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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里我们错过的秘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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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许鸢偷眼看了看黎颖,心想:不知道她和白昂是什么关系,但是看她的表现应该是交情匪浅,要不怎么会一副如此理所应当的样子。难道她是白昂的女朋友?她刚想八卦一下,就听见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争吵声。许鸢定睛一看,好像是宋老师和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女子争执了起来,她赶紧跑了过去。

    “我儿子这双手是弹钢琴的手,以后他可是要做柴可夫斯基那样的音乐家的,万一留下什么残疾,万一不能弹琴了,怎么办?谁来负这个责任?你这个做老师的是怎么管理学生的?他们打架你也不管管吗?”

    这个中年女子是文磊和文淼的母亲苏倩云。她梳着时尚的齐耳卷发,脸上妆容精雕细琢,柳眉杏眼,粉面薄唇,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标志的美人。她手里提的包和身上穿的衣裳都十分精致,寻常人可能不知道,但许鸢认得,都是上万块的奢侈品。

    宋云归也自知有监管不力之责,低着头任由她数落,没有说话。

    苏倩云虽然嘴上厉害,但看样子毕竟不是胡搅蛮缠的泼妇,也是爱子心切一时着急才得理不饶人。她看宋老师不还嘴,气焰也就弱了,转身对文淼说:“淼淼,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淼犹豫了一下,说:“是白昂。”

    苏倩云听到“白昂”二字,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展开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哦,是那个孩子呀!怪不得。那这事我看就算了吧。老师,您也辛苦了,带着这几个帮忙的同学回去吧,这里我会处理的。”

    宋云归心里画了好几个问号,心想这个女人翻脸跟翻书一样,还真是喜怒无常。他摇摇头,也不跟她客气,叫上姜超、许鸢和黎颖就要走。

    “宋老师,我想留下。”许鸢想了想,对宋云归说。她知道文家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毕竟,文磊的母亲出现了,白昂最恨的人不正应该是她嘛!不知道等会儿白昂和他们之间还会发生什么事儿。

    宋云归看了看许鸢,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走了。

    “鸢,谢谢你。”文淼走过来抱了一下许鸢,并向她母亲介绍,“妈,这是我的好朋友,许鸢,她也是我哥的同桌。”

    “阿姨您好!”许鸢恭敬地说。

    “原来你就是许鸢啊,可真是‘久闻大名’呢!常听我们家磊磊和淼淼提起你,今日一见,真是乖巧可人。以后常到家里来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一定要来哦!”苏倩云笑靥如花地拉着许鸢的手说。

    许鸢心想:到底是文淼还是文磊常常提起我呢?难道是文磊吗?不可能,不可能,人家肯定是随便客气一下才这么说的。

    的确,苏倩云的寒暄,听起来好像大部分虚伪的大人之间的客套一样,可这次她并没有说谎,她的确是对许鸢早有耳闻了。

    这时,白昂从诊室走了出来,他本想拉着许鸢单独离开,却看到许鸢的身边站着那个令他深恶痛绝的身影。她就像十年前一样,看起来那么优雅美丽,可白昂比谁都清楚,她是朵有毒的罂粟花,有的人迷失在她的芬芳里,连道德、廉耻、甚至亲人,都弃之不顾。

    那个时候,也是在这家医院里,因为她,白昂失去了最亲的人。现在,她再度出现,又想夺走什么?

    白昂快步走到苏倩云面前,一把拨开苏倩云拉着许鸢的手,把许鸢拽到自己身边:“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他的一双眸子已经充血变得通红,好像两道岩浆就要喷涌而出,他那像豹子一样凶狠的眼神,锁定苏倩云风韵犹存的脸庞,恨不得马上撕碎她虚伪的嘴脸。脚踝上的伤因为快走而加剧,辐射出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跟心里的伤比起来已经不算什么。白昂此刻根本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他因仇恨而亢奋又麻木,理智正在一点点抽离。

    苏倩云料定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白昂不能把她怎样,于是上前一步,伪善地关切道:“小昂,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说完还用手拍了拍白昂的肩膀。

    白昂本就对她反感到了极点,这一拍,使他中烧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他用力甩开苏倩云的手,差点把苏倩云掀翻在地。许鸢一看事态严重了,这样下去恐怕会出现流血事件,立刻紧紧地握住白昂的手,想把他拉走:“白昂,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但是白昂像一颗钉子一样定在原地,怎么也拉不走。许鸢只好抱住他的腰往后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出了医院。

    站在原地的苏倩云看到他们走远了,立刻卸下脸上虚伪的笑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自言自语道:“小鬼长大了,不好对付了!”她转身问文淼,“淼淼,许鸢和这个白昂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初中同学,许鸢说跟白昂是死对头,但是我感觉不像。”文淼噘着嘴想了想,“倒像是经常吵架的小情侣!”

    “那她跟你哥关系呢?”苏倩云继续问。

    “就是同桌呗,还能有什么?”文淼天真地说。

    苏倩云想了想,又问:“那你哥对她怎么样?”

    “挺好的啊,我哥对谁不都很温柔体贴嘛!今天就是因为对白昂温柔过头了,人家不但不领情还一脚把他胳膊给踢折了!”

    苏倩云心里盘算着:文磊这孩子,不会是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吧?这许鸢可是规划局局长的女儿,如果能利用她结交上她爹,以后家里房地产公司的生意还用愁吗?即使结交不上,也决不能让她向着白昂那边!

第16章 江桥散心() 
出了医院,一阵秋风刮过,冷冷地吹醒了白昂。无数回忆涌上心头——痛苦的、温暖的、悲伤的、幸福的、无助的将他的内心塞得满满当当,快要窒息。他很想发泄出来,却因为隐忍太久而忘了如何发泄。他只能蹲下来,一只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迎面吹来的冷风,才能让内心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稍稍平息一点儿。

    “白昂,白昂,你怎么了?”许鸢看到他难受的样子,焦急地问道,“告诉我哪儿不舒服,咱们刚出来,要不再回去检查检查?”

    白昂听见许鸢的声音稍微感到一丝安慰,他摇摇头,靠着许鸢的搀扶站了起来。

    “我没事。”他指指自己的心,“就是这里很难受,好像塞满了石头,一直堵到嗓子眼儿,喘不上气来。”

    许鸢深深地看了白昂一眼,她发现这个平时飞扬跋扈、放荡不羁的“阎罗王”其实只是一个十六岁的翩翩少年,他尽管常常眉头深锁,却仍有澄澈的眼眸,嘴唇上青涩的绒毛也尚未长成唏嘘的胡渣。他承受了本不应该承受的一切,所以关闭心门,不再对这个令人失望的世界敞开。这些难道是他的错吗?

    想到这儿,许鸢温柔地对白昂说:“白昂,今天我们逃课吧!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真难得啊,你主动要求逃课,我当然奉陪。”白昂看着许鸢,很想伸手拂一拂她飞扬在风中的闪亮的短发,却怕破坏了此刻美好的气氛,终是没有伸手。

    他们坐车到了江边,沿着江岸一直向东走,来到“老江桥”底下。这座横亘在此一百多年的铁路桥,是光绪二十七年,也就是一九零一年,由沙皇俄国人建成的。它是中东铁路的咽喉要道,这个城市的人都亲切地称它为“老江桥”。

    许鸢和白昂踏着边缘已经磨得浑圆的石头台阶,攀着锈迹斑斑的铸铁扶手,走上了这座沧桑的老桥。

    桥中间是两条被铁网包围的对向而行的铁轨,两边是由一块块厚木板铺就的人和自行车通行的便道。木板铺设在钢筋铁骨的桥身之上,每块之间都有大约两指宽的缝隙,可以从中看到桥下波涛汹涌的江水川流而过。因为已经历经百年时光的洗劫,有些木板难免松动、破损,踩上去咣当咣当的,倒有几分惊险刺激。

    有的人一见那镂空的木板和生锈的桥栏,就立刻吓破了胆,决计不肯走这危桥;但也有的人优哉游哉地踩着单车,叮铃铃地清脆地穿行在行人中间。

    “你恐高吗?”许鸢问白昂。

    “当然不恐。”白昂不屑地回答。

    但是当双脚踏上那不太稳当的木板,听着江水在脚下嘶吼的声音,白昂还真有几分腿软。他一只手扶着桥栏,一只手拉住许鸢的衣角,怯怯地问道:“你不会是要走过去吧?”

    “嗯,对啊!我知道那边有个好地方,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这儿钓鱼。”许鸢倚着栏杆,吹着凉爽的江风,回头远眺这座从小生活的城市。

    天有些阴阴的,江面上雾气昭昭,云朵层层叠叠地堆满城市上空,夕阳在远处徐徐下落,这感觉极像一幅列宾的油画,让人觉得既遥远又触手可及。江岸上的树木青黄相接,掩映着零星的木质俄式建筑,它们是这个城市的标志,也是伤痕;是侵略者留下的遗赠,也是耻辱。

    “白昂你看,江边那个高层,没动迁以前是我姥姥家,我从小就在那儿长大。”许鸢指着不远处一栋二十多层的写字楼对白昂说,那里的地基下掩埋的就是她整个童年:一座小洋楼,三两个院落,四五只猫狗,十几口家人。

    白昂摩挲着斑驳的桥栏,那上面有许许多多年代各异的刻字。可能有晚清时期抗击沙俄侵略的仁人志士留下的生死绝笔,可能有民国时期跟落魄诗人私奔的千金小姐留下的爱情誓言,也可能有抗战时期志同道合的革命爱人留下的坚定信仰。总之,这座桥像一部历史的书卷,形形色色的命运在这里短暂交汇,又像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轨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白昂看着许鸢的侧脸,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白昂的眼睛,也照亮了他苍凉的心。他突然很想也留下点什么,给许鸢,也给未来的自己。于是,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柄小刀,在桥上刻下了一行字。

    许鸢看到白昂从兜里拿出一把刀来,吓了一跳:“你怎么还随身带刀呢!你们班主任没给你没收啊?哎,刻什么呢?给我看看。”

    “不行。”白昂用手挡住许鸢,“现在不能给你看。”

    “现在不行,那就是以后可以咯!那你说什么时候可以看?”许鸢的好奇心旺盛,十分想知道他到底刻了什么。

    “你能答应我吗?现在不能看,明天也不能看,下个月也不能看,直到有一天你觉得我不再是你认识的白昂了。那个时候,你就来桥上找找,第九和第十根栏杆之间,这儿有一句我留给你的话。”白昂认真地对许鸢说,他表情严肃得让许鸢摸不着头脑,只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突然,身后一阵巨大的火车轰鸣声由远而近地袭来,一列老式绿皮火车从桥中间的铁轨上呼啸而过,在它经过的地方掀起一阵不小的疾风。人们纷纷捂住耳朵,停下脚步,对着那辆火车行起注目礼。

    许鸢双手合拢,在嘴边比了一个扩音的手势,顶着火车巨大的隆隆声冲白昂大声喊道:“白昂!喊出来!大声喊出来!啊——”

    白昂楞了一下,旋即明白许鸢的意思,是想让他把心里所有的阴郁随着呐喊发泄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把胸中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喷薄宣泄了出来。

    “啊——啊——”

    “啊——”

    他们的喊声淹没在绿皮火车的呼啸声中,被高速旋转的车轮“哐趄哐趄”地带去了远方,就如同往事的尘埃,被脚下滔滔的江水卷入时间的漩涡,最终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成为沧海一粟的笑谈。

第17章 称兄道弟() 
火车终究绝尘而去,许鸢和白昂两人继续踏着被人们的脚步磨蹭得发白的木板道,往江北岸走去。

    那时候,“老江桥”的尽头还是靠近乡村的近郊地带,再往江北去,则全是农田和泄洪区。后来,随着城市的扩张,北岸开发,这里才成了奢华的别墅区。

    由于地势偏高,江桥到了北岸以后,下桥处不再是架空的楼梯,而是像堤坝一样的缓坡。许鸢和白昂顺着一条破旧的石阶走下去,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就看到一个小小的、石头围成的水库卧在眼前。

    水库里的水就来自旁边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石头堤坝有一个小的缺口,水就从那里流进来,进入这个安逸的港湾,不用再急匆匆地赶赴遥远又未知的远方。鱼虾也是,螃蟹也是,蛤喇也是。于是这个小水库就成了垂钓爱好者的天堂,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占窝儿”。

    许鸢的父亲许永平就是其中之一。据说父亲母亲谈恋爱时就常来这儿约会,后来他们结婚了,怀孕的母亲仍然来陪父亲钓鱼。所以,许鸢可以说是还没出生就来过这儿。

    当初他们家住在江边时,一到周末许永平就会带着妻女来钓鱼。天还没亮,许鸢就被从被窝里揪出来,由父亲背着,迷迷糊糊的就到了这个小水库。父亲深谙水库的生态系统,哪个草窠儿里鱼虾多,哪块石头底下螃蟹多,哪个水坑里面蛤喇多,他都如数家珍。所以每次都是满载而归,连许鸢都是小朋友中摸蛤喇的冠军,令其他垂钓者又嫉妒又羡慕。

    许鸢和白昂沿着小水库的边缘漫无目地溜达。

    “白昂,我算是你的朋友吗?”许鸢问道。

    白昂想了想,说:“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许鸢踢了他一脚,佯装生气:“好你个白昂,真不够意思,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把我当朋友!”

    白昂狡黠地笑笑,伸手揉了揉许鸢的头发:“你比朋友多一点。”

    “那就是好哥们儿呗!”许鸢拍了拍白昂的肩膀,说道。

    白昂不知道许鸢到底是天真还是装糊涂,听不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但是他也并不想破坏现在愉快的气氛,于是附和道:“当然了。跟你这个假小子,不当哥们儿难道当姐们儿啊?”

    “去死!”许鸢推搡了一下白昂,笑骂道,“你这个白痴啊,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既然当我是好哥们儿,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我说,就算我帮不上忙,也能在精神上支持支持你。再说了,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如果你想发泄,我能给你想出一百种方法来,包你满意!”

    白昂低头笑了笑,这次不再是他一贯的标志性的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微笑。

    “你看,就在那边,有一个小村子,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那时候我和我爷爷住在一起,他是我最亲的人”白昂指着远处结满麦穗黄澄澄的田野,对许鸢敞开了心扉

第18章 文家旧事() 
白昂的父亲叫文明,是北岸农村考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当年,他相貌英俊,头脑聪明,前途无量,村里的女孩儿都想嫁给他。最后,在去大学报到前夕,在父亲的包办下,他娶了村支书的独生女儿白玉容。

    婚后,文明去南方上大学,每到放假才回来。白玉容就留在家里伺候他卧病在床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温柔贤惠的女人。文明的父亲在亲家公的帮助下承包了村里百十亩田地,成了种粮大户,一家人的生活看起来非常美满幸福。唯一的缺憾就是,文明和玉容没有孩子。

    白支书让妻子拐弯抹角地询问女儿,怎么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哪知玉容告诉她,两人从来没有圆过房。对呀,没有圆房上哪有孩子?支书一听,气得当即把亲家公找来质问:“你儿子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女儿当媳妇?是不是在城里另外有人了?”

    文明的父亲指天发誓儿子绝对不是那种人,还向亲家保证今年儿子回来一定让他们俩圆房。

    假期,文明照旧回到家,父亲私底下问他:“你是不是在城里有人了?”

    文明想想,跟父亲坦白了:他在学校里和校花苏倩云交往了,两人已经约定好,等一毕业就结婚。

    父亲气得拿起烧火棍就打他:“你都有老婆了,还结个屁婚!咱家受了玉容家多少恩惠呢,当年爹拿不出你上大学的学费,还是白支书二话不说就给出了。何况玉容这么好的媳妇上哪找?伺候你妈,端屎端尿,尽心尽力,从来没有怨言。你现在有出息了,还学会泡女同学了!怎么的,你还想跟玉容离婚娶那个狐狸精不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让咱家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

    最后还是玉容拦着,父亲才饶过文明,但是坚决不让他再回城里上学了,除非他跟玉容圆房。就这样,文明为了继续上学,也为了能再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勉强和妻子圆了房。他本以为不一定能怀上呢,哪知道就真的有了。

    这个不受自己亲生父亲待见、压根儿就不想让他出生的孩子,就是白昂。

    文明自从那次回到学校就不再回家了,连儿子出生、母亲去世全都没回来看过一眼,只说毕业留在南方工作,脱不开身。

    白昂在爷爷家长到五岁,他原本叫文昂。爷爷特别宠他,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每天带着他在村子里东走西逛,见人就说:“这是我大孙子,文家以后的继承人!”——那时,文家在村里已经是“首富”了,九十年代初农村能盖得起小洋楼、养得起拖拉机的家庭,可真是并不多见。

    就在白昂五岁的时候,好几年不回家的文明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龙凤胎。他是回来和白玉容离婚的,因为那两个孩子快到上学的年纪了,还没有上户口。

    村里立刻炸开了锅:“文家的大学生养小老婆了,还带回来两个孩子!”已经退休的支书一听,气得立刻把女儿和外孙接回了自己家。

    原来,文明和苏倩云早就在一起了,在白玉容怀孕之前,苏倩云就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她因为这件事被迫辍学,放弃了自己的音乐梦想,文明感觉亏欠她,所以一直对她言听计从。自从毕业,他就一直在南方打工养活苏倩云母子,再也不回家。

    这次是苏倩云主动要求回来的,毕竟孩子已经五岁了,还没有身份没有户口,再说家里的事也总要有个了断。她私心里想着,老头总不能连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都不认吧!

    没想到文老头那倔强的脾气,还真是连孙子孙女都不认:“我只有小昂一个孙子!狐狸精生的孩子跟我文家没有半点关系,以后更别想继承文家的财产!你文明要是跟玉容离了婚,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以后你再也别进文家的门!”

    苏倩云看老头意志坚定,无计可施。但她转念一想,既然老头不肯放弃儿媳妇,那就让儿媳妇自己滚出文家。

    她拎了一些礼物到老支书家假意看望白玉容,却说了一些让玉容伤心难过的话:“白大姐,我有些话跟你说,你别怪我太直接。我看你也是个通透的人,怎么就这么看不开呢?文明的心一天也没在你身上过,他娶你完全是遵从父母之命,他和你生孩子也是为了逃离这个封建的家庭。这样的人,你把他留在身边又能怎么样?况且他也不可能留下。你也有孩子,将心比心,就不能也为我的孩子着想着想?他们没有户口,以后怎么上学,怎么生活?”

    白玉容虽然是个软弱的农村妇女,但是这些年,任凭文明对她不理不睬,村里人流言蜚语,她也没有想过放弃。因为,当年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就爱慕文明,能成为他的妻子,此生已是别无所求,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跟文明一样聪明漂亮的孩子。

    她怯怯地回击苏倩云:“你让我为你的孩子着想,那谁为我的孩子着想?我的孩子凭什么一生下来就没有父爱?还不是因为你抢走了他的父亲。”

    苏倩云柳眉倒竖,指着角落里的白昂说道:“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生!要不是老头子逼着你们圆房,文明怎么会和你这个农村妇女生孩子?这孩子没有父亲——活该!要怪就怪你这个不合格的妈,你要是肯嫁个农村汉子,他不就有爹了吗?”

    白玉容气得呜呜呜哭了起来。小小的白昂一看母亲受辱,赶紧跑过来用自己的小拳头、小脚丫使劲踢打那个欺负母亲的坏女人,边打还边说:“你这个狐狸精,滚出我家!我爷爷说了,你这种女人不得好死!”

    苏倩云冷哼了一声,用力一推白昂,就把他推倒了,他的头撞到桌子角上,立刻流出了潺潺的鲜血。白玉容吓傻了,哭喊着抱起孩子就往村外跑。

    全家人一起把白昂送到市里的医院。包扎之后,白昂哭闹着说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这一句话,击垮了一向坚强的文老头,孙子小昂就是他的命,如果残疾了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他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去世了,什么东西都没留给文明和他外面的女人孩子。

    后来,医生说白昂的眼睛只是因为撞破头时颅内瘀血压迫了视神经,血块消散之后就复明了。

    但是,爷爷去世了。在白昂看来,爷爷就是被那个坏女人和她的孩子气死的,父亲也是帮凶。如果他们不回来,爷爷还会好好地活着,天天带着自己在村子里玩。

    最后,老支书带着一家人离开了村里,到江南岸的市里生活,并且不顾女儿的反对,给外孙改名叫白昂。

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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