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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至立春GL-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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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雪言看着她的车走,无奈的叹口气,纵容了这死丫头利用完人就跑的『性』子。她自己还忙着,狼狈着就往楼上病房去。一路从拥挤的走道,跑去病房了,看到的情景和想到的也差不多。

    她父亲中风口齿不清的『乱』啊啊,躺在床上瞧见她来,眼神还有些内疚。她娘在旁边带着眼镜,手里还拿着书稿,旁若无人的看着。难得的是,她姐姐何雪茗也在,姐妹相见,何雪言无来由被数落了一顿。

    “你怎么半天才来?叫你平时多留心点家里情况,关键时候又见不着人。”何雪茗一身黑『色』名牌大衣剪裁利落,比何雪言个子高一些,显得盛气凌人。

    何雪言不想和她争吵。

    她姐姐比她大6岁,从小比她精明能干,虽然也没继承了母亲文艺的细胞,却在艺术品投资这行混的风生水起。凭借母亲多年攒下的名声,认识的老友,何雪茗经营的画廊在业内有口皆碑。

    家里三个孩子,姐姐忙赚钱,弟弟在国外是工科。就何雪言肯女承母业去当什么编辑,反倒混的最烂。

    “别说了,你爸需要安静。”徐丽萍从书本里抬起头,摘了老花镜,有点严肃又有点心忧,眉头皱着道:“早上一个老熟人发了稿子叫我帮忙看看,我一时没注意,他在房间去拿水杯,把杯子打了,我出来收拾,他又想帮我就把手划伤了。”

    何雪言走过去拉起父亲手看伤口,她姐姐开了口:“妈,我没打算跟她吵。我就让她多注意你们俩的情况,有什么好给我打电话。我最近帮你特欣赏的那个李叔叔做一个国际巡回画展,忙得不可开交。晚上还得去一趟英国大使馆参加晚宴,你们俩个身体都不好,你又需要时间精力搞创作工作,我太放心不下了。”

    何雪言看到父亲左手指头已经包扎,心里稍安。耳边听见她姐姐能说会道,心想,你这么忙,我给你打了电话又有什么用。你在家能待上一小时,就是大孝子了。

    “我看也没什么大碍,这就收拾出院吧。”何雪言把父亲扶起来,蹲下给行动不便的父亲穿鞋,徐丽萍在床边也弯腰给丈夫去系鞋带,她那双常年写诗画画的手,系了半天总觉得不对,不禁对自己也有些懊恼。

    何雪言轻声叹气:“妈,我来就行了。”

    徐丽萍面对生活细节一筹莫展,何雪言也是被『逼』顶替上岗,替代起母亲的责任。当然,这也怪她自己,没什么大本事,又爱『操』那个闲心。

    折折腾腾,把父亲慢慢扶着下了楼。何雪茗开车送几个人回去,路上又跟妹妹提了一次让她辞职去姐夫文化公司工作的事:“最近公司业务量大,缺些放心人手,你去了,一不亏你,二来咱们是一家人,不该帮这个忙吗?”

    “我这愣头愣脑去了,怕给姐夫还添麻烦。我有这份工作就可以了。”何雪言可不想娶受那个罪,她们夫妻俩挑剔起来能在玻璃猫上拔『毛』。

    “说你什么好呢,一点也不知道长进。学历就是本科,工作是妈给安排的,三十岁了也不见结婚也没有男人追,在家照顾爸妈呢又『毛』『毛』糙糙的。雪言,不是姐姐说你,你也该想想,总得占一头啊,不能让妈爸『操』心你一辈子。”何雪茗开着奔驰,一边不忘关心妹妹。

    何雪言不生气当然是假的。但是她姐说的一条也不差,何雪言明白,她姐姐的优越感全是从她身上找来的,她懒得跟她争辩。

    回了家,姐妹俩扶着爹坐上轮椅,徐丽萍把丈夫裹得厚厚的围巾给取下来,顺嘴喊起来:“小张,你给重庆拿个热『毛』巾来,我给他擦把脸。”

    喊了一声没人应,何雪言才自己去洗手间拿『毛』巾道:“妈,张阿姨老家儿媳『妇』生孩子,她回去带孙子了。”

    “瞧我的记『性』,怕没几天要老年痴呆。”徐丽萍拍了额头,陷入懊恼的情绪。

    说起张阿姨,何雪言觉得这是自己家上辈子积德,修来这么个好保姆,做活仔细,心也善良,尤其能过了自己干不了活,又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的母亲这关,太不容易。父亲中风后,要是没有这阿姨,只怕家里要翻天覆地。

    可眼下这顶梁柱一走,没三五天就已经开始『乱』象丛生,照顾父母的担子都扛在了她身上,加上她自己还得工作,何雪言几乎不得片刻安宁。

    “那就给爸妈再找个保姆,多少钱都行,我给。”何雪茗也看不下去这家里灰糟糟。

    这就不是钱的事。出点钱找保姆谁不会?家里缺那点钱吗?就算是她何雪言别说请一个,请八个的钱也是有的。

    张阿姨走的第二天,中介就送了一个年轻妹子来。待了没一天,就给徐丽萍送回去了,说是开了吸尘器声音太大,闹得她没心情看书。

    不出一个周,四个保姆,都被辞退了。有在徐老太太睡觉的时候看电视的,有打扫不干净的,有打扫时候翻动了家里书画的,随手动了老太太墨印的……各种各样鸡『毛』蒜皮的理由。

    两周后,中介也不干了,工资加两倍人家都不愿意伺候。何雪言也觉得够呛,这都那年那月了,打扫不让人开吸尘器,纯粹跪在地板上用抹布擦,家里所有电子产品一律不要使用(有,就是见不得人用),还得懂院子里那一大堆花花草草的脾『性』,养出点黄叶子,老太太就心疼。

    最重要,还得能把百十来斤的中风老头照顾妥善的。

    何雪言想跟母亲谈谈,让她适当放宽条件,不要在意细节,这年头确实也不像十年前那么能找到肯吃苦的人。可转身看见老太太那个焦虑又不知所措的神情,也为老太太心疼。她知道,她妈也不是故意的,她妈就是与世俗脱节的人,没这份脱节也干不出那么多属于她的成就。

    何雪言只有把保姆找到之前,自己多『操』点心照顾爹妈,可结果又被姐姐嫌弃照顾得差。整一个下午,她姐从她身上找完优越感,又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数落一顿后,踩着高跟走了。

    谢天谢地,何雪言耳根清净了,去厨房给爹妈弄了两个菜,筷子夹着递在爹嘴巴边上喂他吃了菜,又把米饭泡了一点水弄软喂给爹。老太太也不是混脑袋的人,瞧在眼里道:“雪茗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接了我的手干工作挺好。前几天出版社有人还给我电话,说你眼光好,工作勤奋,正做一本历史类的书。”

    “我没什么好跟她计较的,她是我姐,比我过得好,我也高兴。”何雪言说的是实话,她姐的钱、名气、事业、家庭,她一点都不嫉妒。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你是个好孩子。”老太太对她也挺心疼的。

    心疼归心疼,收拾洗碗,伺候爹上床都是何雪言的工作,老太太早早钻在书房两耳不闻窗外事去了。

    何雪言把一大摞衣服丢洗衣机搅着,能得空喘口气了,又想起来还得给颜扉帮忙。

    何雪言回屋把笔记本打开,微博上私信了一堆作家,老一些的作家不玩这个,何雪言就给人先发短信试水。等有了回音了,何雪言说了意图,有人还说客气话,有人直接推辞,也有脾气古怪说刻薄话的。最好打交道的就是商人了,起码懂得开门笑脸迎人。这最不好打交道的,就是这帮臭老九文化人。

    何雪言算是有面儿的人,至少求爷爷告『奶』『奶』下来还是有四五个上档次的名宿答应给帮她干那个掉价的事儿。

    这里面,王旭东算是现在文坛的当红炸子鸡。

    年方三十六,人品文品俱佳,老作协圈子里能混下去,□□顶尖的报纸杂志能执笔专栏。小说刚被翻译成五国文字,拿了西班牙的奖。谓之青年才俊,并不为过。需知他一本书,能让出版社赚的盆满钵满,想给他出书的人,地安门排到通州了。

    某次交流会,得知何肤白貌美的雪言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王旭东当即拍板,合约都给了何雪言单位。

    “你开口,我能不帮吗?”王旭东在私信里很仗义。

    “谢谢,上次找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次帮忙,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何雪言对王旭东的仗义也表达感谢。

    “听这口气,又是帮颜扉吧。”王旭东道。

    “她跪下来求我,为赚钱不要脸。”何雪言损她。

    王旭东回复了一个笑脸,又告知:那也是你人好,老是帮她。我过两天就从西班牙回来了,回来请你们吃饭,咱们好好坐一会儿。

    “哪儿敢啊,我俩请你吃饭。”何雪言敲着字。

    “我是女权主义者,提倡男女平等,你要是坚持,我就答应了。”王旭东道。

    “一言为定。”何雪言因为这事儿办成了,心情也不错。

    唠唠叨叨又和男作家聊了一会儿,何雪言关了电脑就要休息,正想给颜扉发短信,倒是接到颜扉的短信。

    颜扉:睡了吗?不生气了吧?我下午一听你姐在病房,我就知道你肯定被她好虐一顿,肯定被她气死了。你这笨货,我要是你,我先打她两嘴巴,叫她瞎嘚瑟。

    何雪言:你真了解我,不枉我找上王旭东和秦培,赵松,茗野……一大堆人给你去站台。

    颜扉:何雪言你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何雪言心里一高兴:那你快有点爱的表示。

    短信发过去,半天没回。何雪言心想,这玩笑是不是开过了?

    老半天,手机响,颜扉给她回了电话:“你要什么表示?”

    “人情难欠,王旭东还让咱俩请他吃饭呢。”何雪言笑了。

    “钱我出。”颜扉一口答应。

    “那算是你还给人家王旭东的,你算过我为你遭人的白眼吗?”何雪言分得清楚。

    “行!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人情债,肉偿了。”颜扉唧唧歪歪没正经。

    何雪言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想起来陪颜扉买内衣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波澜壮阔,咬了一下嘴唇道:“你要跟我去开房啊?”

    “你想什么呢?我打算连夜烧碗排骨,明天中午给你加餐。”颜扉嘻嘻笑。

    “太好意思了你,就不能有点档次吗。”何雪言觉得这忙帮的,好处太少了,早知道还不如拿了那个包。颜扉那人精,明知道她不会要人好处,还偏以此为由头,这下好了,又是半点好处没有,给人帮瞎忙。

    “明早还上班呢,不扯了,我睡觉了。”颜扉不知怎么不回话了,匆匆把电话挂了。

    何雪言拿着电话撇了嘴,心里有点不高兴,帮忙落不到好。

第4章() 
整一晚上,何雪言睡的不是很踏实。各种各样的事儿折磨着她的神经,她娘半夜喊她两次,让起来帮忙扶着他爹去上厕所。凌晨不知怎么还接了个电话,是一个不知名作者求问投稿的事儿的。

    浑浑噩噩,何雪言睡到天亮就醒了,一醒来想起颜扉。

    悲催的,她被各种叔伯介绍对象,顶着压力硬是拖到快三十也不结婚,被她姐骂成渣,理由也挺简单。她喜欢女的,对她的女同事颜扉,有那么一点点心思。

    可办公室恋情连男女的都在禁止行列,何况俩女的?何雪言属于脸皮薄的,自己想想还行,要她死皮赖脸去跟颜扉表白,打死她也干不出来这事儿。

    何雪言自持心『性』,只好伪装面目,和她女同事也保持距离。

    ……

    大早上开着车去单位,车来车往,何雪言皱眉头琢磨。

    是不是又跟颜扉走的太近了?

    何雪言一点也不喜欢暧昧的游戏,可偏偏颜扉没心没肺。认识六年多,何雪言凭感觉,说颜扉对自己半点意思也没有,鬼才信。可要说确实有点意思,也就那么回事。何雪言曾经懊恼过,真想捅破这层纸,但是颜扉总说自己不是单身,她也就没敢。

    且单位消息人士称,颜扉大概是被有头有脸的男人收归走了,之前有人碰见过她买车,瞧见是一年岁不轻的西装男士划得卡。

    颜扉是个三儿,全单位人有这样的共识。

    要不是这样,颜扉是一外地工人家庭出身,就算在这地界把命搭上,她一年轻小姑娘哪能住上三环周围的高档公寓,开上四个圈满地『乱』跑。再说了她那么聪明漂亮不乏年轻才俊追求,干嘛也不结婚?

    何雪言对这些流言蜚语,不愿意相信。主要她也没结婚,难道她也属于被有钱男人包了的行列?颜扉要是真被人包了,何必做小伏低辛辛苦苦在外头赚辛苦钱,有时候看见身好衣服,割肉一样不舍得掏钱买。

    有这样给人当二『奶』的吗?把自己亏的都快像正房了。

    她胡思『乱』想开着车,宋立给她打电话唠叨。

    “他们还是对书名有微词,让我改,你得过来看看。”宋立只有找她。

    何雪言对那个书名其实也不看好,虽然她还算有良知,但终究还是要市场的,开着车劝:“要不你们各自退一步吧,起个不那么商业,也不那么学术的。”

    “那叫什么好?”宋立不乐。

    “叫历史中的三宫六院,得了,就这么叫吧。”何雪言啪把电话按了,再不想对此纠缠。

    兴许是上班路上堵,闹的何雪言一路到单位心里也有些堵。在停车场下车的时候,冷冰冰的空气里,哈着白气儿,隔了两个空位就看见颜扉也下了车。

    天光隐晦,颜扉瞧见是她脸上马上绽出笑容,她这人长一岁美一分,几年前还像大学生带着清纯,岁数长了成熟了反而有的都是风韵。

    “大才女,瞧见人招呼都不打,清高的可以。”颜扉的玩笑随口就来,墨绿『色』的大衣把她的肤『色』衬得宛若凝脂,天冷,脸蛋上又冻出点桃红,眉眼娇艳欲滴。

    “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何雪言说了个实话,她早早已经不敢再同颜扉太接近,甚至自动调去了宋立组,颜扉那阵子甚至也有默契似得,几个月不怎么联系她。最近这两天,大概是为求帮忙,颜扉又来套近乎,这又何必?

    “为家里事儿心烦?”颜扉关心她。

    何雪言笑笑,颜扉见她『露』了笑脸,神情上也是松懈了一般,不自主嘴角有些弧度。颜扉眼眸漂亮,何雪言最见不得她这个惹人心疼的小模样。

    大眼对小眼,嗖嗖的冷风里,对望了半天。何雪言告诉自己,得了吧,暧昧就暧昧了,反正也根本不可能的一事儿,要可能六年之中随时都发生了。没发生的事必然有没发生的道理。

    那么跟自己女同事有点暧昧,无伤大雅。

    何雪言的眼神不再躲她,有点宠溺的意味,伸手给颜扉扯了扯围巾道:“穿这么单,冷不冷?”

    颜扉越发有小女人撒娇的模样:“冷死我了,可羽绒服那么厚,穿上难看死了,想着反正开车索『性』要风度不要温度,可把还得下车这事儿给忘记了。”一边说一边攥着手掌:“手都快成冰了。”

    何雪言看不下去了,伸手拉她的手,掌心『摸』着一团冰。

    颜扉脸上有一些惊讶,随机换了笑脸,没心没肺道:“正好,你手热给我暖着。”

    何雪言宠小侄女似得,皱眉头苦笑一下,拉着颜扉的一只手『插』进自己羽绒服外套口袋,跟她一块往办公楼走。

    这算暧昧吗?

    其实也不算,比着凑得近的多的,过去几年也时常有。

    前几年,俩人在一组,为了联系外地作者,经常要登门拜访一块出差。单位经费限制,走哪儿都是两人一间房,也有某地作协活动搞错的,没订标间给了套房的,一开门,两米多一张床。

    颜扉这人心也大,直接就叫出来:“以后别人再问我跟徐丽萍她女儿什么关系,我底气都足了!我俩就是那种开了门直接上床的关系!”

    何雪言倒不介意这女人沾了自己的光往上爬,反正关系网闲着也是闲着,颜扉爱用都随她。只是这话,颜扉说者无意,叫何雪言听了,又喜欢又心烦。颜扉晚上洗澡,水声哗哗的,何雪言真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

    等颜扉披着浴袍出来,何雪言只好假装自己先睡着了,对这事儿视而不见。

    装睡也不那么好受,尤其睡半截颜扉还躺在一边推她。

    “何老师。”颜扉喊的小声。

    何雪言装不下去了,闷着回了一声:“怎么了?你不睡吗?”

    颜扉嬉笑的声音道:“我当然睡啊,可是我头一次知道,你睡觉衣服裤子都不脱,你能睡舒服吗?要不,你还是洗洗换了睡衣再睡。”

    何雪言翻起来,决定别那么没出息,去卫生间洗漱了,也是一身浴袍出来了。颜扉这货,电视声开的老大,躺在枕头上睡的快流口水了。

    累的太厉害。

    何雪言什么心情都没了,给她把被子盖好,在另一边闭着眼睛睡不着也硬睡了。

    第二天起来,颜扉还跟她算了一笔账。

    “哎呦,说出去人家只怕不相信,我跟徐丽萍的女儿一天见面10小时,周末还得陪着她出差,出差是白天陪聊,晚上还□□。将来我结婚,跟老公待一起的时间都不如跟你多,我要是不辞职,你也不辞职,咱们这样的情况还得持续到退休,这就是三十多年啊。”

    好家伙,这把人熬的。

    进了单位大门,颜扉就把手从她口袋里抽出来了,俩个人有默契的笑一笑,何雪言知道,无论关系是疏远还是亲近,其实终归还是遥远。

    疏远和遥远都有个远,但疏远的重点在于你爱不爱搭理,你不搭理就远,你要是整日凑过去搭理,那么还是会近的。而遥远,这是客观的,你无法控制的。像地球和月亮,它们天天围着转,永远无法靠近。

    何雪言明白这个道理,但总有些不甘。有时候,比如现在吧,这种血往脑门冲,有点失去理智,心口发热,就想脱口而出:颜扉,三十年太长,你现在就和我在一起吧。

    “宋立喊我去看稿。”何雪言的勇气只存在于她的脑海。

    颜扉的笑容,像窗外头冬季的天,晴朗中略犹豫,嘴巴张开又闭上,发尖的下巴点点头,声音很小:“那你忙。”顿了顿很客气:“王旭东的事儿谢谢你了,让你老为了我去求人。我知道你特不爱求人。”

    何雪言呼吸着,感觉冷空气刺激的肺部难受,不愿意再说:“没事儿,还是姐妹就不说这种话。”

    颜扉点点头,用手指指反方向道:“等会我也把我那个稿给你送过去,你帮着审审,我先回办公室了。”

    “好。”何雪言点头。

    几乎是同时转身,何雪言又在平凡的一天里,感到生活有那么点憋屈。

    一个单位,一个楼道,一个圈子。

    何雪言这人脸薄,可经不起什么徐丽萍的女儿是个同『性』恋这样的爆炸新闻。

    一来,她不想让这种名人效应给颜扉带来巨大的困扰,二来,徐丽萍名声太大,她不愿意损害母亲的名誉。

    何雪言踩着靴子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出版社虽然是业界旗舰,但这老楼几十年如一日,她母亲人笨,当初其他领导说要征地盖楼,那么便宜的地皮不要白不要,结果老太太说,睡觉不过一张床,写作也就一张桌,能省则省,不『乱』花钱。

    现在看看,这城里的地,你上哪儿要去?

    赫鲁晓夫楼里一坐,何雪言给自己沏了杯顶尖的龙井,碧油油的颜『色』在瓷白的杯子散开,香气扑鼻。何雪言既然是个有血统有家谱的人,老派的嗜好也一个没少。爱喝茶,爱听戏,爱书画,面善人雅,圈子里追捧她的人也不少,好多同辈的男作家,见了何雪言一口一个老师,亲热的恨不得掏心挖肺把她伺候起来。

    何雪言抿过茶,摆开那历史教授的书稿,把还差火候的段子再琢磨琢磨。正史虽然不好卖,但这正史也不该按人看不懂的路子写,能通俗简单雅俗共赏那是最好,可也最难,这功夫都在何雪言笔下头。

    打印稿上划拉着句子,她一忙,办公桌上丢的『乱』七八糟。几十页纸稿散的满桌,把她那副黄花梨的笔筒,老古董的钟表盖了个没边。幸而出版社这老楼破的贼都懒得进,要不然随意打她办公室转一圈,光墙上挂的那幅字,带出去也是辆车钱。

    书柜门一打开,参加这个研讨会,某某某送的画、字,哪回她生日,叔伯亲手给她刻的白玉章,哪回是某叔伯过生日,她送礼,人家一高兴,提起笔杆子再回赠她几个平方尺,什么翻白眼的鲤鱼,骑『毛』驴的媳『妇』,大螃蟹、垂杨柳、半弯风月,泼墨骆驼。

    大半柜子宝贝,在何雪言眼里就是个人情礼品,还不算正经东西,柜子外头加把锁完事儿。回回把其他人看的眼发绿,有憋了好久才张口托她问谁要一副字的,何雪言不想求人,一开柜子:你看上什么就拿吧,别客气。

    她是真心,别人反倒不敢了。

    唯一敢的是谁啊?

    就是颜扉那个没脸没皮的,关系最好那段时间,颜扉没事儿就跟老鼠一样钻,瞧见好一些的玩意儿,张口就来:何老师,你送给我得了,反正你也不稀罕,留着还占你地方。

    何雪言心里把她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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