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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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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抬头,大义凛然,供认不讳:“对,是我删的。”
虽然他只是没话找话
但见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他还是有点难受。
姜竹沥见他不说话,突然觉得他好烦,大半夜跑到她门口来提她的伤心事,戳她眼睛。
“你特地来找我说这个?”一想到他拿走她的手机还企图囚禁她,她就有点气,“是觉得我不该删吗?”
“没有。”段白焰抿抿唇,低声说,“只是我喜欢你。”
所以如果被删了,我会不开心。
姜竹沥没有多想:“但我觉得你很烦。”
“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她可是前几天才发过毒誓。
段白焰不说话了。
他垂眼看着她,缓了几秒,一动不动,仍然只是说:“我喜欢你。”
“你能不能收回前几天的话。”顿了顿,他哑着嗓子,小声祈求,“不要不要放弃我。”
会骑车了()
段白焰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清奇体质。
姜竹沥认识他快十年了;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忽冷忽热;占有欲强;却又非常难以亲近。
她现在甚至觉得
段白焰是弹簧;她弱他就强。
“我”见她半晌不说话;他舔舔唇;又低声道,“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
“我试过别人的方法;但总觉得很别扭。”
他不是没有试过江连阙的套路,可姜竹沥表现得比之前更加惶恐,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要段白焰去回忆童年;其实他印象稀薄;记不起几件事。可那些经历与记忆,无处不在地;让他成为了现在的他。
离开对他时冷时热的爸妈之后;他与段爷爷住在一起;接受着老人家无底线的溺爱式照顾。此后做什么事也都顺风顺水;养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到了姜竹沥的事情上,妥协的仍然是她。
哪怕重逢;他都认为,只要他想;她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无条件地向他妥协。
熊恪说得对,他从来没有吃过亏。
“也一直都不知道”他垂下眼,“应该怎样正确地表达喜欢。”
在“表达喜爱”这件事情上,好像并不存在绝对正确的方法。
他得意太久了,等他开始试着去找自己的问题,却又感到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段白焰拿出这辈子最大的耐心,低声问她,“你能不能”
教教我,救救我。
不要离开我。
姜竹沥的手扶在门上,沉默了很久。
穿堂风带着凉意,送来林中草木的清香。直到走廊上声控灯暗下去,她才如梦初醒:“很晚了。”
抬起头,却跳过了前一个问题,眼底一片平静:“早点睡吧。”
段白焰的身体微微一僵。
姜竹沥的目光与他对视,电光火石一瞬间,清晰地在他眼底捕捉到一道一闪而逝的,暗沉的光。
她心里一突,眼疾手快,赶紧“砰”地一声关上门。
碰了一鼻子灰的段白焰:“”
屋子里暖意融融,倪歌还没睡着,缩在被子里探头探脑:“怎么了竹沥姐?”
“你叫的鸭太丑,我让他回去了。”
倪歌:“”
姜竹沥靠在门上,回忆他刚才的眼神心里砰砰跳。
她已经上过很多次当了,谁知道他现在摆出这副姿态,是不是只是想骗她回去,然后她一旦接受了,他又要露出獠牙
既然做了决定
姜竹沥闭上眼。
就要狠心一点。
她实在不想再被锁起来,整天整日,昏天黑地,没完没了地
做。
***
“你们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回住处的时候,看到姜竹沥和倪歌的房门口,站了个男人。”
“天啦这还是在节目组诶”微顿,脸上又挂起一抹暧昧的笑,“你猜猜,他是去找谁的?”
“那还用问吗?”前一个女生笑得一脸内涵,“倪歌出道几年,你见她跟谁传过绯闻?另外那位小姐姐可就不一样了,现在不还在跟两个大佬纠缠不清?”
“啧,说不定人家大佬口味清奇,就喜欢这种绿茶”
等两个小迷妹内涵结束。
夏蔚端起茶杯,微微笑:“天色那么暗,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说不定,只是工作人员呢。”
“我用人头担保,肯定没有看错!”女生连连摆手,像模像样地压低声音,“我站了好久,虽然没看到他的正脸,但民宿工作人员绝对不会有那种气场。”
另一个女生感慨:“天,她到底跟多少个男人不清不楚啊”
夏蔚正要说话。
“我就算跟两百个男人暧昧不清,也跟你们没关系吧?”
姜竹沥从楼上走下来,声音明亮清和,像是有些好笑,“怎么,嫉妒我?”
倪歌没睡醒,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杏眼泛出慵懒的水光。
她懒洋洋地打哈欠:“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可是又很想要,才会有红眼病啊。”
两个女生交换眼神,脸色微妙地闭上了嘴。
这才第一天,阵营就划分得这么明显
姜竹沥感到头疼。
直到周进进门。
他笑吟吟:“早啊姑娘们,来干活吧。”
今天我也很甜呀的背景,是一群西点师合开了一家售卖甜点的神秘小店,能在各个空间里穿越,竭尽所能,为有需求的客人完成他们的愿望。
第二季延续第一季的主线,第一个单元的任务,是穿越回七十年代,为一位小镇上的的少数民族青年,庆祝成年生日。
“我先给你们发一下徽章。”周进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堆徽章,“摄影大哥脸盲,你们戴着这个,他就不会跟丢了。”
姜竹沥接过来,看到巴掌大的圆形徽章上,写着巨大的“今天我也很甜呀”。
她忍了忍,没忍住:“有点蠢。”
倪歌凉凉接话:“他就是一个蠢货。”
周进没听见。
按照惯例,一行人要抽签分工,确定自己今天的任务。
姜竹沥抽到的是“采购食材”。
“哎哟。”周进眼睛一亮,“你走运了。”
姜竹沥:“?”
周进神神秘秘地拽住她的袖子,把她拉到没人的角落。
他在自己身上摸啊摸啊,摸了半天,抠抠搜搜拿出来一百块钱:“省着点儿用。”
姜竹沥:“只能用这个?”
周进:“嗯!”
姜竹沥:“”
这能干啥。
“你别小看一百块钱啊,”周进严肃得很,“我们不是,他们那个年代,一两百块钱都够买辆自行车了——自行车啊!那时候多金贵啊!”
姜竹沥:“”
可她采购的是2018年的食材啊!
拿着这昂贵骄矜的一百块钱,风中凌乱的姜竹沥踏上她下山的征程。
走到小院门口,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去路。青年戴着黑色鸭舌帽,背对着小院,身形颀长,靠着辆沧桑古老的自行车。
自行车的车头上,还挂着一朵傻不拉几的大红花。
姜竹沥现在一看见段白焰,腿肚子都是软的,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她有气无力:“这是什么?”
周进笑嘻嘻:“你今天的司机。”
在周进原先的剧本里,段白焰是后几期的特邀嘉宾,是小店的“客人”。可他死乞白赖地非要黏着来,不让进组就烧山,他索性给他加了场戏。
天上掉下来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更何况
段白焰这个人,流量随随便便就能碾压当红小生,他又不用付报酬,也乐得镜头里有这么个装饰物。
姜竹沥十分绝望:“还有别的交通工具吗?”
周导遗憾地摇头:“七十年代,这就是宝马。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只能靠你的双腿,徒步走出大山了。”
姜竹沥:“”
她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用自己的双脚,丈量一下祖国大地。
段白焰听见两个人的对话,抿住唇,忍不住转过来。
摄像机对上他的脸,阳光倾下,周遭花团锦簇,篱墙上攀爬着蜿蜒的青藤。他穿着件方便行动的连帽衫卫衣,面容清俊,眼下的泪痣增添少年感,带点儿不自知的愁绪,像初入人世的小神仙。
姜竹沥还在跟周进扯皮,企图甩掉令人瑟瑟发抖的前男友。
段白焰抿着唇,眼神安静地扫视一圈,目光陡然一紧。
他突然发现,每个人身上都戴着一个巨大的、愚蠢的、但一看就是一伙人的徽章。
他有点难受。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别人都有,就他没有。
他怀疑,那个牌牌是姜竹沥负责分发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谁都给,就是不给他。
倪歌注意到他千变万化的表情,主动上来打招呼:“小段哥哥。”
段白焰微怔,收回目光。
“这是刚刚剩下的徽章。”倪歌从周进口袋里,摸出两个圆圆的丑丑的东西,“但是蓝色的刚刚发完了,只剩下几个粉色你介意颜色吗?”
他当然介意。
段白焰绷着脸没说话。
他心情本来就不好,现下更加不虞。
“我是蓝色的。”夏蔚听见了,脸上漾起温和的笑,立刻主动站起身,将徽章取下来,“我跟你换吧。”
段白焰看着她手心的徽章,没有接。
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稍稍偏移,又看了姜竹沥一眼。
她站得离他不远,难得地梳了长马尾,穿着一件软牛仔长外套,徽章戴在左手袖子上,是粉色的。
他几乎是瞬间变了想法。
越过夏蔚,从倪歌手里接过徽章:“粉色挺好的。”
夏蔚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站在原地。
“但是,”当着两个小迷妹的面,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强笑道,“之前接受采访,你不是说,不喜欢粉色的东西”
“爱好变了。”段白焰睁着眼说瞎话,后半句话说得缓慢又大声,努力装得不刻意,“尤其喜欢粉红色的草莓盒子蛋糕。”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姜竹沥没有反应。
段白焰强忍着不去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反应!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送我徽章!
天人交斗一番,他颓丧地败下阵来。
看着沧桑的自行车,他沧桑地想,年纪轻轻。
他应该很快就会愁白少年头了。
***
姜竹沥最终还是妥协了。
下山的路太远,哪怕最近的小镇超市,步行一个来回也要两个钟头。食材是一切的开始,她耗不起。
她竭尽全力地与段白焰保持距离。
山中空气清新,满山枫树都在晨光中抹上火红的光影。百物待新,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充满迷蒙的水汽。
推着车走出去一段路,段白焰清清嗓子,没话找话:“你知道七十年代,这个车,是拿来干什么的吗?”
姜竹沥有些心不在焉:“嗯?”
她正在心里计算,要怎么花这可怜巴巴的一百块钱。
她都还没成家,就要开始操心怎么省钱做饭了。
真是让人头秃。
“就,”段白焰舔舔唇,“拿来结婚啊。”
“喔。”她轻飘飘,算作回应。
然后就没话讲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姜竹沥担任着话唠的角色。她永远能找到话题,你饿不饿啊,想吃什么要不要我去给你做啊,你今天的作业有没有写完,需不需要我来做你的拍摄对象啊
等等
段白焰身形一顿,突然意识到。
好像一直以来,她都是在关心他
她其实很少,在他面前讲她自己的事。
段白焰嗓子发涩。
树梢摇晃,绿色的叶子抖落阳光,暖阳似沙漏。
“前面还有好长一段路。”段白焰低声提议,“你坐上来吧。”
姜竹沥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段白焰竟看懂了这道目光。
他张了张嘴,仍然难以表达,说得磕磕绊绊。
“以前我”要死要活不管怎么样都不愿意骑车带你,是因为,“我不会骑车。”
“嗯。”
“小时候学过很多次”但这种工具实在是太愚蠢了,不适合我这种聪明人学,所以我学了很久都适应不了它。何况后来我有跑车了,这种低贱的交通工具,实在是让我觉得非常——“丢脸。”
姜竹沥仍然只是:“嗯。”
段白焰抿唇,哑声说:“以前不会”
山风拂面,空中飘来不知名的馥郁的花香,她若有所觉,微微眯起眼。
他低沉的声音随风飘开,占满河谷。
“但我现在会骑了。”
是为你学的。
你摸摸我()
姜竹沥晃了一下神。
他的话像是在她心脏上方悬了一颗青柠檬;一只手攥着它;汁液一滴一滴地滴下来;她心里发酸。
很想说点儿什么;可是张张嘴;嗓子发哑。
“那你骑快点。”沉默一阵;姜竹沥坐上车后座。
熟悉的温热气息一靠近;段白焰的身体瞬间绷直。
她毫无所觉,两只手扣在座位下,小心翼翼地攥紧;尽最大的可能跟他保持距离。
然而。
过去三秒钟。
过去十秒钟。
过去十五秒钟。
段白焰还停在原地。
天空中团聚着巨大的云团,山风拂面,带起他卫衣帽子下方两条长长的带子。
姜竹沥忍了忍;忍不住:“你倒是走啊。”
段白焰喉结滚动:“我在等你。”
“什么?”
“摸我。”
“”
时隔四年;段白焰终于后知后觉地,get到了自行车这种低贱交通工具的乐趣。
因为她的手一旦找不到可以扶的东西;就会来摸、他、的、腰啊。
这么伟大的发明;以前一定拯救了不少关系破裂的恋人吧。
他还在开心地想。
背后的摄影大哥突然捂心倒地;爆发出奇异的笑声。
“”愣愣的姜竹沥终于反应过来。
她冷漠无情地松开手;跳下车。
一言不发;转身独自往前走。
段白焰突然慌了。
他赶紧骑车追上去,车轮碾过;林中落叶哗哗响。
山中空寂,虫鸟啁啾。
整座山都回荡着:
“别”
“不是”
“不摸也行”
“你走慢点”
***
山中藏着小镇;小镇上有超市。
姜竹沥挑着黄桃、葡萄、哈密瓜和巧克力碎;每样买了一点点。
她原本想再买点车厘子,可是一百块钱捉襟见肘,她还要数着数量,买一点点淡奶油和一点点低筋面粉。
节目录制之初,收走了大家的手机。
她没有计算器,只好想象自己面前此刻摆着一张草稿纸,掰着指头算半天,小声嘟囔:“我好穷喔”
段白焰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欲言又止。
以前两个人大学同居,也经常一起逛超市。
姜竹沥挑食材很仔细,但她有点儿选择困难,一旦纠结起来能纠结很久,不知道该在同类食物里挑哪个。
起先,段白焰还会财大气粗地告诉她:“都买。”
后来发现,她还是会每次买都纠结很久。
所以慢慢地,他变成了替她选“菠萝蜜还是榴莲”,“圣女果还是小番茄”的那个人。
然而现在
姜竹沥全程当他不存在,他觉得很别扭。
也异常悲伤。
打了个长长的腹稿,他走过去,想要再挽救一下这段濒临死亡的感情。
刚刚跨出去一步,腹部传出一小截欢快的咕噜声。
段白焰:“”
姜竹沥耳朵一动,飞快抬起头,看着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段白焰有些尴尬:“那个”
“你没吃早饭?”她的语气非常温柔。
“嗯。”他顿了顿,诚实点头。
姜竹沥他们几个,是在民宿一起吃的早餐。但段白焰是匹孤狼,住处远离大部队,早上出门又很早,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那你肯定饿了吧?想吃东西吗?”姜竹沥说着,摸摸手上那张一百块,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小镇上有很多早餐店。”
不知道为什么,段白焰觉得她不怀好意。
他犹豫一下,决定顺着她的话茬往下答:“嗯。”
“可是段白焰。”姜竹沥语气柔和,“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
段白焰一口老血梗在喉头,恍惚感到一把八十米大刀穿胸而过,击碎他的五脏六腑。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眼神沉下去两个度,他身上戾气陡生,想掐着她的下巴,让她把话收回去。
可是旋即就想到
自己也对她说过这种话。
他比她过分多了。
他陷入沉默。
姜竹沥嘴快说完,闭上嘴,开始等他冷哼等他反驳。
等了半天,没等到。
她有些纳罕,转过去,段白焰垂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
“我没有什么都想要。”
他声音很小,像一个明明没有偷吃糖,却被家长错怪的孩子,“我只是想要你。”
要你回来。
回我身边。
***
姜竹沥又他妈心软了。
五分钟后,她和段白焰一起出现在了早餐店里。
店内人不多,上餐很快。
面前热气腾腾,须臾便被摆上一笼灌汤包。
“一笼八个,赶紧吃完赶紧走。”她低着头确认食材,担心出现漏网之鱼,“山上天气不稳定,等会儿可能会下雨。”
段白焰沉默着点点头,试探着夹起一个包子。
深山老林,他原本对食物不抱希望,想不到夹起来尝一尝,竟然意外美味。
牙齿轻轻咬开灌汤包的皮,鲜润的汤汁破皮而出,顺着唇舌流进口中,攻城略地的香气,迅速在鼻腔之间蔓延开来。
他推推笼屉:“给你吃。”
姜竹沥头也不抬:“我不吃。”
他很固执:“给你。”
姜竹沥:“”
她放下小票,眼珠黑白分明,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想吃。”
没有来由地,段白焰又开始感到不开心。
以前两个人一起吃饭,姜竹沥偶尔起玩心,会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小姑娘,张嘴要他喂。
他一边嫌弃,一边把虾仁去壳、去虾线,再三确认剥干净,蘸完酱料,再假装毫不在意地放进她口中。
然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他不再是可以撒娇的对象。
段白焰垂下眼。
失落得像一只被遗弃在热带的北极熊。
“喂”姜竹沥不明白,这人怎么随时随地一副她对不起他的样子,“我吃一个,你就会少一个啊。”
“吃。”段白焰戳戳笼屉,言简意赅。
姜竹沥万般无奈地夹起一个。
还没下嘴,背后传来一个男生的惊呼,下一秒,手臂一热,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嘶”
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滚烫的热粥从男生手中脱手,直直泼到姜竹沥手臂上。
段白焰眼神一紧,立刻把她的袖子捋开,拽着她被烫红的手臂去冲冷水。
男生蒙了半天,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跑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道个歉就想了事吗?”男生话还没说完,被段白焰攥住手臂,恶狠狠地打断。
他个子高,气场全开时格外有压迫感,阴郁又危险。
“那我”男生怂怂的,却挣不脱他,“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不用了。”姜竹沥赶紧道,“没关系,你走吧。”
段白焰转眼看着她,一动不动,眼中暗涌翻动。
姜竹沥突然觉得心好累。
她叹息:“你放开他。”
他好像一个凶巴巴的封建奴隶主。
男生闻言,挣了挣手臂,段白焰手下力道一松,他赶紧跑了。
姜竹沥关上水空头,擦掉外衣上的米粥。
他手臂向前,落在洗漱台上,无形地将她困进怀中,声音发哑:“为什么放他走。”
“不然呢?他本来就不是故意的。”
“可他——”
“段白焰。”姜竹沥打断他,抬头与他对视,眼底一片清明的光,“我不喜欢你刚才的样子。”
他一愣。
“你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微顿,她说,“不管是那个男生,还是我。”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姜竹沥有点难过,又有些好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企图控制包括我在内的、你身边的所有东西,霸道又自私。”
段白焰沉默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他自己没有察觉到,他其实厌恶任何超出掌控的事物。
无论身边的人还是事,但凡走向与他原本的预料不一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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