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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这一辈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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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道童却无半分不满,一进了院子就兴致勃勃地到处探看,奔来跑去,甚至还手快地从果树上找到两个房东漏摘的果子,跑到老祖面前献宝。

    小道童献完宝又精力充沛地窜去了伙房,看着他的背影,屋内只余下玉飞仙和妙常居士,玉飞仙向妙常居士笑道,“有阿暄小弟在,老祖宗跟前倒是不寂寞了。”

    那个黑脸小丫头看不出什么名堂,倒是这位阿暄小弟,机灵活泼,很是讨喜。

    妙常居士笑叹道,“这也是个苦命的,幸好自己心宽。”

    这小家伙,初来道观时,黑黑瘦瘦,阴沉不笑,跟个小狼崽似的,幸好养了段时间给养开了。

    玉飞仙目光微晃,便也不多说阿暄的来历,却从随身的袖袋里『摸』出两卷书册。

    “老祖宗,近日闲来无事,想起当年师祖给讲的那些故事,就做了这卷话本,您瞧瞧可有谬误?另一本是公主赏的香方,我也用不着,送与您收着。”

    “好,好!这上了年纪就忘『性』大,好些事情一恍就记不起来了,这记在话本上,想看了就拿来看是再好不过……”

    玉飞仙陪妙常居士说笑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饭时又在小院用了顿家常饭,这才告辞而去。

    送完客,妙常居士回到堂屋,就瞧见小道童已经后发先至,正好奇地从桌上拿起那本金枝梦在翻看着。

    “你倒是眼疾手快!”

    小道童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老祖,就做了个鬼脸,笑道,“师傅,今天看戏的时候,隔壁那帮人叽叽喳喳,还说写那些戏的是位隐世才子……呵呵,其实那些都跟这本金枝梦一样,都是玉姐姐写的吧?要不玉姐姐能演那么好,故事都是她编的嘛!”

    妙常居士笑着点了点头,“嗯,没错,玉飞仙一个人能顶得上十个所谓的隐世才子,只可惜……你喜欢就拿去看吧,仔细些莫弄丢了,看完了交回来!”

老套路() 
入夜时分; 瑶娘坐在桌边; 就着烛火看着手上的书卷。

    这本香方很是精妙; 如果是瑶娘没什么心事的时候瞧见; 那定然是如获至宝; 但这会儿她哪里能静下心来琢磨什么香方?

    因此她眼睛虽然落在书上; 可半天都没翻过页了。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道姑玄春倒是不紧不慢地纳着鞋底子; 两只鞋底子都纳毕,眼角一扫这位陆家小娘子,唇角微微扬了下; “娘子,困了便睡吧。”

    这些养尊处优的娇小姐,整天无病呻『吟』; 伤春悲秋; 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没事寻事; 为了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就敢上吊威胁爹娘!要是她有这样的闺女; 那真是恨不得一天三顿打。

    瑶娘也确实是根本看不下去; 老祖给了她和小道童一人一本; 说是无事看看聊做消遣; 她虽然无心看香方; 但总要做做样子……如今听了玄春这话,心里暗松了口气,收了书卷; 上床歇息。

    这卧房窄小; 床又硬,好在被褥倒是从观里带来的……然而玄春要跟她睡一个屋,就在窗下的睡榻上,说是方便照顾……

    瑶娘暗暗撇嘴,她之前是想装个样子,好让爹娘知道自己的决心,又不是真不想活了……其实算得好好的,兰草端回汤来,她才把头伸进去,谁知道外头下了雨,兰草的鞋就湿了,走起路来格外的慢……就这样阴差阳错,也就是迟了那么十息的工夫,她就差一点弄假成真了!

    被扼住咽喉,呼吸断绝,怎么尽力挣扎都是徒劳无功……这般经历实是人生噩梦,她傻了才会再试一次!

    瑶娘躺在被中,翻了个身,睡着了。

    而在一墙之隔的厢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小少年就着烛火,聚精会神地瞧着手里的书卷,面上神情随着书中故事变化,忽而竖眉发怒,忽而又展颜而笑,又或是紧张牵挂,待过后又轻舒长气。

    这一看就到了深夜,总算在灯烛燃尽之前合上了最后一页。

    小少年『揉』了『揉』眼睛,脱了外衫,吹灭了灯烛,躺在床上,那故事还在心中念念不忘地回响。

    “那个玉班头就是玉飞仙的师祖么?玉飞仙既然拿来给老祖瞧,让老祖指点有无谬误,老祖定然也是故事中人啊……那老祖在这个故事里又是谁呢?明日定要问问老祖。”

    毕竟白日里从城外到城内,马不停蹄地换了好几处地方,小少年之前是被故事勾引得停不下来,现下放松了精神,很快就『迷』糊着了……

    “哼!蠢货!这样的下贱胚子也敢到我面前来现眼!小顺子!”

    “小的在!”

    富丽堂皇的厅堂内,一位锦衣美『妇』将自己手边的茶盏连茶带水尽数泼到对面人的身上,柳眉倒竖,勃然大怒。

    而侍候在她身边的小厮,一身青绸衣,腰间系着雪白的汗巾子,脚上是崭新皂靴,把个头不高的人儿衬得更加精神,小厮眉眼灵活,一见主人发怒就接下了教训人的活的儿,上去就是一脚!

    “滚滚滚,连个茶都上不好,真不知道这主家是怎么回事儿,居然就白养着你这样的废物点心!”

    那被他踢了一脚,身子不稳,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站定的『妇』人,瘦骨伶仃,云鬓枯黄,头上戴着支鎏金银钗,身上穿的倒是一袭半旧的绸衣,勉强还算体面,却显得宽宽大大有些不合身,瓜子脸上瘦得没了肉,两颊枯干下陷,更显得眼睛硕大得吓人,眼下还微微发青……脖子上有几点青紫的痕迹没入衣领之下……

    经了又打又骂,这『妇』人却是没多少反应,只是默默地低头忍受,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看上去,这女人虽然年轻,却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也没多长时日的活头了。

    小顺子又连踢带推地把这『妇』人弄出了屋,『妇』人默默地转身要走,小顺子尖声叫骂起来,“你惹了我们主子不痛快?连杯茶都没喝好,还想拍拍屁股走?去院墙角跪着去!什么时候主子出够了气,你再起来!”

    『妇』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两句求情的话,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真地走到墙角处垂头跪下,眼泪一滴滴地打湿了墙角的青砖地。

    本来就身在狼窝,这又来了个更凶狠的夜煞……活着艰难,不如早死早超生了罢!

    “小顺哥怎么生这么大气?可是这不长眼的贱人惹到了你?”

    走进院门的中年男人,方面大耳,腰身粗壮,遍身簇新墨『色』锦衣,腰系玉带,头戴逍遥巾,粗短的手指头捏着把象牙扇,面上笑眯眯地,声音也很是和气,但双目精光锐利,如鹰隼狡狐,一进来就先瞥了墙角的『妇』人一眼。

    这『妇』人是他新买的妾步氏,花了二百两倒是不算贵,那身段那模样,还挺中他的意的。

    而且结实命硬,不像他之前的那几个妾,还没怎么着就断了气。

    所以他对这个步氏,还是挺不错的,看着快不行了就请个郎中来看看,开些补『药』汤方地养养,就这么时好时坏,居然也挺过了一年!

    “今日我们县主要宴请庄主,将身边的刘妈妈和金雀姐姐都派去了厨房,身边就缺个人照看茶水,这不,就让步氏去烧个茶,哪知道这蠢材端来的茶水竟是凉的!我们县主那可是金枝玉叶,就算是微服出来游玩,可也没受过这个屈……这也就是在您家庄上做客,看在这蠢材是您的妾室,我们县主才忍下了这口气,从轻发落让她跪上一个时辰,不然若是在我们齐王府,这样的蠢材都是打死不论的!”

    中年男人笑容不变,就是仿佛半边牙忽然疼了似的,脸颊微抽了两下。

    “原来如此!这步氏一向蠢笨,县主罚她,那是在教导她好!鄙人还要多谢县主呢!既然如此就罚步氏在这儿跪着吧,我再叫管家送两个机灵的丫环过来伺候县主……”

    “是庄主到了么?还请进来说话……”

    自屋内飞出一把清脆甜亮的声音,听在中年男人耳中,简直有如天簌。

    便赶紧应了一声,紧张地摇着扇大步走进屋内。

    那位金枝玉叶的县主贵女就坐在紫檀镶螺的八仙桌边上,窈窕身子斜倚着桌沿,一手支颐,神态懒散,见他进来,也不动身,只是转了转眼珠子,十分地骄矜傲慢。

    然而他一点也不觉得被怠慢了。

    就他这个捐来的员外郎的官职,能见到三品县主这种宗室贵女,那绝对是三生有幸!

    齐王府的淑慧县主,齐王年过六十才生出来的最小的女儿,又因为生得娇艳聪慧独得齐王的宠爱,那当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了十七岁上的时候,千挑万选了位英俊世家子作夫婿,谁知道却是个短命鬼,没过两年就一命呜呼了。

    既然短命鬼无福,金枝玉叶的县主还要替他守着不成,自然要归家再嫁的。

    再嫁仍然是青年才俊,虽然出身略比先头一位差了些,但也是一时俊杰了,哪料到没过两年,又上了黄泉路……他短命不要紧,县主贵女仍然要三嫁,可就难得多了。

    县主看得上的,人家可不敢娶。

    先不说三嫁不三嫁,就说这克夫的事儿,谁嫌命长啊!

    淑慧县主一时嫁不出去,偏偏老齐王也到了寿数,两腿一伸没了,齐王府由世子承袭,亲爹作齐王跟不同母的兄长作齐王,自然是不一样的……淑慧县主自己嫁妆丰厚,搬出王府住在了自己的产业里,没人费心思给她张罗婚事,她倒是乐意逍遥自在,烧香拜佛,听曲看戏,游山玩水,怎么快活怎么来……这不,因为听说他们这地界的景致绝佳,就轻车简从来游玩了。

    张家庄上并没客栈,就算有也是简陋不堪,怎么配让金枝玉叶的贵女屈尊?

    所以听说县主因为大雨桥断要在庄上住几日时,他赶紧带了人去请了这尊金佛进庄。

老作梦() 
原本地位悬殊; 他也就是想给贵人卖个好; 看看能不能搭上贵人的路子好飞黄腾达。

    哪知道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偶然几次面见县主; 县主不愧是金枝玉叶; 天生的贵气『逼』人; 又兼容『色』妖艳; 风姿妩媚; 最妙的是三次里倒有两次看着他的目光隐隐含情。

    他家是阳泽县乡代乡绅,在张家庄有上百倾良田,阳泽县里还开着七八间旺铺; 几乎小半个城的买卖都捏在他手里,财能通神,他为人又精刮狠辣; 跟县中官员称兄道弟; 衙中差役几乎成了他家护院,因此在这阳泽县; 他称了老三; 没人敢称老二; 就是县太爷; 也不敢轻易得罪于他。

    也就是因此; 他在风月男女上头有点不太好的『毛』病; 前后死了媳『妇』和几房小妾,更有七八个通房草席一卷胡『乱』埋了,也没有苦主敢来他庄上闹腾。

    当然了; 也不是但凡他沾过的『妇』人便都要弄死; 他为人精明得很,在本县自然是怎么畅快怎么来,去了州府,他可不就收敛起来,装成个仗义疏财的土财主。

    在州府,那些风月场上的『妇』人可不就最喜欢他这样人傻银多的,他进了堂子里头那简直跟在自己的宅院一样,一呼百应,偎红倚翠,这男女之间那点勾挑试探的花活,自然是熟练得紧,县主这小眼神儿,明明白白的是有戏可搞啊!

    光是想一想,那都觉得心头激动得发抖啊!

    他张仁鹤,睡过娶来的秀才女儿,送上门来的丫头,佃户家的『妇』人,买来的清倌人,县城小吏家的寡『妇』,正当红的戏子,还有州府最大的青楼里,最带劲儿的,最假清高的,他全都尝过遍儿……

    可县主……那可是县主啊!

    他要是能当了县主的夫君,那还用发愁身上没个实职?还用缩在这阳泽县的小地方?

    就算娶不了县主,能跟县主搞上一段,那也是他祖坟上冒了青烟!

    这辈子,就算是真值了!

    他存了这个心思,当然可没敢就大喇喇地表现出来,就让他庄子上最能说会道的田婆子来,以生怕县主乡间寂寞为名给县主贵人说说乡间野话儿,什么哪里的庙里一个小尼姑思凡,恰碰见个英俊后生,两下一搭就对上了缘儿……

    什么哪家村子里的小寡『妇』,上县城看灯会,偏偏就遇上了县令家的小衙内……几百句眉飞『色』舞意会言传的经过描绘下来,小寡『妇』摇身一变高嫁与了小衙内,成就一段佳话……

    又有好一箩筐的话夸赞这庄里的张大员外,累世乡绅,一向是个仗义疏财的好名声,不光在本地有百顷良田和半个县城的铺子,在州府里也有好些个买卖……当真算是家财万贯,可惜姻缘上不全,浑家无福死得早,有个妾也是不中用的,如今子嗣上头只有个病歪歪的庶少爷,实在是让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替员外犯了老愁……

    田婆子舌绽莲花,把个『色』中恶鬼张员外,说成了情深意重好男儿。

    如此吹了好几天邪风,瞧着贵女心思果然更是松动,他这边又加紧着奉承,山珍海味,时鲜果品,乡间趣玩,金玉珠玩,挖空了心思地用来招待这位美貌寡『妇』县主。

    当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如此半个来月,县主见着他的态度更是和气可亲,甚至还让身边的妈妈来传话,说是在庄子上打扰了这么长时候,蒙主人家盛情款待,她在客中,回礼不便,倒是身边的丫环和婆子在王府里学得几样家宴大菜,就想着借主家的厨房和食菜一用,回请张庄主一番云云。

    对于县主这越发明显的青眼,张仁鹤哪里会说个不字,自然是不胜荣幸的好好好了。

    他走进屋中,看着县主那高傲冷艳的模样儿,只觉得心头火热,恨不得立时就把这朵金枝给攀折下来,搂进自己怀里尽情『揉』搓。

    “县主,家里的贱妾粗陋惹了县主动怒,也是小人没有管教好,还请县主息怒!”

    说着,故意挨近前几步,跟县主的椅子不超过三步的距离,深施一礼,那面上的一对眼珠,却是直勾勾地睃着对方。

    淑慧县主一双妙目似睁非睁,眼神轻盈飘乎如水底游鱼,跟他的眼神一触即溜,红唇里吐出来的笑声魅『惑』入骨,“呵……本县主罚也罚了,自然是不气的了,庄主不介怀我罚了你的爱妾就好!”

    这又作妖又张扬的模样,吃醋都如此明光正大,张仁鹤见着心里只有欢喜火热的。

    不管是多尊贵的女人,也免不了要犯妒嫉,那皇宫里头的娘娘们还要互相争宠呢……县主谁都不刁难,就刁难上了他的小妾步氏,这里头的意思……嘿!

    张仁鹤讨好地送上笑脸,“不过是个贱妾罢了,县主不喜她,我就打发了她嫁人去!”

    虽说有点舍不得,但步氏那个模样也越来越难看了,嫁与自家庄上的佃户还能收回几两银子。

    淑慧县主帕子一甩,“这话说得奇了怪,你家的贱妾,关本县主喜不喜什么事儿?”

    那火辣勾人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在他面上一绕,“哼!”

    张仁鹤心里越发热乎,这也得亏是县主,他不敢造次,不然的话,他早就直接上阵了。

    屋内气氛正自暧昧,就听屋外传来小顺子的尖细声儿。

    “县主,庄主,厨房那边已经备好了酒菜,已经送到花厅了!”

    张仁鹤满腔的火被这尖细的声音给惊得倒消下一半去,心想要是自己娶了县主,定要县主把这个不阴不阳的小家伙给赶走,好几回眼看着形势正美,说不准他就能一亲芳泽,成就好事呢,这厮就冷不丁地冒出了头!

    主宾都到花厅就座,张仁鹤也算是见多识广,见着满桌『色』香味俱全,且从未尝过的菜『色』,心里道了声果然不愧是出自王府……

    其实这些天,他暗中观察着,县主虽然是微服出游,身边只带了五六个人,但这五六个人个个都有拿手的本事,一个能顶仨。

    更不用说,县主无意中戴在外头的内造首饰,一路携带的茶盏碟碗,绝对都是进上的珍品,非高门大户用不得的。

    这一顿,美味珍馐自不必说,又有县主与他眉目传情,频频劝酒。

    三杯五杯下肚,酒气微酣,他仗着酒胆还『摸』了把县主那白嫩的小手,虽然县主半推半就,含嗔带怒,让他又喝了三大杯赔罪,他也是酒到杯干,心花朵朵开,觉得爬上县主绣榻的大计就在今夜……

    等他清醒的时候,却是被五花大绑,倒吊在深山老林里。

山大王() 
本以为睁眼就会在榻上见到的美貌县主; 这会却是换了利落的短打; 手里捏了条油光发亮的蛇皮鞭; 正似笑非笑; 粉面带煞; 眸中『射』芒; 单手叉腰地站在他面前!

    而他呢; 被五花大绑着不说,浑身上下的衣衫都被剥得精赤,只留了个裤头; 大头冲下地吊在树下,一阵山风吹过,他整个人就凉飕飕晃悠悠……

    万万没想到; 他心头火热的富贵美人不过是梦幻泡影……

    之前的十几天; 都是他做的一场梦,这所谓的县主; 难道是山精木魅; 变化出来害人?

    “县; 县主!这; 这是何意?”

    身为家丁护院近百; 手下佃户长工近千户的大财主; 张仁鹤活了四十岁,都没经过这般险境,直吓得魂飞魄散; 两股战战; 壮着胆子,抖着声音问了句。

    “听说张庄主自栩风月高手,床上的花样多,能让女人欲,仙欲死……本县主就想见识见识……”

    淑慧县主话音未落,手上的鞭子已如毒蛇出洞,啪地在他一身肉上落下,登时皮开肉绽。

    张仁鹤嗷地一声惨嚎,眼泪鼻涕都顺着脑门往下流。

    娘的,太疼了!

    往日里他为了助兴,弄个小蛇皮鞭在『妇』人身上抽打,听着对方的哀哀叫,他就兴奋异常,如今这毒『妇』一鞭子没留手,打在他身上,那当真是钻心钻肺冲脑门的疼啊!

    淑慧县主略停了停手,他忙不迭张嘴求饶,“县主县主,小的知错,不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县主放过小人吧?小人家里还有些薄产,愿意全部敬献给县主!”

    到了这会儿,他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中了个天仙局啊!

    所谓的县主,多半根本不是什么县主,就是一伙强盗,演了出大戏,来引他这个羊蛄上勾的!

    那一顿酒宴,里头不知道被下了什么料,他庄上的人个个都『药』倒,这伙人还不只是卷些银钱远走高飞,还要把他给绑了,说不得要当肉票……

    只不过五六个人,还有一多半都是『妇』人,居然能把他这个阳泽县的土霸王给坑了!

    要不是听说是齐王府的县主……张仁鹤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回到十几天前,给那个巴望着做官发财的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呵呵呵……”

    县主冷笑三声,“可惜本县主就想替天行道啊……”

    说着鞭影霍霍,如狂风疾雨般地落下,把他抽打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儿好肉,甚至连那要命的所在,都挨了下,疼得他四肢抽筋哭爹喊娘,到了最后一鞭落下的时候,他就只剩半条命了。

    “你,你根本不是县主,冒充宗女,罪,罪该万死!”

    这毒『妇』是想要他的命,那他之前装作糊涂又有狗屁用?

    “贱人!敢动爷,这阳泽县的地界,你们跑不了!”

    县太爷都跟他称兄道弟,他庄上家丁护院加上佃户几千人,就不信这几个人能『插』上翅膀?

    “淑慧县主”又笑了,“哈哈,姓张的,你想得挺好,可惜现下已经出了阳泽县的地界,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里是翼山县了……”

    翼山县,那是阳泽县的邻县,山高路险,一向都是穷乡僻壤,那深山里不光有落草为寇的山贼,还有各种猛兽毒虫……

    他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淑慧县主”却没了耐心,回头叫人,“无痕过来,这包『药』,还是你亲手服侍张庄主用吧……”

    张仁鹤就看到自己那个被料理得如同鹌鹑般的小妾步氏哆哆嗦嗦地走上来,从“淑慧县主”那儿接过一包『药』粉,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定不是什么养身补气的好东西,慌忙嘶声叫起来。

    “步氏!你敢!”

    步氏微微一笑,枯瘦憔悴的脸上『露』出奇异的光彩。

    “张老爷,我有何不敢!”

    “当初我在福春班唱戏,虽然身为下九流的戏子,但好歹也有了些名气,挣的工钱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要不是你使得好计,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们福春班在从南边进了省城,用了半年的工夫,总算在省城站稳了脚跟。

    她艺名玉无痕,唱的是旦角儿,师姐玉如虹扮小生,二人这对戏中鸳鸯,配合默契,唱腔身法不断精进,渐渐在城中打响了名头。

    她年轻美貌身段婀娜,引得许多豪商公子为她一掷千金,或请山珍席面,或送金珠贵礼,所图为何,她心里也清楚。

    那些人图的是『色』,她图的是脱出倡优之门,为自己后半辈子寻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这样出身的,自然也不奢望做正室,就想着能寻一温文公子,委身为妾,安分守已,求一立足之地罢了。

    这张仁鹤一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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