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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追夫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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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进哪儿。
李之源好奇;一路叽叽喳喳在猜,谢宣面上虽是一片正色;心中仍是想知道这位半路杀出来的状元会否如自己上一世一般没有进六部,而是直接去了大理寺。而晚上;回到李府见到满面惆怅的李恒;谢宣便知自己猜错了。
晚饭时李恒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等谢宣跟李之源吃完了先行回去的时候,一出门便听到后面李夫人问李恒今日是怎么了。李恒惆怅答了句:“新科状元入了礼部。”
状元郎入仕,但凡是入六部;职位便不会低,至少都是个侍郎。可如今这礼部两位侍郎齐全,若是要硬塞个人进来,只能说明有人要晋升了;从李恒今晚的态度看来,晋升的这位怕是那老对头,林隙。林隙晋升无论是对李恒还是对谢宣都不是什么好事儿;两人这些年成就差不多,若说是圣上早有心要将本届的状元安排到礼部,不会在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这次的安排突兀而不合情理;只能说明,如上一世,林隙再一次站在了二皇子的身边。
第二日谢宣便不动声色去了黎府。说来也是缘分,他与黎永一文一武,本不会有何交集,之前几面也不过是陆檀撮合,谁知陆檀走后,两人互通消息,反而熟稔起来。尤其是因为谢宣因着自己还未踏进金殿大门,这朝中风云虽说能跟着苏万岭听一些,更多的却是从黎永这儿知晓的。
“你可是月余都没有出过门了,连明德坊都是一封书信到我这儿,让我帮忙看着,今日怎么过来了?”黎永给谢宣倒上茶。
“想探知朝中消息,可不得到你这儿来么?”谢宣哂笑,“听闻新科状元竟然进了礼部,之前可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庄子里最热的可是吏部,前些日子吏部尚书周文礼周大人不是刚辞官告老还乡了么?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填补上去,本以为是皇上的注意,准备留着这位子等状元郎,谁知竟然进了礼部。”
“你消息倒是灵通,确实进了礼部。怎么后悔了?若是你前些日子没有错过春闱,便也能进礼部,跟你那好叔伯共事,平起平坐。”黎永调笑。
“后悔做甚,莫说是个礼部侍郎了,就是给我个尚书做,我也不后悔。只是黎兄不觉得怪么?为何端端是礼部?礼部章尚书那可是身子骨壮健,两位侍郎这些年的做派也是挑不出错处的。”
“身子骨健壮?你竟是不知道?”黎永惊叹问道。
“知道什么?”
“章显贵于殿试三日前暴毙,死在了自家小妾的床上,京中多少风言风语。许是你整日都挂着你弟弟的病,外头的事才全然不知。”
“暴毙,怎会这么巧?”谢宣疑惑,章显贵年纪不大,平时爱喝两口小酒,有些事情即便是有心无力,怎的也不会那般死了。
“巧不巧不知道,反正这六部突然多出个空缺,便自然放了个人进去。说来我倒挺替你那叔伯不值,李侍郎无论是才情、人品、能力都在林隙之上,只是运气差了点儿,这么个机会竟让林隙给抢去了。以后再想晋升,怕是有得等咯。”黎永感慨万千,这两年与谢宣相交,自然与李之源交好了,正巧自家弟弟嫁进了皇宫做太子妃,便把李之源当弟弟疼爱的,私心来讲,黎永是更偏向李恒的。
“不是运气差,运气是天意,林隙能上只怕是人为啊。”谢宣长叹一声。
“何解?”
“黎兄可曾想过,当年宁侯一家被害,无论我们如何追查,证据只能到梓君侯这儿,如此定是有人做过手脚,但这人究竟是谁,又为何如此做,却不得解。梓君侯与宁侯两家交恶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而是几代人,为何几代人都没想到要如此陷害宁侯府,到了萧乾这儿偏偏就想到了,如此复杂的设局竟然还成功了。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梓君侯一家都是靠有勇无谋闻名,只怕萧乾是替人当灾的。不妨大胆想想,如果真是那个萧家做的,又是为何?这几年并无大事发生,宁侯便没有非死不可得理由,除非是有人恨极了他,一刻也等不了,而这人便是两个萧家的纽带。”
黎永听完谢宣的话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林隙便是这个纽带?”
“宁侯为人黎兄知晓,朝堂上能进退,从不咄咄逼人;私下里好说话,京中风评甚好,除了梓君侯,几乎是没人对他不满。可当年,林隙的独子千真万确是被陆檀误杀的。那事我看到,瞒下来了,可偏偏看到的不止我一个。林隙的侄儿大约也是知晓的,当时他要说,被宁侯喝住了,当着面不能讲,可毕竟一家人,私下林隙怕是早就知晓了。”
“若真如你所言,那章显贵的死便不是意外,而是刻意为之。”黎永略有所思,“明日是章显贵入殓的日子,昨日章府送来了名帖,我大概还有机会看章显贵一眼。我去章府打探打探可有何异常。”
“如此便是最好。”谢宣抿口茶,林隙有问题是肯定的,只是他却无法直接对黎永说,毕竟重生这等事,更适合出现在说书先生的口中。
“可惜我那弟弟嫁入宫中了,他熟知毒性,若是他在,定能一眼看出章显贵的死是否有问题。”黎永微微叹息。
“说来太子妃入宫也有些时候了,不知与太子相处可顺心?”
“顺心?哼,我弟弟前脚入宫,太子后脚就连娶两房侧妃,你说可顺心?可怜我弟弟一片真心,在宫中也没个照应,若不是。。。。。。我怎都不愿意让他入宫。”黎永说到自己弟弟便甚是惆怅。
“长兄如父,黎兄疼弟弟我能理解,如今木已成舟,只盼太子终有一日能明白过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若说起谢宣如今最难念的经,便是李之源要参加乡试了。李之源读书就是个半罐水。自从谢宣跟了苏万岭做学生,又要操心明德坊的事,李之源在鹿鸣书院便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书院按成绩排名分班的时候,李之源就从甲字班掉到了乙子班,后来更是一度掉到了戊字班,改了班级不说,也不告诉任何人,若不是谢宣某日送李之源回去,与夫子闲谈了几句,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而当天李之源就被谢宣拎在书房默书。任凭李之源如何撒娇讨好,或是佯装发怒,谢宣皆不为所动,这般坚持了两月,李之源才得以重回乙字班。从此谢宣便发现了,李之源读书就得有人盯着,不然就会犯懒。
前些日子生天花,李之源不愿意看书,谢宣不敢也不舍得逼他,可如今李之源身上最后一个痘痂都已经掉落了,身上又是白白嫩嫩的,谢宣便舍得了。一大早就从床上将李之源叫醒,让他晨读,不读完一篇先人做的诗赋便不给早饭。等他自己去明德坊的时候也把李之源带着,谢宣让人在明德坊后院专门收拾了件僻静的小屋子,里头除了书,只剩下笔墨纸砚,简直是为李之源量身定做。
李之源一开始还想偷奸耍滑,借病咳几声,让谢宣担心一下,自己少读一会儿书,怎知谢宣现在是一点儿不吃这套。不仅加重了他的课业,还减少了他的零嘴儿,每日的零嘴儿都有了定额,不看完书便不给吃。李之源气极了,扬言要与谢宣断绝兄弟关系。晚上回了房间,更是一点儿好脸都不给谢宣。
“谁许你进我房间了,我晚上可是要夜读的,你在这儿影响到我了,若是乡试没考好,你负责啊?”李之源在谢宣进门的那一刻将零嘴儿藏了起来,一手拿着本书装模作样。
“嗯,我负责。”谢宣并不揭穿他,任他表演。
“你负得起责吗?自己回你厢房睡去,那可是我爹专门给你留的屋子,你这几年不住,浪费他的心血。”
“太久没收拾了,一股子霉臭味儿。”谢宣脱了衣服,只剩了内衫上床。
“谁准你上床的?滚回你的别院去,那儿常年有人收拾,又通风。”
“那是租的,明德坊生意不好,没钱交租,住不起了。”谢宣说话间已经躺下。
第40章 入仕(五)()
好在乡试来的快;李之源的苦日子终究没有太久,乡试一过,谢宣立马恢复了从前春风般的温暖;日日嘘寒问暖;该伺候的零嘴儿小食,各色玩意儿没断过;对此李之源决定大方一些,原谅谢宣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春闱三年一次;谢宣虽说是自己不后悔;但经此一变;他却是失了入仕的先机。下次再参加春闱他与其他学子无异都是头一遭,而眼下,如若他没算错;老皇帝在位的时间只剩最后两年,下一回他遇到的对手只会更加棘手。
秉着居安思危的想法,乡试结束后,谢宣再次带着李之源搬回了靠近鹿鸣书院的小院里。李之源不乐意;说谢宣自打乡试过后便甚少去书院读书,最后被谢宣以零嘴儿镇压,乖乖回书院与同学共处。
这般过了半年;某日谢宣正带着李之源在宅子里读书,外头忽然来了明德坊的伙计,送来了钱掌柜的信函。信函称京郊的铺子出事,有人说明德坊出产的脂粉香膏是臭的;用了全身发红发痒,在店里闹事,京郊府尹派人过来抓了店里的伙计封了铺子。自陆家在京中湮没后,谢宣便一直担心着有这一天,明德坊在京中的确有些鹤立鸡群,多的是人想找明德坊的麻烦,从前万事有陆家担着,而如今谢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谢宣在府中交待了几句,便乘了马车去京郊府尹衙门,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衙门。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因为林恒远的死。衙役带着谢宣交了钱赎回了自家的伙计与掌柜,闹事的人没走,还在衙门叫嚣着赔钱。开门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有人这么闹着,谢宣本想让将这事交给官府管,毕竟明德坊的东西,他自然有信心,不会无故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更不会其它店没有,偏偏京郊这家店出了不止一个。但是,等到谢宣见到如今的府尹之后,心中所想就变了。当初的府尹杨昊早已不知去了哪儿,现在在位的这位林育恒林大人是林隙的远房侄儿。
这府尹审案算是极快了,从谢宣到衙门,到判决让谢宣赔偿并暂停京郊这家明德坊的营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谢宣得了衙门的宣判文书,自嘲地笑道:“司马昭之心。”
谢宣赔了钱,把京郊的事情一了解,便修书一封与黎永,当夜收到回信,第二日黎永便到了他的宅子里。
“你信中所言,京郊的店里是有人蓄意找麻烦?这样你等着我去疏通疏通,京郊的驻军是先父的手下,府尹那边他总归能说上两句。”
“无须劳烦,那林育恒是林隙的远方侄儿,这事儿是什么目的再明显不过。难为林隙,上位这半年了才找了这么个机会向明德坊下手。”
“知道是他难不成就不管了么?这样,我出面去警告他。”黎永愤慨,“这林隙,从前我倒是没看出来,这人竟有这等本事,为了他儿子的仇竟能忍这么些年。”
“不行,黎兄你万不可出面。”
“不出面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关铺?那可是陆檀留下的东西,他走时我是答应了替他照应你的。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若不在最开始断了他的心思,只怕这人以后变本加厉。”
“黎兄,关铺事小,你身份暴露事大。眼下宁侯府的案子还未查明白,我们的线好不容易找到了林隙这里,若是让他知道你跟我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后还不知会怎样防备,如此要想还陆家一个清白就是难上加难了!”这些年来谢宣与黎永交往多是书信往来,即便是两人见面多也是走了后门,就是怕隔墙有耳,让人抓了小辫子去。
“我这身份暴露不得,可这铺子也万万关不得!”黎永喝一口茶,眉头紧蹙。
“所以我今日才找了黎兄过来。”谢宣再给黎永满上杯茶,以示安抚,“据我所知,每位将军诸侯除了带兵之外都会有些不在名册之上的亲兵,也就是常人所谓暗子,以保自己安危,就像宁侯身边的流风,不知黎兄身边这样的暗子又有几个?又可否借与我两个用用?”
“暗子?”黎永咂摸了一下,“我身边确实有,不过到现在也只有五个,不知你要几个?”
“不用太多,两个就好。”
谢宣开口,黎永便挑了两个得力的手下给了谢宣。
三日后,谢宣带着当初状告他的三人,亲自去了府尹衙门击鼓鸣冤。
“堂下何人,所谓何事?”衙门的人带谢宣上堂,师爷见谢宣威风凛凛站着,率先发问。
“在下明德坊掌事人谢宣,此次前来是状告京郊采蝶轩掌柜勾结他人,蓄意陷害,以致我明德坊封铺。”
“谢宣,你可知这衙门规矩,你特意来求大人伸冤,为何不跪?”
“谢宣三年前乡试甲子中举,功名在身,一跪天子,二跪父母,三跪老师,府尹大人并不在其列。”
林育恒看了眼谢宣,道:“既是伸冤,便将罪状交给师爷,你先回去等着衙门通知。”
“回大人,不可。上次大人审案时走的是速裁的程序,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审完了案件,根据大齐律,若是我有足够证据推翻大人前次的审判,今次大人也应速裁。今日我诉状已写,人证物证具在,要告采蝶轩的掌柜买通他人陷害明德坊,大人若是不审,我便上书到刑部,去求个公道。只是到时候就要麻烦大人一同去刑部一趟,不察之罪,大人是有个申辩的机会的。”
“你,大胆,竟敢威胁本官,来人给我打。”林育恒恼怒。
“慢!”谢宣一声吼,众人都停下动作,“小人只是说了事实,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证,大人若实在要打也无妨,只是这样的责罚我定不会服气。按规矩打了举人板子可是要上报的,等刑部审刑的时候我定会去刑部请各位大人明察。”
“你,你。。。。。。”林育恒被谢宣堵的语塞,斜眼看了师爷,就见师爷挤眉弄眼示意他这案子必须得审。
这案子说是采蝶轩的人做的,但京郊的人几乎都知道采蝶轩背后的股东是林家的人,其实就是林育恒仗着自己近水楼台,让人做了手脚陷害谢宣。这事儿本来就在他的辖区,闹出来,他三两下审了谢宣本是无可厚非,坏就坏在他不知道谢宣竟然有这等本事,能让他找出的那三人宁愿坐牢也要出来指证采蝶轩。又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案子审完了,当初状告明德坊的几人此时全部转了风向,一致指证采蝶轩的掌柜。若只是这几人改口便算了,等到林育恒传了采蝶轩掌柜上堂,谁知他对此事竟是供认不讳,当场签字画押,认了罪过。
最后谢宣乘兴而归,剩了林育恒在府衙后摔杯子。
“你你你,你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好好找出来的人竟然会出来指证你。还有,你是不嫌事大怎么的,竟然自己跑出来认罪。你说,你让我跟我叔伯如何交待?”林育恒指着跪在地上的掌柜,破口大骂。
“不能怪小人啊。今儿个一早,我突然在家中收到书信一封,上书了我自出生以来的所有过错,连小时候故意推到邻家小孩儿,摔断了人家的腿都有,上头说了,我今日若是不认罪,明日便会交到衙门里头。我,我能怎么选啊。”
“废物,废物。”
“其实,那书信有两封,其中一封是让我带给大人的,不如大人看了再说?”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封封好的书信,给了林育恒。
林育恒拆开看了不过几行,便脸色大变,再也不说话了。
第41章 入仕(六)()
谢宣几乎是一刹那就黑了脸;两步走到李之源跟前:“说,跟谁打架了?”
李之源眉一挑,横里横气地说:“林恒志。”
“你与他又不是一个班的;招惹他做甚?是嫌自己在书院的日子太好过了是不是?”谢宣让人打了热水;又从柜子里拿了瓶脂膏出来。李之源被谢宣拉到一边坐下,谢宣用热水烫了帕子;小心翼翼给李之源擦脸。
李之源被碰到伤口,疼得面部不自觉抽抽;大声嚷嚷道:“疼;疼;你轻点儿。”
“知道疼你还打架,该。”谢宣冷言。
“是他先招惹我的,他先说爹爹;先骂我的,他带人来找麻烦,我还怕他不成?你别看我现在这样,他比我更惨;他打我全是看得见的地方,我动手那是招招下狠手,全打在了软骨这些地方;面上看不出,疼着呢。”
谢宣被李之源气到,反问道:“这么说来,我还应该夸夸你聪明机智;身手敏捷?”
“那是自然,我打架的本事可是当初陆哥哥教的。”一说到陆檀,两人都不自觉沉默了,半晌还是李之源问了句:“哥哥,你说陆哥哥现在在哪儿呢?我希望他这辈子投胎在富贵人家当个纨绔大少爷就成,一辈子有用不完的钱,不用做官。”
“别瞎想,他好好的。自己把衣裳换了,明日我送你去书院。”
谢宣说送李之源去书院并非虚言,第二日起了个大早,拎着睡梦中的李之源就走。小孩儿打架碰出的伤口都是这样,第一日并不十分明显,待到第二日就非常好看了,可想而知,李之源现在的脸可谓是五彩缤纷,本来就是张小胖脸,这么一肿更像包子了。
谢宣送李之源并不是课室送,而是直接送到了书院监事那儿。
“昨日有人与我弟弟发生争执,不仅出言不逊,还拳脚相加,伤我弟弟至此,谢宣特来讨要个公道。”谢宣带着李之源态度强硬,李之源则是在一旁一贯装得一副乖巧的模样。
监事见状,了解了内情,连忙让人找了林恒志过来。
谢宣一见林恒志走路的样子便知昨日李之源说林恒志更惨是真的了,脸上没有一道伤,可一看步伐虚浮,每一步都在隐忍,身上的伤痛绝对不清。
“林恒志,李之源的哥哥说昨日你恶意中伤李之源并对他拳脚相加,是不是?”监事对着林恒志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没有。”林恒志别过脸去,不认。
“没有,没有人家鼻青脸肿的上门?难不成自己摔了来诬陷你不成?这是第几次了?平日里你顽劣,不爱读书也就罢了,我鹿鸣书院向来是德艺双修,你倒好,学了这般久还是无才无德,现在更是对同学大打出手。你这般行径,我书院怕是容不得你。”
“容不得便容不得。”林恒志不甚在意。
监事正欲发火,被谢宣拦了下来,“监事且等等,让我与他说上两句。”
“林恒志,你八岁那年与你哥哥林恒远来李府做客,想推小源下水,最后反而害了自己,不知林大公子尚还记得?”谢宣看向林恒志,说话不疾不徐,但也足以让林恒志打了个寒战。他当然记得,他不仅记得自己落水,还记得明明就是谢宣刻意拉了他们两兄弟下水,在水下更是死死缠住两人,那种被冰水呛着快要窒息的感觉是他儿时的噩梦,甚至现在仍然是怕水的。
“当时我说了,根据大齐律若是据身长以断罪,你跟你哥哥都脱不了干系,我放过你一马,无非是念在你年幼无知。可是如今,你已经十三岁了,你可知十三岁是个什么年纪?现在不管你犯什么事,可都是能被送进班房的了。你出言不逊,恶意中伤小源,我本是可以直接带着小源去官府验伤,告你个伤人之罪。再者,今年乡试,小源榜上有名中了举,功名加身的,而林大公子据我所知是名落孙山,一介布衣敢对举子动手,罪加一等。我若是去官府告你,少说会罚你笞一百外加牢狱三年,纵使你林家有钱,刑罚也最多减半,即便是剩下的那些也够你喝一壶。我饶过你一次,两次,但绝不会有第三次。若是我再听到小源回来说你半个不字,我便是倾家荡产也要告到你入狱。我知你叔父是尚书,小源的爹爹也是个侍郎,同在京中为官,难道怕你不成。你要是觉得你林家有钱,不怕与我抗衡,那便来试试是你林家家底丰厚,还是我明德坊这几年的收益更好。”
林恒志从前本就是怕谢宣的,一是因为自己幼时被谢宣伤过,二是当时谢宣有陆檀撑腰。前两年宁侯府一夕之间崩灭,而自己叔父上位,叔父独子死后,对儿子的一腔疼爱便全转嫁到自己身上,如此他身上才又找回了两分从前的跋扈。而今日,几年不见,当谢宣言辞凿凿对他一番敲打,当年的那份恐惧便又回来了。
狠话也放了,林恒志也受教了,这事儿才算是有了个了结。
明德坊被人找茬,李之源与林恒志打架,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谢宣也开始反思,明德坊最近确实风头太盛需要收敛,而他下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入仕,否则对待林隙的诸多刁难,他根本无从招架。
谢宣决定韬光养晦,只是知会了黎永一声,黎永了解内情,又觉得不放心,干脆将那两个暗子给了谢宣调遣,以备不时之需。谢宣全心全意做个安安稳稳的小商人,明德坊生意再好也不再开分铺;账上钱银再多,也不置办一处宅院,如此总算从风口浪尖退了下来,在京都百家公子名录上的排名也是一落千丈。
林隙挑不出谢宣的错处,便对李恒挑三拣四,四处找李恒的错处。李恒本就不是爱把情绪带回家里的人,可日日在礼部受气自然心中也不舒爽,谢宣看在眼里,只能平常多买些小玩意儿回去哄长辈开心,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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