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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这一辈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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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常居士的声音不急不徐,冷静淡定,仿佛真地已然跳脱红尘世外,冷眼分析着这些阴谋诡计。

    “断粮草,怕只不过是头一步而已,下一步,大约就是想办法削弱周家的兵权了吧?”

    “啊?那,那怎么办?”

    高暄急得扯住了老祖的袖口,“老祖可有写信告诉舅公,让他尽早有应对之策?”

    老祖只微微一笑。

    高暄顿时心头一松,“我就知道,师傅定然有后招……”

    不然为何说,带他来看好戏?

    这一老一小谈话间,那怪石峡前已是隐隐旌旗摇动,车马嶙峋。

    高暄自动自发地闭了嘴,屏息看着那写着定远二字的军旗被北风吹得烈烈招展,渐行渐近,清晰可见。

    果然是定远军!

    他们知道等在峡中的,是一个精心设置好的天罗陷阱吗?

    老祖方才说过,只预警是不够的,可难道明知是死路,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撞进去?还是说老祖有更好的办法?

    高暄自己瞬间琢磨出了一两个法子,可都是会打草惊蛇的那种……

    如果对手真是皇叔之一,如果抓不到能证明是皇叔心腹爪牙的人证,怕是根本不能以此罪状搬倒皇叔。

诡道也() 
怪石峡前; 数千大军整顿待发。

    道路狭窄; 兵马便列成了长长的纵队; 一辆辆用雨布苫得严密的辎重车被护在队伍的当中; 虽看不到内里; 当看深深的车辙也知道份量着实不轻。

    军旗招展; 两位骑在战马上的将军在大声议论着什么; 其中一人还伸臂指向了怪石峡中,高暄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大概猜到; 是在讨论着要怎么走这段路。

    毕竟,兵行险地当谨慎,哪怕是在这天圣朝的腹地。

    高暄紧紧捏着手上的千里镜; 大冷的天气; 他脑门上都憋出了汗珠。

    如果设下夺命毒计的是他的哪位皇叔,就算这两位将军再谨慎; 只怕也还是至少要损失三成的兵马。

    方才; 他就想到; 如果是定远军派一队先遣军先行通过的话; 那在山顶处设伏的人完全可以把小股军队放过去; 等大队人马进了峡中再突袭……

    那两位将军一位身着黑袍黑甲; 另一人则满身亮银,看着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高暄虽从来没去过定远城,但本能地对那个传奇之地心怀好感; 连带着定远军上下在他心里也都是铁骨铮铮保家卫国的好汉子; 如今眼看着他们即将身入险境,他只觉得胸口似被什么堵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身侧老祖似能感受到他心中所想,在他肩头轻拍了下,低声道,“记住今日所见所闻,权利争斗不是写诗作文,上位者一个念头,便是流血飘橹,伏尸百万……切不可意气用事,心慈手软,也不可妄自尊大,自以为是!”

    高暄心中惶恐,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坚毅。

    没错,当初他一心一意想要替自己的母亲报仇,叫靖王府那些曾经欺负过他们母子的人都得到该有的下场,那时发狠一般地学着各种本事,结果来了老祖身边,想学文有明师指点,藏书万卷,想学武有高手教导,『药』材煅骨,太优越了,他那股子狠劲儿反而有点松懈了下来……被老祖护在羽翼下是可以安稳数年,但老祖还能护着他一辈子?

    似他这样尴尬的身份,生父不疼,亲娘没有,无论哪个皇叔上位了,也不可能给他好果子吃,他不努力拼博,还有其它后路?

    在这一老一小对话的工夫,定远军已经开始了行动。

    那黑袍将军一马当先,率着一队人马就进了怪石峡。

    高暄一颗心紧紧地提了起来,握着千里镜的手都有些发抖。

    知道自己无能为力,还是得眼睁睁地看着惨剧发生……

    只能在心里念叨,这只是头一拨人马,那山顶上的敌方应该会放过这一批,等着后头的运粮大部队。

    事态果然如高暄预测的那般,一直到黑袍将军带着数百人走出了一大半峡谷了,山顶上的埋伏仿佛睡着了一般,动静全无。

    但即使这一队人马能平安走出去,可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大队人马就要遭殃,高暄也是轻松不起来。

    就在他以为黑袍将军这数百人要走出峡谷时,忽然山顶上传来一声尖利的骨笛啸叫,紧接着山顶上那几十上百箱的□□便被人自上而下倾倒入谷,而那怪石峡的出口处,也自天而降轰隆隆滚下无数巨石檑木,将逃生之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那黑袍将军猝不及防,身上也被落石击伤,他身手利索,急速一个纵跃就从马身上滚下,身子尽量团起,嘴里却是大喊大叫,然而没过几息的工夫,从天而降下无数火把,之前撒下的□□有些落在了山石缝中,有些却是大面积地洒在了狭窄的路面上,火把落下,就有正好落在□□堆中的,顿时火花四起,爆烈声声,一时之间,怪石峡内有如人间地狱……

    高暄忍不信闭上了眼睛,身子骨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这位黑袍将军,其实是对方安『插』的耳目。这次运粮,正是他同人里应外合!”

    看着这小家伙的模样,妙常居士终于心中不忍,把之前一直没揭开的谜底告诉了高暄。

    啊?

    高暄瞬间活了回来,两眼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老祖。

    “这是怎么回事?既然他是耳目,给那些恶人通风报信的,为什么反而坑得是他自己?”

    峡谷中被害的那些人虽惨,但假如是对头的耳目细作的话,那他为啥要替这些人难受?

    妙常居士嘴角微扬,道,“兵者,诡道也。”

    “你那舅爷爷虽然不是什么足智多谋的名将,但好歹也在边关做了这么多年的将军了,若是被个小辈安『插』进了耳目眼线还懵懂不知,那还做什么镇守一方的大将军?早被藩人灭了几百回了!”

    “舅爷爷明知自己的属下被安『插』了眼线,为何不直接清理,还要让他押运粮草?那方才那位银袍将军呢?他是不是对方的人?”

    如果两个都是的话,那定远将大半年的辎重都被他们给祸害了怎么办?

    妙常居士眉稍轻舒,“两军交战,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对手自以为在定远军里安『插』了眼线就能轻松地劫了粮草,可定远军却已经知道了谁是细作,有意纵着,等着先头各种对的情报送出去,然而到了最后关键之时,却把送的信稍微一改,比如银袍改黑袍,第二拨改头一拨,可不正好让他们自相厮杀,自作自受!”

    三皇子玩这一手,大约还是他外家教的,只可惜,他那外家虽也是将军,但将军和将军不同,论见过的世面手段,如何能同定远军比?

    定远军长年驻在边关,面对的是凶悍善战的藩人,打了五十多年的仗,什么没见过?活间,死间,双面间,明间,暗间,美人间……这些动心眼子的诡术,但凡一个不察,那就是上百上千人的『性』命,三皇子若不是打起了定远军命脉的主意,她还不想这么早就把这些钉子拔掉,让他自以为是大权尽在握不是更好?

    高暄目光更亮,“师傅,我知道了,这就跟上回那孙五郎以为送去的是情信,结果却是让他送命的信一样啊!”

    此时那怪石峡的厮杀惨叫声犹是隐隐传来,高暄却已不是方才那般沉重的心情,再举起千里镜往怪石峡看去,但见定远军余下的大部严整未动,却是变尾作头,向来路撤去。

    “将军,王将军他,他们还在峡谷中,咱们若是就这么走了……”

    拦在银袍将军马前的是一名侍卫,经了如此突变,押粮军兵每个人的神情都是沉重的,但这人却是格外地慌张。

    “此次运粮,却不幸遭遇大股匪寇,在怪石峡里设了埋伏,甚至还用到了大量□□,这怕不是一般的匪寇,只怕是早就谋逆的反贼,这里离京城不远,如此大事,不赶紧回京报信,难道还要进峡中送死不成?”

    那侍卫面皮忽青忽白,忽然灵机一动,双目流下泪来,“但,但是,王将军他们也许还有活下来的,怎可见死不救?”

    银袍将军『摸』着下巴上的短胡须,神『色』也很是沉痛,“那……”

    侍卫目光一亮,只当将军被他说动,要冒险派人再进去,却忽然胸口一凉,一道剑尖已然自他胸前冒出,他瞪大了双眼,“你!”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正好看到送他这一剑的人正是将军的侍卫之人,平时经常跟他下馆子喝酒吃肉的好哥们,他这几年又是撒银子,又是拉关系,只当已经把这些莽汉拢络稳了,却没想到,犯傻的,其实是他自己……

    侍卫的身子如同一袋木头般呼通倒下,目睹了这一幕的同袍却没有半点惜『色』,这些人,差点就要了兄弟们的老命!

    运粮军前队变后队,力工们赶起粮车就要赶路,银袍将军却下令让把这些运粮车都打开检查……

忽翻脸() 
被戳开洞的麻袋; 麦粒谷粒如同流水一般倾泄而下; 看得不明就里的兵士们都阵阵心疼。

    这都是粮食啊!哪里能这么糟蹋?

    然而没过几息; 这流出来的变成了碎砂粒; 众军士们顿时惊得直抽气!

    天爷啊!

    他们押运的可是大家伙大半年的口粮; 当时验收的时候是王将军带人做的; 那流程跟往年一样; 众将也便如往年一般各司其职,启程上路,没想到却在怪石峡这儿栽了个大跟头; 王将军那一队人马竟然葬送在峡中。

    而一转眼,他们辛辛苦苦押运了十来日的粮草居然大半都是碎石沙土!

    这特娘的是哪个乌龟儿子使得毒计?这是要断咱们数十万定远军士的生路啊!

    沙土的颜『色』跟粮食差得不大,千里镜里看不大分明; 但守在粮车边上的军士们的反应高暄可是看在眼里的。

    那指天骂日; 跺脚踹地,痛哭锤胸的军汉们; 总不会是看见了好生生的粮食给惊喜的吧?

    “啊!难道说这次运的粮; 也是有诈的不成?”

    高暄挠着自己的头; 觉得这场戏看得转折太多; 他都有些想不明白了。

    “没错; 这批军粮辎重; 放在有心人眼里,那也是香喷喷的一大块肥肉,若是能吞得下; 又能打击定远军; 对他来说,那是一举数得,只可惜,图谋太多,什么都想要,最后怕是要崩了这颗牙!”

    高暄骇然,“难道说,我的那些皇叔们,还有人有调换军粮的能耐?”

    妙常居士冷笑道:“若是再早上十年,你的那些皇叔们,包括你父亲,怕是都没这个本事,就有也没这个胆子做,现在么,皇上越来越老迈,耳目不明,管控无力,你那几个皇叔们可不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这还是只有五个成年皇子,若是有上十个八个的,那这天圣朝可就有热闹瞧了……说不定像前朝那位皇子蠢得引藩兵南下也说不定呢!”

    虽然高暄身为被贬皇子的小透明庶子,在皇室里头怎么排也排不上座次,但听到老祖这番毫不留情的讥刺之言,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无地。

    “老祖,那幕后主使之人用假军粮换了好的,再让人假扮劫匪抢了运粮军,那他就不怕运粮军上报朝廷,引来皇上震怒,派人来查这件重案么?”

    “那人的计谋原本打算是挺齐全,内『奸』通风报信,在怪石峡设伏杀死主将和大队军马,内『奸』副将带着残部浴血出逃,等他们回京报信,这经过想怎么说,可不就是全凭他一张嘴,完全可以把责任都归咎于主将身上,这样一来一回,上报的情报又不尽不实,朝廷能查得出幕后真凶是谁才是有了鬼!”

    “不只查不出来,只怕那幕后主使还能顺手给定远军抹一把黑……在本朝腹地运个粮都能损兵折将,粮草全丢,还有什么能耐去跟藩人打?说不得是周家在边关拥兵自重,骄奢无度,所以军力不济……”

    高暄越听越是心惊,“这,果然是一石三鸟的毒计,幸亏老祖和舅爷都提前发觉了!”

    “老祖,既然幕后主使之人这般恶毒,难道咱们就不能向天下人揭穿他的真面目?”

    听方才寥寥几句,做下这事的,除了手里有兵权的三皇子,也没别人了。

    当初大皇子中了暗算在宫中发疯失仪,因此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在暗处下手的,可不正是三皇子?

    自打高暄入京,听到过自己这四位皇叔的诸多所作所为。

    二皇子是寻机觅缝,拉拢各大势力,五皇子则是意识到财力不足,抓紧捞银子,四皇子暂时似乎没什么大动静,三皇子却似一头闻到了血腥的财狼,几次出手都是阴狠毒辣,果然是有武将血脉的余风。

    不过说起来,自家父亲的外祖家是周家,生母又是传说中的巾帼英雌,本该文武双全英明睿智才是,谁知却是那般下场。

    “这戏,可还没完呢!”

    妙常居士微微一笑,此时才起了身,还顺手拉了高暄一把。

    “好了,咱们娘俩也该稍稍歇息下了。”

    几只信鸽振翅飞越过京城高耸的城墙,巡着熟悉的路线,绕着高墙大院飞了半个圈,最后停留在后院外的一处破旧不起眼的小院里。

    窗台上几声扑愣愣的振翅,紧接着便是咕咕之声,那陈旧木窗吱呀一声自内而开,一双大掌将停在窗台上的信鸽轻松地抓在手中,将套在爪上的竹环取下,从中倒出一枚蜡丸来。

    得手了!

    他要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主上去!

    离这处高墙大院至少有五条街的宋宅,此时正是上下欢腾,热闹之极。

    原因无它,宋家那位嫁进皇子府当贵人的侧妃娘娘要回府了!

    虽说按照如今天圣朝的规制,这皇子侧妃也不过只有三品,还称不得娘娘,但民间私下里这么叫也没人抓去打板子不是,更何况,五皇子素来有文名才名,谁知道将来不会再进一步?若是真成了,那宋侧妃岂不是稳稳地能做娘娘?他们宋府也眼着鸡犬升天?

    只要有皇子撑腰,外头那些个风言风语的有啥可怕?

    什么过河拆桥,刻薄无行,宠妾灭妻,虎毒食子,贪得无厌……那些无知外人看了于归外传就往他们爷头上套,弄得老爷这几日都告了病假在家中躲着,他们府里采买的婆子出去都不敢对人说是宋府的……

    温姨娘便是这么想的,因此一听说宋侧妃回了府,便赶紧收拾打扮,紧紧随在自家老爷身后,来到大门口迎接,甚而还忙里偷闲地让婆子们赶紧去把小公子和小娘子抱来,好让他们打小就跟亲姑姑亲香亲香。

    宋侧妃的轿子自大门抬进去,停在了二门,侍女们扶着宋侧妃的手出了轿。

    若是往常,一年也不得回娘家一次,生了皇孙的宋侧妃实在是扬眉吐气,富贵还乡,少不得要摆出富贵中人的款儿来,可今日,她实在是心似火烧油煎,哪有那个摆谱儿的闲工夫?

    秋香『色』银线绣花缎子面小牛皮靴一踩到地面上,宋侧妃就瞅见娘家兄长宋演的那个妾温氏,套裹着红袄碧裙,『插』戴着金钗玉饰,眉黛脂浓,面似秋月,笑得端庄稳重……就跟大家夫人一个样的。

    “见过娘娘……”

    宋演虽然对妹子恭敬,倒底是亲兄长,那娘娘两个字叫不出口,只上前行了一礼,倒是身后温姨娘声音婉转动听,余韵悠长。

    宋侧妃一下子就黑了脸。

    “哥哥,不是我这个出嫁的妹子多嘴,家里规矩何时这么散漫了?一个姨娘,不好好地在后院呆着,不好好地在主母跟前伺候,跑到这二门外来迎客,是何道理?哥哥也太好『性』了,日常只知道忙于公事,我那嫂子又多病多思,管不了家,竟然让府里『乱』了这样么?”

    温姨娘脸上巴结的笑容瞬间就僵了!

    怎,怎么会这样?

    宋演愣了几息,倒是恢复得快,如梦初醒般地深施一礼,“……妹妹说得极是,往常是我疏忽了!”

    他这几日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尊菩萨,凭空而降一个大黑锅,差点没把他给压死。

    于归后传无一字骂负心,可那里头的书生所作所为,却是丧心病狂,翻脸无情,贪财虚伪,偏偏之前他写于归传暗中『操』作令其风行一时,并没有澄清那书中人跟他的故事不同,那现如今于归后传一出,他再百般辨称与己无关,还有谁会信?

    毕竟,他的嫡长子,的确是落水后不治而亡。他的发妻,的确是中风卧床,形容枯稿……这让他如何给自己洗白?

    儿子已死也活不回来,发妻那样子,就算是好医好『药』调上半年都不见得能见人。他再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

    只他心中还存着背靠五皇子,还有妹妹宋侧妃在五皇子府里能给他助力,今日突然听得人来报说妹妹要回趟娘家,他心中大喜还当是五皇子办法要护他一把,却不料妹子一下轿,就冲着他们发难,也得亏是温氏承受了大半的责备……他是因为忙于公事,才对家事疏忽的……

    温姨娘却是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似的。

    明明两个月前她带着儿女进王府时,侧妃还是言笑宴宴,抱着两个小侄子侄女亲近得很,亲热地管她叫小嫂子,话里话外都很是嫌弃姓杨的不赶紧死还拖着一口气。

    她当然知情识趣地赶紧送上十家铺子的五成出息银子。这些银子虽多,可有舍才有得,现在出得多,将来说不得能翻个十倍百倍呢!

    这几日虽有风言风语,但她只觉得就一个话本的事,外头市井小民们传几句闲话罢了,难道他们还敢冲进府里来,亲眼去看那杨氏的模样不成?

    但宋侧妃现下的嘴脸,满眼冷傲慢不屑,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死得糟() 
“娘娘?”

    这前后的态度迥然有别; 判若云泥; 饶是温氏平时也算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这会儿仍然转不过弯来儿; 不甘心地叫出声; 似乎许是侧妃娘娘没看清楚她这个人; 还往前凑了两步。

    “大胆!我们宋侧妃面前; 哪有一个姨娘恬着脸上来说话的份儿?”

    宋侧妃眉头微蹙,下巴扬起,面上是浓浓的不耐; 眼角未定,身侧已是冲出一名有点年纪的婆子,膀大腰圆; 上来就指着温氏的鼻子斥骂; 温氏倒是认得这婆子,是宋侧妃院子里管事的婆子; 平时宋侧妃院子里的人犯了错; 都是这婆子下手惩罚的。平时她出入皇子府; 可没少给这婆子好处; 却没想到这婆子冲她横眉冷对; 指鼻斥骂; 温氏顿时两泪涟涟,“妾身做了什么,竟招得娘娘如此厌恶?”

    她用帕子拭泪; 恰好下人们抱着四五岁的小娘子; 领着九岁的小公子也赶了来,这两个小的平时千娇百宠,在府里养成了小霸王的『性』子,看着自己亲娘被骂哭了,还以为是不知哪里来的婆子冒犯了亲娘,这俩个小的就冲了过去,小公子就踹了婆子小腿一脚,小娘子则在婆子腰上狠挠一把,他们俩平时欺负大哥和其他庶弟妹们那是合作无间,一把好手,这会儿看到惹哭亲娘的不过是个婆子,那自然是生龙活虎,张牙舞爪的,“爹爹,爹爹,把这个婆子打死!”

    “发卖去做苦力!”

    宋侧妃面上更是一黑,还不等到她斥声出口,宋演已经暴喝道,“休要胡说!还不快给这位嬷嬷赔罪!”

    “呜哇!爹爹骂我!”

    “一个婆子也想要小爷赔……嗷……”

    小娘子直接就哇哇大哭了起来,小公子则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只当是在自家跟亲爹顶着干,然而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亲爹赏了一脚,滚落在地,于是也跟着仰天大哭起来。

    “快快,把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拉下去!再不许他们出来丢人现眼!”

    这不管是长得再粉妆玉琢,嚎啕大哭满脸鼻涕眼泪的模样都难免招人嫌,更何况是在现下这般风头正紧的时刻?

    “老爷……”

    温姨娘泪眼朦胧地扑了过去,一把拉住宋演,宛如戏王上身,“老爷息怒,不要怨怪孩子们,都是妾身的错……”

    她在府里是头一个得宠的姨娘,自弄死了嫡公子,她就以女主人自居,不过作派却一直是姨娘的作派,眼见得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前,老爷对她们母子又打又骂,若不是能当场让老爷生了怜惜,缓过口风来,她以后在府里还怎么当家,还怎么去收拾那几个年轻的小妖精?

    这一招梨花带雨,那是百试百灵,看着官家小姐都在他面前顺婉可怜,宋老爷最吃这一套。

    然而她料错了,内宅称雄的温姨娘完全没想到什么叫做形势『逼』人。

    宋演一甩手将温姨娘远远甩开,嫌恶得有如看到他的元配杨氏,“来人,把温氏带下去,休要在此发疯,污了贵人的眼!”

    宋侧妃扶着侍女的手立在那儿,冷眼瞅着几个宋府下人过来拖走了满眼委屈不自胜的温姨娘,先前那装扮得有如大家夫人的的拿腔作怪此时终于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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