计们都自觉地退到一旁。
仵作一边检查尸体一边做笔录,最后确定此人死于夜里子时三刻,致命伤是颈部的剑伤。
衙役则挨个询问了所有院中的人。
领头的大声吼道:“若有知道关于此人情况的,一定要自觉说出来,若是知情不报者,一经发现,按杀人共犯处理!”
胆小的吓得浑身一抖,连连称是。
当仵作将尸体翻转过来时,她这才发现此人正是昨日下午踢打自己的那个壮汉,不自觉‘咦’了一声。
第19章()
“不认识,昨日下午在酒楼上,他打过小的,差点把小的给踢死!”她赶紧说道。
“哦?”衙役若有所思。
“小的身上现在还疼呢。”她又补充道。
“他为何要打你?”那领头的又问。
李旺忙将昨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叙述一遍。
“他可还有同伴?”
“有,昨日午时,他们同行三人来到酒楼,当时是小的招呼的,事情发生之后,小的便被抬到这小院里来了,并不知道他们何时离开的。”她说道。
“他打了人,为何夜里又要到这里来,寻人?为何又死在了此处?”那捕头自言自语,低头思索着。
“…莫非…是你心中记恨,便将他给杀害了?”他身后一衙役拿手指点着她说道。
狗屁!她心头大骂,骂娘的话差点儿便喷了出来,这人脑子里莫非是狗屎,明眼人一瞧便知道那人死得干净利落,怎么可能是她这个身形的人能办得到的,她若真有那本事,昨日便也不会挨打了,问出这样的话来,究竟是蠢还是故意诬陷?!
她咬牙辩解道:“衙差大哥,您瞧瞧小的这副身板,能杀得了那么大个人?别说他,即便是一只鸡,小的也不敢杀啊。”
“衙差大哥,您这话有点儿不妥,且不说李乐已经受了重伤,就算他一点儿伤都没有,也不可能杀得了这般大块头的人啊!”李旺急忙替她申辩。
“绝对不可能,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儿,给条鱼他都弄不死!”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再说,有谁会在自家门前杀人啊?”
“那可不一定,没准她使用了什么非常手段也犹未可知,亦或是买凶杀人!?”那衙役一声冷笑。
“衙差大人,小的不过一小小的伙计而已,哪有什么非常手段,再说,小的来万福没几日,酬劳尚未拿到手,哪里来的银钱买凶啊!还请明察!”她有种想要冲上去狠狠抽他两嘴巴的冲动。
伙计们都围过来帮她辩解,甚至还有人拉住衙役不放。
“干什么!干什么!放手放手!再不放手,统统捆了关起来。”那衙差怒了,呵斥伙计们,忽地上前扭住她的胳膊,对那领头捕快叫说道:“黄大哥,不用查了,就算不是他杀的人,这事儿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先绑回去再说吧。”
那领头的想了想,点头道:“嗯,你说得对,先绑了吧。”
随即,便有衙役拿来绳索,将她两手反剪在身后,捆了个结实。
她拼命挣扎,手臂被勒得更紧,她只得放弃挣扎,任由他们推搡着往外走,先前她还极力同他争辩,见那领头的也点头称是,此番才算是明白,遂连争辩两句的想法也放弃了,那衙役根本不是蠢,而是太精明了,这样的案子,以他们的能力根本破不了,可在自己地界出了人命案子,总得结案,找人顶包是最简便的做法。
“他们会不会是想要咱们酒楼出银子去解决啊?”其中不乏有跟衙役们打过交道的,轻声地点醒了旁人。
“快去请秋掌柜。”有人喊道。
李旺飞奔着出去找人。
没等到秋掌柜来,她已被带到县衙,扔进了县衙的大牢内。
牢里光线很暗,很安静,像个大笼子,被分成了若干个小笼子,手臂粗细的原木柱子,顶端抵齐屋顶,末端嵌入地下,只有最里边几间是砖木结构,笼子里除了一些干草,便什么也没有。
隔着木头栅栏,她看见隔壁还关着两个瘦弱的少年,衣着破烂,形容与乞丐无异。
她背靠着里边墙壁坐在干草上,忍不住长吁短叹,进来这么久,秋掌柜根本没来,她原也没指望秋掌柜来救自己出去,落到这种地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当初若是跟连少沐好生习得一身本事,能眼观八路耳听八方,也不至于偷听之时被人逮个正着,再不济也能强身健体,不会一脚便差点要了老命。
她正东想西想之时,幽暗的牢房里响起李旺的声音。
“李乐…李乐…你在哪里?”
“这里这里!”听见李旺的声音,她翻身爬起来,跑到靠近大门一侧,隔着栅栏往外望,只见李旺寻声找过来。
“你怎么进来的?来做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使了点银子才进来的,”李旺快步上前,隔着栅栏上下打量一眼里边的人,沉声道:“秋掌柜他…”
“不用说了,我知道,”她打断他的话,低头看脚:“我与他非亲非故的,他怎会舍得花银子来救我。”
“我和李贵他们几个,凑了点银子,你拿着,打点一下里边牢头,少挨些打。”李旺压低声音说道,悄悄递进来一个荷包,估计里边有三四两银子。
“不用,我又没杀人,他们不敢打死我的,再说,我不能要你们的银子,你们并不比我宽泛多少。”银子她有,初来吉平时卖马得了三十多两银子,几乎没动过,放在包袱里了,贴身荷包里有几两碎银,可她却不想便宜这帮蛆虫。
“你傻呀,里边牢头不打点,今晚少不得一顿毒打,没事,你拿着吧,大家凑的,多少是个意思。”李旺将钱袋塞进她手中。
“谢谢。”她忽觉眼眶有些发涩。
李旺又说:“你刚被带走秋掌柜便来了,好像是塞了一些银子,那些衙役很快便将尸体弄走了。”
“既然秋掌柜给了他们银子,为何还要将我关起来?”她回头诧异地问道。
“听衙役的口气好像是必须找个人了事,毕竟事情出在我们万福,秋掌柜不希望这件事情跟万福老是纠缠不清,所以便没再多说。”
“他娘的一帮混蛋!”她气极,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若是东家在就好了,我求东家去!”李旺道。
“怎么求?难道东家会在乎我们这些小角色?”她讪笑。
“试都不试一下,怎知他不肯帮忙?毕竟你是万福的伙计,是无辜被冤枉的,就算顾忌酒楼名声,他也应该做事光鲜一些,否则被我们这些小角色小瞧了去。”李旺忿忿不平地道。
她很诧异李旺看问题能如此清晰,同时也为他的仗义感动,说道:“你在万福这么久,可曾见过东家?连见都不曾见过,你找谁去?算了,我想,他们还不至于将我当成杀人犯秋后处斩吧。”
秋后处斩本是一句玩笑,李旺听来却打了个寒颤,他咬了咬牙,说道:“及雅轩的客人不是还在吗?既然是东家的贵客,定然知道东家在何处,我去求他,请他将消息带给东家。”
“你傻啊?!人家怎会帮一个毫不相干的小伙计?”她都有种想哭的冲动,为李旺的仗义和执着。
李旺一巴掌拍在柱子上。
正巧牢头走来撵李旺:“时辰到了,赶紧快走!”
“李乐,你别害怕,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李旺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说道。
第20章()
李旺的话,她并未放心上,毕竟他人微言轻,能否起到作用,委实不敢奢望,可她又实在不忍心驳了他一番好意,如此,她竟带着九分感动,一分期许,踏踏实实地等待着最终结果。
夜里,牢中闷热难耐,间或还有蚊虫轮番上来滋扰,她根本无法入睡,睁着双眼听隔壁无比响亮的拍打蚊虫的声响,和两少年细碎的谈话声。
“核桃哥,你睡了吗?”
“没呢,蚊虫真他娘的多,比三皇庙还多。”
“嗯,可不是。”
“我瞧着那小子今夜这顿‘关怀’是逃不过去了。”
“那是肯定,不舍得银子,牢头又岂肯饶他!?”
“我看他那小身板不禁打,没准一打便碎!咱俩若不是先前孝敬了银子,肯定也会挨顿打。”
“核桃哥,当初要是管那人多要些便好了,兴许咱两早出去了。”
“狗子,你说那小子咋就那么好糊弄,说要五两便给五两,早知道管要他十两!”
“我看他也不像个有钱的主,不过,他那皮匣子里那把剑,倒好像蛮贵重的样子。”
“嗯,对了,狗子,你说他要找的那姑娘会在哪儿呢?若是被我们找着了便发了,他可是承诺给更多银子的!”
那面响起叹息声。
她心中一振,他们说似乎是连少沐,于是更加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哎,若是被我们找到,那便不是十两银子了!管他要一百两!核桃哥,你当初为何告诉他,那些人往东门去了呢?你如何知道的?”
“我哪里知道啊,我只是在想,往东边去是欢城,南边大沪,北边肃城,西边地势险恶,而只有欢城位置最近,想想都应该先走欢城,再说了,欢城那么大,让他慢慢找去吧。”
“你真聪明。”
“你们…你们方才说的那人叫什么?”她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扑到两牢房中间隔离栅栏上。
“不知道,没问过。”两少年对望一眼,眼里露出欣喜的神色。
“那他长的样子?你们能否说一说吗?”她急切地问道。
“有好处吗?”那叫核桃的走过来,将手伸过栅栏,向她索要好处。
她从怀里摸出李旺给的银子,正准备取出一点给他,那核桃突然出手,将钱袋抢了过去!
“喂!你干嘛!?”她气急,怒吼道。
“别吼,你不是想要知道那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嘛,我告诉你他长的如何,你不就晓得他是不是了嘛。他长得俊俏白净,个子很高。”他在头顶上比了一个高度:“相貌很好看,眉眼细长,像这样。”他用食指按在自己太阳穴上比划了下。
先前她便怀疑他们说的是连少沐,经他这一比划,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背上背的那个盒子是不是有这么长!?里边装着一把很长很宽的剑。”她比划了个长度。
核桃挑了下眉,并不作答,撑开手掌掂了掂。
“怎么?”她不解地问。
“我说了这许多,难道不应该再加点儿?”核桃眼睛一闭,下巴一扬,得意地道。
她气极,沉声道:“方才不都给你了吗?”
核桃轻咳一声,轻慢地笑道:“方才是方才,代价各有不同。”
她咬牙道:“好,我给!”不过此刻她学聪明了,没把钱袋拿出来,只是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
拿到银子,收起轻慢的嘴脸,道:“没错,是一把长剑!最初,我十分好奇那般精美的盒子里面,究竟装有什么,于是跟踪过他,后来亲眼见他打开过那皮匣子,才知里边居然是把剑!那么长那么宽一把剑,世间绝无仅有。”
世界之大,你又见过几许,她嗤笑一声,怕惹恼了对方,忙收敛了笑容,道:“你为何要跟踪他?”
“嘿嘿,我就是个乞丐,要不到银钱之时,也顺手顺点儿过来,见他那般大方,以为能……”说到此处,核桃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他是甚么时候开始向你打听事情?你又是如何说的?”她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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