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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这一辈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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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便喜上眉稍,拉着那小哥问个不住,“当真是公主府里传出来的?”

    哎呀呀,这可太好了!如果是旁的地方流传的,只怕那宋家还要生事,现下这是那位尊贵的玉欣公主府里弄的,宋家的脸皮都被揭掉了又怎样,还不是打落门牙和血吞?

    小哥拍着胸脯道,“那还能有假,我们府夫人可是去公主府赴过赏花宴的!”

    杨掌柜这会再也忍不住,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正是正是。“

    小哥买好了笔墨,交流了情报,心满意足地正要离开,就看见一位穿锦衣的中年人施施然走了进来,眉眼清秀,声音阴柔,“这里便是秦墨斋么?给拿些金粉玉屑来瞧瞧?“

    哎呀呀,瞧这架势,是宫里出来的内宦啊!

    杨掌柜心里就是一惊,猛地就往宋家那位侧妃身上想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寻了两块上等的金粉玉屑墨出来,双手捧了过去,又客气地请那锦衣中年坐下慢慢看。

    一直到锦衣男子细细查验了半盏茶的工夫,一开口便订了十盒最上等的。

    金粉玉屑本就是铺子里贵的品种,极品成『色』的更是一盒要到五十两银子,这一下子便是五百两的大买卖了,杨掌柜几乎都有点不敢相信,但一直到货品拿出,那人细细地验看过,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五张银票付了账,拎着包袱出门了。

    杨掌柜热情地恭送了贵客,回过身来疑『惑』地把那银票验了又验,不放心还叫来小伙计看铺子,自己亲自去钱庄兑了一张这才把心落在实处。

    出钱庄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心想杨家这么多年运交华盖,这回莫不是真要否极泰来,转了运不成?这回可要细细写一封长信告诉太太这个好消息才是!

    杨家的铺子生意好转,而隔壁的翰香轩相形之下就门可罗雀了。

    胖掌柜看着店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还都是穿布袍的,胖脸上越发不好看。

    前些日子那些像样的主顾都哪儿去了?就靠这些进来买个一钱两钱小东巴西的,他们铺子可不是上下都要喝西北风了!

    眼看着一个疑似从前大主顾的贵客打从门口经过,他脸上顿时堆起笑容,一清嗓子正要招呼,却见那贵客脚步匆匆,连眼风都没往这边扫一下,直接就走过去了……听着动静,还是去了那杨家的铺子!

    胖掌柜恨得牙痒痒,忍不住低咒了声,“他『奶』『奶』的邪门,该进来的不进来!“

    却不料偏被不远处的一位老客听见,便放下手里的一本书,皱眉背手快步踱出去了。

    胖掌柜这个气呀,至于吗?他说的又不是那老客?

    “『毛』病!“

    胖掌柜这两字一出,余下店里的两位也陆续走了……啥都没买!

    胖掌柜气得脸上的肉都一抖一抖的,逮住俩伙计骂了几句,“有眼『色』没?店里没客人你们就闲着?还不给我出去打听打听,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使了坏?“

    抢生意抹黑的种种套路他就对同行铺子没少使过,特别是隔壁,所以生意差自然就往那头想。

    且不说两个伙计出了铺子能打听到什么,就说他们背后那座大靠山,五皇子府中,一座精致的小院落里,正传来幼童朗朗的读书声。

    绣阁花窗下,一位身着家常秋香『色』通袖袄儿,缎白银鼠皮裙的年轻『妇』人手里握了本书册,满眼关爱地望着坐在暖炕小桌边念书的三四岁小童。

    小童生得白白嫩嫩,看眉眼就聪明外『露』,念着启蒙书册上的句子也是口齿清晰,语句流利,每念上几个字,便抬眼瞧瞧身边的大人,『妇』人便如他所愿地夸上几句,于是小童的劲头就更足,念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哟!今日咱们府里的小皇孙,仍是如此地刻苦勤学啊!“

    冷不丁地窗外便有人发了一声笑,听着虽是夸奖,但听到两母子耳中,却都是一顿。

    年轻『妇』人眉心轻皱又迅速放开,面上顿时带了谦卑的微笑,背微弯,头微低,俨然低眉垂目的顺服之态,急忙碎步迎出去,俯身行礼。

    “妾身见过殿下。“

    “快免了,快免了,我是今日无聊,就想过你这宜馨阁来看看你们娘儿俩,特特地不叫他们出声禀报就是想来个突然,好瞧瞧咱们府里最好学的小皇孙在做什么呐?没想到这难得的晴好天,勤儿也在用功啊……不愧是亲舅舅当过状元的,将来啊,小皇孙肯定能跟他舅舅一样在读书上有天份!“

    五皇子妃是位体态丰满的美『妇』,当初被选为皇子妃也是看她体态好生养,谁知道大婚之后生了一位小郡主就再不见动静,她生不出皇孙来,自然也不好拦着别人生,于是宋侧妃就是这样进了府,又母凭子贵升了位。

    这话听起来全都是好话,可出自笑盈盈地正妃嘴里就格外地让人心里犯嘀咕。

    宋侧妃压下心底不安,冲着自己儿子招了招手,“快来给母妃请安!“

看好戏() 
小童目光闪了闪; 很有些委屈地近前几步; 给五皇子妃行了礼; “见过母妃。”

    五皇子妃笑容可掬; “快起来; 勤儿越发进益了。“

    说着便回头吩咐; “把我给勤儿准备的几样文房四宝拿来……“

    又正『色』对小皇孙道; “你曾外祖家便是当世大儒,你父亲在士林中颇有文名,你们这些小皇孙小郡主能勤力向学; 本母妃深感欣慰,日后也要持之以恒,才是我们五皇子府的好儿孙呢; 这几样东西不是顶尖的; 不过给你现下用,也是足够了……勤儿且先用着; 若是有什么短的缺的直管打发人来说; 你是龙子龙孙; 金枝玉叶; 很不必抠抠索索的; 可记住了?“

    小皇孙年纪还小; 听得懵懂,不过母妃身后下人捧过来一盘子东西,他听着是给自己的; 就挺高兴。

    “勤儿谢谢母妃。“

    小皇孙这会儿才算『露』出一个笑容。

    五皇子妃看看小皇孙; 又看看仍然不知就里的宋侧妃,恨不能放声大笑三声。

    让你再利用这小屁孩子装模作样地念几句诗书就在殿下面前争宠?

    当真是死在临头犹不知啊!

    宋侧妃带着儿子恭敬地送了正妃出院门,一直等到正妃一行人的身影儿都瞧不见了,这才转回头来,满心怀疑地琢磨着,难道正妃来这么一趟,就为了表面上关怀下庶子,说几句不明所以的话?

    宋侧妃的目光瞥向案上摆着的几样文房四宝。

    那女人送来的东西,她自然是谨慎小心得很,不管是吃的用的,从来都是妥贴收起,不敢让勤儿沾……在这后宅里,若不是靠着这份提防,她也不能平安生下儿子还成了侧妃。

    她打开案上的礼盒,一样样地拿起来验看,那些纸笔砚台也就罢了,待看到那两方墨锭时,瞳孔猛然一缩,手上的动作便僵了。

    金粉玉屑……秦州墨!

    方才王妃那笑,分明意味深长!

    ……像舅舅……宋状元……

    她又不是第一天入五皇子府,勤儿也不是头一天跟着她念书,王妃什么时候提过宋状元?提过舅舅?

    宋侧妃猛地合上盖子,回头叫了自己的心腹『奶』娘一声,“张妈妈,你出府回宋家看看,最近可是有什么事儿?“

    张『奶』娘应了一声正抬脚要去,忽听外头脚步杂『乱』,有人喊了声,“五皇子殿下……“

    宋侧妃心中一惊,赶紧整整衣衫鬓角,牵起了自家儿子的手就往外迎去,一厢心里深恨自己院子里的人不中用,若是机灵的,望着风就来禀告,何至于总是让她不及准备?

    宋侧妃才走出屋外,她的夫主已然进了院子,大步流星,微带怒气,黑狐皮的大氅带起一阵寒风,她急忙上前行礼,“殿下今日回来的倒早些……“

    “父王……“

    小童年纪虽小,也知道家中以谁为天,在母亲的言传身教下,从没学会说话起就知道该讨好谁,因此这一声父王喊得甜糯,自然流『露』出慕孺之情。

    五皇子却不似往常一般,温文尔雅,含笑叫起,反而哼了一声,越过她进了屋,声音恚怒。

    “把小皇孙带下去!“

    宋侧妃瞪大了眼睛,掩下心慌,给身边人使了眼『色』,宋『奶』娘带着几个侍女悄然退下去。

    眼瞅着屋内只剩下二人,门窗都被关好,五皇子往太师椅上一坐,刚好看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礼盒,他盯着那礼盒仿佛要生生盯出一个洞来,耳听得宋侧妃娇声问道,“殿下要喝什么茶?“

    五皇子目光倏然一转,『射』在宋侧妃脸上,森寒冰冷。

    “我且问你,你娘家的嫂子病得厉害,怎么也不见你去探望一二!“

    他一向在礼部挂了个职,虽没什么要紧事,但好歹也经办几样事务,算是在六部刷过了资历,他挣得这点子好名声多不易,谁知道就这么一下子被个话本故事给毁了!

    宋侧妃扎实地吃了一惊。

    “娘家嫂子?“

    她是想破头也想不到,夫主生气居然是因为娘家嫂子杨氏?

    那个蠢『妇』人,不是已经中了风,连话都说不利落,就躺在床上等死了么?

    “回去看……嫂子?“

    那个蠢『妇』有什么好看的?她那点嫁妆都花得差不多了,从杨家弄来的也都分了,宋家二皇子府八,后头看着杨家太太那模样,怕是也挤不出多少来,现下宋家那个姨娘正管着生意,若是能把杨家的铺子吃下,占了杨家的制墨作坊和配方,这上头获的利才算是丰厚之极,足够夫主对她和儿子恩宠重视了。

    还是说,要回去跟这个姨娘好生商量下,要怎么更紧一步吃下杨家?

    可姨娘也不配被称为嫂子吧?

    她还想着等杨氏咽气,再好好谋划,为宋家寻个门第高贵的主母呢!

    平时千伶百俐,可在今日这变幻的神『色』,让五皇子怎么看都怎么厌恶。

    蠢货!宋家一家子蠢货!

    吃相能不能好看点?

    别人家弄点银子都容易得很,稍微地抬抬手,就有大笔的进项,这宋家可好,还没弄几两银子呢,就闹得全天下的人都恨不得知道知道!

    当然了,这个时候,让五皇子承认,宋侧妃通过娘家侵吞杨家的家财,其实是为了给他做个钱袋子,那是绝不可能的,身为下位的,既要把事办了,还要办得好看,这不是应该应份的么?沾上了泥反而给主上抹黑,那就是蠢!就是该死!

    “蠢货!你嫂子是谁你都弄不清?你宋家嫡庶自来不分?还是说你到了我这皇子府,也想照样学样!“

    五皇子指着宋侧妃大骂,若不是顾及着院子里还有人,他都恨不得动手了。

    宋侧妃吓得屈膝一跪,花容失『色』,“殿下息怒,妾身不敢,妾身自从进府,就一心想要好生服侍殿下和正妃娘娘,这些年妾身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只知照看勤儿皇孙,恭敬两位殿下,怎敢心生妄想?只是方才突然听殿下提起娘家嫂子,这才恍了神……就是不知殿下为何提起杨氏?妾身也好唯殿下之命是从。“

    她跪伏于地,『露』出一段妖娆的身条儿,她天生底子好,后头寻了门路进皇子府为图一搏,她哥也是秘密寻过明师指点过她内媚之术的,因此五皇子最吃哪一套,她最是心里有数的,这般柔顺无害又娇美可怜由成熟娇媚的她做出来,很有一番动人之态,让五皇子心里的无明业火,也略消去了几分。

    “我来问你,那于归传是不是你哥写的?“

    宋侧妃愣了下,便点点头,“这是早年妾身哥哥有感而写,用了个化名,谁知却流传了开来。“

    五皇子面『色』铁青,这个话本流传甚广,当初他也是隐约知道的,还在心里想过,这位便宜舅子倒是有几分歪才。还知道以言为刀。没想到这才几年,情势就完全翻了转!

    玉欣啊玉欣,打狗还看主人面啊!

    他就不明白,都是亲戚,哪里就惹到了她!

    五皇子从袖中掏出一本书来,咬牙切齿地甩到宋侧妃脸上,“那这本后传呢!“

    宋侧妃被砸了个正着也不敢喊疼,手抖着捡起那书来一看,上头四个大字,“于归后传?“

    “哼,你宋家做得好啊!无本万利的买卖,都在这后传里头呢!“

    这本书除了人名之外,几乎就是照着宋家写的,里头也有位宋家娘子,被送去了首辅府作小妾,不是影『射』宋侧妃又是什么?

    宋侧妃抖着手翻开看了几页,虽情急之下眼花心跳,可还是几下就看到了要命的地方。

    那主母中风病在卧榻,却被下人欺凌取笑……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能说不能对天下人说……

    宋家若是这些内宅阴私被公之于众,她哥的前途,几个侄子的前途,还有她和她的儿子……

    宋侧妃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晕去!

    难怪今日正妃过来,笑得格外欢畅,原来是这样!

    “行了行了!别给爷我来这一套晕来晕去的,你要是还能喘气,就给本殿去宋家一趟,宋家该怎么做不用爷我教吧?“

    宁侧妃的目光一接触五皇子那阴沉凶狠的眼神,便被吓得一激灵。

    “殿下,殿下说得是,妾身一定办,办好……“

    京城内因为一个小小的话本闹出了各种故事,远在怪石峡的小道童高暄正度日如年。

    这两日,他住的是帐蓬,吃的是半温不冷的食物,白日里还要举着千里镜蹲守在山口,窥探对面怪石峡周边的动静,头一天有日头还好说,这连住了两日,第三日居然天下飘飘洒洒地下起了雪粒子,饶是他身上的布袍下头裹着温暖的皮袄,也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最纳闷的,是老祖带着他等在这儿,究竟是要看什么好戏呢?

    不远处的树丛之中,搭着个小小的帐蓬,帐蓬里也不过只能容得下一人卧躺,地上铺着防『潮』隔湿的羊『毛』毡,仍做老者装扮的妙常居士,怀里抱着个精巧的小暖炉,正透过帐蓬透气的小洞,在观察着自己这个小徒弟。

    嗯,还行,能吃得了苦,还有些耐心。

劫粮草() 
妙常居士收回了目光; 视线落在膝头上的地图上。

    从京城向北; 一道划粗的线连接着两处城池; 而画着关隘符号的地方; 就在这道线的中段。

    屈指算来; 也该是如今了。

    “观主……”

    未过盏茶的工夫; 果然一道利落如狐的身影自林间腾跃而来; 低声报信。

    妙常居士微微点头,放下手中暖炉,走出了帐蓬。

    蹲在树丛后; 把自己缩成个球的高暄听到身后的动静,一扭头刚好看到老祖。

    妙常居士居然在他身侧也蹲了下来。

    “老,老祖?”

    “一会儿可要睁大眼睛仔细看啊……”

    高暄; “……”

    一会儿究竟要发生什么?

    老祖神情沉静严肃地望着峡谷的方向; 完全没有要给他讲前因后果的意思,高暄只好抹了把冻得有点冷的脸; 也跟着老祖认真地观察着风吹草动。

    果然也就是几十息之后; 一行飞鸟惊飞而起; 数道黑『色』身影出现在怪石峡的两侧山顶; 从千里镜中望过去; 这些人越聚越多; 高暄大致数了上,怎么也有二三百人了。

    这些人将一箱箱的东西运上山顶,这些箱子在山顶上一字长龙排开; 间隔不过三五步远; 每个箱子身后都站着两个身穿灰衣的武者。

    高暄赫然心惊。

    这些人,是要在这儿打埋伏啊!

    而且瞧着这阵仗,还不是一般的动静!

    须知以怪石峡的天险,几乎能以一灭百,而这些人光在山顶上就埋伏了一二百号人,那么被他们算计的那方,少说也得数千人吧?

    可在本朝这太平年月,会有上千人经过的,必须得是官军啊!

    高暄倏地回头望向老祖,这些人在怪石峡打埋伏,而老祖却在三天前就带着自己先到了远远地观察,这说明啥?

    老祖早就知道这些人的举动!

    “师傅?这些人?”

    妙常居士竖起一只手指,压低声道,“你可别弄出大动静,要是被那帮人发现了咱们娘俩,嘿嘿嘿……”

    高暄瞬间感到心底发凉,看来这帮人跟老祖是敌非友啊!

    青天白日地,敢在这儿做这等勾当,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局外有人在盯着他们,他和老祖那肯定是落不了什么好的在也是,小命指定得断送在这儿……

    想到这儿,他的身子不由得伏得更低了些,凑到妙常居士耳边问道,“老祖可知道他们是想做什么?”就算是想杀人越货,闹这么大的动静,那商队难道还有上千号人不成?

    “你猜猜看?”

    老祖冲着他眨了眨眼,“前几日你在马车里是做什么来着?”

    高暄迅速回想,“画地图……地图,定远城……啊!”

    一个念头在心底冒了出来,“难道,这些人是想要打劫运去定远城的押粮军?”

    想来想去,也只有押粮军才会有如此大的规模,才需要如此多的人手伏击……然而劫粮杀官,相当于造反啊!

    他简直不敢想像,在这太平年月里,还有人敢打定远城军粮的主意!

    眼瞅着老祖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高暄不由得急了。

    “他们怎么敢?这可是军粮!老,老祖!”

    定远城是西北重镇,因地处边陲苦寒,粮食出产低,且常年跟关外番人做战,粮草消耗甚大,所以每年都会从朝中调拨两批粮食辎重,从前定远城破败不堪,今上还没登基时,这粮草的定额本就不多,再经过重重盘剥,到了定远城也就不剩下什么了,但今上在定远城长驻数年,又得了定远军的助力,这才在夺位之争笑到了最后,等今上得了大位之后,定远城经过数次重修扩建,已是城坚池深,精兵强将,更有忠国公周家世代镇守于此,总领西北军务,这每年拨往定远城的粮草已是当年的数十倍之多……究竟是哪位,吃了熊心豹胆,敢明晃晃地劫粮杀官?

    而且定远城……周家,分明是他祖母的娘家,老祖的夫家,就算师公忠国公已然过世多年,但现在的忠国公可是老祖的亲儿子!

    为什么老祖预先知道了这般重大的事,却没有向定远城和朝廷预警,而是袖手旁观?这道理想不通啊!

    妙常居士伸出一手,按在他的肩头上,力道虽不大,可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沉稳。

    “……别急,咱们好生看着便是……”

    老祖说得没错,定远城的粮草,在这世上,大概除了定远城的主将忠国公,也就是老祖最为关心了吧?毕竟,她在定远城几十年,相公长眠于斯,儿女成长于斯,如今更是周家的主枝所在,老祖既然在此观察,想必也是有了应对之策?

    高暄按下心中焦急,又看了眼峡顶情形,这会儿那些站在箱子后的人已经将箱子盖打开,『露』出里头黑不溜秋的东西,远远地望着好似木炭……

    “老祖,这是什么?”

    妙常居士手里也拿了一支千里镜,只看了两眼便放下,冷笑,“这是制烟花爆竹的火『药』,他们这不是想抢粮草,而是想要粮毁人亡呢!”

    高暄的小脸顿时煞白,他也是玩耍过爆竹的,自然知道里头的火『药』威力极大,每年都有几个顽皮小童一个不注意被炸伤了眼和手的,那才是一个小爆竹呢,这一大箱子的火『药』若是倾倒下去,再点上把火,那被困在峡中的官兵,岂不是全要送了命?

    “老祖?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

    想到也许很快,这道峡谷就会成为人间地狱,高暄只觉得心都被紧紧地揪住了。

    “看着!你要知道这幕后的人既然敢对定远城的粮草动手,自然是有所倚仗!今日咱们侥幸提前知道了他们动手的时机地点,但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难保下回他们再动心思,而咱们又不能及时地预备,对于定远军,岂不是灭顶之灾?这日子,太平的久了,也该让坐在宫里的人知道知道,他老了,疲了,也有耳目不到,天威不及的地方了……”

    高暄心中悚然。

    没错,就算他连十岁都不到,也知道如今皇上年事已高,精力越发不济,而诸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却是日益激化,这位敢于对定远城动手的,背后自然是几位皇子了。

    “定远城十万精兵,你那几位皇叔,个个早就眼红,特别是你父王大皇子远谪西南,已然失去了资格,本来他天然的后盾定远城周家自然就变成了可以争夺的助力,然而周家身为后族,一向深受皇帝信任,没有足够的好处,如何打动?可周家已是身为后族,除了联姻,再许出一个皇后之位,已再没有更高的筹码,但可惜周家的女郎们本来就少,而且适龄的都已出嫁,这个筹码用不上,所以给好处是不行的,那他们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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