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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称帝纪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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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你脸色只是微红,眼中更无水光,哪里像是刚刚大笑过的人?”王徽边叹气边晃脑袋,“在大笑时还能听清我和廷梅在说什么,邵先生果然不凡。”

    邵云启唇皮动了动,表情终于有所变化,刚要开口说话,却见王徽忽然起身,冲苏锷拱了拱手。

    “三公子,我原以你为信人,故而将一线希望寄于你身上,”她神情冷淡,时常挂在嘴边的微笑也无影无踪,“却不料你与好友联合起来,将我一试再试,你如对我王徽有何疑虑,大可直说,不必行此旁门左道之法。”

    “徽虽非泥人,却也有三分土性子,那经纬六分之法传给了你,如能保你出海无恙,也算功德一件。只这股,我便不入了,契约也不必再签了罢。”言毕她复团团一揖,拂袖朝房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

    她心里默数着,第三步刚刚跨出,就听有人急呼:“王——姑娘留步!”

    王姑娘?这可真是个新鲜的称呼。

    她回头看去。

第24章 合同() 
邵云启已然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深深一揖,道袍广袖都铺到了地上。

    “姑娘气度恢弘,矫矫不群,难与群芳同列,实乃在下生平仅见。”他前倨后恭,神态柔和,语气诚恳,浑不似方才那目下无尘的嘴脸,“廷梅前日就与我说起你,赞不绝口,恨不能当天就跑回去与你立契,是我再三劝阻,言道先要试试你耐性,再当面试你气量人品。今日这闹剧,俱都错在邵某,与廷梅全无干系,他劝过我很多次,但我脾气乖张,他也是为我所迫,姑娘切莫怪责于他。”

    苏锷面红耳赤,蔫头耷脑,却也实打实给王徽作了一揖,低声道:“在渊,你心中有气,我知道的。只是错都在我二人,你千万莫要跟钱过不去,这契约你便是不签,我也会把你应得的那份给你,只是你还得留一留,我们商议一下分红之事”

    王徽本就不是真要走,不过作态而已,见两人都这样劝,语意恳切,便也就坡下驴,连叹三口气,“勉为其难”坐回了椅子里,道:“我与你们素昧平生,又涉及巨金重利,谨慎一些原也应当,我方才脾气急了些,还望两位看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莫要与我计较。”

    苏邵二人这才缓了脸色,互相客气几句,各自落座。苏锷本就十分欣赏王徽,刚才是真怕她一走了之,现下芥蒂冰释,自然满心欢喜。

    王徽暗自观察他神情,又想起进茶楼之前他对自己的嘱咐,心下了然,看来他是真的十分为难,也劝不住邵云启这个古怪又倔强的朋友,姓邵的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既如此,以后就不妨对苏三公子好一点。

    “在渊,此次出海,我个人出船资两万五千两,货银三万两,龙骧入伙五千两,本金共计六万两白银,”苏锷拿出一份文书账目,细细与她介绍,“拟分一百股,龙骧占十股,市舶司吴大人占十股,我占八十股,我是想从我的八十股里让二十股与你”

    王徽捕捉重点:“吴大人?”

    “是市舶司提举。”苏锷摸摸鼻子,“入的干股,并未出资,只他在南直隶海关衙门一手遮天,权力颇大,能保我们此行平稳,不会节外生枝。”

    “我理会得。”王徽对这些道道自然十分明白,说白了就是权力寻租嘛,“能打通吴大人的关节,要到这十支‘好汉股’,怪道都说‘苏记三子,独香一梅’呢。”

    苏锷小兄弟脸又红了,邵云启在旁不客气道:“在渊不用捧他,市舶司原是我的人脉,与他苏廷梅毫不相干。”

    倒是十分自来熟地就“在渊在渊”了起来。

    王徽又冲着邵云启一通夸奖,心下却讶异,这白眼望青天的狂生,竟也能与官场中人有交情,倒也难得。

    “二十股太多,我不能收,”王徽正色,语意不容推拒,“若真拿我当朋友,给我十五股就好。”

    苏锷和邵云启对视一眼,再劝几句,王徽只是不允,便也不再客气,道:“如此也好,在渊快人快语,来日必有厚报。大河,”他扭头叫道,“庆丰的公证可来了?”

    大河急急探进头来,“老爷,是庆丰经纪的李掌柜亲自来了,已在大堂等了一盏茶,小的见您几位谈得紧密,便没回禀”

    苏锷脸色一变,忙道:“竟是他?我得去迎一迎。”言罢对王徽和邵云启告个罪,起身出门。

    屋内就只剩王邵二人,魏紫眼观鼻鼻观心,做布景板。

    苏锷走了,这两人就陷入诡异的沉默。良久,邵云启抬头,似笑非笑望着王徽,道:“王在渊,方才好一招以退为进呐,可把苏锷那小子给吓坏了。”

    王徽面不改色,“廷梅商场诡诈,对朋友却一片赤诚,怎就交了你这么个油条。”

    邵云启哈哈大笑,极是愉悦,“彼此彼此。”

    两人举着茶杯互相敬了敬,竟莫名生出一种臭味相投、惺惺相惜之感。

    #

    苏锷很快就回来了,后面带了一位大腹便便、满脸笑纹的生意人,正是庆丰经纪的李掌柜,乃是坐镇金陵庆丰总行的二掌柜,相当于现代股份制公司的副总经理,极是显赫。

    互相引介一番,李掌柜颇为上道,都没多看王徽一眼,仿佛看不出她是女子一样。

    白纸铺开,浓墨一砚,李掌柜很快就写好了一式五份的合同,分与众位股东传阅。

    “立做伙合同人苏锷、王在渊、邵云启、市舶司吴绰大人。今苏锷有两船并出海,按一百股。苏赀白银五万五千两,开六十五股;邵赀白银五千两,开十股;王以技作资,开十五股;市舶司吴绰大人开十股。众家情愿,各无反悔,恐后无凭,立此一式五张分执存照。”

    此为契约主本内容,后面还附了日期、红利分配、如欠赀银本息如何清算、如违约又该如何处罚等等规章。

    众人阅后觉得没什么纰漏,苏锷和王徽就各自盖了私印上去,邵云启盖完自己的印,又拿出一方小印盖上去,说这是吴大人的,委托自己全权代表。

    “三位——那个贵客请稍待片刻,咱家这便拿了契约去衙门,待变了红契,这便万无一失啦。”李掌柜本来想说三位爷,但猛然想起王徽是个女的,只得临时改口,尚算机灵。

    苏锷便打发大河陪他同去。庆丰经纪财大气粗,和官府关系向来很好,办事效率也高,几人闲聊了一小会,李掌柜就捧着契约回来了。

    五份契纸,各家私印之后,正正当当贴了官府契尾,并印了金陵应天府的官印。

    三位股东并吴大人各存一份,庆丰经纪存一份,此事一了,皆大欢喜,李掌柜捧了沉甸甸的十两赏银,欢天喜地走了。王徽也松了口气,心道这第一桶金的第一步总算是踏到了实处。

    苏锷既敲定出海事宜,只觉欢喜得要飞起来,遂拍胸脯做东,把邵云启和王徽请到金陵最大的饭庄醉德楼,拣了最贵最好吃的招牌菜叫了一桌,又给大河魏紫等人也开了一席,众人吃得高兴,宾主尽欢。

    在席上,王徽又细细与苏锷说了一些六分仪和经纬度的注意事项,并把记忆中地球东南亚的一些重要国都、地形、海域都与他说了一遍,也包括着名的马六甲海峡,还有各地物产之类,全无藏私。

    苏锷听得半晌合不拢嘴,连邵云启也有点不淡定了,看怪物般把王徽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迟疑道:“你你这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王徽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苏锷也小声说:“是啊,我也纳闷呢,其实那天我就想问你,但有点不好意思,又太高兴了,后来就给忘了”

    王徽当然不能多说,“看书知道的。”

    邵云启不依不饶:“我有别业一座,内有藏书楼,里面书可万卷,汗牛充栋,是我近十年来搜集的藏书,不乏孤本善本,却从未见哪本书里记载了你说的这些”

    王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消对你有用的,你管他来历是什么?”

    苏锷:“有道理。”

    王徽:“龙骧,我想去你别业借阅藏书,不知可否?”

    邵云启:“”

    临走时,王徽袖里已揣了邵云启别业的钥匙,只觉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魏紫望着自家主子,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第25章 解围() 
苏锷最迟十月中就会起航,而邵云启也说了自己认识智性大师,待那老和尚一回金陵,立刻就会帮她引见。

    一日之内办成几件大事,王徽心情十分舒畅,眼看天色还早,就起了逛街的心思,便带着魏紫一道,在繁华的北市游览起来。

    正悠然自得间,忽然魏紫轻呼一声:“咦?棹雪?”

    王徽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见是一个妙龄少女,穿件半旧的秋香色云纹比甲,怀里抱了几根卷轴并一个缎面匣子,低着头急匆匆赶路。

    王徽侧目:“认识?”

    “是二姨娘身边的大丫鬟,”魏紫皱着眉目送棹雪背影,“在溶翠山房见过几次,一来二去的,也算是脸熟,并无深交。”

    “她常常出府?”王徽又问。

    “婢子不知只看她那样子,不像是头回出来。”魏紫犹豫着说。

    “左右无事,去看看。”王徽提步上前,魏紫连忙跟上。

    市集人多,但两人都是身怀武艺,没有跟丢,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棹雪身后,并没被她发现。

    “就是你说的那个,常年体弱多病,不出来见人的冷美人?”王徽边走边问。

    “嗯是。”魏紫总觉得主子说冷美人的时候,那语气不大对,有点贼兮兮的感觉,但思及她对豆绿的态度,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冰山美人呐却不知她叫丫鬟出来做什么,如果能帮上点忙的话”王徽自言自语,眼下她还不知道这位二姨娘人品如何、才干如何,值不值得她花心思招揽,但毕竟也是美人,基于爱美之心和怜香惜玉的心理,元帅还是决定先去看看,看看又不花钱。

    两人跟着棹雪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小巷里,人少了很多,但两人身着男装,又离得远,王徽还抽出一把折扇像模像样地摇,棹雪又满怀心事,所以还是没被发现。

    棹雪走进了一家书斋,王徽主仆二人也跟着走进去,以一架高大的博古架作掩护,假装欣赏书籍字画,实则都竖起了耳朵听柜台的动静。

    那掌柜看了棹雪带过来的东西,算盘拨打半天,只给了二两三钱银子的价。

    棹雪脸色有点白,语带哀求:“吕掌柜,这都是我家主子用心写出来的,单这纸墨银子,就不止二两,眼看又是秋冬天了,家里少炭,主子病弱,您看——三两不行吗?”

    “唉,雪姑娘,这年景,谁都难呐。”吕掌柜叹口气,表情无奈,“按说你们也是老主顾了,若在五六月份,休说三两,便是五两银子,我也能做这个主。可如今不同啦,东家一直在赔本,连我们这些帮工的月钱都减了,我看呐,你们还是趁早找别家卖罢,老吕我下个月也打量走人喽”

    棹雪一惊,“您要走?却是去哪处高就?”

    吕掌柜就继续跟棹雪诉苦哭穷,反正就是决口不提涨价的事。

    王徽看着妹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又有点痒,低声问魏紫:“你先前说过,苏氏不喜欢二姨娘,对吧?”

    魏紫现在对王徽的某些尿性看得也是比较透,瞥她一眼,无奈道:“她是不讨夫人喜欢,但世子爷喜欢她呀。主子,您要帮也可以,但千万莫要花太多钱,咱们自己手头也不松快,又不清楚二姨娘为人品性,若就此被她们缠上”

    王徽只是摇头,笑而不语。

    闺阁女儿,宁愿千辛万苦鬻卖手迹为生,也不愿去讨好不喜欢的人,甚至都不屑向孙浩铭讨钱花,虽说有些过于刚直、不懂变通,却也不失为是难得的品质。这种人,对于雪中之炭唯有感激,哪里还会去不要脸地纠缠?

    更何况,就算真被缠上了,也有的是法子脱身。

    “你不必在意,一切有我,”她就安抚魏紫,“既然她与苏氏不睦,咱们也就不怕在这丫鬟跟前露个脸。”

    就在此时,棹雪好说歹说,总算求得那吕掌柜把价钱抬到了二两五钱,这似乎已到了吕掌柜的极限,死活不肯再涨了。

    棹雪满面愁容,叹口气,打算妥协。

    王徽就走了出去。

    “且慢。”她把折扇插在后领里,信步而行,唇边一抹微笑怡然自得,这么一看,还真有点风流才子的味道。

    “少——”棹雪眼睛倏地瞪大,就待惊叫,却见王徽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摇了摇,才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生硬地福了福身,“给、给您请安。”

    “什么好字?我看看。”王徽不由分说,从吕掌柜手中抽走一根卷轴,展开一看,却是一幅狂草,写得笔走龙蛇,燥湿得宜,阴阳映带,游丝如霞,实在是相当精妙的草书。

    不过元帅阁下对于古代书法鉴赏是没什么研究的,正楷行书还能认得,草书也能偶尔辨清几个字,至于大篆籀文之流就完全是睁眼瞎了。

    所幸这幅狂草虽颇得三昧,但王徽还是能辨出其中几个字来,有了这几个字,再得出全文也就不难了。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好一篇饮中八仙歌,”她不吝赞美,眼中满是欣赏,“女子写草书,还写得这般精微奥妙,实在万中无一。”

    虽然不懂,但拣着好听的说肯定错不了。

    棹雪听得小脸泛红,心里隐隐觉得要有好事发生,忍不住看了魏紫一眼,魏紫就冲她友善一笑。

    王徽又拿过锦盒,里面是一份手本,不过五六折长,写的是江淹的别赋,笔法朴拙瘦劲,隐有金铁铿锵之意,透纸欲出,竟是宋徽宗的瘦金体。

    半点看不出是后宅女眷的手书。

    所谓字如其人,草书狂放恣睢法度俨然,瘦金傲骨支棱断金戛玉,王徽对这位二姨娘更加好奇了。

    草书和手本落款都是“子絮”,想来应该是二姨娘自取的别号,却不知又有何深意。

    王徽啪的一声合上手本,放回匣里,让魏紫抱过所有卷轴,道:“这些字画,我十两银子都包了,走罢。”说完施施然走出书斋,魏紫暗叹主子到底还是没听话,冲棹雪打个眼色,赶忙追了出去。

    棹雪忙不迭跟吕掌柜告了罪,急急跑出门,却见王徽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她从没跟这位少夫人打过交道,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下惴惴,上前重新行过礼,不安道:“少夫人,我家姨娘向来用的假名,婢子也从未向那店主吐露来历,不会损了府里颜面的,还请少夫人”

    王徽摆手道:“你想哪儿去了,我既肯出钱买下这些,就自然不会去告状,便算去了,苏氏也不会信我。”

    棹雪听她直呼国公夫人为苏氏,心下更是惊疑不定,却听她紧接着又道:“你这便随我们回去,魏紫会拿给你十两银子,应该够你们主仆嚼用一阵,莫要再去那市井店肆了,平白受辱,得不偿失。”

    棹雪一愣,“少夫人,十两太多,不可如此。”

    王徽温言道:“你放心,十两虽不算少,我还是拿得出的”

    棹雪咬咬嘴唇,敛衽一礼,正色道:“非是婢子不识好歹,只是姨娘说过,这纸墨质地不过普通成色,便算加上画轴装裱、锦盒手本,也超不过四两银子。每回出门前,姨娘都千叮咛万嘱咐,严令婢子不得漫天要价,最高不得高于四两五钱,否则便是亏心生意,便算多拿了钱,夜里也睡不踏实觉”

    这席话一出,不光魏紫愣住,连王徽都有点呆了。

    这这年头还有这样卖东西的人?

    良久,王徽才回过神来,缓缓点头,喃声道:“妙啊我非得见她一面不可了。”

    棹雪自然听见了这句话,心下忐忑,不知自己一时坚持,到底会给主子带来幸还是不幸。

第26章 问志() 
王徽主意既定,就加快脚步,三人很快回到了定国公府。

    她本想拿了银子亲自给二姨娘送去,但眼下天色还早,府里人多口杂,若看到她出入二姨娘住处,指不定又会有什么话传到苏氏耳朵里,只好拿了四两五钱银子,交给棹雪让她带回去。

    这些事做完,王徽方觉出一丝疲惫,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忽然听到有人悄悄进屋,在她面前几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踯躅一会儿,似是拿不定主意,又要悄悄退走。

    她便睁开眼睛,恰和那人目光对上,却是赵粉。

    赵粉被惊到,嗫嚅一阵,说不出什么来,只好行个礼,“少夫人。”

    王徽看她一脸忐忑,这才想起自己出门前好像出过一点小事,回来要给几个丫头训训话来着。

    “行了,作甚哭丧着脸?不是告诉你没啥大事了吗?”王徽就笑出来,语带安抚,“把姚黄和魏紫都叫过来,我一道与你们说说。”

    赵粉看主子脸色不错,稍微放了放心,忙出去叫了另外两个妹子,一起进屋听主子训话。

    “都坐罢。”王徽和颜悦色,三个姑娘却并不敢放肆,只各自找了锦凳,正襟危坐。

    王徽把玩着迎枕上垂下来的流苏,语气和神态都放到最柔,不致吓到人,“自我得娘亲托梦,已过去快一个月了,我一些行事做派,你们应已习惯。”

    三个妹子互相看一眼,魏紫做了代表,略微欠身,“是。”

    “日后该当如何,我已有打算,眼下没必要与你等仔细分说,只消一步步跟紧了我,自能领会。”王徽说着,嘴角笑意淡去,神情变得稍微严肃起来,“如今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我不会永远困在这国公府,而你们,也不会永远为人奴婢。”

    三个妹子顿时紧张起来。魏紫持重,没说话;赵粉思及早间情形,眼圈已吓红了;姚黄憋不住,急道:“少夫人,您不要我们了吗?”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王徽叹气,唇角又略微弯起,“我如何会不要你们?说来,也只有你们不要我的份。”

    三个妹子又互相看看,迷茫起来。

    “这日子不远了,你们最好也早作打算,”王徽目光一一扫过三个丫鬟,神情波澜不兴,却又隐含威严,“若要跟我,便得跟一辈子,我或许不能保你等荣华富贵,但至少可令你们青史留名,不枉来此世间一遭。”

    三个姑娘都懵了,对王徽的话似懂非懂,她们虽然早就知道主子遭逢大变,必然会有所图谋,听她说不会永远呆在国公府的时候,也没有多惊讶,但青史留名?这就夸张了吧少夫人?

    王徽并不理会,继续道:“若不愿跟我,自然也可以。我一样会带你们离开国公府,再给你们找个好去处,纵使籍籍无名,但安泰一生,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没等妹子们反应,她又转向赵粉,“还有你,若是挂怀你父母和兄长,到时我自也会将他们一并接出来。”

    赵粉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心下乱成一团,偷眼看看魏紫姚黄,却发现她俩表情十分平静,好似没听到少夫人刚才所说一般。

    “今早赵粉冲那小厮笑了笑——你不用急,我不是责罚你,”后面这句却是对赵粉说的,她本来神情紧张,想要辩解,听了主子这话,才又惴惴地闭了嘴。

    王徽续道:“我才猛然省得,你们都正当妙龄,心里没准还惦念着嫁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你们虽唤我一声主子,我却也无权定下你们这一辈子,日后的路该如何走,自然全凭你们自己心意。”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没法完全融入古代社会,就算上辈子再如何位高权重,她也从不曾物化人类,视人命如草芥。

    果然,三个丫鬟迷茫不解,还有点不安,魏紫试探道:“少夫人,婢子几个伺候您,就是您的人,是生是死,自然全凭您一言。”

    王徽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袖子一拂,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休说这些,既是全听我的,那我便命你们回去好生想想,是要跟着我,一道走那崎岖坎坷之途,还是回去安生过自己的小日子。”

    姚黄嘴唇一动,就要说话,王徽赶紧止住,“不许现在回答,都给我回去想,想好了再来回禀。行了,都下去吧。”

    魏紫姚黄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福身一礼,退了出去。

    唯有赵粉,踌躇一阵,终还是上前,小心道:“少夫人,婢子对那位哥哥决没有半点心思”

    王徽半阖了眼,靠在迎枕上,一手轻揉额角,“我知道,说了不怨你,只是我自己想起一些事情,你们都这么小,都还是孩子,或许不该——”

    ——不该因我一己之私,就把你们卷入日后残酷的争斗杀伐中去。

    后面这句她没说出来,只是说前半句的时候,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现在也不过就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女孩儿,魏紫甚至还比她大一岁。

    不过赵粉全然没觉得违和,她潜意识里早已淡化了王徽的年龄,只觉得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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