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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蓝兮温情治愈作品合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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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前一刻,她明明见他正与对面的朋友谈论着政府出台的最新政策,手指间燃着烟,一副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模样。

    她以为他根本不曾看她一眼。

    所以聚餐之后回家的路上,她突然问:“叶昊宁,你一心二用的本领练习了多久?”

    叶昊宁正开着车,斜过目光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不说话。

    她也觉得自己真是无聊,索性讪讪地紧闭起嘴巴,将头微倚在车窗上,漫无目的地看着车外景物不急不缓地向后略过。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来什么,说道:“张斌十月底的婚礼,我也许不能回来参加。”

    叶昊宁直视着前方问:“为什么?”

    “可能会去外地出差,如果正好时间上有冲突,那就没办法了。”

    “你一向那么懒,怎么偏要找审计的工作?”叶昊宁仿佛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利落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旁边的大路。

    肖颖却感到讶异,只因为自从搬到b市之后,其实她还从没主动向他提起过,自己究竟是做什么的。

    “是谁告诉你我正在做审计?”

    叶昊宁微抿了唇角,静默一会儿,才又说:“张斌打算旅行结婚,但两家老爷子都不同意,所以还是会在本地办宴席,估计会有两到三场,两天的时间总是要的。如果到时候你实在抽不出空来,就算了。”

    “办得这么高调?”她笑一下,“太麻烦了,这下可有他们累的。”

    他说:“是。恐怕没有人会比我们更简单。”

    两年前他们的那场婚礼,真的是简单至极。在她的提议之下,只请了两家长辈一起吃饭,虽说是包下最豪华酒店的整个宴会大厅,但总共也只摆了五桌。没发喜帖,也不收礼,甚至婚后有好长一段时间,外界仍将叶昊宁称作是钻石王老五。

    此时肖颖转过头,只见两侧的灯光从叶昊宁俊逸的侧脸上迅速滑过,隐约捉捕到他眼角那一抹异样的神情,像是自嘲。她立刻好奇道:“你该不会是现在后悔了吧?觉得当初办得太简陋,有损你的身份地位?”

    叶昊宁不说话,眼底幽暗,仿佛在想着心事。

    她又说:“我原以为你也不喜欢麻烦的。那样铺张的排场,多么俗气。应付起来又累人,尤其是新郎官,哪一个不是被灌得酩酊大醉?最后掏心挖肺地吐完,还要继续喝。”

    “我没说后悔。”他终于肯正眼看她,停了停,唇角极细微地扬起来,声音中却带着一丝轻慢,“我很感动,你居然这么为我着想。”

    如果忽略掉叶昊宁最后那带着点反讽的语气,其实一整个晚上下来,两个人相处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他们正处在关系冷淡期,这种时候,要求总是不能太高。

    肖颖心情一好,便也不再与他计较,回到家洗了澡,又拿出一罐可乐来,悠闲自在地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拿着遥控器调了半天,才找到一部外国肥皂剧,恰好叶昊宁从主卧里走出来,瞥了一眼,随口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似乎有点不屑。

    肖颖不理他,目不转睛地跟着电视里的人傻笑。这部剧集她最近一直都在追着看,既没有悬疑打斗,也没有阴暗的诡计谋略,简单轻松的情节简直就是缓解精神压力的良药。

    叶昊宁也在沙发上坐下来,又问:“你什么时候回b市?”

    因为电视节目不对他胃口,所以就开始赶人了?肖颖愣了一下,正想老实回答,却又突然想起来,这里好像也是她的家嘛。

    转过脸去,正看见叶昊宁低头点烟,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幽蓝的火光扑出来,她立刻皱起眉抗议:“我不想吸二手烟!”

    叶昊宁一怔,看了她两眼,到底还是将刚点着的烟给掐灭了。

    她离开得太久,而他都几乎快要忘记她的禁忌。

    其实同样久违了的,还有她现在的样子。素净的脸上眉头微蹙,带着很明显的不满,甚至有一点蛮横和霸道。

    过去从来没有人敢管他,他的一举一动,谁都不会有异议。也就只有她不同,结了婚之后没过多久,便立下许多规矩,只差没有约法三章。而他也一概由着她去,那些举动看在眼里,更像是兴致勃勃的小孩子在玩过家家,他哪能跟她较真。

    后来居然渐渐习惯了。张斌还曾笑言:“你这样纵容一个女人,倒还真是第一次见啊。真稀罕”

    他不以为然,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你懂什么。”

    张斌确实不懂,其实他自己以前也未必会懂,原来宠着一个人的感觉竟也很不错。

    如今看着肖颖生动的表情,一瞬间好像又回到过去的日子,叶昊宁突然有点恍惚,晚上明明没喝多少酒,这时候却胸口发热,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伸出手去。

    他们的距离本来就不远,他一把就捉住她的手腕,她不禁一呆:“你干吗?”

    他也呆了一下,因为她的腕骨纤细,肌肤嫩滑,在温暖的橙色灯光下仿佛跟上好的白玉一般,触手温润,令他不忍放开。

    过了一下他才说:“好像有点过敏了。”

    肖颖低头一看,果然,手腕内侧隐约浮现出细小的红点,数量并不多,但依照一贯的经验来看,确实是轻微过敏的征兆。

    真不该一时贪嘴,多吃了两口海鲜。

    叶昊宁又抬起手,轻轻撩拨开她肩头的发丝,指尖若有若无地从她颈脖处滑过,带着一丝轻缓的低凉。

    肖颖禁不住呼吸一窒,只听见他说:“这里也有”声音微哑,气息却温热,毫无遮挡地喷在她的颈边。

    她不自在地缩了一下,说:“我去找药。”可是身体才刚动了动,他的手便已经穿过她濡湿的头发,沿着衣领迅速而灵巧地滑向了后背。

    肖颖身上这件睡衣是去年在杭州游玩时买的,上等的真丝,既服帖,也极有垂感,偏偏领口开得又低,因此叶昊宁的手掌很快便探下去,带着灼人的温度开始了缓慢地游移。

    她不自觉地想躲,他却仿佛看出她的意图,身体在下一秒钟压上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困在沙发靠背与他的胸膛之间,与此同时,一个吻落在她的耳际。

    那个吻明明轻柔无比,如羽毛一般刷过,可是在那顷刻间却犹如过电一般,肖颖抑制不住,极轻地战栗了一下,然后便看见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从叶昊宁深黑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太熟悉她的身体,清楚地知道哪里才是她的敏感地带,于是故意这样挑逗捉弄她。

    她心里突然发了狠,也不再急于闪躲,他的唇再度覆上来,细细密密地落在颈侧,她却死死咬住嘴唇压抑了喘息,然后将捏在手中的冰可乐罐突然贴过去。

    “咝”叶昊宁猝不及防,只觉得腰间陡然一冷,不由得咬牙吸气,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她,只见她正一脸得意,似乎因为报复得逞,乌黑的眼睛里都闪着灵动的光芒,映在灯光下真的如同宝石一般璀璨。

    其实肖颖的睡衣已经被半褪了下来,露出一侧光滑圆润的肩,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开来,早已变得纠结而凌乱,与裸露在外的颈肩互相衬得黑白分明,可她却只顾咬着嘴唇,兀自恶毒而得意地笑着。

    这副样子,倒有点像童话中的精灵。

    叶昊宁微微眯起眼睛,很快便也低笑一声,反手将碍事的可乐罐一把夺下,扬手就丢了出去。

    褐色的液体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趁肖颖呆住的空当,他已经将她顺势压倒,膝盖顶住那双不安分的腿,他趴在她耳边低语:“我想念你。”

    我想念你。

    他过去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定了身,渐渐停下推拒的双手,微微仰着脸,任由他灼热的呼吸和亲吻持续流连在她的耳垂和颈边。

第5章() 
肖颖记得陈耀也曾这样说过。

    那时候他轻轻地抱着她笑道:“小颖,我想念你。”他们认识那么久的时间,他却也只说过那一次。

    还是大三暑假,学院里组织外出实习。当时肖颖所在的小组被发配到上海很偏僻的一个郊区,七八个人挤一间房,并且没有空调,夏天酷热难耐的夜里,风扇根本不管用,吹出来的全是热风,可又不能挂蚊帐,否则只怕连热风都享受不到。

    于是,一群平日里过惯了好生活的女孩子,就在陌生的地方与蚊虫做伴,常常半夜里被叮得醒过来,结果发现满脸满身都被汗水浸透。

    那时候,肖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醒来好几次,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把全身上下都抹上花露水,然后才能感到些许凉意,赶紧闭起眼睛让自己尽快睡过去。

    是在畜牧加工厂实习,跟着老会计们,整理那些最繁杂的凭证,工作程序单调而又枯燥。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给陈耀发短信,控诉遭受到的非人待遇,抱怨时间怎么过得如此缓慢,一个月的实习期简直是度日如年。

    后来终于熬到实习结束的倒数第三天,一行人已是迫不及待地开始打包收拾行李,提前感受回家的喜悦。

    就在那天傍晚,肖颖与一群同学坐在老树下乘凉,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顺着同学指着的方向望过去。

    坑坑洼洼的小路上立着一道宁静修长的身影,白色的t恤和水磨蓝的牛仔裤,十分普通的打扮,却在漫漫尘土的乡间显得犹如天神降临,夕阳就在他的身后,整个人都笼罩在霞光中。

    那一刻,肖颖忘了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事后任凭如何努力回想,也终究只能用一句最俗气的话来形容,那便是,心中开出了繁花。

    而且是千朵万朵,瞬间将一颗心填得满满的,缤纷似锦,几乎就要欢叫起来。

    后来她惊喜地跑过去仰着头问:“你怎么来了?”

    陈耀说:“来接你回家呀。”

    “骗人!明明还早着呢。”

    “可你不是已经将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她早上才兴致勃勃地发短信告诉他说,大家都提前打包了,心情雀跃。

    她拖住他的手,嘴角合都合不拢,只会一个劲儿地傻笑:“你怎么突然就跑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说了不就没惊喜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然后又伸出手臂亮给他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是蚊子叮的包,我都快要崩溃了。”

    见他含笑不语,她又揪住他问:“老实说,这一个月里,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有。”他伸手将她轻轻地拥住,身上还有沐浴露的清爽薄荷味,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柔声说,“小颖,我想念你。”

    而她在他的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周围的空气那么热,好像自己随时都会融化掉。

    已经隔得那样久远,如今回想起来却不费吹灰之力,可见那一段时光有多么美好,美得深深烙进记忆里,不忍擦去。

    肖颖躺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不禁有些恍惚,又难免唏嘘,却冷不防颈边一痛,她这才被惊得回过神来,睁开眼睛正对上叶昊宁的视线。

    其实他的技巧一向极高明,即使此刻停了下来,她犹在不自觉地喘息。

    叶昊宁看着她,目光幽暗,若有所思,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猝然闪过,然后一下子便灭了。他垂了眼眸重新俯下身去,所以她无法看见他眼底的情绪,只听见他在耳边一字一句、极其冷静而平淡地低声说:“肖颖,要说起一心二用的本事,你一直都比我强得多。”

    她闻言一怔,他却已经毫无留恋地起身离开了她,丝质睡袍的一角从她的脸上轻轻拂过。大而空旷的客厅,冷气似乎开得太足,而她待在原处,只是瞬间便觉得寒意彻骨。

    叶昊宁居然用她在车里的玩笑话回敬了她。

    可是,当初在与陈耀分手之后,她真的曾以为,自己的一颗心不可能再用到第二个男人的身上。

    仅是一场恋爱就使得元气大伤,哪里还有气力再对另一个人再动一次心?

    况且,她那样一心一意地对待陈耀,从小到大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即便最终分开了,这个习惯也没办法改得掉。所以,自从那次非正式的相亲之后,肖颖便断然拒绝了一切好心人士的介绍。

    许一心倒是十分好奇那天的情况,很感兴趣地打听道:“你上回见的那个姓李的是工程师,他的条件怎么样?才三十出头,年轻有为啊。”

    “就是太年轻有为了。”肖颖不服气地笑了笑,“知道什么叫作恃才傲物吗?”

    她从来没见过那样高傲无礼的人,连看着对方的时候都总是微微仰着下巴,仿佛不屑一视。

    由于他毕业于国内最负盛名的高等学府,于是便很以自己的学历为荣,闲聊之间仿佛不经意般,将其余名校统统鄙夷了一遍,然后又问肖颖:“肖小姐本科毕业的时候,是不是找工作也遇上过困难?现在就业市场就是这样,招聘会场场爆满,倘若想要高薪水,起点不够高实在是不行的。”

    长相倒是很斯文,就是姿态和语气实在令人不爽。肖颖喝着茶水,斜过目光看他一眼,放下杯子笑道:“李先生当初就业一定不费吹灰之力。”

    那人慢条斯礼地点头:“是的。其实我们公司的门槛一向很高,而我恰巧比较幸运,毕业之前就已经签了合同。”

    幸运个鬼!肖颖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在咒骂,因为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庆幸与谦虚的痕迹。

    不一会儿上了菜,只听他又说:“像这种高脂肪高蛋白的食物,一般还是少吃为妙,很容易导致胆固醇偏高。”

    菜是肖颖点的,见他不肯动筷子,她也不多客气,往嘴里塞了一口,才转过头感叹道:“李先生这么懂得养生之道,学识又渊博,工作条件又好,真是太难得了。”

    “过奖。还是蔬菜好,粗纤维有助消化,价格也实惠。”

    “哎呀,什么先生小姐的!”一旁充当中间人的同事大姐笑道,“都认识半天了,怪生疏的。以后就都是朋友了嘛!”

    肖颖低头吃菜,心想,哪有以后?没有以后!以后都不想跟这种人见面。也难怪他三十多岁了,仍找不着对象。

    许一心听完描述笑到肚子痛:“肖颖啊肖颖,真是要恭喜你了,首战便遇到这样一个极品。而且他一定很长寿,如果没有天灾人祸,像他这样注重保养,肯定能活个百八十岁的。真是个长命的极品,你如果真跟他交往了,怎么受得了”

    “去!”她拿脚踹她,“这种事,下一次打死也不干。”

    “是呀。其实我很同情你,那天岂不是完全没有乐趣?”

    肖颖撑着下巴回忆。其实也不能说没有乐趣,至少其间还有一段乌龙的插曲,虽说有点儿丢脸,却反而比与那位李工程师见面更叫人印象深刻。

    不过总的来说,肖颖还是认为自己那日走的是背运,碰上的没一个好人。

    可是没想到,仅是短短一个月之后,她便再次与叶昊宁见了面。地点倒有些特别,在市第一医院里。

    那天她恰好出差回来,又被同事拉出去胡吃海喝了一顿,坐在ktv包间里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大对劲,音箱声音嘈杂,被震得有些头晕。当时只当是旅途劳顿又喝了点酒的缘故,所以并没太在意,谁知等到回了家找出体温计一测,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在发烧。

    38。4c,难怪眼皮愈渐沉重。

    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肖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能找谁陪自己去看病,于是强撑着重新出了门,打车去医院挂急诊。

    急诊部倒是灯火通明,长长的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偶尔有几个护士脚步轻巧地来回穿行,但更多的是排队等在长椅上的病人和家属。

    几乎每个人都有人陪伴,除了她。

    她挂了号坐下来,手里捏着薄薄的病历本,恰好选了张两旁没人的椅子,因此越发显得形单影只。

    只过了一会儿便觉得体力愈加不支,她在心里怀疑是不是体温又上升了,自己抚了抚额头,可是手心里净是冷汗,什么也摸不出来。她又颓然地放下手臂,头脑昏昏沉沉地靠在坚硬的椅背上,只是感到奇怪,怎么这大半夜的,医院里也这么忙呢?

    以前在学校里多好啊,校医院离宿舍近,只需要走五六分钟,而且急诊部绝对不像现在这般,排队都要排上半天,急诊都拖成了慢诊。

    其实她原先也不知道。她一向极少生病,就连大学生涯里最艰苦的军训时期,她都健健康康地度过了,人家在太阳底下晒得几近晕倒,她却偏偏越晒越有精神,汗流浃背,但神清气爽。

    许一心嫉妒地骂她是怪胎,她总是嘻嘻地笑:“我体质好嘛,别人羡慕不来的!”嘴角弯弯的,那样得意。

    可是事实证明,这类话是说不得的,说多了总有现世报。

    后来她真的大病了一场。

    由小感冒引发的高烧,再接下来是急性肺炎和长期的低烧,简直痛苦不堪,几乎被折腾得要去掉半条命。

    而那个时候更是由衷地体会到恋爱的好处,因为有那样一个人,始终在身边嘘寒问暖,万事皆放手由得他去操心,而她只需要倚偎在他的怀里负责呼吸就够了。

    第一次看急诊,便是陈耀半夜里用自行车载她去的。

    那样冷的冬夜里,雪积在路边几个礼拜都没化开,她被厚厚的棉服包裹着,恨不得连眼睛都藏进围巾里去,当时就听到陈耀的脚步声,踩在空寂的路上,似乎地上还有水,所以有轻微的啪嗒啪嗒的响声。

    明明那个时候烧得晕晕乎乎的,但偏偏耳朵比以往更加好使,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除了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咳喘之外,似乎还能听到陈耀的呼吸声。

    她忽然心头发酸得很想流泪,只为着在这个寒冷的时候,还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与她气息交融。

    后来到了校医院,她根本没有力气,全程都被他抱着,从看诊到住院,再到挂吊瓶,她虽然难受地闭着眼睛,但知道他始终都在自己身边。仿佛那样便安心了,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好像那一点温暖就能从指间蔓延到全身

    那个时候陈耀极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安抚说:“不会有事的。”她就选择全心地相信他,一定不会有事

    护士在门口叫名字,肖颖动作有些迟缓地睁开眼睛,灯光悬在头顶,似乎都是明晃晃的,她坐着酝酿了好半晌,才撑着椅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脚步都是虚浮的,明明是坚硬的地砖,此刻却深深浅浅如同走在棉花上。只是两三步之后,她便觉得气喘吁吁,心脏跳得很快,几乎透不过气来,她以为自己再接下去便会晕倒,谁知手臂却在下一秒被人轻轻扶住。

    其实叶昊宁也很诧异,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竟然会再次见到她。一个月前她突然闯进他的包厢,不但打断了一个重要电话,而且还稀里糊涂地误将他认作是另外一个人。

    叶昊宁承认,自己那天或许是真的很无聊,所以才没有立刻澄清真相。当肖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做推销或者拉保险的,可接下来却又不太像,因为很显然,她看起来脸皮不够厚,并且似乎一副并不怎么情愿的模样,连笑容都那样勉强。

    他这才知道她应该是认错人了,可又突然不想告诉她,只觉得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有一种傻乎乎的纯净,就好像一朵一直养在温室里的小花,受惯了呵护,竟然没有惹上一点尘埃。

    他其实早就看出了她的尴尬,却反而更加饶有兴趣。灯光下他看着她的眼睛,原本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和尊重,可是不知怎么的,后来竟然发现她的双眼极为灵动,乌黑而又明亮,黑曜石一般,在说话的时候闪动着清透的光,又似乎是璀璨的宝石。

    中途他甚至有一点恍惚,仿佛真被吸引了,随后看见她接到电话惊讶发呆的样子,愈发觉得可笑。所以才会在最后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并不期待能够再度相见,但至少他觉得她足够有趣,打发了原本很安静的一餐饭。

    可是此时眼前的肖颖,却与那日完全两样,面色灰白得早已失去灵动的神采。

    他扶住她的胳膊,大致扫了一眼便问:“你病了?”见她似乎还没缓过劲来,不由得又伸出另一只手探上她的前额。

    果然,触手滚烫。

    结果医生一边写处方一边责备:“怎么这个时候才送来?”

    叶昊宁坐在一旁,无话可说。

    医生又抬起眼睛看了看他,目光扫过他虚扶着肖颖的手,语气缓和了一点,重新低下头去在病历簿上写草书:“一会儿先去吊两瓶水,我再开些药给她。年轻人现在完全不注意休息和饮食,所以抵抗力才会越来越差。”

    叶昊宁点头说:“谢谢。”

    冰凉的药水一滴一滴滑进血管里,肖颖才终于缓过来一些,看着一旁站着的年轻男人,她皱了皱眉,明明记得这张脸,可是突然想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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