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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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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包饺子,一边笑:“因为小白的爸妈是两个混球,搁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姜竹沥:“”
如果他是说自己儿媳妇混,那她尚且能理解。
但连带着儿子骂进去了
姜竹沥不太能想象,这到底是对什么父母。
她主动把话题扯开。
段爷爷年轻时去过很多地方,眼界开阔,能侃的事很多。
两个人一下午包完了所有饺子,姜竹沥洗洗手,“我上去看看小白。”
“去吧。”
她走出去几步,段爷爷把饺子放好,顿了顿,又忍不住:“竹沥。”
“嗯?”她回过头。
“对小白对小白好一点。”不知怎么,段爷爷说后半句话时,竟然有些艰难,“他以前,过得不太好。”
姜竹沥站在楼梯上,愣在原地。
***
段白焰这一觉睡了很久。
屋子里太暖和了,爷爷和姜竹沥都在身边,他被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包围着,连梦境都变得温和。
再睁开眼,已经入了夜。星辰如灯,雪山如梦似幻。
他动动手指,手边传来一阵暖意。
段白焰愣了一下,按亮床头夜灯:“竹沥?”
姜竹沥昏昏欲睡,一下子醒过来。
她坐在床边揉眼睛,像只乖巧的小羊羔:“你醒了?”
“为什么不躺下来?”段白焰掀开被子,大方地发出邀请,“来。”
姜竹沥没有犹豫,钻进去。
她刚刚不敢动,是怕弄醒他。
然而现在必须要承认还是被窝里面更温暖。
她身上暖暖的香香的,段白焰抱着她,呼吸平稳。
两个人很少有盖着被子纯聊天的时候,姜竹沥非常珍惜这个机会:“小白。”
“嗯。”
“刚刚,爷爷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
“嗯。”
她夸他:“你小时候真好看。”
段白焰默了默,睁开眼,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他声音有些低哑,显露出别样的性感:“然后呢?”
“你小时候好白。”她舔舔唇,“那时候,你还经常穿短袖。”
段白焰愣了愣,眼中的笑意渐渐消散。
他不再说话,唇角莫名变得苍白。
“可是后来,”她絮絮叨叨,“我都没有再见你穿过短袖了。”
不是一天两天,她很早就注意到这件事了。
高中的时候,哪怕夏天三伏烈日,他跟男孩子们打篮球,也固执地穿长袖。
她知道他小时候接受过许多哮喘的治疗,没完没了,没能根治他的病情,却耗尽了他的耐心。他手上盘踞着无法消除的针眼和疤痕,性格一天天变得阴郁。
然而,然而
“从小到大——”她的额头抵住他的胳膊,声音减低,手藏在被子里,抚摸他的手臂。
针眼是摸不出来的,然而从手肘向下,她的指尖慢悠悠地,停在了他手腕内侧。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云开月明()
天空澄净辽远;窗台上堆积着厚厚的雪;空调噗噗往外吐暖气;床头的夜灯光线温和。
段白焰抱着她;恍惚了一瞬。
好像回到很久很久之前;他一个人蜷在影院里看美国动画电影;屏幕里的一家人围坐在壁炉前讲故事;折射出的就是这种暖烘烘的色泽。
然而那个时候,屏幕里岁月静好,屏幕外他什么都没有。
“是啊。”许久;段白焰低头蹭蹭姜竹沥,低声道,“不喜欢。”
不喜欢手臂上治病留下的针眼;不喜欢小时候自残似的;在手腕上留下的疤痕。
“我以前一直以为”姜竹沥的脑袋埋在他胸口,毛茸茸的;声音有些沮丧;“那个也是治病留下的。”
她摩挲他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明显而陈旧的凸起。
只不过他平时戴手表挡着;夜里也很少露出来。加上平时穿长袖;她连他手臂上的针疤都很少看见,更别提手腕内侧。
段白焰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哪个中二少年,青春期的时候没起过自杀的念头?更何况”
“更何况我当时下手特别轻;压根就没”她一直摸他的手;他被摸得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来。
但姜竹沥没给他这个机会。
下一秒,她亲了上去。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落在手腕内侧,像短暂地停留了一只蝴蝶。
段白焰脑子嗡嗡响,当即想把她按住:“姜竹沥,你是不是想通了,想跟我幕天”
“小白。”她放下他的手,小小声地道,“辛苦了。”
段白焰身形一顿。
“段爷爷跟我跟我说了,你爸爸和妈妈的事。”她小心翼翼,手指在他胸前柔软的家居服上画圈,顿了很久,有些难过地问,“我出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段白焰不自觉地绷紧下颚,屏住呼吸。
许久,他低声说:“我上小学的时候,爸妈闹离婚。”
“嗯。”
“我那时候生着病他们急着分割财产,没有人管我。”
姜竹沥知道,他的哮喘就是在那时候变严重的。
她松开他的手腕,抱住他,声音微如蚊蚋:“嗯。”
“我妈走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急,“我爸跪下求她,我在二楼站着,看着他们。”
“我妈她她问我爸——”
他说,“‘你为什么这么贱?’”
姜竹沥微怔,然后抱他抱得更紧。
她好像拥着一只热乎乎的大玩偶,用力地撸他呼吸不稳的后背。
“从那个时候起,我想。”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身边还有人,想要离开我。”他说,“我一定不会挽留她。”
他呼吸有些急促,后半句话,几乎说得咬牙切齿,“她要走,我就让她走。走了之后,再也不要回到我眼前来。”
风撞在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叫声。
姜竹沥愣了半秒,段爷爷的故事只停在爸爸跪下求妈妈、妈妈依旧走得毅然决然,于是被敲碎玻璃心的爸爸也放弃儿子、出门旅行——段白焰具体怎么想的,段爷爷也没有告诉她。
她想起当初她离开时,段白焰红着眼眶默不作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她这辈子忘不了那个场景——对于她和他来说,都太近,也太痛。
然而时至今日,当她能从自己的情绪中慢慢走出来,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回想,对于他来说,开口和挽留,究竟是一件多困难的事?
——他像他的父亲一样,在心里下跪了无数次,然而没有一次,能留住他的母亲。
姜竹沥小声叹息:“你从没有告诉过我。”
他摆在她面前的从来只有既定事实与结果,他不愿意倾诉,她就找不到根源。即使她想要宽宥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而起。
段白焰沉默下去。
他误会了她的意思,良久,舌根发苦,低声问:“怎么告诉你?告诉你我其实跨不过那个坎儿,我装作不在意是怕失去的时候输得太惨哭得太难看,告诉你告诉你,虽然大家都过得不太好,没几个人的原生家庭是真正健康的,二十岁出头的成年人了,谁身上没插着两把刀,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一直拿家里的事做寻求庇佑的借口——可我仍然希望被谅解希望被宠爱,希望被无条件地宽宥?”
一次性说了太长的话,他唇角发白,低低地咳嗽。
姜竹沥默不作声,摸摸他的背。
长久以来,他明明是这样期待着,却又不断告诉自己,清醒一点,段白焰,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没有人能无条件地爱你,没有人能无底线地包容你的负面情绪。
他一边自我批判,先入为主地讨厌自己身上显而易见的缺点,又矛盾地进行自我封闭,期待未来会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愚蠢的理想主义。”隔了这么多年,姜竹沥才算真正地想通这一条。
他们的视角从来不平等,偶然也好必然也罢,他撞见过她的软弱与畏缩,所以他懂她的回避与畏惧。然而她从他那里得不到交流与自信,从来不能真正地看懂他——
“段白焰,你像我一样缺乏自信,自卑,没有安全感却比我好面子,比我胆子小,比我还要蠢。”此时此刻,姜竹沥窝在他怀里,几乎笑出了泪,“为什么不能?我能啊。”
——然而任何能被冠以爱情的主题,都是浪漫而愚蠢,理想化又不可预估的。
段白焰一愣。
“如果那时候,你能把你这么久以来害怕的、不敢面对的事,都告诉我。”她顿了顿,抬头看他,声音和目光一样坚定,“我一定一定,不会就那样,走得不明不白。”
“我会给你很多很多保证,不管它们有没有用。”姜竹沥眼眶发热,“我从来没有想要摆脱你没想过走了就不回来,也没想过把你从我的未来计划里移除。”
段白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他快要窒息了。
“我四年前,就想对你说这些话,我想向你解释,想跟你沟通。”姜竹沥一边笑一边哭,“但你太幼稚了,你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你让我要么留下,要么滚。”
久而久之,她也开始一遍一遍地怀疑自己,也许她的渴求是错误的,也许她不应该期待他与自己沟通。
要她现在去想,那真是一段糟糕的恋爱。他们互相激发出了对方最难看的一面,两败俱伤,不死不休。
段白焰手足无措,用毛衣帮她擦眼泪:“竹沥”
“前段时间,你在波士顿的那几天,我一直在想”他的毛衣柔软极了,她在上面蹭来蹭去,声音软软的,闷闷的,“万一我们当年异地恋,会不会也输给这种距离。”
“不会的。”段白焰迅速接话,轻轻吻她。
“现在我想明白了。”她吸吸鼻子,冷静地道,“像段白焰这种低等级幼稚生物,只要我向他保证、让他有安全感,他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段白焰笑了,笑声清朗低沉。
从他儿童时代,一遍又一遍地辗转于医院与冰冷的检测仪器之间,脾气变得愈发阴郁暴躁、难以捉摸;到他少年时代,开始用镜头去记录喜怒、把所有的情绪都封闭在录像之中,一点一点地建立自己的安全区;到他青年时代,因为想要挽留一个人而回过头去进行自我纠察,修改掉性格里与她难以相融的部分——
他和她一样,从始至终,想要听到的,竟然真的真的,只有这一句话——
“段白焰,不管你信不信。”她声音里带潮气,揉着眼睛,声音轻而郑重,“我无条件地爱你,我不会离开你。”
夜色黑沉得不见边际,窗外又开始下雪。雾气蒙上玻璃,大雪漫天飞扬,全世界一头栽进绵软的棉花堆,他们好像住在童话里。
他心头澎湃,俯首吻她:“我也是。”
“天涯海角,这一生。”
他说,“你甩不掉我的。”
***
姜竹沥和段白焰在爷爷家过完年,才一起返回。
甫一过完年,餐厅接下几个大单子,三月初有一场婚宴和一场party,三月底要帮一中的话剧节送蛋糕,夹在月中的,还有一场杀青宴。
姜竹沥多看了眼名单,觉得最后那张单子的主办人,有点眼熟。
“你不是从去年冬天起,就没有工作了吗?”她掐着单子,好像一个捏住了丈夫把柄的恶毒小妻子,“杀什么青?”
“就是之前我去波士顿时,拍的那个小短片。”段白焰闷着声笑,“年假之前剩个尾巴,刚刚才搞完。新年新气象,正好趁着这个由头,把大家搞出来一起吃个饭。”
姜竹沥眨眨眼。
下一秒,果不其然:“你也一起来。”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空。”姜竹沥犹豫一瞬,低着头抠手指,“最近餐厅好忙。”
“竹沥。”段白焰顿了顿,说,“我希望你过来。”
姜竹沥微怔,松鼠耳朵蹭地从头顶冒出来,乖巧地一动一动:“好呀。”
年后除了餐厅的事务,她还在配合余茵做宣传。她的系列短片全部拍完,已经在宣发阶段。
为了余茵小姐姐,姜竹沥捡起了自己几欲弃用的微博。原以为此前被屠版的评论区仍然会是一片腥风血雨,没想到竟意外平和。
夏蔚出事之后,后续的车祸一桩接一桩,她的死忠和何筱筱一样忙碌,没空再来拉踩别家。
从夏蔚那儿脱粉的妹子们甚至有一部分被姜竹沥圈了粉,每天在她的微博底下深情呼唤:
之前不知道那些事情全是夏蔚搞出来的,等我知道了,小姐姐已经不发微博也不做直播了这都好几个月了,小姐姐是退圈了吗,别啊qaq
之前好像有人说甜甜病了,什么病啊病好了吗?为什么连个公告都不发,虽然她主职不是这个,但我确实觉得甜药没有夏蔚敬业?
楼上是来搞笑的吗,甜甜三次元好得很,段导前几个月才发过微博。虽然我也想看她,但我更希望她平平安安,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吧,这小破圈子有什么好玩的一天到晚撕逼撕逼:)
姜竹沥哭笑不得。
余茵短片的口碑很好,引起反响的同时,也给她带来一波粉丝。
新的评论把旧的评论压下去,她的评论区如今欣欣向荣,私信迎来了新一轮爆炸。
除了平面和短片,还有很多新的综艺邀请她参加录制。
她窝在段导怀里看了两天,才把私信刷完。
想来想去,姜竹沥抬眼问:“小白,你觉得我做什么比较好?”
段白焰不假思索:“做段太太最好。”
“”
她气鼓鼓地,从果盘里抓起一把糖,塞到他的卫衣帽子里。
段白焰从善如流地捡起一颗,剥掉糖纸,攥住她的手腕,按着她亲下去。
“你别唔”姜竹沥想跑没跑掉,自食恶果,眼中渐渐蒙上生理性水雾。
一颗奶糖在两个人交换的热气中慢慢化开。
“甜吗?”他问。
姜竹沥耳尖红红,松鼠尾巴搭在他腿上,毫无力度地威胁:“你再这样,我明天不去接你了。”
段白焰顿了顿,默不作声地低下头,耳朵垂下来。有些委屈地,用自己的尾巴尖去戳戳她的尾巴。
他现在好像一个没有地位的小媳妇,不仅在家没有地位,出门受人白眼,连参加宴会,都要家里的大佬张嘴放话,才会有车去接他回家。
“但也确实是这样,你做什么都可以。”他想了想,低声说,“当然,我更希望你做一个妈妈。”
他太想要一个女儿了。
他只要一想到,姜竹沥小时候那个乖巧听话的样子,就喘不上气。
姜竹沥小细胳膊小细腿,双手撑住他的胸膛:“但我现在不想。”
她完全没有准备好,去做一个母亲。
段白焰哼哼唧唧。
这件事情没能达成共识,连带着这个原本可能很美妙的夜晚,都变得不完美了。
姜竹沥这段时间忙成了陀螺,第二天还有一场室外party的甜品台要布置,洗完澡扑上床蜷成团,几乎是闭上眼就睡着了。
还想再干点儿其他事的段白焰:“”
他默默阖上床头柜,把计生用品重新放回去。
明天,就是明天。
躺在床上,他恶狠狠地想。
明天求完婚——
他要把她按在
嫁给我吧()
姜竹沥最近的生活异常充实。
年后一切回归正轨;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做美食直播;餐厅先给她涨了薪水。红十字会的反馈很好;加上余茵的短片炒热了自闭症的话题;给她带来一种久违的、所学的知识总算派上用场的成就感。
唯一一点点美中不足;大概是后院太过饥渴。
姜竹沥觉得段白焰并没有放弃他超出常人的控制欲;只不过他换了表达方式;连撒娇都变得可爱。
所以当她站在party现场,再一次接到小鲜肉的电话时,她一布置展台;一边笑:“我在布置甜品台,等我晚上过去,给你送一个大大大蛋糕呀。”
“唔。”段白焰声音发闷;“是什么party?”
姜竹沥环顾四周;今天阳光很好,天蓝得一点儿都不敷衍;惠风和畅;泳池水光粼粼;小姐姐们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各有风情。
“看起来像是闺蜜们的单身派对。”
因为现场没有男孩子。
然而她话音刚落;男孩子就出现了。
是一位身形高大的青年男性,穿着富二代参加party的标配衬衫;额角一撮头发染成了银白色,墨镜短发大长腿;看起来风骚又瞩目。
姜竹沥愣了一下:“师兄?”
陈塘微讶;摘掉墨镜,像她一样意外:“竹沥?你怎么在这儿”
问题问出口,他马上意识到,她工作所在的餐厅是明里市网红店top1,几乎抢了所有庆典的单。只要她回来工作,在party上遇到她的概率就会很高。
姜竹沥好声好气:“小白,我先不跟你说了。”
段白焰刚想问她那party上有没有男人,就冒出来一个男人。
他默了默:“你早点过来。”
姜竹沥有些潦草地“嗯”了一声,放下手机,就见陈塘大跨步朝她走来。
他们有一阵子没联系了。明含事件之后,段白焰把她当宝宝养了起来,宝宝是不会轻易见人的,陈塘也找不到她。
然而师兄其实一直非常关切她:“你身体好些了吗?”
“给你看看。”姜竹沥乖巧地把脸捧到他面前,快乐得有些傻气,“我觉得我超级好。”
这样一仰头,光影迅速掠过,衬得她皮肤白如象牙。
陈塘下意识伸手想掐,被她躲开了。
“我要结婚了,师兄。”
话一出口,姜竹沥自己也有点儿恍惚。
半年前她似乎向林鹤说过一样的话,那时候的语境和现在完全不同,这次是真的,也不是为了劝退他。
陈塘嘴角一动:“所以?”
她眼睛圆溜溜,超级认真地道:“小白说,家养松鼠是有主的,脸不能随便给外人捏。”
陈塘冷笑:“呵。”
等会儿他就去找个她看不见的角落,用力冲着这对狗男女翻白眼。
布置完甜品台,姜竹沥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拍照,阳光流水般倾落在纸杯蛋糕上,翻糖折射出珍珠的色泽。
她看看泳池里那几个漂亮小姐姐,问:“这几个姑娘,是你的客户吗?”
“嗯。”陈塘坐在泳池边,坐实她的猜想,“我给其中一位策划婚礼,跟她一见如故,她们的单身party,非要邀请我来。”
顿了顿,他撸撸头顶那搓银毛:“师兄帅吗?等你婚礼的时候,也找师兄帮你做策划?”
餐厅领班接收照片,给姜竹沥发回来一个“你真棒”的老年人表情包。
她响亮地“噫”了一声:“还是不要了吧,你这种婚庆策划,对新郎威胁太大了我未婚夫脾气不好,他会发火。”
陈塘眯起眼。
他敢肯定,她在说“未婚夫”那三个字时,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得意与炫耀。
他突然就嫌弃起师妹来了:“怎么了,发火怎么了,发火还能打断你的腿?”
“他不会打断我的腿。”姜竹沥给段白焰也发了张甜品台的照片,头也不抬,美滋滋地道,“但他会打断你的腿。”
“”
“姜竹沥啊。”陈塘真心实意地为她发愁,“你以后会不会被家暴?”
段白焰在准备晚上的宴会,一边夸她,一边让她帮忙挑礼服。
所以姜竹沥没心情搭理陈塘:“他打死你都不会来家暴我的。”
陈塘:“”
单身二十多年,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暴击,他想来想去觉得不行,师妹要上天了,必须报复回去。
“姜竹沥。”他万分郑重地,一脸严肃,“段白焰的精神状况不佳,他比你想象中还要偏执。”
师妹从善如流:“那有什么?我也不正常。”
“我接触过他的心理咨询师,我比你更清楚他的状况。”
“少骗人,心理咨询要签保密协议的,你那朋友敢告诉你病人信息,除非他不想混了。”
陈塘:“”
他终于感到词穷:“我现在是不是只能祝你幸福了?”
姜竹沥立刻笑眯眯:“谢谢你。”
陈塘:“”
两个人插科打诨到黄昏,陈塘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仍然身体力行地帮小师妹备选了几套婚纱。
“有空的时候,你可以来店里试。”顿了顿,他说,“下个月有位设计师要过来,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跟她讨论,然后你们一起,做一条独一无二的裙子。”
姜竹沥眼睛亮晶晶:“谢谢你。”
陈塘哼哼唧唧地,又帮她挑出几个婚礼的备选方案:“婚礼也一样,如果你有自己的打算,可以你提点子,我们来落实策划。”
姜竹沥正想谢谢他。
他微顿,抬眼看过来,残云如火,斜沉的落日在他身后烧成一片。
“竹沥。”他说,“我至今都认为,他不是最佳选项。作为一个人,性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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