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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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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的伙计自然比他们在野外溪边洗得干净,这么多坛子得打不少酒,叫人家伙计帮忙洗洗也说得过去,众人不再坚持,倒是一听说路上还有酒喝,一个个都激动得嗷嗷直叫。

    吃饱喝足,终于上路,此时早已天光大亮,林子里渐渐热起来,鸟儿们暂歇了鸣唱,知了开始声嘶力竭地聒噪,马车队伍摆开迤逦长龙,不紧不慢地顺着山道绕出去,不久便上了平坦宽阔的官道,速度也渐渐快起来。

    走了没多久,前方传来马蹄声,连慕枫凝目细看,见有一人一骑晃晃悠悠地过来,那悠闲模样不像赶路倒像欣赏风景,马上的人锦衣华服、气度翩翩,竟是个熟人,他立刻抬手暂停队伍,遥遥抱拳,朗声笑道:“云大公子!”

    墨远握着马鞭的手一顿,埋着头转身,掀开帘子飞快地钻进车厢中。

    连慕枫正要为他引荐,回过头却只看到晃动的帘子:“”

    “连少堡主,久违久违!”对面马上,鹊山笑眯眯拱手回礼,待催马上前才注意到连慕枫身后的马车,见那上面没有车夫也没在意,只是正要寒暄时却闻到一股香味,不禁耸了耸鼻子,好奇问道,“少堡主,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连慕枫以为墨远有心隐藏身份不愿见人,便打算替他掩护一番,笑道:“车里有些馄饨,你若是想吃,我这就给你取来。”说着便抬腿跳下马。

    鹊山又指着马车问:“这里面有女眷吗?”

    连慕枫忙否认:“没有。”

    “哎哎,既如此,我自己去取便是,不劳烦少堡主。”鹊山说着便从马背上飞起,眨眼便落在马车上,随即掀开帘子便要钻入,又突然顿住。

    连慕枫:“”

    马车里,墨远无奈地抬起头,对上鹊山诧异的目光,弯起眼睛露出一个颇为亲近的笑容,出口的话却有几分疏离好奇:“这位公子是?”

    鹊山很快回神,眯着眼隐晦地伸出手指朝他点了点,很快恢复正色:“抱歉,在下流云医谷大弟子鹊山,方才不知这车里有人,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哦,原来是闻名江湖的云大公子,在下莫遥,幸会!”墨远取出一只坛子递给他,“馄饨在此,云大公子请!”

    “幸会幸会!”鹊山伸手接过,又接了他递来的筷子,笑眯眯道,“多谢莫公子!”

    一旁看着他们谈笑自如的连慕枫心里酸溜溜的,颇不是滋味,目光在鹊山接过筷子的手上顿了顿,清清嗓子道:“云大公子怎么突然来京城了?我昨天便听城里议论说有位神医要入京,便猜是你们医谷的人,倒让我猜对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若有合适的铺子就开一家分馆。”鹊山不拘小节地坐在车辕上吃起来,“唔这馄饨怎么这么好吃?哪家铺子做的?等会儿我得去瞧瞧!”

    墨远正要开口,连慕枫笑道:“这踩点的事怎么还要你亲自过来?派个得力的掌柜或伙计不就行了。”

    鹊山筷子顿了顿,抬起头笑起来,同时不着痕迹地瞟了墨远一眼:“你是不知道,我这趟出来,开分馆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为了找我二师弟。我们流云医谷的弟子想要出师,就得出门历练几年,待历练得差不多了就开家分馆,有了盈利之后便可回来顺利出师了。我二师弟已经出来三年了,至今也没个动静,也忒给师父丢脸了,我得来点拨点拨他。”

    墨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边吃边胡说八道。

    连慕枫惊讶道:“流云公子性子清冷、不务俗事,想不到竟以开医馆来衡量弟子?这可真是别具一格!我记得云二公子是叫墨远?原来他这三年都不在医谷,难怪每次跟随流云公子来连家堡的不是你就是你三师弟,我还当云二公子性子孤僻不喜见人呢。”

    鹊山差点喷了,摇头笑了笑:“不孤僻,他性子好着呢。”

    连慕枫点点头,见墨远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没有与鹊山攀谈的意思,便也住了口。

    没多久,馄饨连汤带水都被吃了个干净,鹊山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将坛子递给墨远:“多谢莫公子款待!来日定当答谢!”

    墨远伸手接过,笑了笑没说话。

    鹊山冲他眨眨眼,退出车厢回到马上,这会儿倒是客气起来了:“你们还要赶路吧?我就不耽搁你们了,就此别过!”

    连慕枫笑着抱了抱拳:“别过!”

    鹊山轻踢马腹,悠哉悠哉地继续往城门口行去,与马车错身而过时扬声道:“少堡主,若你某日碰巧遇到我二师弟,还请帮我带个话。”

    连慕枫回身看他:“什么话?”

    “就说,开了医馆就早日回来吧,若是一时半会儿开不了,或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就给师兄写信,师门可不是拜着玩的!”

    这话是有意说给墨远听的,意思是报完了仇就赶紧回来该干嘛干嘛,若此事一时成不了,或遇到什么麻烦,别忘了给师兄写信,师门不会袖手旁观。

    墨远自然听出了话中深意,一时有些怔然。

    当年他逃出锢城后没过多久就被鹰卫搜寻到了,麻七带着他刀下逃生,两人俱是身受重伤,麻七有练武的底子勉强还能支撑,他那时才七岁,已经彻底晕死过去,气息都快没了,走投无路之际,被路过的师父和师兄救下,这才死里逃生。

    上辈子他并未拜师,谢过师父记下了救命之恩,之后便投身连家堡,可惜到死都没机会报答这份恩情,这辈子他重生在七岁,睁开眼正是被师父救醒的时候,他便主动拜入师父门下,之后隐居医谷,一待便是十几年。

    当年他的画像贴满了大江南北,师父和师兄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他从未主动说起过,师父又一向是万事不管的态度,自然也不会询问,此事就这么半遮半掩了多年,彼此算是心照不宣。

    三年前他向师父辞行,师父问都没问,只说了一句话:“有什么事就跟你师兄联络。”

    他跟了师父这么多年,知道师父虽然性子冷了些,却十分护短,自己若是开口,他与师兄必会相助,自己不说,他们也不便贸然出手,而这次之所以大师兄会来京城,想必是因为“窃钩大盗”的事迹传到了医谷,师父猜到是自己开始动作了,这才叫师兄过来看看。

    正想得入神,车帘被掀开,连慕枫探头进来,关切道:“怎么了?”

    墨远抬眼看他:“啊?”

    连慕枫笑道:“该动身了,喊了你几声都没听到,可是伤口不舒服了?要不要我替你赶马?”

    墨远回神,忙起身出来:“没事,我自己来。”

    此时又有马蹄声传来,二人诧异回头,竟是鹊山去而复返。

    “莫公子颈上有伤,这药是我医谷独门秘制,收效奇快,绝不留疤,平时都留着自用舍不得卖,你我相识是缘,这药便送给你吧。”鹊山说着抬手一抛,扔过来一只瓷瓶。

    连慕枫担心墨远接不住,便替他接了,看了看惊讶道:“莫贤弟,这瓶子和你那金疮药的瓶子一模一样。”

    墨远神色淡定地瞥了鹊山一眼:“还真是。”

第10章 遇雨() 
连家堡的队伍渐渐消失在视野中,鹊山重新放慢马速,继续悠哉地往城门口行去。

    他这趟本就是来寻墨远的,如今人已经见到了,自然放下心来,这城门倒是可进可不进,不过方才那馄饨确实好吃得紧,这都离开多远了,还香飘十里呢,如此美味不吃个过瘾就回去岂不吃亏?

    鹊山笑眯眯地抬头看看巍峨高耸的城楼,翻身下马,见城门口兵甲林立倒也不以为意,毕竟皇帝都昏迷了,皇城动荡,自然要戒备森严。

    他牵着马上前,递上文书证明身份,那小兵一看大喜过望,立刻恭恭敬敬将文书还回来,一面叫旁边的人去通禀上头,一面将他请进城。

    鹊山挑了挑眉:这是要干什么?

    没多久,宣王闻讯匆匆赶来,见到他便要行大礼:“神医啊!可把您给盼来了!请受小王一拜!”

    鹊山吓一跳,急忙将他拦住:“这是要做什么?神医二字不敢当,王爷可要折煞小民了!”

    宣王长叹一声,眼眶赤红:“还请神医借一步说话。”

    鹊山看看城门不远处挂着的“十里香馄饨”,无声地咂咂嘴,抬手笑道:“王爷请!”

    一刻钟后,鹊山坐在了宣王府的正厅,喝盏茶的功夫便听明白了宣王的意图,不禁一阵头疼。

    这京城明面上秩序井然,实则暗流汹涌,先是死了几个朝廷要员,接着皇帝又出事了,这些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今日太子又遇刺了,这会儿正痛苦得在东宫打滚呢,如今朝中群龙无首,几位皇子王爷争着抢着要来请他这位神医入宫为皇帝诊治。

    皇帝老子晕了,儿子们都不造反,一个个盼着他快点醒过来,说起来似乎孝心可嘉,鹊山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这些儿子们但凡有个手握重兵的,怕是早就坐上龙椅了,可是事实上,他们明面上别说兵权,就连封地都没有。

    皇帝这龙椅坐得并不光彩,当年靠着南疆九溪族的支持成功篡位,登基后自然怕自己的位子也被别人篡了,恰好他胞弟知趣,主动请旨削了自己的藩,皇帝特别满意,让他在京城做了个清闲王爷,后来他的儿子们也一个个照着这样板受封,都成了没什么实权的闲散王爷,至于其他弟兄们,自然早在夺嫡时就被斗得七零八落,侥幸存活的也在这皇帝的强势进攻下败落,或惨死,或被圈禁。

    面对宣王殷殷期盼的目光,鹊山放下茶盏轻轻一笑:“为陛下为王爷分忧是小民应尽之责,小民自当随王爷入宫。”

    不进宫不行啊,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要是就这么撂挑子回去,保不齐这些人会摸到医谷去,师父最不耐烦应付权贵,被烦得狠了怕是要动怒,还是得自己先解决了,落个清静。

    鹊山借了宣王府的地方沐浴更衣,之后便随宣王进宫,他五感灵敏,自然知道一路都有各方势力在暗中注目窥探,只是这些与他无关,他神情自若地进了皇帝寝宫。

    至于太子,毕竟是才出事的,宫里还有这么多太医呢,暂时还轮不到他管。

    宣王怕出状况,为降低自身承担的风险,特地请了其他皇子与几位有份量的大臣旁观。

    鹊山觉得好笑,面上却很是严肃,净了手在凳子上坐下,搭着皇帝的手腕便开始细探。

    这一探,眼角就狠狠跳了一下。

    猜得没错,果然是师弟干的,自己总不能拆师弟的台啧,麻烦!

    宣王始终关注着他的神情,立刻上前询问:“如何?”

    鹊山闭上眼故作沉吟,心里却在思量:师弟与皇帝可不是普通恩怨,那是血海深仇,他筹谋了那么久,总不可能就让皇帝一死了之,那也太便宜这个仇人了。既然不会让皇帝死,那皇帝早晚还是得醒来,至于什么时候醒唉,谁知道啊!

    鹊山在心里“狗崽子”、“兔崽子”地骂了一通,皱着眉神色凝重地睁开眼:“这毒的路数颇邪,是小民平生未见,若勉力一试,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解开,只是为确保药方万无一失,小民需要些时日来调配与试药,急不得。”

    宣王忙道:“有希望总归是好消息,听闻令师流云公子有华佗再世之能,几年前还医好了连家堡老堡主的不治之症,不知能否请令师?”

    鹊山道:“家师云游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不过王爷与诸位大人请放心,小民自当竭尽全力,待配出了药方还得回去请师父过目,确保没问题了才敢拿出来用。”

    宣王松口气:“如此自然再好不过。”

    众人纷纷道谢,一路将鹊山送出宫门,宣王诚意相邀:“神医不妨住在小王府上,缺什么尽管对小王开口。”

    鹊山心眼一动,为难道:“多谢王爷盛情,小民此次来是为了寻个铺子开医馆,调配解药还是在医馆方便,就不叨扰王爷了。”

    宣王问道:“可曾找到合心意的铺面?小王手里倒是有一处闲置的临街宅院,想必很适合开医馆,不妨赠与神医。”

    鹊山连连推辞:“岂敢岂敢!”

    宣王执意相送:“神医不必客气!”

    鹊山几次推拒后终于一脸为难地点头接受了宣王的美意。

    *

    墨远尚不知师兄滞留京城且得了一座宅院的事,他此刻正骑在马上咬牙切齿。

    之前路上相遇,师兄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伤,当时没细问自然是对他放心,也知道他身边不缺药,可后来走都走了,竟然又回头送药,那可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当初他撺掇师父去参加连老堡主的寿宴,机缘巧合下,师父开始为老堡主诊治,之后年年复诊,直至老堡主彻底痊愈,可以说,流云医谷名扬江湖与连家堡的推崇不无关系。

    师父与师兄都不是傻子,自然看穿他的意图,却也没有询问他这么做的原因,师父是懒得问,师兄是心眼多喜欢自己琢磨,这一琢磨自然就看出他与连家堡关系匪浅,只是想必也不明白为何他关心连老堡主却又借故一次都不曾露面。

    今日看到他隐瞒身份与连慕枫同行,师兄好奇心起,不捉弄他一番才怪。

    “莫贤弟,你这药闻着与云大的竟是一样。”连慕枫打开两只瓷瓶比较了一番,有些意外,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和云大认识?”

    这么一说,竟越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瞧先前云大那厮笑得像狐狸一样

    墨远面不改色地撒谎:“不认识。”

    连慕枫:“”

    还说这瓶子普通,随便找家瓷器铺子就能买到,两只瓶子一样是巧合,可这里面的药都一样,还能巧合得了?

    连慕枫一向不爱多管闲事,可如今碰到墨远的事,竟中邪似的钻起了牛角尖,非要弄个清楚明白不可,他脑子里一时转过诸多猜测,猜得肚子里直冒酸水,浑身不得滋味。

    墨远见他不好打发,只好又补充道:“这瓶药是王爷送我的,或许确实出自流云医谷也未可知。”

    连慕枫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谎,流云公子恨不得隐居世外做神仙,流云医谷也一向不与权贵结交,更何况云大那厮抠门得很,与连家堡交情也算极好了,却从未送过他们什么药,这样小气的人哪里会送药给宣王?与宣王结交的人怕是也不能入他们的眼。

    不过那么小气的云大竟然初次见面就将好药送给了墨远,而墨远身上竟已经有了一份一样的再回想之前墨远躲进车里的回避态度

    他们果然认识?而且以前定然有什么瓜葛

    连慕枫微微眯眼。

    墨远忽然抬头,皱眉道:“要变天了。”

    连慕枫抬头看了看,再顾不得多想,急忙将药瓶塞到他怀里,开始张罗着大家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夏季的雨来得极快,他们只来得及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壁,大雨便倾盆而下,好在他们惯常在外跑的,也不是全无准备,很快就安扎好营寨,将马都牵进帐篷中,又将大箱子上的油布捆扎好。

    只是他们人马不少,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滋味也够呛,再加上身上淋得湿透,黏腻难受得厉害。

    连慕枫道:“大家且忍一忍,这是阵雨,很快就停了。”

    众人纷纷应声:“放心吧老大,淋点雨算什么?”

    说着陆续掏出布巾开始给马擦身,这些马可都是跟着他们走南闯北的老伙计了,大家都宝贝得紧。

    一众糙汉自然耐摔打,连慕枫看着身边的墨远却有些担心:“贤弟,你那车棚是有雨布的,你去车里换身干衣衫吧。”

    墨远也已浑身湿透,夏季的衣物本就单薄,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那半透的布料底下线条分明,细看都紧实得很。

    连慕枫只看一眼便觉得嗓子里火烧火燎,更不愿他待在这挤满了人的帐篷里,说着便推着他往外走。

    墨远自然也不想亏待自己,从善如流登上马车,掀开帘子又回头看他,眼神关切:“你可要换?”

    话音刚落,天边陡然一声惊雷炸响,一匹马受惊嘶鸣跑出帐篷,虽被追出来的汉子抓住,却还是直直撞在了马车上,墨远受力一冲,脚下又一滑,再加上用银针封住了内力,反应不及,立刻便往下跌去,正迎上连慕枫匆忙来接,一下子撞入他怀中。

    “哗哗”雨声中,墨远脸贴着他坚硬如石的胸膛,听见那胸腔里面跳得又急又重,擂鼓一般震天撼地。

    连慕枫喉结滚动、嗓音涩哑:“你没事吧?”

    墨远抬起头,浓密纤长的乌黑睫毛上挂着晶莹的雨珠,随着睫毛的轻轻眨动,雨珠飞散出去,露出底下一对浸染水汽的瞳孔。

    连慕枫看着了魔。

    “对不住!莫公子你没事吧?”一道声音打破了二人间暧昧旖旎的气氛,那壮汉将马拉回帐篷,又急急过来查看。

    “没事。”墨远下意识想要站直身子,却被连慕枫的臂弯缚得紧紧的,连慕枫回过神,匆匆将他放开,朝绕到这边的汉子挥挥手。

    墨远钻进车厢,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开始脱衣衫,低头看看脚下一大片水迹,没多想就将衣衫扔到帘外。

    连慕枫看着那一件件飞出来相叠搭在车辕上的湿衣,难以抑制地想象起车厢内的光景,也不知想了些什么,鼻头一热,猛地转身捂着鼻子轻咳几声。

第11章 消息() 
本以为一场雨不过是小事,下完也就过去了,没想到接下来几天竟隔三岔五地变天,实在是耽搁行程。

    “还没到江南呢,怎么就那么多雨了?”又一场雨过去,连慕枫拎拎身上湿透的衣衫,有些后悔这次走镖前没叫堡里的占星先生算算天气,他扭头看向墨远,“前面就到郦城了,还有些镖师在那里等着与我们汇合,过江前我们先在郦城休整一番。”

    墨远点头。

    目前队伍里只有二三十个镖师,均摊下来一辆车不过两人看守,这点人数在中原地区勉强够用,深入南疆却是万万不够的,连家堡各地都有镖师驻守,调配人手自有一套体系,这些本没有必要对他解释。

    他朝连慕枫看一眼,笑了笑:“正好在郦城打些酒,路上给大家分分。”

    后面的壮汉一个个都是耳朵灵光的,听到“酒”字顿时精神振奋起来,连赶马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若不是连慕枫在前头压着,怕是当天就能冲到郦城去。

    接下来两天,雨水越发多起来,风势也不再柔和,到他们抵达郦城的时候,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已经被风吹雨打折腾得蔫头耷脑了。

    连慕枫派了个人去城内递消息,很快就有管事的出城相迎,那管事长得又黑又瘦,目光却精湛有神,一看便是练武的行家,他撑着伞过来,脚步如飞,几息便到了跟前,收起伞对着连慕枫躬身长揖。

    连慕枫对墨远道:“贤弟,这是我们归义堂的管事,姓李名山。”说着又看向李山,“李叔,这是此趟生意的主事,莫遥公子。”

    李山急忙行礼,面色难掩激动,他常年驻守郦城,少有机会看到少堡主,想不到少堡主竟记得他的名字,还称他一声李叔,更让他激动的是少堡主竟主动将他引荐给主顾,他在连家堡的地位只能算普通,这可是给了足够的尊重与脸面了。

    墨远却是知道这李山的重要性的,郦城靠江,地处交通要塞,南来北往的官员、生意人、江湖人多喜欢在此地逗留歇息,这地方繁华,却又形势复杂得很,鱼龙混杂,未免有不长眼的上门闹事,归义堂非得李山这样精明能干又武功高强的人镇守才行。

    一行人马跟着李山进入城门,不久就到了归义堂安置下来,因淋了雨急需沐浴更衣,连慕枫只匆匆见了大家一面,就拉着墨远去了后院厢房。

    墨远沐浴完换好衣衫出来时,连慕枫正在厅堂与李山说话:“今日城里怎么那么多人?最近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李山道:“正要与少堡主说,这两日南方遭遇大水,不少南下的人半途遇阻,只好退回来在此地等候,幸得咱们这里地势高,这才没有遭殃,南面有的城镇一夜功夫就被淹了,如今急递已经送往京城,听说朝廷正乱着,也不知道哪天才有赈灾的顾命大臣过来”

    墨远皱眉站在门口,耳中听见那边继续说:“如今过江危险得很,少堡主怕是要在此地逗留些时日了”

    连慕枫听见动静转过来一眼,回头对李山说道:“也只能如此了,你先安排下去。”说着大步朝墨远走来,关切地看着他失了血色的面孔,“怎么了?可是淋了雨不舒服?你先回房休息,我叫人去请大夫!”

    墨远回神,喊住他道:“没事。”

    连慕枫皱眉:“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只是听说要逗留些时日,担心误了王爷交代的差事罢了。”墨远笑了笑,抬手在脸上搓了搓,搓出一层血色,看着他问,“现在瞧着可好多了?”

    连慕枫哭笑不得,一时手心有些痒,想到他脸上摸摸,不过还是忍住了,笑道:“碰上大雨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王爷不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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