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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你要对我负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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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三两步,走下阶梯,朝着小女孩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汤包,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妈妈。”
小女孩生得明眸皓齿,小脸蛋白白糯糯的,水润剔透,叶嘉见她的第一面,便觉得,这就是个小汤包。
“车里闷,程叔叔……臭。”汤包说话,还有些磕磕巴巴,口齿不清。
不远处的黑『色』奔驰车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身材近几年来越发地好了,本就是一米八的大个子,此刻西服修衬,身形颀长,成熟男人的气质越发地展『露』无遗。
叶嘉抱着汤包走过去,汤包圈着叶嘉的脖子,冲他做鬼脸。
“你熏着我们家汤包了!”叶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臭丫头,就是想下来玩,还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程遇伸手捏了捏小汤包肉肉的脸颊,“小坏蛋。”
“唔,程叔叔,坏人!”汤包龇牙咧嘴的,皱起了小眉头。
叶嘉将汤包放到了后车座上,仔仔细细地给她系好了安全带,开玩笑似的说道:“汤包,不是程叔叔,是程伯伯!”
汤包有样学样,糯糯地喊了一声:“程伯伯。”
驾驶座边的程遇怨念地回头瞪了汤包一眼:“没那么老。”
的确,这些年,程遇倒是逆生长,更显年轻了。
车后座,如果不注意,还真不能发现,竟还坐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小男孩,和汤包一般大,眼里眉间,九分的相似。
“哥,程叔叔送我的洋娃娃,好看吗?”汤包问身边的小男孩。
小男孩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汤包手里的芭比娃娃,衣着华丽繁复,正版货,得不少钱。
“丑。”男孩冷冷淡淡地说完,又别开了目光,看向车窗外。
“阿时,不能欺负妹妹哦!”副驾座的叶嘉一边叮嘱一边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程遇又从后备厢拿出了一个遥控飞机,递给了小男孩:“阿时也有,遥控的,能飞上天,正宗美国货。”
傅时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睛里虽有光芒,却只是一闪而过。
“不喜欢。”他轻轻嘟了嘟嘴,别过了脸去。
“傅时,不能没有礼貌。”叶嘉回头,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傅时这才接过了大盒子,看到盒子上面的飞机外形,他的脸上稍稍有点动容,不过还是很别扭地将盒子扔在边上。
“该说什么?”叶嘉又问。
“谢谢……程伯伯。”傅时特意咬重了后面几个字。
程遇知道他是这么个『性』子,也不计较,启动了引擎,将车开了出去。
“这次去美国,情况怎么样?”
“妥了,知味轩连锁,两个月之后,便可在纽交上市。”
叶嘉点了点头:“让你亲自跑,辛苦了。”
“你这个‘老板娘’都不关心公司的事,当然只能让我辛苦一点了。”程遇笑呵呵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叶嘉神情严肃了起来,侧眸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孩子,俩孩子玩玩具很专心的模样,并没有注意到程遇的话。
“算我说错。”程遇立刻改口,“副总,叶副总可以了吧。”
叶嘉不再说话,抬眸望着窗外的风景,很快,车在一栋小别墅前停了下来,叶嘉让傅时先带汤包回了家,车厢里,只剩她和程遇两人。
“那件事!”她迫不及待地开口,程遇点了支烟,淡淡地接过了话头:“已经是第三次,动用了不少关系,四方打点,甚至花大价钱请了民间打捞队,但是结果……”
“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叶嘉慌忙地补充道,“是吗?”
程遇看着窗外的夜『色』,良久,终于还是咬牙说道:“落雁江浩浩汤汤,水流湍急,三弯九曲,多少悬崖瀑布,落入此江,只怕真的是尸骨无存……”
叶嘉猛地瞪住他,咬着牙,沉声,一字一顿:“我不准你……用那个词!”
“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程遇情绪激动了起来,“莫说他是掉进了落雁江,而且还是连人带车,从那么高的山崖上之上翻落下来,叶嘉,你用脑子好好想想,见过有车翻下百米山崖人还能活的?”
“能活的!车是掉进了江里,还能活的!”叶嘉的手抓着包,不住地颤抖,喃喃道,“找不到尸体,就说明他还活着!”
“那辆车的残身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全然扭曲变形……
“尸体随着落雁江湍急水势,汇入长江,怎么可能找得到。”
程遇的话,叶嘉已经听不进去了。
“假如他还活着,为什么一年多了却音信全无,难道他不想你,不想你们的孩子?”
“你不要再说了!”叶嘉捂住了耳朵,崩溃地大喊,“我不准你再说了!”
“叶嘉!”
叶嘉已经推开车门跑了出去,程遇追出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叶嘉,放他走吧!也放过你自己。”
叶嘉大口地喘息着,努力平复着胸膛的起伏,缓缓闭上了眼:“我不哭,知延哥还活着,我不哭的。”她用力挣脱了程遇的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别墅。
重重关上门,背着墙,强忍住眼眶的泪水。
傅时和汤包两个小家伙正坐在客厅的龙猫大毯上看电视,傅时注意到动静,率先回过头来,看向叶嘉,然后颤颤地起身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叶子,你的眼睛好红,是不是那个姓程的欺负你了?”他朝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程遇的车还没有开走,傅时立刻道,“我找他算账!”
叶嘉拉住了傅时,蹲下身,将他抱在了怀里,手摩挲着他的小脑袋,汤包比较迟钝,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又转过身,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颤颤地跑过来,也要往叶嘉的怀里钻。
“等过几天,妈咪带你们……去南城找爸爸好不好?”
“好。”
“不好。”
汤包一脸乖巧,傅时却是敛着小眉头,一脸郁结。
叶嘉牵着两个孩子走到龙猫毯上坐下来,看向傅时:“阿时,怎么不好?”
“没什么!”傅时咕哝着站起身,跑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门。
叶嘉微微有些讶异,看着不明所以的汤包:“最近你哥的脾气,见长啊!”
汤包眨巴眨巴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叶嘉。
夜深,雷电轰鸣,狂风大作。
汤包抱着芭比娃娃,蹑手蹑脚地进了傅时的房间,爬上了他的小床,钻进了哥哥的被窝里。
傅时被她弄醒,正想着要不要把她一脚踹下去。
汤包已经抱住了哥哥的腰,吓得瑟瑟发抖:“哥,我怕。”
“去你妈那儿……”傅时不耐烦地咕哝。
“妈咪……唔……不在房间。”汤包颤声道。
傅时睁开了眼睛,黑夜里,宛如星辰明亮。
“不在房间?”
“妈咪,在阳台上……学程叔叔,吐臭气。”
傅时立刻起身,穿上小拖鞋正要走出去,到了门边,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却顿住了,良久,还是折了回来,翻身睡到了床上,仰面平躺,一只手放在后脑勺,另一只手抡了抡汤包脑袋上的呆『毛』。
“蠢呆妹,那不叫吐臭气,那叫抽烟。”他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这么聪明的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胞妹?”
“哥哥,什什……么叫……抽烟?”汤包呆呆地问。
“说了你也不懂。”傅时关了灯,侧身躺了下来,“睡觉吧。”
汤包听话地重新躺下来,抱住了傅时的腰,傅时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蠢呆妹,如果叶子再问我们,想不想去南城,你要跟我站在同一阵营,说不想去,知道吗?”
“为、为……为什么呀?”
“因为……”傅时咬了咬牙,“那个人,已经死了。”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夜阑人静,她坐在窗台边,一道闪电照亮了她冰冷的侧颜。
誓词在舌尖辗转,『吟』动。
“我都爱你,尊重你,珍惜你,对你永远忠诚,直至死亡……”
又是一道闪电,掠过她的眉宇,坚定决绝。
“即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死亡行动,代号:飓风。
那是一场大型毒品交易,从东南亚经水路运送而来的海洛因交易量令人咋舌,警方布控三个月之久,有望将南城的贩毒网络中心成员一网打尽,然而在那场最终的行动里,一场激战,狡猾的毒枭头子劫车逃亡,傅知延和搭档秦坚驾车追缉。
悬崖山路,往上是无边的峭壁,往下便是水流湍急的落雁江。
毒枭头子将人质从疾驰的车上推下来的时候,两车相距不过百米,手脚被捆绑的人质宛如一个大沙袋,猝不及防便出现在了公路的正中央,车灯照亮了他满是鲜血惊恐无助的脸庞,开车的秦坚猛打方向盘避开人质,紧接着警车便撞上了公路护栏,直直地冲出了悬崖。
当死神睁开眼睛,全世界陷入黑暗。
短短的十几秒,傅知延的脑中,回闪了一生的画面。
最终,都定格在了孩子出生的那一瞬间。
并不是很清晰的视频画面摇摇晃晃,走进了干净的白墙壁病房中,正中的病床上,他的女孩形容憔悴,嘴角却咧开了满心满意都是甜蜜的微笑。
怀中的两个婴儿,皱皱巴巴,哥哥个头更大,妹妹稍小。
“阿时,汤包,那是爸爸,叫……爸爸。”
孩子们睡得很香甜。
那时候,傅知延的眼眶的确是红了。
他没有看孩子,他的目光,只凝注在她的身上,她才是他一生的挚爱,是他最心疼的女孩。
傅知延是个不懂浪漫,不经意间却浪漫到极致的男人。
至少,叶嘉是这样认为的。
在边境的几年,他闲暇的时候不多,一旦有,便会与她通话,视频。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每周一封的长书信,寄回给她,经年不变。
“知延哥,阿时已经会蹒跚走路了,可是汤包,好像还是不行。”
“我问过医生了,可能汤包的智力发育,会迟缓一些,知延哥,我好难过。”
“今天汤包终于开口说话了!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在叫……妈妈!”
“知延哥……我想你。”
“阿时的智商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出许多,医生说他早慧,知延哥,我们可能生了个天才儿子耶!”
“知延哥,我最近学了一首诗,舒婷的《致橡树》,特别喜欢,想背给你听。”
夜灯下,傅知延读着她的心情,读着那些孩子们成长的片段,总是沉默的。
“小嘉,一晃七年春秋,这边,各方面都已经部署完成,只等最后的收网,行动成功,南城的贩毒网最中心的老蜘蛛会被我们缉拿归案,届时,收尾工作水到渠成,我很快,就回来了,已经计划好,回来之后,就带你和孩子们,去旅游,你先在网上找找,看想去哪里,或者环球旅行,怎么样?”
“对了,我还欠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对了,婚礼上,希望你将《致橡树》背给我听。”
他踌躇满志,她欢欣企盼。
然而这一纸书信,遂成绝笔。
她等来的,是他的壮烈牺牲,尸骨全无。
叶嘉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她不哭,甚至不准孩子们哭,所有人都说她心硬,甚至还有外界风言,说她其实早有新欢,说不定就是她的合作伙伴,知味轩全国连锁品牌的总裁程遇。
一个年轻漂亮的空房女人,一个成熟多金的单身男人,七载春秋,工作上朝夕相处,谁能保证清白?
现代社会,声『色』诱『惑』,这样的事,不胜枚举。
否则,她又怎么会一滴眼泪都没有?甚至连他的葬礼,都没有参加,难道她的心,是石头做的?
知味轩连锁饭店的两位创始人的一期访谈节目里,主持人其实有隐晦地提起这个话题,其目的是为了间接挖掘关于叶嘉和程遇之间的一些隐秘关系,问到关于叶嘉的亡夫二三事的时候,叶嘉只说了一句:“不是亡夫,是丈夫。”
“他没有死。”她一字一顿,咬字格外深。
没有死,所以我不哭。
终于,大家明白,叶嘉不是铁石心肠,她是已经相思入魔,脑子不正常了。
后来叶嘉的行为更加偏激,甚至连他的衣冠都不准入墓,口口声声说,没有给活人起坟的道理!
谁劝,都不听。
傅家对这个媳『妇』,百依百顺,宠得没有章法,她是妻子,不愿意他的衣冠入葬,便不入,以免她受刺激,所以傅知靳的坟边,多了一座无字空墓。
这几年的时间里,叶嘉和程遇的知味轩越开越大,鹿州开了好几家分馆,现在全国连锁。叶嘉也从当初一穷二白的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了现在身价上百万的名厨,也是知味轩连锁品牌的合伙人。
第49章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2)()
同时叶嘉也是现在某直播平台最火热的美食po主,粉丝破了百万,知名度很高,闲暇时候,她便会在厨房里烹饪,开着手机直播,不仅美人秀『色』可餐,食『色』生香,那些直播视频,甚至还成为许多烹饪学校的教学课件。
程遇绝对不会想到,这种时候,叶嘉会突然撂挑子,走人。
办公室落地窗边,程遇一身西装革履,一只手拿烟,另一只手,揣进兜里,站在窗前,俯望着半个鹿州的高楼大厦。
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没有说话,办公桌前摆着一盆松竹,同样寂静无声。
叶嘉手搁在桌前,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道:“给我留一股就行,算是这些年辛苦的劳务钱,其他的我不要,公司都是你的。”
程遇转身,看向叶嘉:“公司行将上市,这么大块蛋糕,真舍得不要?”
“舍不得呀!所以让你留一股给我嘛。”叶嘉耸耸肩,“到了南城,我自己开间知味轩小分馆,别找我拿加盟费就成。”
“叶嘉,你真是疯了!”程遇走过来,面带愠『色』坐在了她的面前,“你一个人瞎胡闹,我不管,孩子还小,把他们往那种地方送,除了鬼『迷』心窍,我能说你什么?”
“那也是我的孩子,与你有什么关系。”叶嘉撇了撇嘴,手还撩着桌上的松竹,轻不可闻地顶了一句,“咸吃萝卜淡『操』心。”
程遇有点炸『毛』了,站起身在办公室走了几圈,看着她:“真是吃饱了撑的我管你!要走就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要一分股,给你就是,别出现了,知味轩不需要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副总。”
叶嘉抓起包,起身就走,刚到门口,却又被抢先一步的程遇用力拉住手腕,他的手生得细腻,柔软。
她被他拽了回来。
“叶嘉,嫁给我。”
她好像听见了无数灵魂在耳畔叫嚣,闹着另一个尘世的欢腾。
叶嘉表情古怪地回过头,看了程遇一眼,程遇当即从包里慌慌张张『摸』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闪耀着一枚硕大的钻戒。
程遇在她的面前,单膝跪下,叶嘉踉跄退后几步,手扶住了墙站稳身子。
“等了这么多年,够了。”他看着她,虔诚地问道,“我想照顾你。”
他将钻戒从小盒子里取出来,然后去牵她的手。
叶嘉伸出了自己的手背,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精巧的钻戒。
“老板。”她还是习惯这样唤他,勉强笑了出声,“我是有夫之『妇』哦!”
程遇眼疾手快,顺势伸手,便将她指尖的钻戒拔了下来,转身大步流星走到窗边,将手伸出窗外:“屁个有夫之『妇』!”
“喂!还给我!”叶嘉脸『色』瞬间惨白,“你要是敢……”
她话音未落,程遇手一挥,钻戒从万丈高空一跃而下,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叶嘉脑子一空,什么也没想,跑过来,抄起凳子爬上去,跟着就往窗外跳,被程遇拦腰拖住……
疯了!
她真的疯了!
叶嘉死命挣脱开程遇,转身就往外走,那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钻戒,那是他给她许下一生的承诺,傅知延从不轻易许诺,言出必践,这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叶嘉从写字楼里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冲到了马路上,四处寻找那枚钻戒。
车流涌动,笛声轰鸣。
几辆小轿车与她擦身而过,司机骂声脱口而出,她充耳不闻,只顾着满大街地寻找着……全然不顾自己已经造成了多少交通堵塞。
“叶嘉!”程遇也跟着跑了出来,将她拖着离开了大马路,“为了他,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叶嘉发了疯一般地挣扎,全然不顾形象,冲着程遇歇斯底里:“我恨你!我恨你!”
程遇定定地看着她,眼眸里风起云涌,终于,他将手缓缓伸出来,打开,那枚精巧的钻戒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是她的结婚钻戒。
叶嘉微微一愣,接过,手忙脚『乱』地戴进了无名指,方才觉得,世界恢复了正常。
他扔出去的,是刚刚向她求婚的那枚钻戒。
“真舍得。”良久的静默之后,叶嘉低声喃喃念叨着,打破尴尬的气氛。
“还恨我吗?”程遇抬眸看向她。
叶嘉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开这种玩笑,很不好笑。”
“叶嘉,要去南城,我陪你去。”程遇追了上来。
“拜托,我是去找我丈夫,要你陪着干什么,给人添堵?”叶嘉加快了步伐,边走边道,“再说了,不知回来已是猴年马月,自己好好做你的生意,我还等着分钱呢!”
“叶嘉……”程遇再度唤她,却又不知说什么好,要说的话,过去的一年,他死后的一年,都已经说尽了,可是她依旧执『迷』不悟,他能怎么样?还能说什么?
叶嘉背对他,潇洒地挥了挥手:“后会有期啦!”
夕阳为沙地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远方,倦鸟归巢。
“哥,别墅……修修……修好了。”
公园的沙坑里,汤包捏着最后一把土,拍打在了面前的小房子上,抬头看向傅时,脸上开出了一朵太阳花。
傅时坐在对面的秋千上,轻微地摇晃着,漫不经心地瞥了那小房子一眼。
还真别说,跟他们家,挺像。
蠢呆妹虽然说话磕吧,反应迟钝了些,但是动手能力很强嘛,无论是画画,还是手工,都很有天分。
他从秋千上下来,走到汤包跟前,蹲下来,打量着小房子,边上还有几个小的塑胶人偶,站了一排,俩大人牵着俩小孩。
“这是什么?”傅时好奇地问她。
“唔……是妈咪,哥,还有汤包,这个是……爸……”她努力想把ba的音发出来,但是结巴了半天,都没能完整地发出这个音。
“是爸爸。”他缓缓念着,教她发音。
“爸……爸……”
傅时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算了,学不会也没关系。”
没关系,反正……以后也叫不上了。
这时候,几个小男孩跑过来,为首的那个胖男生,是公园的小霸王,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牛仔连体衫,走过来,抬腿就是一脚,便将汤包辛苦垒了一下午的房子给踏垮了大半。
“你!你……坏……坏蛋!”汤包看着沙屋中间凹陷下去的残局,气极了,站起身指着他,想骂他,又骂不出来,只能对着他干瞪眼。
几个男孩拍着手嘲笑她:“不会说话的小结巴,智障妹!”
“坏……坏蛋!”汤包脸涨得通红,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大坏蛋!”
小霸王捡起了地上不过指头大小的精致人偶,眼睛里冒了光:“真好看!我要了!”
“不……不给!”汤包着急地大喊:“我的……这是我……我爸……爸……”
“智障妹,你没有爸爸!”小霸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嚣张跋扈,“你爸已经死啦!你是没有爸爸的小孩!”
此言一出,傅时腾地站起身,手里抓起了一把泥沙,猝不及防,直接扔在了小霸王的脸上,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的嘴,真臭!”
泥沙混入了小霸王的眼睛里,顷刻间他眼泪直流,他躬起身,退后了几步,不住地『揉』眼睛:“啊!我要瞎了!我要瞎了!”
他身边几个男生连忙围上前去给他吹眼睛,小霸王生气极了,用力推搡他们:“你们……给我上!揍他们!”
小霸王一呼应,周围几个小男孩一哄而上,傅时连忙护住汤包,回头看保姆,保姆正在远处公园跟几个『妇』人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沙地的情况。
傅时一咬牙,怒吼了一声,开始反抗,他的力气很大,拳头也够有劲儿,身形够灵活,这方面,很有傅知延的遗传。再加上母胎里,他汲取的营养远远多于汤包,所以个子也比同龄人更高了些,很快,几个小男孩身上都挨了他的揍,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傅时被这几个小男孩抓住手脚,架了起来,对面小霸王进了沙子的眼睛通红,迎风还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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