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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物细无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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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一颗被许三少宝贝珍藏,一门心思期盼回家赠与妻子。

    “许三哥,你每次远洋归来,嫂夫人一定会在码头来相迎?”云润生笑问。

    许三少不自在:“你小子没成亲还不懂,成亲就明白了。我出去一趟多不容易,大老远归来,你嫂夫人来接我不是应该的吗?便是我不要她来,她得了消息也会巴巴跑来!”

    成亲十五年久,年年出海,年年等归人。

    单身狗云润生有些『迷』惘,无疑许三少对妻子一往情深非常珍重,可为何又有妾室?而且对妻妾分的非常清楚,对妻又敬又爱,对妾,无所谓。他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关于男人对妻妾一事,当真看不懂。

    “你姨娘和兄弟们肯定也会来接你。”怕云润生失落,许三少忙安抚,心里头仍有些打鼓,不知道云家人如今过的怎么样,希望都好。

    云润生笑而不语,他身旁的云六早已翘首以盼,眼巴巴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

    从不善于表达的云六,其实和普通少年一样,心中渴望父母的关爱,云润生不由感叹,希望何姨娘别让云六失望。

    平县码头眨眼就到了,大船哐当一声稳稳在海湾停靠,为首的是许家,其次沈家的,余家的,依次结束了漫长的航程。

    码头上人群拥挤,以至连延伸出去的市集都塞满了人。云润生咋舌,这比当初送别的场景更壮观,几乎都是拖家带口过来接人,老的少的,哭的笑的,平平安安,阖家团圆,老百姓毕生之追求。

    “夫人!”只听身旁许三少一声高呼,云润生顺着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看到了被仆从簇拥保护的一位『妇』人,那『妇』人年约三十,端庄素雅,气质贤惠,但看起来,比许三少显老,特别是那双眸子,本该很漂亮的杏眼,却暮气沉沉无甚光彩,一看便知心思深重。倒是她身边另有一娇俏的丫鬟也受着仆从的保护,昂着下巴滴溜溜的眼珠子在船上游弋寻觅,瞧着倒是比当家夫人还盼望老爷归来。

    许三夫人终于瞧见了丈夫,平淡的脸孔不由『露』出一抹温柔笑意,转瞬即逝。

    许三少还在兴奋的招手,也不介意夫人反应平淡,他夫人向来温柔稳重,在外面从不做跳脱之举。

    小丫鬟瞧见了许三少,当即跳起来兴奋蹦跶,扯着嗓子大喊:“少爷!三少爷!三少爷!”

    许三少笑笑,他认出那是小妾闵氏身旁的丫头小月,有些奇怪夫人为何带着她出来。

    许三少转移视线轻咳询问:“每次回来码头上的人都特别多,你可有瞧见你家人?你姨娘不一定能挤来,但哥哥弟弟们倒是有可能。”

    云润生摇摇头,他一个神识扫过去,云家人来没来早就知道了。

    但他没说,怕一心期待的云六太失望。

    大船台阶轰轰放下,几个膀大腰圆的船员下船站成两排,硬生生挤出一条出路。

    许三少笑脸盈盈,一拍云润生的肩膀:“走!咱们一起下船去。”

    云润生点点头,看向身后眼巴巴跟着的虎子,失笑:“虎子跟我回去认认门,我家中有个行八的弟弟和你年纪差不多。”

    “是的是的!师父我去帮你做饭啊!”

    虎子是孤儿,家中门上一把锁,或许正是这样,人人都盼着回家,他却宁可待在船上。

    云润生『摸』『摸』虎子的头,师徒两人随着许三少一起下船。李奎和水生紧随其后。

    “夫人!哈哈,此番我平安归来,船队完好无损,多亏了夫人求的平安符。”

    许三少顺利来到许夫人跟前。

    许三夫人笑笑,正要应话,旁边的丫鬟小月一激动挤上前,手舞足蹈道:“少爷少爷你可回来了!少爷大喜!少爷大喜!我们姨娘有孕了!已经四个多月,就在少爷才出航不久姨娘就查出有孕,天啊,少爷终于有后了!”

    ……

    云润生憋着笑,许三少的妾室有孕是好事,不过这丫头真是智商感人,大庭广众随便嚷嚷,他很想问一句,你们少爷不要脸啊?

    果然,许三少先是一喜,之后的表情就『迷』之尴尬,连许三夫人都垂下了头。

    云润生适时道:“恭喜三少。三少且忙,我自回家去,若有事直接派人来寻我,先走一步。”

    “哦哦,云六弟慢走。”

    云润生带着虎子在人群中硬生生挤出来,一路走完了码头整条集市才觉得松快。

    云润生看看天『色』,已近黄昏。

    “走,回家去。”

    虎子屁颠屁颠跟上,云六幽幽的随之前行。

    “秀秀——!”

    一声大喊猛地惊住云润生,黄粱?

    云润生顺着声音侧头,正好看见云六向着一条巷子飞奔而去,云润生蹙眉,拔腿跟上。心头发虚,原来云六喊的是宋玉儿,他还以为是黄粱……

    这名字真容易让人误会!

    “师父!”虎子不明所以,只好跟着追。

    到了巷子深处,云六孤零零地对着死胡同,云润生上前:“你看见了宋家小姐?”

    云六木然回头,惊恐地看着云润生:“道长可有看见秀秀?”

    云润生歉意摇头:“抱歉,我刚分神了没注意。宋家小姐……是特意想来接你?”他知道宋姐小姐对云六是有情谊的,恐怕退亲实属无奈,这时代的女子哪能与父母对抗,何况宋家老爷是个超级极品。

    云六忽而泪下,飘忽的灵魂更显得幽冷。

    这个一路沉默寡言的大男孩嚎哭:“道长,秀秀死了!”

    “!”云润生震惊:“怎么会?”

    云六崩溃地捂着头:“我看见了,是秀秀!是秀秀的灵体!”

    云润生缄默,看着悲痛的云六,心头也为之酸楚。云六太善良,和宋玉儿相识一场,相恋。即便最落魄时被退婚,绝望而身死。但他对宋玉儿没有半点仇怨,依然希望差点成为他妻子的姑娘将来能过好。哪怕那幸福和他再无关系。

    可是谁能想到,那个姑娘居然死了?

    为何而死?

    “道长!求你帮帮我,我要找到秀秀,我要弄清楚她为何会死!”云六抓着云润生苦苦哀求。

    云润生叹息:“你不说我也会帮你,咱们两谁分谁?”

    “多谢道长。”

    云润生迟疑道:“不过我有点担心,宋小姐死了……你姨娘和孩子们怎么样?今日他们一个没来本就很蹊跷,不说了,宋姑娘的事先放下,我带你回家去。”

    云六醍醐灌顶:“对对对!姨娘!”

    他们前脚离开,一抹幽魂后脚便慢慢跟出来。

    披头散发的女子呆呆看着远去的云润生,她心心念念等待的男子,盼着他出海平安归来瞧上一眼便死心了。

    人群纷扰,她一眼看见船上挺拔而立,令她心生恐惧的云润生,却只觉得陌生无比几乎认不出。直到男人一步步下船来,她猛然看见男人身后另一道熟悉的面孔。

    那一抹幽魂,那才是她一心想嫁的男人云六郎!

    晴天霹雳,宋玉儿几乎要神魂不稳。

    云六郎死了!

    宋玉儿再也顾不得对云润生本能的惧怕,咬牙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苦命鸳鸯() 
平县原本是个普通县城,因许家码头的兴建和来往客商云集让它经济繁荣; 渐渐成了沙洲府城最富裕的县城。如此一来百姓赚钱的路子扩宽; 可相对; 县里变得寸土寸金一屋难求。

    许多外地富商在平县大肆购买土地房屋; 云家原本除了在平县拥有高达三层; 联排六间的闲云酒楼; 还有田地六百多亩; 豪宅一栋,码头附近的铺子十间。在隔壁齐县; 府城等地方亦有酒肆、酒楼,面馆、粮油铺子、脂粉铺子若干; 田地三百多亩; 放租的铺子七八间,郊外荒山、庄子等等; 可谓十分富裕。这仅仅属于云家的产业,不包括云家女眷们孩子们的私产。

    一夜之间全没了。

    何姨娘起初带着两个孩子和『奶』娘住在县里租赁的房子中度日。等云润生随船出海,何姨娘觉得租金贵压力大; 便和『奶』娘退了房子,搬去了『奶』娘儿子媳『妇』的房子中暂住。『奶』娘一家倒是忠厚好相与。

    可过了没几天便有地痞流氓天天跑来捣『乱』堵门。扰的一家人过不下去。何姨娘得知是余家做恶,气得流眼泪却毫无办法。只好咬牙回娘家求助; 希望回村里避着。她娘家原本穷的揭不开锅,靠卖了她为妾才发达,多年来一直受云家的帮衬早已成村中大户。好在狠心的父母已亡,当家的弟弟与她关系好。岂料回家求爷爷告『奶』『奶』; 娘家人死活不开门。

    何姨娘心灰意冷,走投无路时是安善堂主动收留了她。安善堂中都是孤儿老弱,云家从前最是大方,每年接济安善堂,许多人都记挂着云家的恩情。何姨娘就此带着孩子住下来,两个孩子也有人帮忙照看,她便想和『奶』娘一样出去找份活。她出生贫苦,对女红并不擅长,能做的也不过是帮人浆洗衣物。

    云润生在租屋没找到何姨娘,一打听才知道何姨娘早就搬去了安善堂。

    云六沉默的跟着,脸『色』阴沉。

    安善堂是什么地方他还能不知道?那里都是孤儿老弱乞丐无家可归之人,既可怜,又讨嫌。爹在时年年捐钱捐物帮衬,可那里的人一年又一年总是那样,永远需要人接济。即便出去干的也不是正经事,偷鸡『摸』狗游手好闲。

    “放宽心,人找到了就没事,以后都会好的。”云润生安慰他。

    安善堂建在县城最北头,一栋宽敞的青砖房子,门前几棵果树,周围被菜地包围,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云六道:“这原本是个要倒的破草屋,后来是我爹带头出钱修葺了青砖房。”

    云润生一步跨进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一眼扫过,老弱『妇』孺坐的坐站的站,个个面黄肌瘦目光或戒备或麻木,只有年幼的小孩子保存着好奇心。

    “你们是谁?”一个十岁出头的黝黑小子跳出来问。

    虎子站出来,大伙看见他顿时放心。

    “哎呀,是虎子哥哥!”

    “虎子哥哥你出海回来了吗?”

    “虎子好久没送东西来了!”

    被孩子们围住,虎子挠挠头:“没错,我出海刚刚回来。墩头,这是我师父,就是云老爷家的六少爷!我师父来找姨娘和侄儿侄女,他们在哪?”

    “何姨娘?”

    “是何『奶』『奶』?她早就搬走了,她的侄女很有钱,把她接走了。”

    “是我表姐陆家。”云六一听颇讶异:“没想到她会雪中送炭……”

    “我们有事先走,下回我来看你们。”虎子忙道别。

    “虎子哥哥记得带吃的来啊!”

    “好的好的。”

    出了安善堂,虎子吐口气,云润生笑问:“你平日经常接济他们?”

    虎子点头:“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时不时就拿些吃的来。”

    陆家宅子在县城很繁华的地段,宅屋宽敞,三进三出,陆家子嗣单薄只一家几口人,日子过得十分安逸。

    女主人何碧莲当初从穷乡僻壤的山村里嫁过来,可谓让左邻右舍惊了一把,不理解明明是读书人的陆家看中了何姑娘哪一点,直到成亲时,街坊邻居看到何姑娘的嫁妆才恍然大悟,这何姑娘娘家有钱啊!后来才知道何姑娘的姑姑就是云家生了天才儿子的何姨娘。有云家帮衬,怪不得这婚事能成。

    如此一来,云家落难,何碧莲帮帮姑姑才是人之常情。

    云润生寻『摸』到陆家宅子,还未进去便闻到一股臭味。

    他敲响了门。

    “谁啊?”屋内一个少年人高声问。

    “你舅舅!”云润生回应。

    云六嘴角一抽。

    “哦哦是舅舅来了啊!”少年打开门笑脸相迎,一见门口的人顿时一愣,哎!这不是舅舅啊!有点眼熟,但想起不来。

    云润生皱皱鼻子,直接迈步进去。

    “你们……谁啊?”

    云润生冲着少年深深一笑:“你舅舅!”

    “……”少年人懵『逼』。眼睁睁看着云润生径直往屋中闯,连忙拔腿跟上:“别『乱』走啊你们!啊我想起了!你、你你是云家那个……那个!”那个老几来着?

    “辉儿,谁来了?”何碧莲从屋中出来,迎面撞上云润生和虎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云、云……六表弟你回了啊!”

    云润生与她从肩而过,何碧莲顿时觉得浑身一沉,整个人莫名其妙地仰面翻倒,摔个结结实实,只听骨头一声脆响,何碧莲惨叫。

    “娘!”少年飞奔过去扶起摔倒的母亲。

    何碧莲疼得眼泪横流,却急吼吼催促儿子:“快去拦住,别让他们进!”

    云润生已经来到后院。

    后院正有一身穿酱『色』衣服的老太太佝偻着腰,艰难的刷洗粪桶。在另一边还堆着成山的脏衣服,没有劈完的柴火,院子角落搭着一间草棚,里头正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

    这就是何碧莲的善心接济!

    云润生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云六早已扑到老太太身边抱头痛哭,可惜无论他怎么愤慨悲伤,老太太根本看不到他。

    云润生平稳呼吸上前,“姨娘。”

    老太太身影一顿,迟疑地扭过头,看到云润生。

    “是我!”

    老太太手一抖,浑浊的眼睛眨了眨,眼泪霎时落下来:“六六!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

    老太太激动的抓着云润生的双手放声痛哭,云润生五味杂陈。他不是她的儿子,同样很难过。更难过的是云六就在一旁,近在咫尺,母子却不能相见。

    看到无声流泪失魂落魄的云六,他陡然觉得前生每日每夜奔波在厮杀中,无数次绝望,无数次心灰意冷,那时候的无时无刻,父母,师父,他们的灵魂是不是也这般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看着他挣扎,看着他沉沦,看着他渐渐没有了笑,看着他少年白发。

    是不是到他死,父母把一切一切都看在眼中,却无能为力!

    如同他面对尸变的父母,选择亲手砍下他们的头,只因无能为力。

    情不自禁,云润生泪染衣衫。

    他已经有了能够看见灵魂的力量,却再也看不到另一个世界的父母。

    巨大的悲痛让他神魂动『荡』,无形的灵力疯狂窜动,周身落叶随风狂舞,大树嘎吱而断,陆家的屋顶尽数掀飞。

    一旁的虎子和云六惊呆了,愣愣看着以云润生为中心,整个陆家似乎成了漩涡,风刀子似的肆掠。

    远在京郊,坐着马车上一步步靠近京城,闭眸假寐的黄粱悠地张开眼:“道长!”

    “公子怎么醒了?”做梦还念叨道长,公子没救了,容映无奈。

    黄粱抚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才想起玉佩留给了道长。

    他怅然若失,放下手看向『逼』近的京城,选择回来,无论如何他要站稳脚跟,首先便是解决云家老大的案子。

    “师父!”虎子急吼,心中揪痛。他第一次看到师父流泪,原来无论师父多么厉害,他也会有伤心落泪时。

    “云道长冷静!”云六大声劝慰,眼见疯狂的落叶几乎成了可怕的龙卷风,云六忙喊:“黄公子!”

    飞沙走石一瞬间静止。

    云六偷偷吸气。

    砰——

    一声巨响,落叶飞石灰飞烟灭,随风消散。

    陆家宅子轰然倒塌。

    “啊!”废墟中,幡然回神的何碧莲一声心痛惨叫,身旁的少年呆若木鸡。

    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哪?

    角落里的草棚早就飞了,独剩下孱弱虚躺的小男孩。

    “厚厚!”云六红着眼眶冲过去。

    小男孩无力动弹,眼睛却闪过亮光,视线越过伤心的云六,好奇又期待地看着云润生,小嘴张张合合,发出细弱的称呼:“……六叔叔……”

    云润生上前一把将男孩抱起,男孩哀叫:“疼……叔叔我疼……”

    “厚厚你哪儿疼?乖,这就让你叔叔叫大夫来给你治!”何姨娘顾不得别的了,担心地来到孙子跟前,心疼道:“六六,厚厚最近很不好,病地实在是重。你、你这一趟可有赚钱?能不能叫个大夫过来瞧瞧。”何姨娘委屈落泪:“都怨我没用,娘家又狠心。我带着孩子沦落到安善堂,本以为那里是个好的,没想到趁我出去干活,厚厚被乞丐孩子打破了头至今好不利索。”

    “你这表姐主动跑来说收留我,我还当她是顾念我这个姑姑的情分……哪想到她也不是东西,她分明就是故意折磨我羞辱我!亏我一直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宠,婚事是我张罗的,嫁妆也是我出的,呜呜呜咋能这么坏!”

    云六听得愤慨不已,云润生却冷静无声,将孩子放平,脱了他破烂的衣衫,右手两指并紧,指腹在男孩的腹部轻轻一点,慢慢往外吸附。

    长长的银针闪烁着刺目的光彩,从男孩的体内一点点被吸出。

    在场人倒吸一口气。

    何姨娘眼睛一翻,差点晕了。

    “好毒的人!”虎子愤怒。

    云润生拔出一根,又继续去寻『摸』别的地方,很快拔出第二根,第三根……

    何姨娘跌跌撞撞站起来,盯着虚弱的孙子:“厚厚,你告诉我,这是谁干的?”她简直心痛想死,孙子被扎成这样,而她完全不知道!怪不得孙子明明吃了『药』,可是越来越虚弱。

    有气无力地男孩摇摇头:“疼……不能说……疼……”

    何姨娘泪如雨下。

    猛然跳起来抓起挑粪的扁担,大吼着冲向何碧莲。扁担一下一下狠狠敲在何碧莲身上,骨折地何碧莲哀叫却不能躲,她儿子好歹是个少年郎,见姑『奶』『奶』发疯打砸母亲,此时却吓得撒腿跑开。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是人!你爹靠我云家养着,你也是靠我养大的!我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你可以不收留我。何苦伸出手,又背地里残害我孙儿?他才六岁啊!”

    “啊啊呜呜姑姑别打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何碧莲嚎哭。

    “这个家里除了你最狠,我想不出还有谁!我云家和你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何碧莲眼泪鼻涕横飞,被打的鼻青脸肿:“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是没办法。是余家三少爷叫我干的!我有什么办法!自从大表哥做那等舞弊的丑事,他一死了之倒好。害的我儿子被学堂撵了出来,夫子说不要这等道德败坏的学生,是你儿子牵连了我儿子啊!我若是不想办法,我儿子还怎么参加科举!”

    “余家三少爷说了,只要我磋磨你们,他高兴了就帮我把儿子送去府城的书院。”

    何姨娘闻言,气得身子打晃,陡然稳住,举起扁担对着何碧莲的腰狠狠一砸:“你去死!”

    不知何时,倒塌的陆家附近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伙起先是被旋风吓住,后来纷纷好奇为何只有陆家倒了。跑来一瞧,正好看到如此骇人的场面。

    云家老六那神奇的手段且不说,单从孩子体内拔出的银针在太阳下闪烁着明晃晃的光芒,简直要刺瞎众人的眼。胆小的人吓得不敢看,遍体生寒。

    待看到何姨娘打砸陆家娘子,围观的左邻右舍微微蹙眉,却谁也没有上前去帮忙。

    这陆家人,太歹毒了!

    还有那余家人!

    分明就是想要无声无息的害死人,让云家断子绝孙!

    何碧莲彻底昏死过去,不死也瘫了。

    她的儿子早就跑的不见踪影。

    云润生终于取出男孩身体内所有银针,都是『妇』人常用的绣花针,足有四十二根,大多扎在屁/股和后背上。这孩子能挺下来,真是命大。

    更令他愤怒且感慨的是男孩过于隐忍坚强,被扎了这么多针,疼地痛不欲生,却一直没有告诉何姨娘。

    云润生的灵力疯狂地灌输给男孩,虚弱的孩子逐渐恢复了精气神,眼睛更亮,『露』出笑容,温暖的看着云润生:“六叔,你以后还走吗?”

    云润生无声摇头:“不走,叔叔陪着你们。以后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们。”

    云六蹲着身,抱头大哭。

    “太好了……”

    “孩子!厚厚!乖孙子,你告诉『奶』『奶』啊,你为什么不告诉『奶』『奶』?”何姨娘恨很多人,更恨自己养出白眼狼,眼皮底下都不知道孙子被虐待。

    “……不想姨『奶』『奶』被针扎……”

    云六跳起来对着昏『迷』的何碧莲拳打脚踢,尽管他只是白费力气,可是他怨恨难平。

    忽然,云六的目光扫过人群,他看见了余三。

    云六气得喉咙发出吼吼的喘息声,还未有所动作,一枚石子忽然飞起,咻的一下穿过人群,扑哧贯穿了余三的心口。

    余三整个人一颤,低头,死不瞑目。

    簇拥在他身边的仆人们浑然不觉,直到鲜血染满余三的前胸后背。

    “啊——”

    “死人了!”

    “余家三少爷站着站着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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