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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称帝纪实-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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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笑吟吟开口,“不认得我了?”
霜降微微皱眉,愣了半晌,忽然睁大双眼,惊呼:“你——少、少夫人?”
王徽挑眉,已经许久没有人这样称呼她了。
“霜降,你怀孕了,”她神色淡淡,不打算和她废话,“差不多一个月。”
“啊?”霜降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风格,一时有点发懵。
“你已经有了一月身孕。”王徽好脾气地重复,对于妹子,尤其是貌美的妹子,她的耐心总是要更多些。
霜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的,木然良久,才慢慢低下头去,双手掩住脸,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
王徽也不说话,待她哭完了,才递过去一条热巾子,又倒了杯茶塞她手里,缓缓道:“我也不与你废话,你现下无处可去,我这里有两条路给你,端看你如何选。”
霜降把脸在热巾子里埋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眼里有些血丝,直愣愣盯着王徽看。
呆了半晌,才哑声道:“少夫人请讲。”
王徽点点头,换了个姿势,“第一条,你还是回定国公府去,平安生下孩子,孙浩铭虽不可能把你扶正,但我也能保你至少是个良妾,而非那等奴婢抬上去的贱妾”
话还没说完,就见霜降眼睛一亮,双颊蓦地涨红,“我还能回去?”
王徽一顿,看她一眼,没接那个话茬,继续道:“第二条,你留下,留在我身边,和魏紫姚黄她们一道起居生活,学文习武,日后”
话音未落,又被霜降给打断了。
“我选第一条!”她大声说,双眼生光,上半身不自觉地朝前倾,表情急切而渴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少夫人!我选第一条!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伺候夫人,伺候世子爷,我要回去做姨娘少夫人!您发发慈悲允了我,霜降永远记着您的大恩大德”
一边说着,眼泪就夺眶而出,又开始哭了。
王徽静静地看着她,心下不知是什么滋味。
明明霜降选了第一条路,才对她的计划更有利,可不知为何,她内心深处好像隐隐地——更加盼望她选第二条。
说到底世上终究是这样的女子更多吗?
不愿做乔木,只愿为女萝;不愿自强自尊自立于世,只愿永永远远攀附他人而活。
王徽微微皱了眉,突然之间心情变得极差。
“你再好好想想,不必急着作答。”她站起身来,语气有些不耐,“今晚睡一觉,明日让魏紫她们带着你在山庄里参观一番,你再决定不迟。”
说罢不再理会她,袍袖一拂,缓步出去了。
#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下午,王徽就召了魏紫问话。
“都看完了?”王徽就问,“咱们的马苑射苑呢?武场怎么样?书房也领她看过了?”
“是都看过了。”魏紫小心翼翼觑着主子脸色,斟酌词句,“看着不大提得起兴致来,走了一会就喊累,在书房还好,去了武场马苑,看见那些兵器,还有咱们的马儿,就、就吓得脸色发白,恨不能立马逃出去才好。”
王徽揉揉额角,闭上了眼睛。
早就料到如此了,不是吗?
不是所有女子都像你手下的这些妹子一般坚忍不拔、自强不息的。
到底人和人各有不同,或许对霜降这样的姑娘来说,在定国公府做个小妾,就已经是极大的幸福了,紫金别院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也许才是煎熬。
王徽历来是理性之人,既然已经想通,便不会再纵容自己被坏情绪左右,当下就点了头,叹道:“到底还是要走那条路。”
“人各有志,主子切莫强求。”魏紫笑笑,走到王徽身边,温温柔柔地为她捏肩膀,“不是属下嚼舌根子,只是霜降那性子——也着实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便算留下来了,只怕日后也终究是要走的。”
“我理会得,你放心。”王徽拍拍她手,舒服地叹了口气。
魏紫是跟在她身边最久的妹子,武艺骑术虽都只是中庸,却也不是垫底,文武都很平衡,而且总体水平也十分不俗,手上劲道柔韧而有力,被她按摩自是十分受用的。
主仆两人又说笑一阵,魏紫就告退去为王徽置办晚饭。
她如今虽早已不必再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但王徽身周的一些日常事务,她也总是尽量亲力亲为,王徽明白她心意,也从不阻止她。
看着魏紫去了,王徽就慢慢踱到了西厢房霜降的房里。
“少夫人!”霜降见到王徽进来,顿时露出笑容,整张俏脸都被点亮了,眨巴着一双大眼,满怀希冀地看着她。
王徽就忍不住又多问一句,“真的做决定了?”
霜降敛容一礼,面露恳求,“但求少夫人做主。”
“罢了。”王徽叹口气,不再多言,在扶手椅上坐了,徐徐说道,“你既想回去,那么我问的问题,你就须得实话实说,知道吗?”
“是!”霜降点头都点得特别使劲,“婢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吧。”见她这副上赶着回去做小妾的样子,王徽就觉得有点没眼看,但好歹还是按捺住了情绪,“先把你这一年半怎么过来的,一五一十讲一遍,但凡有所隐瞒,就会增加你回府的难度。”
“婢子决不敢有所欺瞒”霜降又表了一通决心,这才絮絮地说起来。
原来当年苏氏有意抬她做姨娘,便给了她一些银钱外出置办体己,她不常出府,便在市集上迷了路,只因长相俏丽,就被拐子暗地里盯了梢,待到僻静处就招呼上一闷棍,揍晕了拖回家去。
那拐子本想把她卖个好价钱,却耐不住霜降哭求,又见她生得美,还是处子,便动了歪心思,索性自己收用了留在房里。
他们家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拐子每日出去务工,霜降就留在家里照顾老人,久而久之,竟也和老人家处出了些感情,拐子对她也还算不错,拿她当正经婆娘待,日子总算过得舒心了一些。
然而好景不长,大约就在一个月前,老人家去世了,拐子便开始酗酒赌博,回到家就打骂霜降,霜降捱不过,终于瞅个空子逃了出来,漫无目的在金陵城郊溜达了三五日,渴了就趴在地上啜饮脏水,饿了就生生忍着,总算命不该绝,最后遇上了王徽等人。
至于身孕,她自己之前也是不晓得的。
“你逃出来之后也没跑得多远,又迷了路,怎么竟没被那拐子找到?”王徽就提出疑问。
“少夫人有所不知,婢子所以能逃出来,正是因了那拐子先前已有三四日未着家了,”霜降就解释,“他沾了赌之后便收不住手,家里器皿物什当了好些出去,婢子怕他有一日也会把我押给赌场,这才跑了出来他那么久不回去,许是欠了赌场太多银子,被人家扣下了也不一定呢。”
王徽点点头,又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她。
“既如此,明日我便安排你回定国公府。”她叹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霜降一眼,“只是这其中有些门道,还得与你细细说一番我保你回去当上良妾,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霜降不由屏住了呼吸,连连点头,“只消能回去,少夫人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徽就微微露出一点笑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嘱咐了一番。
第72章 布局()
入了三月;下过几场雨后,金陵就迎来了初春。
连续几日小雨不断;浸润得城里每一块石砖都像涂了一层绵密的酥油,这日总算放了晴;就有女眷们三三两两约了,出门踏青赏春。
每年此时;也可说是京里浪荡子们的节日,姑娘小姐们平日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等闲也难见佳人一面,唯有这个时节才约莫能一睹芳容。
这样的机会,惯于渔色的定国公世子爷孙浩铭自然不会放过;早就约了三五狐朋狗友,每日里都早早前去玄武湖、溧水畔等几个着名踏青游玩之地蹲点;公卿勋贵家的女眷自是不敢肖想,但若有那等小家碧玉;又或是商户人家的女儿;想攀龙附凤的,倒是不妨来场露水姻缘;也算是美谈一段。
这般想着;孙浩铭脚下步伐就越发带劲,睁大一双三角眼左顾右盼;只见远近皆有年轻女眷迤逦而过;或遮面纱;或戴幂篱,暗香款款沁入心脾,蛾儿雪柳,笑语盈盈,真是这个也好,那个也妙,简直挑花了眼。
正看得心痒难耐时,忽然后背被什么一撞,力道颇不小,只把他撞得向前趔趄了一步,险些跌倒。
小公爷不由动怒,回过身去正待开骂,却见一人斜斜跌倒在地,身量窈窕,头上带了幂篱,长长的罩纱垂下,里头伸出一只雪白的素手,正按揉自己的脚踝,低声呼痛。
仔细一听,那声音竟也同黄莺般婉转动人。
孙浩铭顿时消气,清清嗓子,作出副风流才子的声气,装模作样伸出手去,“小生失礼,这位姑娘可无事?”
话音才落,那女子却忽地颤了一下,忙忙站起身来,撩起幂篱,露出一张甜美可人的俏脸,一看之下,顿时红了眼眶,珠泪扑簌簌滚落。
“世世子爷!”
孙浩铭一愣,仔细打量美人,觉得很是面熟,却一时叫不上名字来,“你是何人,竟认得我?”
“世子爷忘了,我是霜降啊!溶翠山房的霜降!”霜降绽开笑容,衬着晶莹的泪珠,越发美如晓露芙蓉,看得孙浩铭一阵心神恍惚。
旁边几个狐朋狗友见他俩有戏,各自对视一眼,坏笑几声,勾肩搭背走远了。
“你——霜霜降?你不是走失了?”孙浩铭有点结巴。
霜降掩口一笑,正待说话,不远处却跑来个小丫鬟,手里还提了个纸包。
“姑娘,姑娘,桂花糖——你是什么人?如何缠着我家姑娘?”小丫鬟不过十二三岁光景,却很是护主,眉毛一扬就站到了霜降身前,一脸防备登徒子的样子。
“湘儿,不得无礼。”霜降轻斥,“这位是定国公府的世子爷,也是我的故人。”
说到“故人”二字之时,脸上就忍不住浮出两朵红云,拿幂篱面纱半遮了脸,眼角飞过去一瞥,含羞带俏,又娇又媚。
小公爷被这一眼飞得骨头都有点酥,搓搓手,嘿嘿笑道:“是啊,嘿嘿,故人,故人”
湘儿一吐舌头,乖乖巧巧给孙浩铭行了一礼。
孙浩铭不免奇怪,“你这怎的又有丫鬟了?如何又成了什么‘姑娘’?”
霜降就抿嘴一乐,柔声道:“当年我在市集上迷路,快宵禁时仍徘徊在外,幸得恩人搭救回家过夜,本想尽快回府,怎奈恩人回家之后就一病不起,我看着实在不落忍,又想报答恩情,就留在了他们家照顾一二后来情份日深,恩人便认了我作义女,到如今已有一年半啦。”
孙浩铭不免又问起恩人是谁。
霜降正待开口,湘儿却低声道:“姑娘,咱们可不好在外头耽搁太久,老爷夫人还在家等您回去呢。”
霜降面露难色,踌躇一下,妙目盈盈瞅着孙浩铭,“世子爷见谅,实是家中义父义母牵挂,霜降这便要走了”
说着长睫一颤,欲语还休,珠泪泫然,直看得孙浩铭心痒难搔,恨不得将人拽到怀里好生怜爱一番。
“最起码告诉爷们你现在住在哪儿啊!”小公爷就嚷了一句。
霜降又带出一抹笑,飞他一个媚眼,低声道:“家父姓徐,在户部仓场衙门做个主簿,不过九品小吏在甜水巷有座宅子,白墙里头探出棵高大垂柳的就是。”
说完又斜睨他一眼,一转身,手背擦过小公爷的手,带出一段令人心颤的酥麻。
孙浩铭半张着嘴,痴痴呆呆地目送她远去,直到那袅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惊觉脖子微凉,竟是流了一下巴的哈喇子。
当晚,定国公世子爷没有回府过夜。
而霜降,当她躺在床上,一边护着怀孕的肚子,一边承受小公爷的怜爱时,心中也滑过一丝茫然。
如果——当初少夫人发问之时,自己选了另一条路,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看着那副獐头鼠目却又满头大汗满脸情|欲的面孔,霜降的思绪有点飘远了。
就不由回想起前几日少夫人的嘱托。
“我要和离,彻彻底底地离开定国公府,从此和姓孙的再没有任何干系。”
“你和你腹中的孩子,将助我一臂之力。”
少夫人的脸上似乎从来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哪怕是她生气失望的时候,那笑容都不曾消失过。
是的少夫人是失望的,而且是对她失望。
她看得出来。
但她不想去探究原因,也不敢去探究她只想回到定国公府,过她自己安生的小日子。
紫金别院里的生活新鲜、热烈,充满了朝气。
但同时也有太多的未知。
而她——惧怕未知,惧怕改变。
“这是我下属研制出来的秘药,”少夫人拿了个纸包递给她,“行房之前服用,可令你下|体出血紧缩,孙浩铭不会看出任何破绽,只会觉得你虽离府一年半,却仍旧守身如玉。”
“而后你便给我缠住他,使出你浑身解数来——顶好能缠他个把月,”少夫人唇角带笑,眼里却好似蒙了一层纱,令人看不清她的真实想法,“待到三月底,你就把有孕的事情告诉他,至于已经怀了多久,你自己把握。”
“婢子离府这么久,难道世子爷还未曾有子嗣?”她有点担忧。
“粉乔二月初的时候诞下过一个男孩,”少夫人漫不经心道,“可她之前犯了事,一直被幽禁着,想来是损了元寿,带累了孩子,出生没多久便咽了气。”
粉乔生过孩子?
犯了事?又是什么事?
她听着,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漫过,淡淡的恐惧席卷心头,忍不住问,“那、那粉乔现下如何了?”
“死了。”少夫人笑容不改,语气轻描淡写,只是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又是她所不懂的复杂,“怎样,还是想回府吗?”
她垂头不语。
少夫人看了她一会,半晌才转开目光,停顿一会才说道:“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安心在徐主簿家里住着,什么时候孙家派人来接你,你便回去就是。”
她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应下,目送少夫人离开屋子,心中也泛起淡淡的、莫名的失落。
但她没有去深究失落的原因。
毕竟回到定国公府去,生下孩子,做个贵妾,余生有靠,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幸福,不是吗?
#
与此同时,几十里之外的紫金别院里,王徽也在想霜降的事。
不过她早就不再在意这个妹子的去留问题了,魏紫说的是,不是一路人,便是勉强留下了,也呆不长。
借付贵妃和万衍之力,她把霜降安排进了一个户部小官的家里做义女,上了文牒,入了族谱,也算是为她将来良妾的身份打个基础。
行房时让下身出血的药自然是白蕖配的,此外,她又特地讨了束腹之法教给霜降,免得将来孩子月份大了,肚子提早显怀,反倒惹人怀疑。
付贵妃先前曾打过包票要助她和离,但当时的说法是怎么也得三五年,才能哄得永嘉帝松口。
三五年时间太长,她是等不了的,无论如何也得在今年上半年办成这件事,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霜降的这个孩子,简直就是瞌睡了天上就掉下来枕头一般,既巧又妙,若刨除她心中对这妹子还存着的那么一点失望,这件事简直就是完美。
正想着,门却被敲响了。
“进来。”她微微皱眉,这个时间她一般会在书房静坐独处,下属们都知道,若没有要紧事,是不会来打搅她的。
“主子!”进来的却是濮阳荑,她一步跨进来,喘息有些急,脸蛋泛红,显然是跑过来的,“那位李女史,属下已经带过来了!”
“当真?”王徽眼睛一亮,站起了身来,“现下在何处?”
“就在主院堂屋候着。”濮阳荑也有些兴奋,毕竟是年前就一直在办的事情,邵云启到底神通广大,再加上她和东皋两人,效率就更高,却还是隔了这么久才把人找到。
“走,过去看看,”王徽边说边往外走,“在哪儿找着的?人你见过了没?是个什么性子?用什么由头请她过来的?她知道咱们的身份吗?”
“人在余姚乡下养老,颇费了番手段才找着,属下见过一次,是个刚强的,却也精明,一开始还不肯过来,”濮阳荑亦步亦趋跟在王徽身边,边走边低声解释,“后来邵公子就说了她弟弟的名字,就是那个叫李有福的小内监,她这才肯过来。”
“看着好像也知道她弟弟死得蹊跷,只是这些年人微言轻,又惧怕宫里贵人,想查也是有心无力,”眼看快到主院,濮阳荑加快了语速,“并不知道您的身份,只道是京里某位贵人召见。”
“很好。”王徽点头,“好了,你先下去,我一个人见她。”
濮阳荑拱手应了,快步离开。
王徽就信步进了堂屋,屋里坐了个人,正自发呆,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脸孔还年轻,头发却已花白。
看来这些年过得也是不容易。
听得人声,她转过了头来。
第73章 休书()
“给贵人请安。”李女史站起身行了个礼;一垂头一屈膝,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恭敬谦和又不卑不亢;隐隐流露出几分内敛的矜傲;让人觉得哪怕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请安礼;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得出来的。
不愧是曾执掌过彤史的女官。
“姑姑莫要多礼,请坐。”王徽就笑着摆摆手;在上首坐下;“尚不知姑姑如何称呼。”
“贱名婉容,燕婉之婉,容工之容。”李婉容欠身在下首坐了,恭声作答,语气不疾不徐,声调柔缓,声音不大不小,教人听来十分舒服。
“果然人如其名。”王徽微笑点头,顿了顿,又道;“我也不瞒姑姑;此番接您回京;实是有事相求。”
她本想先拿拿乔;迫得李婉容先开口;如此便可夺了气势;之后的谈判也能对自己更为有利。
然而这位女史实在是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况且能从后宫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中心全身而退,必然也是个胸有成算的,与其以势压人,倒不如稍稍讨讨她的欢心,先把自己的诚意摆出来,反倒更有可能事半功倍。
果然,听她这样一说,李婉容就微微露了讶色,仔细打量王徽一眼,缓缓道:“奴婢原以为事关我那苦命的弟弟,原该是奴婢有求于贵人才对。”
这女官,倒是快人快语。
王徽执起茶盏抿了一口,笑容加深,“姑姑如此说,倒也不差,我们原是各有所求,互惠互利,我可告诉你令弟真正的死因,并助你报仇;而你么——你报仇本身,就是在帮我了。”
“阿福真正的死因?”李婉容身子前倾,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语气有一丝颤抖,“他、他——果真不是病死的!对不对?”
“哦?姑姑都知道些什么?”王徽语气不紧不慢,“或者说,你心中早有一番打算,有那么一两个可能的真凶?不妨与我说说,若是咱俩所得恰好一样,那可再好也没有了。”
李婉容眼睛微眯,坐正了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倨傲,徐徐道:“贵人这话奴婢就听不懂了,奴婢一不知您是何人,二不知您背后之人是谁,若我所疑恰好就是您的主子,不知奴婢今日可还能活着走出这道房门?”
这话说得爽利,王徽忍不住朗声而笑,摇头道:“姑姑多虑了,这第一条,我确是不能告诉你我是谁;可这第二条么”
她顿了顿,神情微敛,抬眼看向李婉容,笑容里莫名就多了一丝锋芒,“这天底下,能被我称一声‘主子’的人,只怕还没出生呢。”
李婉容微微一震,紧紧盯住王徽,仿佛在为她这句话里暗含的意思而惊骇,又仿佛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若姑姑所言与我所知不同,我也不会害你,只会告诉你真相而已,”王徽压低声音,循循而诱,“我与姑姑素昧平生,你不信我,我也可以理解,然而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姑姑若想为令弟报仇,左右是个险字,又何妨一试?”
李婉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股伪装出来的淡定矜持早已无影无踪,右手紧紧握着茶盏,好似要把它捏碎一般,胸口微微起伏,显是心中正在天人交战。
王徽半点不着急,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面品茶一面笑吟吟看她,间或伸手拿块糕点吃。
良久,李婉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里爬了淡淡的血丝,轻轻吐出两个字。
“中宫。”
“——妙哉!”王徽抚掌而笑,心中也微微放松,若她认定的凶手另有其人,要费的功夫可就多了。
李婉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王徽又有点好奇,“却不知姑姑何以如此认定?”
既已确定了是同盟,李婉容也就放开了,沉吟道:“阿福一直在坤宁宫做个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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