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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宠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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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马车缓缓地驶到将军府门前时,文宣楚正在大门前呆站着,目光涣散。他的官服都没有换下,想必是刚下朝回来,却又不知为何不进门去。

    文容媛扶着棠梨的手下了马车,困『惑』地在他面前驻足,试着喊了一声:“兄长?”

    “啊……怎么了?”文宣楚挠挠头,这才稍微回过神来。

    “我才想问你怎么了呢?!”她拉起他的手,“走走走,别待在外面吹风。”

    “哦,好。”

    一路上,文宣楚心事重重,全然无心像平常般与妹妹谈笑风生。文容媛亦留心到这点,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就这么随着他安静地在熟悉的院中穿梭。

    直到兄妹俩在偏厅坐定,棠梨去传了晚膳,文宣楚才望着她盈满困『惑』的眼眸,闷闷地道了句:“我……我找到她了。可是……”

    文容媛脑袋转了一下,才忆起那个“她”大概是兄长一直放在心上的、那位萍水相逢的姑娘。

    身为旁观者清的外人,文容媛总觉得他为了一个并不熟稔,尚生死未卜的女孩子做到这样,甚至迟迟不愿娶亲是件很傻的事情。

    但她觉得前世的自己好像也半斤八两,没有资格这么说。

    “我还和她说上话了,她叫做灵儿,很好听的名字。”文宣楚的神情看上去点儿恍惚又有些伤感,“可她让我别等了。灵儿说她不喜欢我,更不会嫁我。”

    “……所以是谁?”

    “她是陆寺卿的女儿,我……我在刑场上见的她。”

第36章 其之三十六 通牒() 
前生她的兄长从未得知关于那位少女的消息,但现在的种种已与上一世大相径庭,文容媛早就不想去探究今生到底又有什么被她无意间改变了。

    执掌大理寺的陆家严格来说应算是士族的一员,但历代寺卿会尽可能地与各个势力保持距离,保证自己只忠于皇帝。

    是故她对陆灵这位未来的寺卿实是不大有印象。

    “嗯。”文容媛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长兄还是早日死心——”

    “哎,别管我,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我想说的是,当下阿时也盯着灵儿看了好久,都看得出神了,为兄觉得啊……”

    “长兄,别说了。”她拉过文宣楚的手,“我信他。而且我觉得……是你草木皆兵了。”

    “……”

    文宣楚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文容媛亦抿起了唇,不发一语。

    她明知兄长大约是夸大其词,只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有点酸味自内心深处缓缓泛开,又转化为一些如鲠在喉的滞涩感。

    ……她想,自己是做不到如母亲一般大度的。

    对于父亲在景州宠爱的小妾,母亲一直置若罔闻、从不干涉。就算那年舅父赐死了张氏,她对“情敌”生的孩子依然百般照顾,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她正与兄长对坐两端、各怀心事地胡思『乱』想着,棠梨却是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语气里带了几分焦急:“小、小娘……”

    “说。”

    “陛下微服私访,说是……想单独见您一面,奴婢已经带到正厅候着了。”

    “陛下?”文宣楚不解地念了句,“现在来做什么呀……”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跟着文容媛的脚步走到了正厅。

    陛下私访,下人自是不敢怠慢。茶水点心皆已备好,秦衷端坐于上座,而秦琛正坐在他下首,表情轻松地与之寒暄着,气氛看上去十分融洽。

    圣上今日身着一袭与龙袍颜『色』相近的玄『色』常服,少了龙袍上那些繁复的装饰,这种红黑『色』反倒让秦衷的气质显得不那么凌厉,很是衬他。

    “臣女拜见陛下。”文容媛朝他行了个礼,旋即转头道,“母亲。”

    秦衷先是随意瞟了站在一旁的文宣楚一眼才正眼望向她,启唇道:“朕有话想对表妹说,还麻烦姑母回避了。”

    “陛下——”文宣楚不由得有些担忧。

    “哦,还有文侍郎。”他冷冷道,“退下。”

    文容媛一直垂着头,仅依稀听到了母亲依言离开的脚步声,以及兄长一句不情不愿的轻声嘟囔,但过了片刻他还是只能听话地退了出去。

    人去楼空,偌大的正厅只剩下他们俩尴尬地相对。

    她忽然觉得流动的空气有点儿滞涩,本想寻个理由逃离现场,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雷打不动。

    秦衷一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良久才沉声道了句:“抬起头。”

    文容媛缓缓抬首,与他那双墨『色』的眸四目相对的同时,她便如触电似地移开了目光,眼神慌『乱』地朝四周『乱』瞟。

    “朕有那么可怕么?”秦衷不禁失笑。

    “……”

    她努了努嘴,最终极轻地道了个“嗯”。

    “放心,朕不会对你怎么样。”秦衷倒也不恼,只竟是随意地于案前箕踞而坐,着实与他的身份十分不相配,“嫣儿可是朕的表妹呢。”

    ……亲弟都可以说杀就杀了,更何况表妹?

    噢,不对,东林王也不是陛下亲弟。

    她不禁佩服自己,能够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中还能再想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平心而论,秦衷这个皇帝表哥待她本人并不算太差,他只是……对大部分她亲近的人苛刻以待,不是杀就是贬官。

    思及此处,文容媛也有了些底气,不再惴惴不安。

    “表妹啊。”他又道,“朕今日将裴弟处决了,就在东市。”

    “……臣女晓得。”

    “表妹可怨朕?”

    “所谓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她正『色』道。

    秦衷摇头,苦笑道:“你当真以为朕是因为那些事情杀他?”

    要不然呢?

    虽是持着质疑的态度,她终究不敢问出口。

    “你真以为他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好表兄?可晓得二叔是怎么死的,脏水又是怎么泼到朕身上的么?”

    她一愣。

    身躯几不可见地轻颤了下,文容媛忍不住蹙起眉说道:“臣女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他站起身,冷峻的面庞骤然凑近,离她的鼻尖仅有一寸之遥。文容媛下意识地略为往后躲闪了些,而秦衷也没有再欺近,就这么打量着她的双眸。

    “没什么,都过去了。表妹若是能懂便好,不懂……也罢。”

    “虽然这问题是问得晚了,但朕还是想问一句,表妹想嫁去言家么?”

    秦衷的语调冰冷,可文容媛竟隐约觉得他墨『色』的眸中有几分真挚的情感。

    ……大约是看岔了?

    他勾唇一笑:“如果不愿的话,可有兴趣做朕的皇后?”

    文容媛先是一懵,才慢慢会意过来。

    秦衷必定是从与言晖同伙的另个黑衣人之处得知,自己那夜与言时掺和在一块。相较于她把他本来就不想杀的王妃劫走,他们俩同个鼻孔出气是秦衷较为不乐见的。

    先帝让他们联姻的目的,是希望宗亲与士族永以为好,缓和两势力之间面和心不和的情况;而陛下则希望她嫁过去能起到监视的作用,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宗亲的一员。

    秦衷在警告她。

    “昔日文皇帝亲旨赐婚,臣女不敢违逆。”文容媛先是镇定自若地答道,又反问了句,“臣女斗胆请问陛下一事,叔祖及祖父与武皇帝有何渊源,臣女一家又是缘何备受倚重?”

    “武皇帝本姓文,当时高门秦氏无嗣将之收养,没想到最终武皇帝一路披荆斩棘,统一了长江以北,前朝天子禅让帝位与他。”

    秦衷原先只是狐疑她为何要问这些,将两家人早已了若指掌的事情顺着念下来。

    最终,他也意会了文容媛的意思,嘴角浮出一抹清浅的微笑,语调却是与之相反的铿锵有力:“秦文两家名为君臣,实为血亲。是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臣女谨遵陛下教诲。”她眸光一凛,郑重应道。

    “表妹聪慧能体朕意,朕心甚慰。”他朗声大笑。

    文容媛一走出那如战场般的偏厅,文宣楚便在不远处伸手拦截了她,叠声问道:“嫣儿,陛下对你说了什么?你又是怎么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

    “长兄想多了。”她摇头,文宣楚也不再强求,只问她要不要在院子里转转。

    文容媛一路上心事重重,随他在前院漫步了半晌后才又开口道:“长兄,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

    “倘若未来言家有任何异动,我该怎么做?”文容媛见他瞬间敛下脸『色』,连忙补充道,“……陛下方才问我的问题,别多想。”

    “杀之。”文宣楚毫不犹豫。

    “可如果是陛下、陛下极尽打压在先呢?”

    “你准君舅都已是辅军将军了,陛下还能拔掉他的名衔及军权不成?”文宣楚蹙眉思考着,“如若是你说的那情况……”

    “……”她望着他不说话。

    “我还是会斩草除根。”他笃定道,“就算陛下再跋扈,总都是卫朝的天子。”

    “这样啊。”

    望着兄长坚定而刚毅的侧脸,文容媛不禁有些『迷』惘。

    不同于文宣楚,文容媛对大卫及皇权并没有这么无条件的忠诚。

    或许是秦衷确实算不上是个明君的缘故,她对于言晖的恨意首先是杀身之仇,再来才是言家背叛大卫的行为。

    正如秦衷所说,他们一荣俱荣,与大卫的命运休戚与共。

    可是她若真的照自己的私心告了密,借由秦衷的手除去她的仇人。少了言家有力的辅佐,未来秦衷重用秦琮等跋扈权臣无人掣肘,大卫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晓得,甚至根本不敢想。

    “别怕啊,言将军……应该不是这种人。”文宣楚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陛下只是提前敲打你一番罢了,嫣儿尽管安心嫁。对了,咱们去瞧瞧你的嫁裳如何?”

第37章 其之三十七 大婚() 
八月初七丙辰,宜嫁娶开光。

    天都未亮,一大早的将军府已开始忙活。下人仆『妇』穿梭于府内各处忙进忙出,深怕在这无比重要的日子出了什么纰漏。

    闺阁内,文容媛安静地对镜端坐,任由喜娘将她的一头青丝高高挽起,出神地望着铜镜中倒映着的面孔。

    今儿个是她的好日子,喜婆忙活了大半日,已为文容媛化了合适的妆容,跟平时习惯了淡扫蛾眉的她自是大相迳庭。

    文容媛忽然觉得这张眉眼间稚气未脱,神情却稳重安然的脸庞有点陌生。

    这是她第二次出嫁了。

    虽说相隔了十几年,出嫁时的那些点点滴滴繁文缛节总还略有些印象。她对她的新郎早已不似前生那般一无所知,是故文容媛一点都不忐忑,反倒有些隐隐的冀盼。

    她不管是要报仇、要揭出胭脂背后『操』局的人、要……要与他再过一生,都得从今日开始起算。

    “小娘可是紧张了?”喜婆留意到有些走神的她,轻拍了拍那只白皙的手背。

    “不……呃,还好。”文容媛摇摇头,耳垂上的玛瑙坠子跟着轻微地晃动了下,“阿婆怎么了么?”

    “小娘应该早就见过你的如意郎君了?”喜婆慈祥地眯起眼,话语中却隐隐有些感慨的意味,“想当年,我压根没见过我家那口子,也不晓得他究竟是圆是扁,直到最后我才看到他的正脸……”

    喜婆又感叹道:“武帝鼓励女子走出闺阁,瞅瞅自己未来的夫君。你们这些小姑娘倒是都不紧张了,可不就少了这么点趣味了么?”

    ……她还真不这么认为。

    文容媛只嗫嚅着道:“阿婆,时辰要到了。”

    “倒是我这老太婆话多了。”闻言,喜婆‘呵呵’两声,牵起少女的手往前厅去。

    父母已着了正装端坐于堂上,文容媛依礼各自拜别了他们。

    秦琛昨夜早与文容媛夜谈过了,是故只轻轻握了下她的手,一切尽已在不言中。文将军则招手让她过来,将一支梨花样式的簪子用力按在女儿掌心里。

    那发簪样式精美,小巧的几朵梨花缀于其上,洁白如雪。即使那花好看,却终究与婚礼的场合不大合适,她不知为何父亲会择这种花送与自己。

    “父亲?”

    他哑着嗓子道:“戴上它。”

    “嗯。”

    文容媛虽是困『惑』不解,还是依言将发簪小心地取下,换成了父亲给的那只。见她照做,文将军于唇角浮出一抹微笑,有些恍惚地盯着女儿瞧,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

    一时竟是满室静默。

    “父亲?”文容媛尝试着轻唤了声。

    父亲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动,脸上洋溢着有如做梦一般的神情。她看向母亲已将一切了然于心的样子,也在倏忽间突然明白了,父亲看的是另一个人。

    ——据说,文容妗的母亲平素最喜梨花,父亲在景州的府邸就种满了梨花树,还替她取了个梨姬的小名。

    文容媛顿时有种将头上那支簪子拔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的冲动。

    望着依然于一旁含着笑意的秦琛,文容媛虽是心中憋闷,也无处发泄,只能在心里默默膈应父亲及那位他心心念念的梨姬。

    喜婆虽是对三人间的氛围感到云里雾里,依然是在到了该启程的时候,尽职地喊了声:“时辰到——”

    喜婆的声音如当头棒喝,将文将军的思绪自遥远的彼方拉回,眸光缓缓褪去那层朦胧的情感,神情苍老而疲倦。

    她转身而去。然而,在文容媛踏出家门前,母亲又唤住了她。

    “嫣儿,过来。”

    母亲依然维持着平和的情绪,只附在她耳畔说了句:“你父亲病了,莫与他计较。谨记,今儿个是你的好日子。”

    “……嗯。”文容媛咬牙应承。

    外头锣鼓喧天,花轿已在门口候着了。她一手拉着喜婆,一手执着遮面的绢扇,小心地登上了车。

    言府和将军府中间隔着的是一整座市集。

    为避免扰了民众,轿子特意拐到另一条略为颠簸的小路走,平时不到两刻钟的脚程竟是硬生生让他们绕了半个时辰。

    她悄悄掀开轿帘的小角,见了一身玄『色』礼服、在前方骑着马的言时,唇角浮出了丝笑意。

    他平常只爱着浅『色』,今日一袭黑红相间的衣裳倒是把他衬地格外英俊挺拔。

    婚礼前早就掐好了时间,是故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刚好就在接近黄昏时分的酉正,恰是仪式该开始的时刻。

    言府亦是一扫平素清净到快成冷清的模样,但凡是与言昌有点交情的朝中大臣,不管是面和心不和,或是肝胆相照都来走了个过场,灿笑着送上贺礼。

    文容媛还看到许多同龄的少年少女都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不情不愿的朱炎及一脸艳羡的吴永,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小娘子亦是面带憧憬之『色』。

    深吸了口气,她在旁人簇拥下从容地跨过了门槛,沃盥、同牢、合卺、结发、拜堂等礼皆是在正厅举行。

    少了诸多宾客的侧目,文容媛此刻真没什么忐忑的感觉,并不觉得往后要以“夫妻”的身份在他身边生活是件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毕竟上一世的十几年就是这么过的,几乎占了她短暂人生的一大半。

    她还能无聊地想他们早就见过彼此了,女方这以团扇遮面的习俗还真有点多余;而那苦甜相间的合卺酒喝起来倒是有点儿烈,不知兄长结婚时干上两杯会不会就醉成一滩烂泥。

    拜完堂后,大卫有习俗是新郎要去外边对宾客敬酒,文容媛便留在新房等着他。

    这间新房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床边围了大红『色』的帐幔,几支红『色』蜡烛于床头徐徐燃烧,泛着温暖的火光。

    如同她的丈夫带给她的感受一般,待在这里,文容媛莫名地很有安全感。

    蜡烛燃到一半的时候,言时从外边回来了。他摘了弁冠,坐到文容媛对首,望着她的眼神有些『迷』蒙。

    “……唔。”他眨了眨眼,“你饿了吗?晓晓给的。”

    “有一点。”她放下了遮面的绢扇。

    言时从衣内的暗袋里拽出了一包小布包,他的动作有些粗鲁,不慎牵动了自己戴在脖子上的玉佩挂绳,连忙塞了回去。

    见此,文容媛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常常戴这条项链?可以让我瞅瞅么?”

    她嗅了嗅言时身上的味道,除了淡淡的皂角香外,只有一点儿酒气。虽然酒味不大重,但他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比起文宣楚,言时的酒量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唔……不行。”他虽是醉眼朦胧,依旧紧紧按着心口,“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给别人瞧见的。”

    很重要。

    “这样呀。”文容媛不禁失笑,伸手将言时那袋子拿到自己身前揭开。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她尝了一口之后微微扬起嘴角,很甜。

    是芙蓉酥。

    “多谢。”

    “不客气,再让我喝一点嘛——”

    言时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是趴到了案上,手里紧攥着的杯盏差点落了地。

    “你呀……”文容媛站起身,把自己身上繁复的礼服褪了下来,再替对方宽了衣,将他有些艰难地抱起,往那张红『色』的大床移动。

    棠梨进来收了他俩的衣服,瞥见喝得微醺的言时之后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呃,夫人……?”

    “没事。”文容媛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洞房什么的……改日、改日。”

    棠梨点点头退了出去。

    言时比她想象中略重了些,大概与他并非什么文弱书生也有点关系。

    文容媛掀开了帐幔,正要将言时安放于榻上时,他忽然醒了过来,坐直身子轻哼了声,伸手用力回抱住她。

    “?!”

    她将头靠着言时的胸口。即使隔着中衣,文容媛也能感受到他精实的胸膛及有力的心音。

    “你到底醉没醉?”她无奈道。

    “我也不晓得。”言时轻轻顺过她一头青丝,语调带着些许酒后独有的『迷』茫感,“你晓得我曾向你提过的心上人是谁么?”

    什么心上人?

    文容媛想了一会,才明白对方指的是今生他们俩在洛湖畔第一次谈话。

    彼时她听了便忘,倒没想到要问个清楚,只是……

第38章 其之三十八 心意【倒v开始】() 
“……”

    一时无语。

    面对言时真挚的情感; 她竟不晓得该如何去回应才能及得上他。

    “你……”良久,文容媛才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应些什么; 只能极轻地咕哝道; “你看来是真醉了,阿时。”

    “我、我是认真的。”她低着头; 看不到言时『迷』蒙的双眼里竟隐隐泛了些水雾,“实不相瞒; 在下倾心小娘已久……算算已有数载了。”

    “啊?”文容媛先是一愣; 才仰首轻抚他的脸颊; 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都晓得,这些日子……谢谢你了。快睡; 明日还要去见言将军……呃,君舅君姑他们。”

    言时听话地阖上眼睡了,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鼻息声,只余她一人在胡思『乱』想。

    经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陪伴; 文容媛并非铁石心肠,她亦是对他的好铭感五内。

    她想,自己应该也是喜欢他的。但这份心意尚未说得上有多强烈; 更影响不了文容媛未来想为自己、为大卫做的事情。

    他们尚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她甚至不敢去想路途的终点究竟会是怎么样的风景。

    可是,言时究竟是为何会说他已喜欢她很久了呢……

    文容媛不认为那是他的口误。言时说话时的语调是真的委屈,好像她的确负了他好几年的青春时光一样。

    可她记得很清楚; 他们今生相识根本就不满一年,而其中文容媛有意与他熟稔的时间,更是只有短短数个月。

    再者,言时到底是为何会突然对自己如此上心?

    她犹记得上一世言时的态度也是半冷不热,根本没有很想见到自己,难道说……

    有个荒诞不经却意外合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快速扩大。文容媛大胆地靠近他,看着熟睡着的对方,牙一咬便将他平常护地严严实实的项链挑了出来。

    霎时间,所有断续使她起疑的片段借由这个坠子串在了一块,茅塞顿开。

    那是一方刻着字的白『色』玉石,成『色』极好。本应价值连城的美玉却缺了一角,上方还留了一滴干涸的暗『色』血迹,很是突兀。

    她不由得为之惊诧。人说碎玉戴在身上会招来不祥,言时居然片刻不离身,丝毫不怕那些诅咒。他……

    而最重要的是,文容媛现在身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上头洁白如新、刻着一个‘容’字,没有碎了一角更没有她的血。

    言时是从将来她的身上带回这块玉石的。他也是……重活了一次,才会在一开始就对她百般呵护体贴入微。

    难怪。

    文容媛不动声『色』地将挂绳塞回言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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