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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追夫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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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隙挑不出谢宣的错处,便对李恒挑三拣四,四处找李恒的错处。李恒本就不是爱把情绪带回家里的人,可日日在礼部受气自然心中也不舒爽,谢宣看在眼里,只能平常多买些小玩意儿回去哄长辈开心,或是抽出时间陪李恒喝茶,开导开导他。长此以往,李恒心头自然明白谢宣是为了他好,便也想通了,无非就是个忍字。
嚣张是一年,隐忍又是一年,再翻过一年的春日,正在新年里,宫中忽然传出消息:祁妃崩逝,三皇子被封英王,赐封地,西南沧州,鄞州,正月十五便举家南迁。
谢宣是在黎府中拜年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倒不觉得意外,这三皇子两世都没有逃过外迁的命。“黎兄可知皇上为何会突然封王,让三皇子南迁?西南,可真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
“前些日子有人在东宫下毒,意图谋害太子,是祁妃的人。祁妃一人将所有事情揽上了身,于寝宫中自尽,皇上派人查过了,这事儿怎么都查不到三皇子头上,但又不放心让他留在宫中,才赐了封地。”
“毒害太子,祁妃这招真算不得高明了。那她母家?”
“瞧着,圣旨就在这两天了,虽是家丑不可外扬,但那一家子人皇上准备一个不留,找个由头全部处置了。”
“斩草除根,皇上这般折了三皇子羽翼,却独留下他一人,倒是不怕野火烧不尽?”
“虎毒不食子,皇上子嗣本就单薄,更何况祁妃已经将所有事情都揽过去了,查无可查。”
“可怜天下父母心,希望三皇子到了西南能安分些。”谢宣慨叹,“不知皇上最近龙体康健?”
“何有此问?”黎永反问。
“不知为何,最近眼皮老是跳,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近来的梦也不大吉利。”
“子不语怪力乱神,谢兄你读的可是圣贤书,也信这些?”
“世间种种,由不得你不信。”
“如此,我便答你,虽不知你做了何梦,但皇上最近状况确实不太好,特别是料理了祁妃一事后,当夜整个太医院都去寝宫候着了。”
“恰逢多事之秋,黎兄自己小心些,近日里我便少些与黎兄来往了。”
“我也是这般打算,如今京中局势不稳,小心为上。谢兄你在府中安心温书,万事只等你入仕再说。那两个暗子仍是供你差遣,若有急事,他们自会与我联系。”
“谢过黎兄,珍重。”
“珍重。”
元月十五,三皇子整府人搬出了皇宫,一行人浩浩汤汤去了西南。
元月十七,皇后蕹,皇帝赐名号清元,入皇陵。
元月廿七,万历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第42章 入仕(七)()
自古以来;所有皇帝上位之后必定先行收权之事,兵权也好,人权也罢全部收归自己所有;以巩固自己的统治。每一次的收权都仿若一次大清洗;为他所用的留,逆他心意者死。但偏偏这位新帝却不一样;先帝尸骨还未入皇陵,他的皇帝椅子还未坐热的时候;竟然封了位摄政王;正是万历帝的胞弟;景逸。古往今来,连三岁小儿都知道,摄政王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没有皇帝愿意封的,若是真封了,那也是由于自己手中无权,被迫为之。可如今大齐国泰民安;万历帝虽没什么大作为,好歹也将手中皇权完完整整交给了新帝,偏偏新上位者不知被灌了什么迷药;竟能干出这等荒唐事来。
当然这些都只是谢宣心中所想,毕竟妄议圣上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新帝上位便封摄政王,谢宣自然无比头痛,能谋朝篡位的自然都是皇帝最亲最信的人;可他身上背负着陆檀一家的冤屈和李之源一家的性命,他不敢儿戏,不敢做选择,更不想重蹈覆辙。而这京中若说是有人比谢宣更头疼的,便只剩一位黎永了。
谢黎两人约好为掩人耳目互不联系,可是黎永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又是习武多年,惯了直来直往,胸中惆怅的事情装不下那么多,自然经常写信给能理解自己的那位,即是谢宣了。
“新帝即位大典后本应立即举行封后大典,他竟借故拖延,先封了几个妃子,可恨。”
“登基后第一次国宴,黎晰竟未与他一同入席,他左右坐的是陈妃和淑妃,可恼。”
“摄政王的封典竟然比封后大典先行,可怜我弟弟。。。。。。”
谢宣向来不知该如何劝解宽慰别人,特别是此时他的黎兄怨恨对象是当今圣上,每每接到黎永的书信,便只能稍作安抚,劝告黎永“忍”、“等”、“盼”三字经长记心中,忍人所不能,等日久见人心,盼浪子回头。结果谁都没想到,黎永等来的却是一道削权的圣旨。
黎将军死的时间尴尬,正是万历帝想将兵权收归萧家的时候,但这一计划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而先帝也并未夺走黎家的兵权,因着黎家二子要嫁入宫中为太子妃,黎将军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由长子黎永继承。但景文昊一上位不到两月便下了一道圣旨,将今年去江北换防的人选换了,再后来更是以黎永年纪尚轻,应当多学习为由,让黎永将手中部分兵权交出来,最好是连府兵都莫养。
“荒唐,我三岁起就随父亲住在军中,五岁耍剑,八岁弄刀耍枪,十岁便上战场杀敌,如今我二十三了,他竟说我年纪尚轻,他这是欺我黎家无人,欺我黎家无人啊。可怜我祖祖辈辈都为忠心圣上,果真是良臣难得善终么?就连陶太傅都被他逼的辞官不做了,那可是与他二十年情谊的老先生了。”黎永接到那卷圣旨,一时无法接受。
“黎兄,隔墙有耳,始终是在外边。”谢宣看了圣旨,条条款款细数黎永是如何冒失,竟连骑马上街冲撞了几个小儿,惹得民怨都写了进去,想来想要削权的人是早有预谋。“黎兄是良将,是大齐之福,皇上总会明白的。好在皇上并未完全要将兵权收回去,黎兄谨慎些,大齐与周边已经安定了快十五年,安稳日子怕是没有几年了。眼下萧将军与陈将军都年事已高,到时候大齐能仰仗的还是像黎将军这般上过战场又年轻的将才。黎兄。。。。。。”
“我知道,忍、等、盼,你那三字经我背着,我就是不服气。我一人要韬光养晦便罢了,可是陆流的事情还没查清,我弟弟又深陷宫中,我,我这。。。。。。”
“乌云蔽月,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黎兄近来可有陆流的消息?三年了,他始终不曾送过一封书信回来,也不知是不是恼我们了。”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又能接受了,但想他那性子定不会这般屈服了,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总会回来的。”
李之源这段时间乖得很,每日在书院认真听课,课后还会与夫子探讨一番疑惑之处。回到谢宣的宅子里也是认真温书,练字,从前谢宣布置的每日额外半个时辰的功课,如今自己还要加上半个时辰。不仅认真看书,就连吃饭也不挑了,再也不挑肥拣瘦要谢宣四处给他搜罗些好吃的才肯吃饭了。他这般听话谢宣却认为十分反常,一度以为他又在书院受欺负了,反复问过才相信不是。
又是一日李之源乖乖吃完了晚饭,连青菜都吃的一干二净,然后双手捧着空碗,瞪着双大眼睛,欲言又止看着谢宣。
“最近乖得很,说,想要什么?”谢宣一看便知他是有所求了。
“想出去看灯会。”少年眼中满是渴求。
“灯会?如今五月,离七夕还有两个月,哪儿有什么灯会看?等等,再过两月,便带你去。”
“哥哥,你,你不知道?”李之源冒着星星眼问道。
“不知道什么?”
“婉玲公主要大婚了,皇上特地让人为她办场灯会,就是今晚,在石舫街。”
“公主大婚?”李之源这么一说,谢宣便想起来了,确实是这么回事。先皇子嗣单薄,只有三位皇子,两位公主。其中小公主早早许配出去,嫁入了番邦,这位长公主婉玲因是皇后所生,先皇格外疼爱,所以没有做主她的婚事,说了让她自己选个称心如意的驸马。结果先皇在世的时候公主一直都没找到,等到她哥哥登基却一举觅得意中人,皇帝大喜,便赐婚。
“哥哥,哥哥,可以吗?可以去灯会吗?”李之源小心翼翼而又期盼地问道,他最近真是表现得特别乖巧了,究其原因,其实是因为被上次李之源怒吼林恒志给吓到了。他的哥哥对他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即使偶尔佯怒,也是为了吓吓他,让他好好读书,他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家哥哥发起火来如此可怕,莫说是林恒志了,就是他回来也连做三天噩梦,就梦到谢宣穿着那天那身衣服,做出那副表情在吼他。
谢宣咧开嘴角,伸手摸了摸李之源的脑袋:“当然可以。”
两人欢腾地去了石舫街,逛灯会,这还是第二次。自上次灯会林恒远意外死于非命,谢宣本以为李之源被吓到了,便刻意不带他去灯会,每年七夕都是带他去听戏,或是寻摸个好玩的地方带他去,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要再来。
许是几年没有来过,各个商家做灯的技术有所长进;许是皇帝下令,百姓也好官员也罢都不敢怠慢。这一场灯会虽是仓促决定,但其效果竟然比之前那次好得多。满街灯火通明,映照的石舫街犹如白昼。
“哥哥,听说公主是在灯会上认识驸马的,一见钟情,一个才华横溢,一个就芳心暗许,还交换了定情信物。”李之源已经长大不少了,从小孩儿到少年,可有个习惯不曾变过,一到人多的地方自动牵着谢宣,也不知道是谁怕谁丢了。
“又是哪儿听来的这些小道消息,才华横溢,芳心暗许,小源你可不许这样,婚姻大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长兄如父,你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必须先告诉我。”谢宣握着他的手,十分认真地告诉他。
“我,我知道,我又没有喜欢哪家的姑娘,我就是在想公主长什么样啊?听闻公主与清元皇后有八分像,我之前见过清元皇后画像,若真是那副模样,得要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呢?”李之源转着脑袋想,“哥哥,你说要是元宵佳节赏灯会的是你,那现在驸马会不会也是你啊?你想啊,论长相,你曾经可是被京都百家公子名录评为前三甲的;论才华,上一届的状元怕远不及你。若公主真是因为才华动心,指不定那人就是你,哥哥,你可真是差一点儿就能做驸马了。”
“又瞎说,多大的人了。。。。。。”还没说完,谢宣便伸手一把将李之源拖到了自己跟前,一手扶在李之源腰间,李之源长高了些,脸正好埋在谢宣的胸口。“小心些。”
李之源看不见,但能听到后头嘈杂的声音,那是灯会游街的花车要入场,驾花车的人方才一时没控制住,差点撞过来,谢宣才拉了李之源一把。
“多谢公子。”车夫高声吆喝了一句便走了。
第43章 入仕(八)()
谢宣对灯会本就没有太大期待;李之源愿意玩儿,他便作陪,仅此而已。不过巧的是;这次做灯谜那个老板还是上一次那位;又是做了一套要文要武的双人灯谜出来。今次没了陆檀,好在李之源的花拳绣腿倒也派上了用场;两人最终还是赢走了那盏莲花灯,同样的架构九九八十一盏小灯组合而成的大灯。
李之源仍是固执地自己抱着那盏灯;对谢宣说:“哥哥;我想去上游放。”
“好。”谢宣从不会拒绝他的要求;自己去买了点火用的蜡烛,陪着李之源往九曲江边走。
谢宣陪着李之源点亮了每一盏莲花灯,一起推灯入水;李之源说:“哥哥,只有三盏是给我们的,剩下的心愿,我全给了陆哥哥。”
谢宣无话;只默默牵着准备回去,忽闻远处又是一阵骚动,谢宣心头一紧;带着李之源去看,九曲江中又有人落水了。而这次只见一黑衣公子踏水而行,三两步踩着荷叶到了江中,将落水的小孩儿一把捞起;扔回了岸边,然后便无影无踪。谢宣自问不认识这般武功高强之人,但那惊鸿一瞥,谢宣便总觉得那背影似曾相识,不过谢宣没说,拉着李之源回去了。
有时候谢宣会想为何他重活一次,反而心变得更软了。比如上一世,当他听到本来应该要嫁人的婉玲公主蕹逝,准驸马闻之伤心痛不欲生,饮毒自尽之时,他满心想的都是这是个大案子,若是能从中发现什么端倪,这便是自己平步青云的好机会。可如今重活一次,当他再次从黎永的信中看到这个消息,心却跟着抽痛了。正是豆蔻年华,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两情相悦,又有当朝皇帝赐婚,只差三个月便可永结同心,人却在这个当头没了。谢宣仿能看见准驸马服毒时候的悲恸,人活一世,最惨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天上月仍是天上月,心上人已是梦中人。若说是这其中有何内情也就罢了,不过上一世谢宣真真切切参与到这个案子中,听闻仵作说了,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身上也没有任何痕迹,就是暴毙,只能叹一声世事无常。
春去冬来又是一年寒暑,这一个冬季整个李家过的是格外仔细,炭火是早早就燃起来了,连带着下人也受了恩惠。李夫人还特地多批了些钱银,让负责采买的下人们仔细些,多买些新鲜的瓜果回来,就怕这府中即将参加春闱的两位小少爷谁在有个头疼脑热的。
谢宣与李之源守完岁,躺在床上,李之源因着大了些,李恒便许他在桌上喝了两杯酒,此时正脸蛋通红在床上撒着酒疯。“今晚的酒甚好,甚好,我现在倒是知道古人吟诗作对的时候总是得拿着一壶酒了,我现在就想写诗,哥哥你扶我起来,我得去写诗,以后也学诗仙一般,出个集子,让后世那些小子来读。”
谢宣拧了张热毛巾给他擦脸,顺着他说好,将他从床上拎起来,扒了他一身酒气的臭衣服,准备给他换身新衣,结果被李之源一把抱住。
谢宣拍拍他的脸,道:“怎么,喝多了便耍赖不想穿衣服了?”
谁知李之源顶着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道:“哥哥,我不想春闱,不想春闱。”
谢宣怕人受凉,三两下将衣服给他套上,然后将人扔进了被子里。“不想去便不去,怕什么?”
“可是父亲想让我去啊。哥哥,为什么不能你是爹爹的儿子,我是你呢?你读书这么好,爹爹一直就更喜欢你。”李之源平躺在床上,一手从颈项间掏出当初谢宣送他的玉佛,“我真想自己再得一次天花,这样便不用跟你一起应试。”
“童言无忌。”谢宣走过去打了他的手,一手将他半扶起来,一手端着解酒汤,送到他的嘴边,“不许说这些有的没的,给你玉佛是保你平安的。你不想应试不去便是,李伯伯那里我去说,你也无需担心是否跟我一起,不管你是跟着谁一起,成绩总不会太差。你是我一手一脚教出来的,谁说你的文章不好,那便是我不好。”
李之源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哧哧笑着,又突然整个人撑起来,说:“前些日子林恒志约我去状元楼用饭,我给推了。这几日他老是写信让我带上你去状元楼用饭,说是要给你赔罪,你想去吗?”
“不想,推了。”谢宣起身去放碗,顺便收拾收拾自己。
“哦,可是我已经替你答应了,毕竟盛情难却嘛。”
“你就是想吃状元楼的小食了。”谢宣无奈笑笑,“打那之后他还有没有找过你的麻烦?”
“没了,自然没了。从那之后,他像是变了个人,勤学上进不说,还友爱同学,见到我都会友好地笑笑,所以我才答应了嘛。人性本善,我想他应该是被你吓到了,受教了,现在也改了,你就给他个机会呗。再说了,状元楼的豌豆黄我都好久没吃过了,好不容易他订了位置,就这么给推了多浪费呀。”
“好,日子定在了什么时候?”
“下个月。”
“下个月?可以,那就去。”谢宣满口答应了,虽然他不相信林恒志改好了,可是他也不介意分点儿时间出来陪李之源去吃东西,顺便再会会那位林大公子。
不知是不是年岁不好,新年一过,京郊竟然开始生瘟疫。又是一日府中用饭的时候,掌事麽麽安排人将饭菜全部端上桌子。李夫人一看便发问了:“今日还是没有买到新鲜肉么?”
“就买到只鸡跟一斤猪肉,还是只母鸡,想着能下蛋,便留在后院养着了。最近肉价几乎是翻了倍,却还是供不应求。”掌事麽麽答道。
“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好端端大冬天的竟然闹起了瘟疫。不是说瘟疫都在吴家村么?京中的禽畜又不是只靠那儿供给,怎么无端端就少了这么多吃食?”李夫人不喜欢烧腊,每日都喜欢尝点儿新鲜的肉,可是连续几日一家人只能吃上一斤肉,实在是难受。
“瘟疫确实只在吴家村,可是官府出来的人说了,怕疫情扩散,将吴家村十里内的几个村子的禽畜都收了,这不刘家村跟杜家村两个供应大村都在其中,没了这两个村,街市上的流通量活活少了一半,再加上有些无良商家发国难财,囤积居奇,自然能买到的就更少了。”李恒道。
“一场瘟疫闹下来,人心惶惶的,马上就是春日了,连出去踏个青都不敢。话说这疫情可是发生在京郊十里,天子脚下,你们朝廷的人就不管管?”
“有人提了,不过派谁去,怎么做一直未有定论,一切还得等皇上定夺。”
谢宣还记得这场瘟疫,上一世瘟疫爆发的时候,谢宣已经成家了,那时候他夫人嫌他空有一身学识,官场上却并不亨通,与谢宣大吵了一架,带着府中钱银和管事奴才回了娘家。谢宣平日里公务繁忙,府中没个主事的操持,一时间过的无比狼狈,莫说是吃新鲜肉了,就是连热汤热饭也没吃上几口。还是李之源某日来探谢宣,发现他正胡子拉碴吃着外头买的馄饨,立马生气地不行了,第二日便将李府中的好肉好菜送了些过来,还带了两个丫头帮谢宣好生收拾了李府。最后,竟然还买了好礼,带着谢宣亲自上门,和言细语将他夫人请了回来。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谢宣总觉得这场瘟疫来的突然,其中定有什么猫腻。可上一世,他查了两年,最后好不容易查到跟逸王有关,他就锒铛入狱,不到半年便被处死了,忠臣不好当,若是今年入仕,他还是准备查,只是得谨慎些了。当晚他让暗子给黎永送了封信过去,告知了黎永关于此事的一些纰漏,好歹先通个气。
谢宣本以为这一世,查清此案需要大费一番功夫,甚至惊险万分了,谁知,还未曾等他入仕朝中便传来消息:皇上下令彻查吴家村疫情,钦点了林隙做钦差,安永侯全权负责。
第44章 入仕(九)()
安永侯被封为钦差的消息还没过多久;又传来了侯爷染病的消息,皇上虽派了太医去诊治,但那病却丝毫没有起色;连谢宣也不禁在想这皇帝是否借重用之名;行坑害忠良之实。他让人带了口信给黎永,却迟迟未有回复;谢宣心头难以抑制的紧张,生怕黎永再被皇帝盯上了。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林恒志邀请李之源与谢宣去状元楼的日子。谢宣因想着行事低调些;只穿了身青布长衫;对自己的形象不甚在意,倒是将李之源打扮的俊俏,苏绣的长衫;配上短打小褂,头上戴的是谢宣让明德坊特地打造的紫荆龙珠冠,脚踩的是当季最风行的流云步履,谢宣每每看到李之源做这副打扮;都会有种心口被填满的满足感。
两人应约到了状元楼,只见林恒志一人在桌边等候,李之源带着谢宣过去;互相道了好,一切看起来颇为平静。两人落座,李之源与林恒志随意谈了两句便动了筷子,谢宣看着他如此猴急的模样;自省近来是少带着他出来吃饭了。菜未上齐,忽又来了几位少爷打扮的公子,个个衣着光鲜亮丽,身后带着奴仆,招摇地走到了谢宣他们所在的桌前。
“林兄,林兄,真是好巧,你今日竟在这儿用饭。”领头的一位公子走了出来,故作惊奇状,这人谢宣认得,户部侍郎的二儿子,不学无术的纨绔一个,与林恒志同在一个班里。
“是啊,黄兄,今日好雅兴,怎么想到来这儿了,都不曾听你说过,不然也可以一起嘛,我今日啊是特地设宴款待李之源和他外乡来的哥哥。”林恒志装模作样强调了谢宣的身份。
“相请不如偶遇,既是能碰到一起,不如搭个台?”姓黄的看着谢宣问道。
“这,不知两位。。。。。。”
“无妨,既是林公子设宴,自是公子做主。”谢宣迅速开口,他见不得两人这等做派。
一听这话,一群人迅速落座。“方才林兄说这是李兄的外乡兄弟?李兄也是怎就不介绍一下,这位兄弟一看就是初入京都,这位兄弟怕是不知了,状元楼是京中最好的酒楼,平日里难约得很,兄台有机会,待会儿记得多吃一些,也好回味。”
“黄玉儒,瞎了你的狗眼。”谢宣并未生气,骂人的是扯了一只鸡腿,正准备啃的李之源。“我哥哥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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