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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来的皇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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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一批侍卫立即领命去搜查刺客了。
长安宫
皇帝的龙撵快到达长安宫的时候,长安宫所有的宫人都跪在门口迎接,站在最前面的是皇后。
杨晋等人护送昏迷的皇帝刚下了龙撵,还没来得及抬到长安宫的殿门,皇后已经几步抢上前来,脚下踉跄,她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文景年,不等喘息立即唤道:“皇上,皇上……” 可是得不到任何回应,送到长安宫前文景年已经昏过去了。
唐韵曦按在文景年肩上的手在暗暗发抖,望着那血迹斑斑的左半边龙袍,紧紧咬了唇瓣,声音里带着悲鸣般的颤抖,让在场的侍卫和宫人俱都低了头恻然于心。
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有人在侧的时候,唐韵曦一贯行止有度,符合皇室礼仪的雍容大气,这次当着侍卫还有宫人的面如此失态,可见是惊急了。
太医们得了消息已经从太医院火急火燎地都赶来了,只有一贯给皇帝看诊的李太医率先进了门,宫女们迅速把内室的门合上了,其他太医们站在门外张张嘴,虽个个急的头上冒烟,却也没敢冲进门去。
内室里架着一道高大的屏风遮挡,床榻边只有李太医和唐韵曦两人守着。床边的高脚几上摆着几个颜色不一的小巧瓷瓶,铜盆里堆着些浸了血的纱布。
床榻上的文景年着黄色的里衣,整个左臂裸着,左边衣袖被整块裁截下来。雪玉般的左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横跨了半个手肘的血洞般的伤口,正往外汨汨地冒着血。唐韵曦的脸苍白地已完全失了色,只觉得那道伤口像是扎在自己的心里,扯开了一个洞,那血一滴一滴的,仿佛是自己心里的血在留。
“李太医,真的没有办法吗?”唐韵曦开口的声音艰难的几近低哑。
“回禀娘娘,下官暂时还没想到医治方法。”李太医眉心紧锁,叹气着摇摇头。
唐韵曦紧紧地注视着文景年的脸,她的唇色已经全泛白了,紧紧皱着眉,额际大颗的汗珠不断滚落。唐韵曦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她的嘴唇抖得好似风中的残叶,兀自说道“怎么会这样,前天还好好的。”
“下官暂时只能护住皇上的心脉,减缓血流的速度。”
“前段日子风寒才刚好,跟她说了要小心些身子的。”
唐韵曦顾不得太医斟酌着说话的意思,只颤着声音看着文景年说话。
皇后向来矜重,以大局为重。可是她与皇帝毕竟是少年夫妻,即便是在民间,两人也是少有的真情相对的眷侣,李太医当了二十几年的御医岂看不出来。正因为平日都看在眼里,李太医此刻更心疼皇后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但必须把意思跟皇后说明白。
“皇上的伤口是被剑器所伤,剑上怕是浸了剧毒。”
唐韵曦这才猛然回过头去看李太医,“剧毒,什么样的剧毒?”
“让伤口不断地流血,从伤口处到心脏,直至血尽而亡。下官已与诸太医讨论过,暂时封住了皇上的几处主筋脉,若在半日内找到解药,皇上便可康复无碍,若不然……皇后娘娘,恕下官无能。”
李太医双膝跪在地上,将头深埋下去。
唐韵曦的脸色已近灰败,她目光发直,看着李太医跪在地上,唇瓣微动,却不敢再开口问出什么,只一行清泪夺眶而出,无声无息地不断滑下脸颊去。
李太医静若寒蝉,她把头垂得低低的,不忍也不敢抬头去看。
“娘娘,外头的岑才人说她有办法可以治好皇上。”文竹犹犹豫豫得走进来,她实在是被岑才人的坚持打动了,才斗胆冒着危险走进来禀告的。
唐韵曦的目光似忽的回了神,她只听清了“治好”二字,便像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般,立刻道:“快宣她进来。”
文竹出去了一下,很快岑清儿便疾步进来了,她笔直地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皇上被行刺的时候臣妾就在现场,我知道皇上中了何毒,也有办法可以帮皇上解毒,但必须由我一人独自为皇上治疗。”
“皇上的伤势如今很危险,耽搁片刻都有性命之忧,请娘娘不要问为什么,先让我为皇上治疗,若治不好皇上,我愿立刻以命相偿。”
或许是被岑清儿所说的当时她在场,可能看到了下毒的方法的说辞所打动,又或许是此刻她脸上的不容置疑和如自己般的焦虑神色获得了唐韵曦的信任,在片刻的沉思后,唐韵曦便下令让所有人都退下。
“岑才人,本宫将皇上交给你了,记住,她的身份非同小可……”
岑清儿心里一震,她似感受到什么,皇后此刻看着她说的这句话,应是别有深意的。即便冒着这样的风险,皇后也愿意选择相信自己,将皇帝交给了自己,岑清儿不由地在心里钦佩皇后的此刻的果敢和决断。
“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要记住,她是大文朝的天子,外面的文武百官,江山百姓都还在等着她,一旦有何闪失,你我都将成为这个天下的罪人。”
唐韵曦的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文景年后,转身缓步离开。
若没有了她,天下,群臣,百姓也许是换个皇帝,换个活法,可是我却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这最后一句,唐韵曦放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
看着皇后明显失了血色的容颜,却毅然离去的背影,岑清儿到如今才发现,皇后,并不只是个温柔谦和的女子而已,在危难之际,她是真正担得起一国之母的贤后。
没有人知道,岑清儿究竟是如何给皇帝治疗的,但她确实治好了皇帝,在所有的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危急情况下。
太后本已就寝,听闻皇帝遇刺之事,惊得立刻摆驾赶来长安宫。得知皇帝已转危为安,才放下了心,皇宫大院内竟然闯进了刺客,太后甚为忧虑此事,连夜下令封锁整个皇宫的大门进出,便是掘地三尺也定要将这个行刺皇帝的刺客抓出来。
当时在场的侍卫,宫女和太监,都因护驾不利,而受到了相应的惩罚。至于岑清儿,原本太后得知皇帝为了救她而受伤,本是怒不可遏地想将她打入冷宫重重惩罚的。皇帝的安危关系国家社稷,何等的金贵重要,竟让皇帝为了她而涉险,这是她作为嫔妾的重大失职。但皇后开口为她求情,念及皇帝毕竟是她救的,也算将功赎罪,太后才算消了这口气,罚她跪在长安宫外,为皇帝祈福。
夜半三更,岑清儿独自一人长跪在门庭高耸的长安宫外,仰头默默望着天上。有偶尔巡夜经过的侍卫不着痕迹偷看她一眼的,有太监宫女路过说几句闲话的,岑清儿都置若罔闻。她凝神望着漫天忽隐忽现的繁星,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几缕贴在颊边,不经意地,岑清儿微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皇帝能活着真好。
即使她活着,明天自己或许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7月底不是到31号嘛,嘿嘿。
这几天我还会修一下前文,出现更新的话,不用理会。
第93章 情属()
文景年足足睡了一日一夜;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明黄色雕龙的床檐怔了片刻; 意识逐渐清晰起来。鼻间嗅到似曾相识的淡雅馨香,文景年不禁闻香转头,一眼便看到靠在床榻边的唐韵曦; 她闭阖着双眼; 烛光照在她恬静的脸庞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文景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缕光线追随,长长的睫毛; 温婉如水的眉眼; 挺直的鼻尖,微抿的润泽唇瓣……不知看了多久,她忽的重重闭了下眼。
再次睁开时,文景年的眼里已是一片平静。她动了下手指,却感觉到手上被什么覆盖住了; 转眸望去; 只见自己的右手正被唐韵曦握在手中。文景年望着两人双手交握处,怔怔地; 再一次转头看向唐韵曦。
唐韵曦一向浅眠; 文景年几个微小的动作; 便使她转醒过来。四目相对,唐韵曦眉间轻松下来,唇角微微扬起温柔的笑容。唐韵曦的眸光不似往日如水一般澄清; 多出几分让文景年看不明白的情愫。文景年第一次发现眼睛会说话,至于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说些什么,是她此刻无法读出来的。文景年只觉得那眼神温柔的醉人,叫她舍不得移开目光。等回过神来,文景年发现自己已不自觉向唐韵曦靠近了太多,她猛地往后一退,低下的眸里晦暗不明。
躬身在门口的小太监,端着药盘子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忽的被总管德公公“啪”地一下扇了脑门,低喝道:“还不滚出去。”
“是,是,奴才这就滚出去。”小太监吓得赶紧退出去了。
小德子暗啐了声龟孙子,回头又为皇上暗暗痛惜。小德子身为御前太监,可以说最了解皇帝的喜恶。对那些妃嫔,皇上不过视之如常物,唯有对皇后娘娘,那才是视之若珍宝。连偶尔在御书房小憩,皇上嘴里唤的都是皇后的名字,这不是喜欢,什么才是喜欢?正因为了解,小德子特别不解,万岁爷啊,方才再往前些,您就快亲到皇后娘娘脸上去了,您怎么就白白放弃了,这,这皇后娘娘也没躲呀?
小德子这番心声,文景年若知晓,估计会赏他个回旋踢。
太后进来的时候,瞧见两侧宫人垂目站着,皇帝正襟危坐的模样,忽的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带大的,文景年天性烂漫,温和体贴,不像早早被立储的太子那般缄默沉郁,犹记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子,对自己一口一个母后叫着,让太后在这深宫之中感受到皇室中少有的温暖亲情。如今做了帝王,肩上的担子本就沉重,整日里在这些宫人面前还这般拘着,竟连病着喝药都不得放松了。
宫人早一步就来传过,文景年此时也正好喝完了药,便坐着向太后请安。
太后卸去了平日后宫中的威仪,坐下握着皇帝的手,满是慈母的心疼,“皇帝,你可算醒了,瞧这日里又清瘦了,哀家心里疼啊。”
文景年未答话,唐韵曦放下碗,上前端跪道:“太后,是臣妾失职,没有照顾好皇上。”
太后的脸色不大好看:“皇帝龙体安康,关系天下社稷,黎民百姓的安定生活,这段日子接连生出意外,若有朝一日揪出那刺客来,哀家恨不得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后平日里吃斋念佛,如今说出这般狠厉的话,可见确实是动了真怒。
对着眼前温柔的皇后,太后虽在气头上,却也找不出什么不是来,这些日子她都看在眼里。皇后对皇帝的关切恐怕都不亚于她这个母后了,叹道“皇帝接连两次龙体欠安,皇后身为后宫之主,确有失职之处。哀家今日就做主了,皇帝的身子需要好好休养,暂时就别去后宫妃嫔处宿了,还是让皇后照顾着,哀家才能放心。” 怕皇帝心里还惦记那些个莺莺燕燕,又特意转头询问文景年道,“皇帝可答应了?”
文景年孝顺,自不会驳太后的意愿:“都听母后安排。”
太后这才放下心来,临走前又招来乾清宫里的宫人,事无巨细地明令,交代一定要好生伺候皇帝,否则打他们板子,吓得宫人们通通下跪磕头。
文景年有伤在身,为了方便照顾,唐韵曦便命宫人去长安宫临时取了自己的一些贴身物事,即日起便待在乾清宫陪伴皇帝。
文景年没想到唐韵曦将太后的懿旨执行地这般一丝不苟,从喂饭喂汤到全身穿戴,唐韵曦俱都亲力亲为。白日里宫人多的时候还好,可是等到夜幕降临,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两人相对的时候,即便不去看唐韵曦,文景年的心神也禁不住总往她身上去。
“皇上,夜已深,该寝了。”温柔的声音近在咫尺,文景年顺势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她现下也看不进去。
白天穿衣是一回事,如今坐在床榻上,被唐韵曦小心地贴身宽衣解带,又是另一回事了。大约怕碰到伤口,唐韵曦每个动作都很细腻体贴,如此近身服侍,两人之间免不了偶尔的耳鬓厮磨。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馨香,看着唐韵曦颀长优美的白皙后颈,小巧的耳垂,一颗如珠玉细润的小巧耳环,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文景年只觉心神渐渐迷醉,鬼使神差地,便想去亲啄一口。
低头到一半时,文景年猛地清醒过来,重又坐直了身子。只是无论文景年理智上怎么抑制,身体里却像是有头小野兽似的,管不住地老想往眼前的人身上扑,满脑子想的都是将那温婉纤细的腰身猛地拉入怀里,压在身下疼惜的画面……撑在床沿的手深深攥紧,压不住的纷乱呼吸,文景年再不敢去看唐韵曦一眼,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个禽兽。
夜已深,平躺在玉枕之上,文景年紧闭双眼,仿佛熟睡。唐韵曦微微侧身,借着淡淡的月光,温柔地注视着文景年的睡颜,然后慢慢地将头轻靠在文景年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月色如练,不知过了多久,文景年慢慢侧过头来,她的唇与唐韵曦光洁的额头相距咫尺,犹豫了片刻,确定身边的人儿已经睡熟,终于轻轻地将吻落在她的额上。
皇帝遇刺以来这段日子,除了太后和皇后以外,后宫里的人几乎都见不到皇帝的面。凌雪华耐心等待了几日,觉得便是按照礼数,自己也该去乾清宫慰问下皇帝。原本她只带了小碧前去,没想到季池瑶主动提出一同跟去,倒是让凌雪华有些意外。
小碧向来不喜季池瑶,一路上没少翻白眼,小碎步到凌雪华旁边道:“主子,您怎么让她也跟来了啊,每次她出来总没好事,好几回都差点连累您。”
凌雪华微皱眉,敛声道:“小碧,不可多言。”
小碧瘪了瘪嘴,悻悻地退后几步跟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季池瑶,又忍不住低哼一声,抱怨道:“惹祸精。”
季池瑶面无表情,到乾清宫的这条路,这些日子来,她已记不清自己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只希望能再见上唐韵曦一眼。自从皇帝遇刺后,她每天都当作最后一天过,这悬在头顶的刀,迟迟不落下,于她而言也是一种煎熬。
到了乾清宫门口,便被守卫森严的侍卫远远地拦住了,殿门前已候着一众妃嫔。自皇帝遇刺后,除了让皇后亲自照顾外,一直拒绝妃嫔觐见,妃嫔们见不到皇帝,日日闹着去苦求太后。后来传到皇帝那里,怕扰了太后清净,皇帝便下了令让妃嫔过几日可来觐见。也是凌雪华运气好,今日正是妃嫔们觐见的日子,所以乾清宫外才候着这么多人。
等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太监终于出来传召妃嫔们觐见,凌雪华等一众嫔妾们都进殿内了,在最后才往殿内走去,没走几步便听得后面争执的声音,凌雪华转头才发现季池瑶被拦住了。乾清宫不同于其他宫殿,皇帝居住的地方,历来守卫森严,且等级分明,为安全起见,只有妃嫔和近支的皇室宗亲才能进去觐见龙颜,规矩自然是不能改的。凌雪华见季池瑶实在犟的厉害,也是有些头疼,怕闹得惊扰了皇帝,只好请侍卫通融一下,安排她在尽量靠近殿门的地方站了,大抵也能瞧见些许殿内的景象。
凌雪华进得殿内,便见一众妃嫔已规矩地伏在地上跪着了。凌雪华抬头往宫殿中央的高位上看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伤后的皇帝,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手上被包扎着以外,其余与以前并无不同,依旧是面色如常地批改着奏折。皇后端坐在皇帝身侧,静静地陪着,偶尔陪正在旁边软塌上吃糕点的太后轻语几句,凌雪华放下心来,观皇帝的气色,应该没大碍了。
“都平身吧。”文景年放下手中的御笔,看了眼跪在底下的妃嫔们,挥了下手道:“赐座。”
皇帝话音刚落,总管德公公便飞快地指挥着太监搬来了宫殿里的座椅,分两竖排摆好。
“嫔妾谢皇上隆恩。”妃嫔们按品阶依次端正地坐下了,纷纷不着痕迹地抬头看向皇帝,却又羞涩地不敢正视那冠玉般的龙颜。只盼皇帝能有一点点注意到自己也好,为了觐见龙颜,不少妃嫔可是三更就起来涂脂抹粉了。
本来就是想在皇帝面前多表现的,妃嫔们就着皇帝手上的伤势,都温言慰问了起来。其中有个心思活络的贵人,不想就这么错失良机,暗暗张望,见得太监捧了御药房的参汤进来,便起身想要借亲自给皇帝送参汤的机会接近龙颜。
几个嫔妾也是一个想法,只恼恨那个抢先一步的贵人,得了这个机会。不过那自以为抢占先机的贵人,没有能暗自得意多久,皇帝在专心看奏折,并未没注意到她。总管德公公赶紧陪着笑脸上前拦了,“劳烦舒贵人了,奴才来就好。”亲自躬身将汤药呈上去,转头给办事的太监一记眼刀,没眼力劲儿的。
那自讨了个没趣的舒贵人脸色虽不大好,又哪敢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来,只悻悻退了下去。
“皇上,该喝参汤了。”
文景年正看得专心,本想把那关键处看完,但听得唐韵曦温柔的提醒,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唐韵曦小心地捧着,参汤已被细心吹凉了,温度正好。就在此时,太监领着侍卫统领杨晋进来,杨统领躬身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就见皇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立刻起身便要离开。
走了一步,忽然想到要让皇后主持大局,文景年又转过身来,却撞见唐韵曦温柔的、默默的注视自己的目光。要说的话忽然仿佛忘记了,文景年微怔地立在原地。唐韵曦上前半步,抬起手细细地为她抚平前襟,文景年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见过她如此主动的一面,不禁有点反应不过来。那柔软的手指触感温暖舒服,轻轻的,仿佛揉在了自己的心上,唐韵曦认真温柔的神情,在殿内的烛光下,格外的动人。她没有开口说半句挽留的话,可是那放缓的动作里却仿佛包含了许多,文景年望着她,几乎忘了自己此刻身处何地。
杨晋还在下方直直地等着,躬身低头的他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又不走了。
文景年还是走了,杨晋在后面匆匆地跟着,能让皇帝有这么大反应的,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后宫不干预朝政,妃嫔们大半都是为了皇帝而来的,皇帝一走,后面便显然没了心思,之后的讨论也就是太后说话,她们听着了。
季池瑶心里明白,此刻能让皇帝这么在意的,必然是刺客的事。一旦抓住了刺客,那么自己……她忍不住看向辉宏的大殿内,远远地,在那高高的案台上正端坐着一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纤柔身影。即使清楚地认识到,也许在未知的下一刻,就是生命的终结,她也并未有所畏惧。可是方才亲眼见到唐韵曦主动与皇帝亲近的一幕,像锥子般狠狠扎进心里去,让她瞬间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一直逃避不肯去面对的问题,此刻像蜘蛛网一般瞬间充溢了她整个大脑,那样的关切,那样动容的神情只能是发自内心的,曦儿……真的对皇帝动了感情吗?
季池瑶闭上眼睛,一股绝望席卷而来,那么,若她知晓一切,又会如何呢。
第94章 温暖()
抓到的刺客被人割了舌头; 这无疑增加了审讯的难度,该上的刑都上了; 刺客始终无动于衷。如何尽快撬开刺客的口,成了刑部上下最为头疼的难题,却没想到在这过程中; 有了意外的突破;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刺客与荣澜国绝脱不了干系,事关重大,不得不惊动皇帝。
听完刑部尚书梁烨的汇报; 文景年神情严峻; 在这一刻坚定了发兵荣澜的决心。
宫门戒备森严,刺客如何混进宫,尚需调查清楚,但必然有内应。文景年一面让刑部顺藤摸瓜,务必从刺客身上掘出更多消息; 为日后发兵做准备; 另一面令大内总管李德和吴全彻查宫廷内务,大小侍卫; 太监宫女; 乃至妃嫔的近婢都要调查; 一旦找出细作,严惩不贷。
翌日下朝后,文景年没有如常立刻前往御书房; 而是下令改道前去锦卉宫。李德捧着一摞奏折气喘吁吁地跟在旁边,看着龙撵上气定神闲的皇帝,心里嘀咕着,莫非皇上真对岑才人上了心,这龙体才刚康复,就急着往锦卉宫跑。以他多年的经验,皇帝从不对不感兴趣的事多花半点心思,看来以后他对锦卉宫可得关照点,说不准哪天岑才人就高升了。只要她肯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那他李德的地位可就能甩了那吴全几条街了。
龙撵一抵达锦卉宫,锦卉宫上上下下,为数不多的太监宫女全都跪在门口迎接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皇上龙体康复后,第一个来的是锦卉宫,如此圣眷可连后宫里那些妃嫔娘娘都没有,以后他们在宫里头当差,谁还敢给他们锦卉宫的脸色看。
文景年从龙撵上下来,一眼看去,觉得跪在中央的岑清儿好像更清瘦了些,纤细的腰身几乎不盈一握,肩背却依旧笔直。
“平身。”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岑清儿抬起头来,正对上了文景年的目光,那日为及时替她驱毒,岑清儿一夜之间耗尽了内力,多年练就的武艺就此尽数废去。回来后足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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