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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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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吉山需要尽快树立在军队中的威信与人脉。上辈子与李家争夺皇位失利,吕后一直犹豫不决,不光是因为李砚姓李,是从吕后肚子里爬出来的,还因为吕吉山自己不够强大。如若自己有了掣肘吕后,制衡李砚的力量,相信吕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皇位传予吕家的后人。而原本属于李肇的西部边防军,便正是吕吉山出手抢夺的第一块肥肉!
李肇在西部边防的力量逐渐为吕后所诟,吕吉山敏锐地嗅到了这一块篱笆残破不堪的肥肉,于是他果断出手,利用吕后心中的结,将李肇的军队力量夺为己用。
吕吉山并无实战经验,又如何能让谨慎的吕后让渡兵符与自己呢?
这回吕后允吕吉山带兵出征可真是心甘情愿的,当吕后读完吕吉山前来请安时,呈上的请命书后,激动得拍案而起!领兵西征,非吕吉山莫属!非吕吉山莫属啊!
吕吉山是个政客,与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战场将军相比,他那敏锐的捕捉世态精髓的能力绝对是他赖以生存的盾牌,剿灭敌人的利器。吕吉山向吕后进言:
绞杀蔡鼎,光靠武力只是治本,不仅费劲,打不死还容易卷土重来,如同荒草般春风吹又生,浪费咱大唐的人力与财力。那蔡鼎常年与大唐打磨比拼,战斗经验日益充足,战斗力日臻强悍,从此次蔡鼎轻松打入鄞州地区便可见一斑。朝廷一直以来都只看得见如何拒蔡鼎翻越陇山,为何不想想如何拉拢陇山地区?将费时费力,独木难支的边疆剿匪战变为浩瀚的人民战争?要知道高祖立国时,陇山可是西部边境线第一个投诚的地区。
此次陇山匪乱难控,起因在大唐自身,而非蔡鼎。蔡鼎长驱直入鄞州地区是因为这些地方遭遇饥荒,人心思变。朝廷若安抚好这些地区的生活与生产,士农工商皆业有所成,居有定所,那些随蔡鼎扯旗闹事的乡绅们会第一个反过来帮助朝廷维护边境稳定的。毕竟大唐与蔡鼎个人的势力对比摆在这里,跟着谁有饭吃,不是一清二楚的吗?
吕吉山得到了兵符,吕后得到了儿子手中的安西都护府的控制权,李肇又做回了乖宝宝,这吕家可谓皆大欢喜,吕后看自己这位侄儿愈发的顺眼了。吉山的情商实在高,给他一个眼神,他便能猜出你心中所想,便去替你完成,吕后喜欢极了。
乖宝宝李肇回到了东宫,郭樾洗干净了自己,包着脑袋在堂下等着李肇。
“殿下”郭樾双目赤红,见到李肇进屋便冲他深深跪下。
“臣罪该万死,给殿下招惹如此祸事。臣无能!殿下不该为微臣这样的蠢材舍身相搏!臣受之有愧”
“子康不必自责,肇说过,这不是你的责任。”李肇抬手止住了郭樾的动作,“大人头上有伤,莫要再磕破了。”
“殿下,方清扬方大人,在安西训有一万黑袍兵,他们是绝对忠于殿下您的私人力量。微臣想今夜便传书信予方大人,叫他把这一万黑袍兵溶于三万安西都护府兵营之中,您是安西王,安西是您的。如今方清扬许是也得回京了,就让这一万黑袍兵替您掌控安西吧”
“子康为孤考虑的周全,肇,谢过子康,那就有劳子康了。”李肇轻轻扬起嘴角,拍拍郭樾的肩,便往殿后走去。
良娣玉秀的房内灯火通明,李肇面目沉寂端坐上首。
“秀,替孤弹一支曲。”
“玉秀便给殿下弹奏前几日您新作的日暮游园如何?”下首的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妥,秀自行决定即可。”
悠扬的琵琶声自殿后传出,如玉珠走盘,如弦泉幽咽,夹杂着婉转悠扬的女声,“梁园日暮乱飞鸦;极目萧条三两家。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山房春事岑参)
吕吉山要出征了,这是吕吉山第一次涉足战场,纪念意义非同寻常。吕家摆起了家宴,为吕吉山壮行,既是家宴,领军人物吕后自然不会缺席。
院子里搭着高高的戏台,台上正表演着梨园戏,伶人们擦着惨白的粉在台上唱着古朴优雅的曲,十八科母手眼身步一丝不苟,举手到目眉,分手到肚脐,拱手到下颏
台上一位白袍男子怀里抱着古琴,神仪明秀,朗目疏眉,鼻若悬胆,唇似施朱,举手投足间仪态万方,风流尽显。他是杜宇桥,梨园戏班的小乐师。
台上杜宇桥的出尘之姿如皎皎明月夺人魂魄,他无论何时何地总是能吸引住所有看客的目光——包括吕后。
真是个美貌的男孩子!
“吉山,那孩子是谁?”风韵十足的吕后微微侧着身子问着自己的侄儿,眼中有波光荡漾。
“回娘娘的话,他叫杜宇桥,年方十八,是梨园班的乐师”吕吉山躬着身子,满脸笑,眼中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苏琬儿立在吕后身侧,心中反感,喉间几乎就要翻涌出来。杜宇桥,前世她也见过,在吕后的寝殿内,他便赤条条如白练般缠着可以做他母亲的吕后。
又是吕吉山,他为何如此热衷于搜罗这些让人恶心的人与事!
苏琬儿不动声色地向一旁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好给弓腰驼背的吕吉山多腾点位置。她也希望吕后能早日沉迷于声色,这样她也能下台得早一点,可怜的肇便不用憋屈那么久了,说不定能还顺利撑到大德年间。
苏琬儿看见吕吉山凑近吕后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吕后竟也脸飞红霞,眸中波光潋滟。吕后颔首似乎在赞扬吕吉山,吕吉山一番阿谀后则躬身退下。
是日午间,吕后再一次留宿吕府,这是“她自己的家”,留宿多久都没人能说她的不是。只是这一次,吕后身边随侍的宫娥们都被吕吉山安排去了客房休息,娘娘是回家又不是去旁的地方,用不着如此多人守着,没得让一家人都不方便。
那是!大家都守着吕后是挺不方便的,毕竟今生的惠帝还没咽气呢,那杜宇桥就爬上了皇后的床。苏琬儿心中冷笑,转身往后花园走,她想找寻个僻静处好好想想,明明自己已经重生,为何丝毫没有预知后事者的优越地位?做什么,败什么,她只是觉得憋屈至极,凡事都与自己的预计背道而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琬儿来到后院,如前一世一样,她不由自主便来到这座汉白玉桥旁。因为桥边上有一棵很大的柳树,搭配这白玉的桥,望向那澹澹池水,总是能让她心绪平静下来。虽然现在这棵树还很小,但是琬儿知道多年后它会长到两人环抱那么粗
琬儿坐上树下一块青石,侧身靠着身旁的柳树,她想起昨晚自己偷偷溜进太子府寻得肇的情景,不由得心痛难耐。肇不肯说话,只淡淡的不停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似乎他喝进肚里的只是淡白无味的水。
琬儿来到他身边,想夺下他手中的酒,肇虽没有抗拒,但他说出的话让琬儿只想放声大哭一场。他说,琬儿,肇只是想在彻底变成一只猪之前,再好好体会一下做人的心痛的感觉,让我再喝点吧。于是琬儿索性自己也拿了一只碗,与李肇对饮,二人喝到夜深。
昨夜,琬儿极力劝说李肇,丢了兵权不可怕,吕吉山就是个棒槌,日后太子殿下再从他手中夺回来便是。可怕的是,太子爷从此便丢了自己。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只要太子爷坚持,坚持好好活着,保住东宫位,胜利就在太子这一边!
李肇笑,琬儿的话总是让肇忍不住去服从,所以肇决定要做一只猪啊,母亲总是要比肇老那么几十岁的,不是吗?李肇仰天大笑:
今日在太极宫,肇不就是一只猪吗?一只被母亲被臣子们玩弄嘲笑的猪
可是琬儿你知道吗?
肇握紧了琬儿的手,力气之大几乎让琬儿流出泪来。
肇的心中很痛肇怕自己坚持不了太久
吕吉山刚走进后花园,远远便看见他最爱的那条桥边,那棵柳树下,一位身穿藕荷色花笼裙的女子斜靠在柳树干上望着池水发怔。吕吉山抬步走向池边,这里离吕后的卧房挺近,得去让这宫娥躲远些才是。
待得吕吉山走近,他顿住了脚——
那是苏琬儿,他有些不想与她正面交锋。不管在前世还是今生,苏琬儿总是那么自有主张,她压根不为任何人所动,欺骗的,讨好的,笼络的,她统统一笑鄙之。她的眼中只有她自己的轨迹,哪怕她后来日日同自己睡觉,依然可以颐指气使地安排自己的前途,比如为吕家的命去讨好钱皇后。不管吕吉山承认或不承认,每次面对这个自己无法掌控的苏琬儿,他都会有点紧张。
“尚宫大人?”
吕吉山轻呼,却没有得到回应。待他走近,发现苏琬儿居然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阳光下的她披着一层金光,眉目如画,娴静典雅,额间一颗嫣红更添几分出尘脱俗,宛如九天仙子。闭上眼睛的苏琬儿收敛了平日里对他的凌厉与鄙视,让吕吉山想起上一世她难得的温柔时刻,也如那普通的大家闺秀般,安安静静,清清淡淡。
吕吉山有些恍然,他转身想走,鼻尖传来的梨花香是他所熟悉的,柔软又温暖,空气中似乎都是那种甜甜的味道,让他的脚有些发软,不由自主就想匍匐在她脚下,任她驱使
吕吉山心中一凛,这女人就是那妖娆的曼陀罗,看起来很美却是有毒!
就在吕吉山收拾好情绪就要转身离开时,身边这位睡美人睁开了眼,双眸盈盈,内有繁星。
第21章 鄙视()
初醒过来的苏琬儿有点懵,她愕然的看向眼前这张熟悉不过的脸,有些分不清时日。就在她以为自己一直都在这湖边与吕吉山私会,就要唤出一声“山”时,突然发现眼前的吕吉山分明还是个小白脸!
苏琬儿猛然回神,自己是重生的,眼前的吕吉山尚处在那个小杂皮阶段,并且比上一世更加贪婪与疯狂。他甚至开始插手原本属于肇的东西,比起上一世那个雄霸朝堂的忠义王,眼前这个不到二十的吕吉山似乎战斗力更为强悍。
苏琬儿陡然精气神昂扬,她直起身来,仰头望向吕吉山,她抬手抚弄过被自己蹭乱的发髻,轻轻笑道,“琬儿失礼了,竟然靠树上睡着了”
玉指素臂,乌发蝉鬓,就像上一世她宽衣缓带对镜理红妆。
吕吉山呼吸微滞,苏琬儿今日貌似情绪不错,都没有对自己恶言相向。他立时放松了警惕,心中没来由的甚至感到些许亲近,便急急抬手对苏琬儿恭谨一揖,
“尚宫大人,可愿随吉山去后院?吉山给你安排妥帖好好歇息”
苏琬儿抬头看向身侧吕吉山柔和的眉,微笑的眼,猛然想起不久前他也是这样同吕后说着类似的话,并替吕后安排好了午间的幽会。
真是个天生的小人!
“多谢吕大人,吕大人善解人意,今日替咱们安排了如此之多,想必已经累极,琬儿就在这儿歇会,就不劳动吕大人了。”
“无碍,尚宫大人如此憋屈地坐树下,若是被娘娘瞧见了,定要责怪吉山怠慢客人了。”吕吉山笑意晏晏,心中愉悦。
“呵呵,娘娘怎会责怪于你?吕大人今日费尽心思,娘娘怕是感激还来不及呢!”耳畔苏琬儿的声音轻飘飘却寒意十足。
吕吉山愣怔,他抬眼,看向端坐青石的苏琬儿——粉面桃腮,嘴角带笑,眼中却已冰寒料峭。
吕吉山的心瞬间沉寂,他直起身,冷哼一声,负手低头看向苏琬儿,“尚宫大人什么意思?吉山只是在尽地主之谊而已。”
“呵!好一个地主之谊,琬儿第一次听说地主之谊是如此尽的,竟然还管给自己的姑母送男侍。”
吕吉山送男人给吕后,并不违背苏琬儿的利益,但是她不爽这个给自己带来障碍的小杂皮很久了,今日正好有个现成的把柄,苏琬儿单纯就想骂骂吕吉山出出气。
“吕吉山,你如此见利忘义,连带这宅子也让我鄙视,所以琬儿就想呆在这开阔之地,以免那些污瘴之气污了我的鼻子。”苏琬儿轻飘飘说完这句话后,便调转了头不再看吕吉山,继续望着一池春水发怔。
吕吉山怒发冲冠,这女人莫不是魔怔了,揪着我一味乱咬作甚?
“你说什么?你这个疯女人!”
吕吉山的脸瞬间苍白,他气极,浑身抖个不停,他抬起手指着苏琬儿的鼻子,“疯女人,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皇后娘娘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瞎哔哔作甚?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指摘娘娘的事,当心娘娘知晓了治你的罪!”
“娘娘也是凡人,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娘娘向来行事颇有章法,如今遇上你,便同以前判若两人了,吕吉山!”苏琬儿噌地直起身,她定定地看进吕吉山的眼睛。
“你可知你犯下什么罪吗?你招揽天下同你一般龌龊之人,送到娘娘身边,谄媚于上,惑乱英主,你狗胆包天,纠结市井泼皮作局陷害太子,居心叵测,扰乱朝纲!你就一无赖小人,将那市井腌臜之气引入宫中,你恶行滔滔,罪不容恕!
听得此言,吕吉山气极反笑,“哈哈,你说我龌龊,我身边的人皆龌龊,你可有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沐阳道长可是娘娘亲封的国师,太子爷之事,娘娘早已有定论,任你如何狡辩已是无用,就连西征的虎符亦是娘娘亲手颁予吉山。如今你口无遮拦,胡言乱语,如此诋毁娘娘,可是嫌你自己的命太长了!”
吕吉山聪慧,但怎比得过自小经过“全方位培训”过的苏琬儿口齿伶俐。看着他只能扯起吕后这面大旗对自己做出狠戾状,苏琬儿顿时觉得可笑至极。
“哼!”苏琬儿自鼻腔喷出一声轻笑,她走近吕吉山身边,声线低沉,却口齿清晰,“我真意外娘娘竟然重用你这样胸无点墨的混球,我也为娘娘如此有失水准的举动感到汗颜!”
说完这句话,苏琬儿像上次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丢下吕吉山一人立在柳树下暴跳如雷。她知道以吕吉山的尿性,是一定会如所有宵小之人那般去找吕后告状的,但她不想考虑那么多了,她不怕吕吉山去找吕后。吕吉山实在太遭人恨了,今日不将他臭骂一顿,出出心里的恶气,苏琬儿觉得自己就会被憋死!
吕吉山实在是被气坏了,以至于他再在吕后面前伺候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吉山,你怎么了?本宫看你似乎有心事?”
吕后端坐妆台前,身侧是正替她细细描眉的美少年杜宇桥。
“娘娘,吉山无事吉山最近睡眠不大好,时不时会有些恍神。”
吕后眼波流转,轻笑出声,“吉山莫要欺本宫眼拙,你是谁,若不是受了大刺激怎会如此魂不守舍?”她拿眼再度细细描绘着杜宇桥那俊美的眉眼,看得这美少年也禁不住发出一声娇嗔。
“说吧,吉山,是谁给你排头吃了?有本宫替你撑腰呢。”
“呃呃”
吕后盯着眼前的铜镜,透过铜镜她看见吕吉山难堪又抑郁的脸上风云变幻,却只像个稚子,死死咬着嘴唇,独自委屈。吕后心中怜意大涨——这倒霉孩子。
“山儿,过几日你就要出征了,姑母希望你能振作精神为我吕家争光,如果你身后有什么难办的事,姑母愿意替你扫清障碍。山儿,你需要心无旁骛地出征前线!”
听得此言,吕吉山明显有些动容,他抬起头,望着镜中的吕后,口中喃喃。
“娘娘吉山无事只是,只是适才在后院为着一点小事与尚宫大人有些纠葛”
“哦?苏琬儿?”吕后眼前浮现出那张冷清又孤傲的脸,她似乎有些明白吕吉山是为了什么不高兴了。
“可是琬儿挖苦你攀龙附凤?”吕后不以为意地摩挲着自己纤纤玉指上的嫣红蔻丹。
吕后的话换得吕吉山心中一个激灵,吕后是什么人?她是自己最大,也是唯一的靠山,自己需要全力辅佐吕后占稳皇位,直到自己全盘控制全国府兵与六部朝政。如今自己如此踯躅,莫不是忘记了前世的教训,还想靠着那个不知所谓的软骨头苏琬儿?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样想着,吕吉山便放下了芥蒂,他冲吕后拱手一揖,“谢娘娘关爱,吉山与尚宫大人也是因娘娘您起的争执”
吕后并不意外苏琬儿对吕吉山的鄙视,他们这帮“饱学之士”不都是喜欢立着牌坊的“婊…子”吗?苏琬儿自己立着牌坊,便要来鄙视赤…裸…裸没牌坊的吕吉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她并没有兴趣去调节两个“少男少女”的无聊争斗,她只是非常气愤作为“婢女”的苏琬儿会说出因为自己而汗颜的话!
她知道苏琬儿这句话的意思,除了鄙视自己任用吕吉山外,最大的原因便是今日吕吉山将杜宇桥送与了自己。不过鉴于惠帝还是名义上的皇帝,自己如此与一个乐师私通,确实有些理亏。但吕后是一个绝对不肯让自己吃亏的人,哪怕是一点点心理上的不满也不行。向来受宠的苏琬儿在吕后起驾回宫时,破天荒被吕后安排在了随行队伍的最后。
苏琬儿心中冷笑,吕后想来是听说自己说过什么了,不过她并不想对吕后解释什么。她似乎有点能体会李肇的绝望了,哪怕再活一世,她依然认为吕后是一个值得自己尊敬的女人,她能力超群,聪明绝顶。让她亲眼看见吕后接纳这群明显居心不良的人一步一步走近她身边,直至沉沦到底,心中真的会泛起无穷的失望与痛惜。最直接的反应便是抑制不住想要与她作对,给她刺激,表达自己的不满,更何况对李肇来说,这还是自己的母亲!
吕后背着惠帝将杜宇桥养在了吕宅,每一日都会尽量抽出时间去吕宅“看望”自己“娇养的金丝雀”。吕后因着自己有些底气不足,没有对苏琬儿那番放肆的言论作出任何反应,可这并不意味着吕后已经原谅了她。一方面是苏琬儿聪明能干能替自己完成许多朝堂上的公务,吕后也不想因这几句话就斩掉自己的左膀右臂,另一方面,苏琬儿对吕后依然恭谨仔细,吕后也乐见维持二人这表面的和平关系。
可是苏琬儿知道,吕后与自己之间已经没有了以往那般的默契,她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直到有一天这个隔阂终于给苏琬儿带来当头棒喝,影响深远
第22章 桥儿()
吕吉山出征了,吕后亲自出场为吕吉山壮行。
京郊誓师场上旌旗猎猎,凤舞上天。吕后面南背北端立高台,面对三十万整装待发的将士,高高举起象征有统帅权和生杀大权的钺柄。吕后将钺柄郑重其事地交到吕吉山手中,并诏令全军:封吕吉山为镇军大将军,从即刻起,可独自裁决军中一切军务。三军将士皆应以镇军大将军马首是瞻,违者,杀无赦!
吕后于出征前当着三军将士的面亲封吕吉山为二品大将军,给足了吕吉山脸面。她是真的希望吕吉山能旗开得胜,为她的吕家,更是为了她自己的权柄壮大,收复陇右。打出吕吉山的名声,也打出她吕后的气势。
吕吉山一身重甲威风凛凛,金锁甲、绿沉枪,竟给不及二十岁的他平添了些许内敛与沉稳。
吕吉山深深跪地,他向吕后表示自己非常荣幸地接受任命,一定会牢记皇后嘱咐,不负重托,争取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他用这柄钺,凿开象征能逢凶化吉的军门,率领大军迅速向战场开拔。
吕后率领文武百官为出征将士送行,苏琬儿立在观礼队伍第一排,她冷冷地看着吕后将原本应属于李肇的钺柄递到吕吉山手中,封他将军,给他鼓励,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难受至极。
吕吉山策马经过苏琬儿的身边,琬儿抬起头,正对上吕吉山凛冽恣意的眼。她看见吕吉山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示威与挑衅,似乎还将手中的钢鞭横拉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
政务殿内,苏琬儿替吕后批完最后一本奏章后便恭恭敬敬地跪在堂下等待吕后的吩咐。
吕后已经许多日没有去吕宅了,吕后看看更漏,天色尚早,她想今日去吕宅歇息。于是吕后便安排了苏琬儿先行去往吕宅准备准备,待自己看完苏琬儿替她挑出的最后几份奏章,她便赶去吕宅用膳。
苏琬儿来到吕宅后,先是寻来吕吉海,让他安排好厨房准备好吕后爱吃的菜式。又亲自来到上房,监督着管家给房间熏上迦蓝香,重新换上洁净的被褥。
待一切准备妥当,琬儿转头便往翠羽苑走去,那是金丝雀杜宇桥的住所,苏琬儿需要通知杜宇桥晚上吕后将来“临幸”,言外之意就是需要金丝雀把自己洗剥干净点。
翠羽苑回廊曲折,甬道森森,百花竞放,争奇斗艳,奇草仙藤层叠苍翠,牵藤引蔓,累垂可爱,一入园中便觉异香扑鼻。走出游廊,迎面一道土坡旁,十多米高的大假山峥嵘挺拔,气势雄伟,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苍翠树杪之间。
真是一只高贵的金丝雀!
苏琬儿摇摇头,心中愈发反感。作为“高门之后”,这杜宇桥应该也是念过不少书的人,怎能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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