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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称帝纪实-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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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请龙骧知会那位匠人师傅,把三月廿一到三月三十这十天里,所有付婕妤侍寝的记录都一并抹掉。”

    邵云启眉毛都快挑到额头外边去了。

    他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三月份的彤史记录,又打量王徽一眼,心念转得飞快。

    “付婕妤三月份永嘉十年”他念叨几声,忽然一拍桌子,语气沉了下来,“王在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哦?”王徽好整以暇,又倒一杯上品毛峰。

    邵云启却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口中飞快道:“若我记得不错,永嘉十年年底,宫里付婕妤小产,出来的是个成型男胎,算算日子,侍寝的时日刚好就是在同年三月份!”

    “王徽,你为何要篡改这个记录?”他猛地停住脚步,扭头定定凝视着她,像是要把她脸上盯出个洞来,“你可知道你这么一改,付氏的那个孩子就成了野种了!你要害死你表姐不成?”

    王徽笑得舒畅,侧头看他一眼,漆黑瞳仁光华流转,讳莫如深。

    “嘘——不可说,不可说。”她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手势。

第68章 人祸(上)() 
对于王徽其人;邵云启自认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阴险缜密,老奸巨猾;近乎自苦一般的自律;高效精确有如西洋手造的自鸣钟;简直怪物一般;不仅不像个女子;连男子都不及她多矣。

    ——这是在把她引荐给智性之前,他对她的印象。

    但在智性见过她之后,他对她的观感就又多了八个字。

    鹰视狼顾,所谋者远。

    但说她野心勃勃也好,权欲熏心也罢——即便如此;她心中总还是留着最后一丝底线的;他能看得出来。

    这个底线叫作良心。

    简而言之;就是绝不会恩将仇报。

    王徽能从一个人人都可踩一脚的后宅妇人,到如今敕封县主、离府别居也无人敢多说半个字——

    老实说;这其中的功劳;只怕国师都不敢说比贵妃占得更多的。

    故而篡改彤史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邵云启就越发看不懂了。

    索性就使出水磨工夫,撒泼放赖地缠着王徽;非得让她解释清楚不可。

    王徽被他磨得头疼;揉着额角叹气半晌,到底还是给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一切端看表姐自己。若她是个愚笨的;这赝本自会教她万劫不复。”

    ——若不是个愚笨的呢?难道就能上天?

    凭着这么一本篡改过的、一个搞不好就要人头落地满门抄斩的彤史?

    然而不论他再如何软磨硬泡;王徽却是坚决不肯往下细说了。

    还笑眯眯安抚他;“龙骧莫急,且安坐钓鱼台看戏就好,左右这事闹得再大,也牵连不到你头上,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有种你别让我去跑腿啊。”邵云启不情不愿嘟囔几句,却到底不再追问了。

    #

    时光便慢悠悠地滑过,转眼便入了十一月,山上气候比金陵城里还要冷些,没到冬至就下了场小雪,紫金别院的众人也换上了冬衣。

    这日,王徽特意命人清扫了马苑的积雪,打算领着众位下属们打场马球。

    这种始于波斯兴于盛唐的传统体育项目,不论是对选手的体能素质、骑术水平,还是即时应变和战术策略,都有不低的要求,自从别院马苑扩建以来,众人就时不时来一场比赛切磋,都是玩儿惯了的。

    王徽做裁判,五个妹子和白蕖共六人,分了两组,各骑了平日熟惯的骏马,取了球杆,就开始围着场地边缘纵马慢跑热身。

    然而一圈还没跑完,就见李泉一溜小跑到了场边,杨婆子也跟在后头,远远地朝王徽招手,脸上表情颇为急切。

    王徽就有点皱眉头,苏锷指来的这位马夫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不仅驯马饲马很有一手,为人处世也十分上道,在她训练下属之时,等闲是绝不会来打扰的。

    杨婆子就更不必说了。

    那也就是说眼下确有急事。

    王徽就让众人继续热身,自己则纵马小跑到了场边,坐在马上问道:“何事?”

    “回县主的话,是是京城有人来了,”杨婆子就小心翼翼的,生怕搅了这位威严的主子的兴致,“看着怪磕碜,奴婢本想撵了出去,却听她说是来寻豆绿姑娘的,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怕给耽搁了,这才斗胆过来回禀”

    豆绿娘家?

    王徽眉头一皱,顿时想到了她卧病在床的老母亲,还有那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兄长。

    都是两个随时可能出事的定时炸|弹啊。

    想着便点头,“把人带到主院好生招待着,我和豆绿即刻就到。”

    杨婆子和李泉就诺诺地下去了。

    王徽就让众人自行练习,而后便带着豆绿匆匆离开了马场。

    豆绿一路上面色如常,到底是每日被主子言传身教着,喜怒早不形于色,只是攥紧的手指和微微凌乱的步伐泄露了她的心事。

    回到主院,王徽和豆绿就进了堂屋,稍微喝点水喘口气,便让叫人过来回话。

    进来的却是个穿了半旧碎花粗布棉袄的妇人。

    战战兢兢给王徽磕个头,见了豆绿就噙了泪花,哽咽几声,哭道:“小丫啊,阿姆她她去了。”

    豆绿身子一颤,眼圈有些泛红,到底还是把持住了,怔愣片刻,吸了口气,声音倒还镇定,“我知道了,多谢曹婶子前来相告,却不知是何时”

    王徽却觉着有些不对。

    豆绿的母亲缠绵病榻已逾十年,且年近七十,那是每天都数着日子往下过的,不定哪天就会蹬腿,也是可以预料之事,受苦这么久,死了反倒是个解脱。

    但这姓曹的妇人悲伤里还带了隐隐的恐慌,浑身打着抖——并不是寻常见到垂老之人终于病逝的模样。

    果然那曹婶子哭了几句,又颤巍巍道:“还有奉年他,他也不好了啊!”

    豆绿一惊,坐直了身子,“哥哥,他怎么了?”

    曹婶子抖了抖,语气恐惧,“就说是早几年便在做那档子差事了,黑心钱吃多了,总有现世报上门来,阿姆前儿刚走,他、他后脚就被差人拿去了,说是放什么印子钱,已逼得街坊好几家投缳上吊”

    豆绿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晃了晃,眼前就是一黑。

    王徽眯起眼睛,脸上罩了一层寒霜,沉声道:“究竟什么情况,豆绿娘亲何时去世的,云奉年何时被拿的,官差拿人之时都说了什么,带的是哪个衙门的勘合关防,一五一十都给我说出来。”

    一面说一面轻轻握住了豆绿的手。

    微有暖意传来,豆绿一颤,深吸口气,把漫到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好歹恢复了镇定。

    曹婶子畏惧地看了王徽一眼,止住悲声,东一言西一语地说将起来,只她口齿不甚灵便,又吓得狠了,掰扯好久,主仆两人才搞清楚事情大概。

    原来云奉年暗地里放印子钱已有大半年之久,刚好就是王徽发迹,开始每月给豆绿家送钱送物的这段时间。

    初时还比较收敛,不敢做得太过,只在亲朋间稍微出借一些,贷期短,利息也不高,本钱就更少。

    后来收回了几分利钱,手头宽绰了,尝到甜头,胆子就渐渐大起来,不光在亲戚间做生意,街坊邻里也多有放贷,金额自是越来越高。

    其中本金最高的一笔达到了一百二十两之多,借贷人却只能到手八十两,贷期六个月,八分利,头一个月就要还二十九两六钱白银,足抵得普通人家两年多的嚼用了。

    那街坊自然还不起,云奉年就“好心”宽限了他一个月,然而利息却依旧要算进去。

    可这第一个月都还不起,之后利滚利,雪球般越滚越大,自然就更加还不上了,等到第五个月,连本带利加起来一算,那街坊竟要还一百五十多两了。

    云奉年雇了人上门逼债,结果就是那街坊一纸诉状直接告到了应天府尹,敲响了登闻鼓,硬生生捱过三十廷杖,把云奉年这大半年来放高利贷吃黑心钱、逼良为娼为祸乡里一股脑告了个痛快。

    那街坊身体底子不错,捱过廷杖后便在家养伤,虽一直半死不活的,到底还留了口气在,之前一些性子懦弱的,被云奉年逼了几回债后就不堪受辱,直接一条绳子穿过房梁,吊死了事。

    此事自然影响极坏。

    放印子钱一直是官府明令禁止的,可这勾当虽然丧尽天良,到底来钱多而且快,每每多有大户人家托了心腹奴才的名义,私底下偷偷放出去,若事发也不至于牵扯到债主本人。

    然而云奉年一心钻到了钱眼子里,急功近利,放的债又多又狠,名声早就传了出去,且没什么人脉背景,自然一抓一个准。

    据说眼下已投进了死牢,倒还没有发落,只是因为云奉年口口声声说自己妹子是定国公府小公爷的爱妾,杀了他就等于打世子爷的脸。

    不过王徽心里却清楚,定国公赋闲已久,在金陵又是笑话一般的人家,应天府之所以没有立即发落云奉年,只怕还是看了她这个长乐县主的面子。

    但即便如此,此事也是有些为难的。

    待送走了曹婶子,王徽就埋头和豆绿商量。

    “若要保他一条命,说难不难,说易却也不易,”王徽有一搭没一搭地品着茶,手指习惯性在桌子上敲打,“只他太也愚蠢,触法触到点子上了,又没有得力的招牌护身,正所谓人为财死近几年京城里多有权贵私底下放债,鱼肉乡里,造下的业障比你哥哥只多不少,应天府是想抓个典型杀鸡儆猴,故而——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豆绿情绪虽已平静不少,却犹自又悲又怒,悲的是慈母见背,怒的自然就是这不成器的兄长。

    “不过离家几年,怎就败坏成了这个样子!”她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语音带颤,“往日不过是有些好逸恶劳、拈轻怕重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大恶却是万万不敢做的,这些年我难道还短了他的花用不成?拼着自己吃不上饭,也要尽数贴补家里,怎就被他拿去作了黑心钱!”

    王徽就叹口气,“现下说这些也没用了,我只跟你说一条,要我出面去保他,可以,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样的事情,即便不砍头,流放三千里是跑不了的,到时候凭你哥哥那文弱书生的身子骨,只怕捱不过苦役,多半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豆绿默然半晌,忽然就跪下,给王徽行了大礼。

    “属下亏欠主子,只怕这辈子也难以还清了。”她低声说。

    “快起来,无妨的。”王徽就露了笑意,亲手扶她起身,“你哥哥老大一个人,有自己的主意,你做妹妹的,又如何能管得了他?对你来说,此事不过无妄之灾罢了,我确是生气,但还不至于迁怒到你头上,你放心便是。”

    豆绿却坚持着又给她磕了个响头,这才站起来,眼圈却是实打实地红了。

    王徽又着意宽慰几句,好歹把妹子的眼泪止住。

    其实这事说到底,她是不愿意去做的,云奉年贪得无厌又心术不正,手上已有好几条人命债,只怕那老母亲突然病死,也多半是被他给气的。

    再者说了,她每月给云家送去那么多财物,老人家的病就算好得慢,怎么也该缓缓地有些起色才对,万不该就这般突然去世。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送过去的那些东西,其实并没有用到老人的身上?

    还是都被云奉年拿去放债了?

    王徽闭上眼睛,揉揉额角。

    罢了,到底是豆绿,为了她去趟一趟浑水,也是值得的。

第69章 人祸(下)() 
既拿定了主意;王徽也就不再多想;和豆绿一同回了马苑,只是豆绿心情不佳,马球到底是不想打了。

    便照着常规流程锻炼了一上午;王徽就把云奉年这事告诉了部下们;众人自去寻豆绿着意劝慰了一番。

    她自己则去了书房,亲笔写了封帖子,命人带回金陵;送去了右相府上。

    在这件事上寻求万衍的帮助;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付贵妃虽宠冠六宫;却到底深居九重,与外界接触颇多不便;且之所以多年来圣眷不衰,容貌手腕尚在其次,那份十年如一日的低调守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不仅仅表现在付氏一家政治上的韬晦,更是因为付贵妃在永嘉帝面前一贯扮演了温柔无害的解语花角色,不理庙堂,不问政事;不结朋党,不进谗佞。

    云奉年之事虽小;可再小也是朝堂上的事情;付贵妃若是插手;的确也能解决;但就难免会在永嘉帝心里留下后宫干政、牝鸡司晨的印象。

    帝王薄情;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嫌隙就会越来越大,旁人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休说付贵妃是王徽在后宫里唯一的倚仗,就单凭她俩的交情,她也不可能把这事求到庆熹宫去。

    至于智性国师就更不必说了,方外之人不理红尘中事,便算愿意帮忙,眼下他老人家正在岭南一带云游,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邵云启么,现下已有李女史和伪造彤史两件事正寻他帮忙,王徽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再张口第三件事。

    思来想去,也只有求助万相了。

    大楚袭古制,不设内阁,而以中书省为中枢行政机构,最高长官是左右丞相,下设中书仆射、中书丞若干,都是两位丞相的副手。

    而汉人又好以左为尊,故而左相丛国章又比右相万衍的地位稍高一些,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官场讲究论资排辈,万衍再是惊才绝艳,年龄也摆在那里,三十多岁的年纪能当上右相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和内阁相比也是换汤不换药,左相就相当于首辅,右相就是次辅,余下一干人等则是群辅。

    拿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明朝名臣作比,若丛国章是严嵩,万衍就是徐阶;丛国章是高拱,万衍就是张居正。

    中书二相之制乃太|祖亲设,女皇高瞻远瞩,为制衡权力,又将六部之责划给两位丞相分管,左相为尊总揽全局,分管的却是稍弱的兵、工、礼三部,右相权位稍次,手底却是重要的吏、刑、户三部。

    此次云奉年被应天府捉拿,一应罪责自是上报三法司候审,三法司又分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后两者自然以刑部为尊,而刑部尚书的顶头上司自然就是右相。

    故而此事拿去烦万衍是再合适不过了。

    自然,只给万相递帖子也是不够的,王徽又特意在信封里夹了张一千两的银票。

    因了付贵妃这层关系,万衍自是不拿她当外人,但王徽却不能没数,毕竟万衍不是表姐,也不是苏锷或邵云启,就算人家有这份心意,她也不能让人家既出力又出钱。

    不过云奉年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一千两,再加上右相和长乐县主的面子,把死罪改成流放,怎么也够了的。

    万衍办事效率自然没得说,当晚就回信让县主放心,又隔两日,就派人往紫金别院递了帖子,说是事已办妥,待下一旬开衙,应天府就会给云奉年定罪流放,只是那位叫卢缙的府尹大人早闻长乐县主芳名,金殿之上勇救圣驾不让须眉,一直有心结识,便问县主可有空闲,不妨于十一月十七上午在醉德楼赏光一聚。

    王徽看着帖子就高高扬起了眉毛。

    大楚世风也算开明,理学不兴,二程朱熹之流也声名不显,太|祖女帝遗风尚在,故而女子受到的束缚也没有特别过分,没见边疆贫女还有充军的嘛。

    只是即便如此,男女大防也依然存在,长乐县主再如何离经叛道,这位素昧平生的京兆尹大仁也不该贸贸然就开口约她一起吃饭。

    这封帖子是万衍亲笔所写,王徽认得他的字迹,话里话外竟是劝她答应的意思。

    而且更有趣的是,万衍在信末还加了一句,“伏惟麾下子絮卿同往,仆不胜之喜。”

    子絮,自然指是的濮阳荑。

    付贵妃知道濮阳荑的身份,万衍知道自也不足为奇,只是为何又特意点名要她一起去?

    王徽嘴角浮现一丝玩味,只沉吟片刻,便合了帖子,和颜悦色对万府那婆子道:“有劳嬷嬷了,烦你回去转告一声,就说相爷所说无有不允,等到了日子,我必携家仆准时过去。”

    又吩咐着赏了封红,就把人送走了。

    濮阳荑就站在一旁,拿过帖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忧道:“主子,莫不是我的事”

    王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就拍拍她手,安抚一笑,“万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况且有我在,也没人敢把你如何。放心就是,没准是好事呢。”

    濮阳荑只得勉强一笑,点点头,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

    到了十一月十七这天,王徽早早就带着濮阳荑出了门,纵马疾驰,一路进了金陵城门,刚好赶在约定的时辰前一刻钟到了醉德楼。

    还没进门便有人过来行礼,也是熟面孔,就是年初庆成宴时与王徽交过手的那个护卫陈左。

    “县主这边请,老爷已到了。”陈左话不多,直接把主仆俩领到了楼上一间雅间外头,而后垂手退下。

    推开门,打眼就见万衍正坐在窗前品茗,听到声响就回过头来,见是王徽,就露了笑容,放下手里茶盏走过来。

    “在渊,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他今日穿了件天水碧绣君子兰交领白狐腋箭袖,一旁围屏后挂了件秋香色貂裘,温文尔雅之中又透出卓荦清贵,越发显得英俊,看着就像是哪个书香之家出来的贵公子,再想不到这就是权倾朝野的中书右相。

    “托万相的福,一切都好。”王徽拱手一礼,两人寒暄几句,就落了座,又伸手指指濮阳荑,“这便是子絮。”

    万衍看向她,笑容微敛。

    濮阳荑神色未变,只迟疑一下,看王徽一眼,见主子点头,这才抱了抱拳,低声道:“万叔叔。”

    “一晃你都这么大了。”万衍神色复杂而怀念,打量她半晌,见这少女身量颀长,笔挺而立,不卑不亢,沉静似水又坚韧如竹,行止间竟有“任尔东西南北风吹过,我自岿然不动”的意味。

    故人之女能出落得如此——回忆起一手将自己提携起来的座师,万衍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慰,忍不住点头,微微笑道,“你如今这样很好,恩师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濮阳荑听他提及亡父,眼睫一颤,鼻中就有酸热涌上,幸而得王徽教导近两年,早练得喜怒不形于色,面上终究平静,只低声道:“万叔叔谬赞若无县主,便没有今日的濮阳荑。”

    万衍如同看女儿般慈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就敛了神色,看向王徽,道:“在渊,今日其实是我自作主张将你邀来的,那帖子毕竟落于纸端,许多事不好直说,便只能请你面谈。”

    王徽也坐直身子,肃容点头,“有何要事,万相请讲。”

    “卢缙很快便来,咱们长话短说,”万衍就看了濮阳荑一眼,“此人是去年才就任的应天府府尹,之前一直在巡城御史兵马司做个正六品的指挥,永嘉十三年濮阳府谋逆案,便是他带了人去抄家的。”

    濮阳荑再也忍不住,向前跨了一小步,微微喘息。

    王徽身子也向前倾了倾,神色严肃起来。

    “此人一向胆小如鼠,那几年又太平,除了濮阳家的案子,几乎再没出过什么抄家灭族的大案,”万衍面沉如水,许是估摸着卢缙快来了,语速渐渐加快,“当年除了子絮,濮阳家阖家女眷尽皆投缳而死,景象可说是惨绝人寰,着实把卢缙给吓着了。”

    “抄家过后,他便绝口不提此事,任谁去打听也是无用,加之恩师当年之案事涉大不敬,朝野上下皆是讳莫如深,故而我这些年一直多方疏通打探,也没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之势如疾风骤雨,没有一丝先兆,恩师头一天还在中书省衙门票拟奏折,第二日就被下了天牢,不出半月即被定罪斩立决只知道罪名是与南疆百夷首领互通有无,共谋大事,然而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证据又在何处、对方是如何取信圣上的——这些事情至今都是一团雾水。”

    万衍一壁说着,一壁眉头紧皱,语速丝毫不慢,“本来我也没想到卢缙这个人,可他自去抄家之后,种种表现就太不寻常,都说是被那惨象给吓的,可也不至于如此三缄其口吧?若真是被吓着了,只会更加想同旁人倾诉而已,如何会缄口不言五年之久——竟似怀了什么秘密一般!”

    说到此,他顿了顿,似是口干,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濮阳荑已恢复了镇定,端起茶壶又给他满上一杯。

    “那么万相的意思是”王徽微微眯起眼睛,食指习惯性敲打桌面。

    “卢缙向来敬重我,待会他来了,你我二人便合力将他灌醉,”万衍一边说一边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细缝朝外看,“子絮先不要现身,待他喝醉了,你再突然出现,他胆子小是一贯的,被这么一吓唬,多半便会酒后吐真言——他来了,陈左!”

    陈左本在门外,听得主子召唤,就推门而入,侍立在门边。

    王徽泰然自若,在椅子上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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