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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用臣换来的江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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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潘颇为满意地验了货,心里暗搓搓地窃喜他家明琼大抵是更喜欢这样的身体。

    沈潘这个澡洗的有小半个时辰,因为他想到了他家的明琼。咳。于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体就这么大咧咧在□□在院子里,沐浴着清晨的阳光。丝毫不介意有碍观瞻。

    他自己的房间自成小院,院子里没一个人,给他留的两个嬷嬷都还住在隔壁院。别人想看也看不到。

    三叔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劳其筋骨,劳其筋骨。

    还真的是往死里折腾他。日日挨打不说,该学的一样也落不下。院子里横陈了十八般武器,隔壁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个书房。他每日都是从长痛不如短痛,先读书,再挨打。和短痛不如长痛,先挨了打,读书的时候还能『揉』『揉』里选出一天的基调来。

    读书先生和知武两个人轮番上阵。有时候一起到了他门口,说不定还得谦让一下。

    “您先来,我去吃个早茶,听个评书,溜一圈再回来。”读书先生『摸』着胡须笑笑,说着就退一步。

    “哎,还是您先来。今儿天『色』好,我再去补一觉。”知武摆摆手推让,就是不往前一步。

    这个时候倒是懂得谦让了。

    一般都是读书先生先来。因为先生更喜欢睡午觉而不是回笼觉。

    读书先生姓韩,不高不瘦,不矮不胖。

    没什么特『色』,除了喜欢穿洗得凄凄惨惨的月白『色』袍子。

    看不出来教书有没有一手,倒是问他些东西的时候,眯缝着眼,手一伸,就将书递到了他跟前,让他自己看。

    书房里的书都是他带来的。什么都有,应是每本都翻过,都是半新不旧的。

    先生不困的时候喜欢与他说话唠嗑,往往有一搭没一搭聊的时候,时政也分析了,历史也回顾了,除了引经据典,还能说些花边新闻。

    他其实读书还行。

    毕竟如此放养他,还能考过云首书院的入院考。

    可与其读书他还是喜欢和知武酣畅淋漓地打一场。拳头才是硬道理。说话有什么用?他说不过还打不过吗?

    沈潘洗完了澡,全身舒畅,将衣服穿好,出了院子,拐角进了隔壁院子的小厨房。一会儿他们该来点卯了。他得用了膳先。饿死他了都。他娘昨日里睡在了静清院的客房里,肯定就给他留了好些吃食。

    沈潘风云残卷用了膳。急匆匆地回了静清院。却发现他那院子还是静悄悄的。知武不在,韩先生也没来。

    沈潘微不可见挑了挑眉。看了看日头,发现这时候也不早了,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

    行吧。山不就来,我就去。沈潘手一背,拔腿就往静安院去。

    又穿过那绿荫满地的廊芜。沈潘左拐右拐地找到了静安院。

    “哎?大公子,您怎么又来了?”青衣童子看着他大咧咧进了院子皱皱眉。

    沈潘一看,哎,又是昨日的那个说自己是外人的童子。这回可知道自己不是外人了。

    “知武呢?”沈潘问他。

    “知武?”知心愣了愣。“知武一大早被爷派出去了。”

    “你家爷呢?”沈潘也愣了愣。

    “爷还没起呢。”知心不懂拐弯。一股脑地全说出来。“爷昨晚上睡不着,大半夜才回来。如今还睡着。”

    “知武呢?”沈潘立在原地。心想这叫知心的小厮不是个聪明的。

    “哎?知武一。”知心呆了呆。这才发现了自己说漏了嘴。懊恼地挠挠头。

    “知武昨日里受了罚,怕您来找他丢人。”知心小声回他。

    “不去静清院了?”沈潘哼笑一声。脸上倒是仍旧绷着,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额。”知心眨眨眼,想起知武是要每日去静清院的。“不知。”

    “三叔什么时候起?”沈潘还是要亲自问沈清才行。

    “爷,还得一会儿。大少爷不如您先回去吧?不瞒您说,知武说你一来他就胸口疼。”知心忸怩说道。

    “知武在哪儿住?”

    ………………

    知武,我对不起你。知心哭丧个脸。带着沈潘去了知武的屋儿。

    知武就在静安院里。

    沈潘进去的时候,那家伙还翘着二郎腿趴在床上没起来。

    “知武。”沈潘喊一声。

    “哎呦喂,少爷,您怎么又来了?”吓了一跳的知武看见沈潘就头疼。

    原因无他,他家大少爷变坏了。蔫坏蔫坏的。

    昨日里自己被罚就算了。他还跟着自家爷告状。“知武打了孙敬家的儿子。这『药』费。你有空补了。。。。。”

    自家爷怎么可能补?自家爷连自己月钱都舍不得给他!他勤勤恳恳二十年,月钱从一两才涨到了一两三钱。

    “你打孙子锐干嘛?他那个爹比我还精。”

    沈潘走后,沈清把他叫了回去。歪在塌上,凉凉看着他,『摸』『摸』下巴想着这事怎么私了。

    又不是自家侄子,若是让孙敬知道自己一脉单传的儿子被打了,怕是下次生意就不好谈了。

    “误会,误会。”知武头顶冒汗,心里叫苦不迭。

    那孙子锐是个犟的。爷让打大少爷,他偏偏要挡着。这不是上赶着找打?

    本来打着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孙子锐肯定不会回家跟自己爹说,他时不时去靖国公府找沈家公子是为了挨打。

    结果,谁让他家大少爷开窍了呢?

    他觉得他家大少爷从被云首书院赶回来就邪『性』了。

    当年多好的憨厚少年哇,他打了十二年都没事。一朝进去,被那破书院染黑了心。

    看着厚实,却再也不憨的大少爷,他惹不起,他躲还不行吗?

    却不曾想,他连躲都躲不过。

    “你怎么不去静安院了?”沈潘漫不经心看了眼知武,一屁股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他这屋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三叔倒是没亏待他。

    “大少爷不去书院?”知武倒是反问他。怏怏地坐起来,好好回话。

    “好马不吃回头草。”

    “吃不吃,您与爷说先。”知武看了眼沈潘,眼里透了丝古怪。“爷已然替您找好了,再回去不难。”

    “不去。”沈潘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一板一眼说道。透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那您也不能待在家里啊。”知武尤不死心。大少爷变了,还指望他变回去?知武一想着日后还要去与大少爷打交道头就愈发疼了。

    “该教的知武已然都教完了。”知武摊摊手。叹了口气。

    “不待家里。”沈潘看知武那怂样嗤笑一声。

    他怎么能待家里呢。凤连在等着他,明琼也在等着他。

    “我不回去,有个人却是要回去。”沈潘看看他,沉『吟』一声。顿了顿。“劳你帮个忙。”

    昨晚上他好说歹说,方才让范送答应回云首书院去。

    他当然没这个本事,有本事的是他三叔。这事儿不找他三叔,他想不到还能找谁。

    范送还有个老母,聋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沈潘想着,把他那聋老母也安顿好。

    这样的事情就得知武了。知武可是这静安院的管事。

    “别介啊,大少爷。静安院不缺老太太。聋的也不要。”知武听完『乱』叫道。“咱们家爷最烦新招下人了。没看到知心一个人要端茶倒水还要洗衣晒被?”

    沈潘想了想昨日里委委屈屈一个人默默洗衣还给他上茶的知心,到底没再死皮赖脸。

    沈潘第一次觉得,十七岁的自己浑身上下透着股贫穷,弱小的气质。

    没在屋里待多久,知心就过来与他说沈清醒了。

    沈潘霍地起身,哼一声,拍拍屁股走去找沈清了。

    留下在床上郁闷的知武。“看吧,我说,大少爷果然是个记仇的。”心里不断叫嚣着的知武打定主意,以后见着沈潘一定绕道。

    哪一日若是沈潘来找他抱十几年的摧残之仇。他也就不用活了。

    明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知武,狠狠地扯着被角欲哭无泪。

    然而他不知道,他率先预见到的是自家大少爷的最深沉,最内敛的底蕴。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重生后的沈潘自然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是带着杀气回来的。

第9章 打架() 
沈清今儿看着精神极好。穿着身青莲『色』绣了兰花暗纹的刻丝锦袍。腰间挂了块白玉璧,头上极简单地用了支白玉簪挽了起来。

    沈潘进来就看到他三叔穿着这么个行头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事情处理完了吗?”沈清打了个哈欠,眼角红红的,沁了两滴泪,像清晨落在草上摇摇欲坠的朝『露』。他三叔生得也是极好的。

    “完了。”沈潘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咕哝一声。“劳你帮个忙,让他回书院。”

    “那你呢?”沈清点点头。他料得沈潘会把那个孩子劝回去。

    “我不回去。”沈潘煞有介事撇了沈清一眼,幽幽道。

    “不回去,你干嘛?”沈清转过头来,略带诧异地看着转眼间长得比自己还高点的侄子。“在靖国公府混日子?”

    “哪能啊。”沈潘『摸』了『摸』鼻子,深吸口气。“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沈清满意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个没什么花纹的细葛帕子来。“让他明日里带着这去云首书院。把这个给管事。”

    “就这样?”沈潘挑挑眉,对这大街上遍地都是,三文钱一条的帕子抱有极大的怀疑态度。

    昨天那招徕客人的姑娘用的都比这好吧。

    “还想哪样?”沈清骄矜地哼一声。

    “不要算了。”作势就要收回去。

    世人何其庸俗,就看不出朴素表象里的金镶玉。

    “要。”沈潘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

    摊开那帕子,唯有一方红『色』的章印记。方方正正,像是谁临时起意,随手一戳。

    沈潘看了心下大定,贴身装好,对着沈清嘿嘿一笑,见好就收。

    “谢了。”沈潘说完,拱拱手,拍拍屁股就走。

    日头不早了,他与范送有约。

    结果还未走到府门口,就遇到了孙子锐。

    “老大。”孙子锐眼睛一亮,看到沈潘迎面过来就凑了上去。

    “嗯。”沈潘抬眼看看他眼角还没散去的淤青,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来,皱了皱眉。“你很闲?”

    孙子锐是要去云首书院读书的。怎么会有时间老往靖国公府跑?

    “不闲。”孙子锐眯眼笑笑。细眉大眼,眼里透着股澄澈。“我逃出来的。”

    “好好读书,逃什么学?仔细你爹月底抽你。”沈潘一掌拍他脑门上。

    “你都不去了。我去干嘛?”孙子锐倒是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跟着沈潘出了府。

    “我不打算去了。”沈潘静静说道。脚步未停,直往着范送家去。

    “老大?”孙子锐愕然叫一声。脚步一顿,呆滞在原地。

    “为何啊。”孙子锐大声叫道。却发觉沈潘未等着他。匆忙赶上,拽住他的衣角。

    今日里沈潘仍然是一身短打。他就是个粗人,往日里与知武日日打架,穿长袍的机会很少。

    孙子锐一拽,他便不能走了。只得停了步子站住向他解释。

    “好马不吃回头草。”沈潘淡然道。“那地方也不适合我。”

    他在宁国呆不久。二皇子明玦如今势头正猛。三皇子明琛便是靠着母族暂且还能与他分庭抗礼,可不久也会败下阵来。

    他若是想报仇,定然不会容许明玦像前世般成了大气候。非得快点让凤连回去才行。

    况且,他的明琼还在烈国当质子。若不是知道时机未到,沈潘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到烈国。抱着他的温香软玉,好好过日子。

    可惜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前世明玦为了赢战功,不惜害了他爹挑拨离间。后来更是灭了靖国公府九族。他被孙子锐冒险偷偷救了出来,不曾想,连带着孙子锐也被连坐。

    这些血仇,他自然要跟着明玦一笔一笔的慢慢清算。

    重生一回不是白来的。明玦若是这一世还能轻易当上皇帝,他就不姓沈。

    沈潘想及此,脸『色』更冷。眼里暗芒一闪,周身现出一股苍劲的戾气来。

    “那你要去哪?”孙子锐看沈潘的样子心里一抖,下意识松了他的衣角,却还是不死心。

    这盛都里的公子哥儿,没正经袭爵做事之前不都是在云首书院里混日子的?没去的都是考不上的。他老大都在那儿三年了,就因为摔了个碗就不去了?

    孙子锐从小跟着他爹算账,不管怎么算都觉得这半途而废也太亏了。他和户部尚书张家公子刚搭上线,和云州首富姜家嫡孙刚拜完把子。这个时候不去读书了,再过几年,待到他们一个个继承家业了,谁特么还记得自己?

    孙子锐一脸沉痛地看着沈潘,那眼里恨不得拧几滴泪来,表达他的心痛。

    “去出人头地。”沈潘拍拍他的头。嘴角一弯,逗他。

    他定然不会告诉孙子锐他日后的事儿,这孩子看着精明,对着自己却不使心眼。若是告诉他,指不定他就一心热血跟着自己了。他家和自己还不一样,自己说抽身就走了,他却是一脉单传的儿子。世代的皇商,在这盛都站得稳稳的。不管怎么样,这一世可再不能把他牵连进去了。

    “出人头地?老大你想去哪高就?”一说出人头地孙子锐就眼睛一亮,灼灼地看着沈潘。商人谋利,对着这样向上的词永远都有一种执着的热情和期待。

    “保密。”沈潘轻轻吐出两个字,转身继续走。毫不留情打碎孙子锐脑子里联想出来的各种出人头地的方式。

    孙子锐一腔热血化为了虚无,只得再默默跟上。

    柳家巷所在的地方是典型的穷人地。昨日里天黑,加上沈潘一身的短打,自己不说,没人会知道他是靖国公府的富贵公子。

    如今青天白日里,带着孙子锐穿过一个个破落的巷子的时候才发觉,孙子锐的袍子漂亮得有点晃眼了。

    孙子锐今日里穿了一身青瓷『色』牡丹刻丝锦袍,系着绣了暗纹的金丝腰带,腰间还别了块价值不菲的白玉佩。走在别处倒是不出挑,顶多一眼能让人看出是个不差钱的富贵公子哥。可走在穿着细葛粗布的人窝里,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沈潘在察觉到明里暗里不怀好意打量的时候才察觉到一丝不妥。心里一沉,脚步快了些。

    “老大?咱们要去哪?”孙子锐悄然看了看周围,只觉得沈潘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路越来越难走。

    “柳家巷。”沈潘脚下不停,边走边说道。

    “去那儿干嘛?”孙子锐皱皱眉头。他在盛都富贵窝里待了那么多年,还没听过柳家巷这样的地方。

    “接人。”

    “老大,他们是不是,都在看咱们啊?”跟在他身后的孙子锐明显也发现了。掏出把扇子来,盖着嘴与沈潘小声说。

    也难怪孙子锐会发现,那些人眼神越来越『露』骨,还跟着他们好一段路。不被发现才奇怪。

    沈潘不动声『色』,眯眼一扫。发现都是些一二十岁年纪轻轻的人。个个穿的衣衫不整,目光不善。该是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们。

    “莫管他们。日头不早了。”沈潘沉了脸『色』,卯着劲儿,又快了些。

    倒是那帮人发觉他们走得更快了,愈发得穷追不舍。

    日头慢慢升起来,将那一切都染上了一丝燥热。夏日里本来就热,沈潘又比孙子锐高,步子大些。沈潘走得一快,孙子锐就有些跟不上,头上的汗顺着脸颊留下来擦都擦不完。

    “老大,你倒是慢点啊。”孙子锐越走越勉强。走到最后,一张白脸憋得通红。

    “到了。”沈潘终于停了脚步。望着范送家斑驳的破门。抬手敲了敲。

    “来了?”下一刻,门就被打了开来。

    “嗯。”沈潘说着身子一闪,就侧了进去。

    “这位是?”方进门,范送看着孙子锐一怔。带着他们进了屋,给他们添了茶。

    “你同窗,孙子锐。”沈潘说着。转身对着孙子锐说了句。“范送。”

    范送家不大,看着有些破败,倒是干净。屋里上了年头的桌椅花纹已然被磨损得看不太清了,透着古朴的厚重感。

    沈潘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客椅上。

    “我自然知道他叫范送。”孙子锐方见到范送就绿了脸。他老大在饭堂发飙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连带着范送这个名字都被他记挂上了。还说待到以后空闲了找这位认识认识,却不曾想,他老大倒是率先跟人家握手言和了?孙子锐那个郁闷啊,偏偏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孙子锐悄然把他老大拉到一旁来。对着他老大咬耳朵。“老大,你来这儿干什么?”

    “接他回书院。”沈潘抽了抽嘴角,丝毫不避讳范送。

    “接他回书院?”孙子锐瞪大了眼睛。谁刚说好汉不吃回头草来着?

    “嗯。你以后照应着他点。”沈潘不理会孙子锐的一惊一乍,转身说道。

    “接他回书院干嘛啊。”孙子锐『摸』『摸』鼻子,满脸的不情愿。“还让我照应他。”

    “谁让你照应他了?”沈潘抽了抽嘴角,狠狠戳了一下孙子锐的脑门。

    “我这兄弟心里没数,做事没谱。往后里,劳烦替我照应照应他。”沈潘倒是对着范送笑笑。

    “你不回去?”范送皱皱眉。听着沈潘的意思有些讶然。

    “不了。”沈潘摇摇头。将身上的帕子拿出来递给他。“拿着这个,去找管事。”

    “你为何不回去?”范送却是不接,抿了抿嘴,直直看着沈潘。

    他不是个喜欢欠别人的主。若是沈潘为着他做到如此,那云首书院不去也罢。

    明显被拒绝了的沈潘想打人。最烦的就是文人叽叽歪歪。哪里有那么多为何呢?

    偏那些喜欢叽叽歪歪的文人都不经打。孙子锐除外。

    沈潘深吸了口气,思索着到底该怎么说服这位倔强又执拗的祖宗。

    “我爹是怀远将军。我得承了他的衣钵。”沈潘吭哧一声,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这么个理由来。

    “我三叔让我进云首书院无非是装些文墨。如今倒也差不多了。我再去也没甚大用。”开头编了出来,那后边就顺溜极了。沈潘一口气说完眼睛连眨也不眨。

    “果真?”范送将信将疑,有些不相信。

    沈潘心如死灰,狠狠踹了一旁的孙子锐一脚。

    “啊?”孙子锐眨眨眼。看到沈潘递过来的眼『色』忙打了个激灵。

    “那当然。我老大可是要出人头地去的。云首书院那旮旯地儿怎么装得下我老大的雄心壮志?”孙子锐下巴一抬,拽得他爹都不认识他。

    过了啊!沈潘低咳一声。幸好皮肤黑,若不然被发现红了脸多难为情。

    不过不管孙子锐多不靠谱,好歹是让范送信了。

    沈潘一杯茶喝完,便催着范送与他一起走,他还想着办妥了事情回去看看他十几年没见过的娘。

    范送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只等着沈潘登门了。如今让他俩在这儿稍待片刻,只给他娘告个别就走。

    范送娘身体弱,还是个聋子。一直在隔屋里休息。临走时若是不与她说一声,怕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还挺孝顺。”孙子锐在那儿神神叨叨道。坐在本就不稳的椅子上,磨着屁股,将那椅子弄得吱吱呀呀响。

    “闭嘴。”沈潘受不了那聒噪的声音,一掌过去又拍在了他头上。

    掌刚落下去,还没使力。孙子锐就哭丧个脸委屈看着他。

    都是自己惯的!

    沈潘受不了地转过头去,到底不忍心。苍白解释一句。“你也跟着人家学学,别让这你娘月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救你。”

    孙子锐爹脾气不好,偏还挺忙。商人习惯了算总账。月月孙子锐爹算完外边的账后就要回去给他亲儿子也算算。

    孙子锐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游手好闲,跟着盛都的败家玩意儿一起玩儿。说着学他爹应酬,交的全是些狐朋狗友。气得他爹月月底就得揍他一回。

    他是老来得子,巴不得自家儿子争气一些。孙子锐如此作态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若不是孙子锐他娘是个疼儿子的,跟在他爹后边闹得鸡飞狗跳,给孙子锐解围。月月初孙子锐怕是都不能善终。

    孙子锐一听沈潘提这茬就苦了脸。再不敢动,默不作声地坐着等。怎么就没人看到他天天晚上回家给他娘捶腿捏背呢?

    没了孙子锐的声音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宁静和谐。

    范送这边还没出来,那边却有人拍了门。将那本就破败沧桑的门拍得咚咚响。

    拍得孙子锐下意识心里咯噔一声。“老大。”孙子锐扭头看沈潘一眼。

    “开门去。”沈潘八方不动,面不改『色』。

    “哦。”孙子锐讷讷应一声。麻利地跑去开门。

    这位是个心大的。有了老大,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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