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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宠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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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长兄想太多了。”

    她摇摇头,接过信往一旁踱了几步才拆开。

    然而,文宣楚趁着文容媛低头拆信的空档,跟着凑了过来,低声在她耳畔道:“任凭差遣。”

    “啊?”她先是一惊,而后迅速地会意了过来,“你看过了?”

    “看过了。”他面『色』一凛,认真地问道,“所以,要差遣什么?”

    “你,你就不能当作我们只是在——”

    呃,调情?

    “你不是这种人。”文宣楚眨了眨眼,重复道,“嗯……应该不是。”

    “……”

    “但阿时更不可能是。”文宣楚平静地望向她,招了招手,“所以,不管你们搅入了什么计划,都跟为兄说吧。”

    见兄长表情凝重,全然不似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文容媛只得对他吐『露』实情。

    她说得很慢,文宣楚亦听得认真,没有出言发表意见。待文容媛将前因后果彻底解释完,却只见兄长面上已漾起浅淡的微笑。

    “怎么?”

    “所以,阿嫣是觉得东林王比太子更适合当皇帝么?”

    “不,我觉得——”

    秦衷太适合了。

    他将天家无情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比起太子殿下,阿嫣宁愿是东林王”。

    良久,文容媛才讷讷道。

    陛下的其他皇子里头,东海王已表明了自己就只是打仗的料,东离王是个病秧子,余下的都只是不到十岁的孩童,卫帝实在没有太多选择。

    “我亦是与你持同样的看法。”文宣楚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发感慨道,“即使琮表兄与太子殿下交好,我依旧是……看不惯他。”

    好好的怎么又提秦琮了?文容媛撇了撇嘴角。

    “但是这江山,太子殿下是继承定了。”

    他见妹妹一脸不高兴,只接着上头的话分析道:“纵观朝中几个有影响力的士族,许氏、姜氏扶保太子;朱家、吴家支持东林王,言家作壁上观。乍看之下势均力敌,但是……”

    “咱们那些叔伯宗亲自然是认定陛下亲立的太子。”她接续了他未尽之言。

    “是啊,东林王能仰仗的仅有陛下宠爱,可再多的宠爱也都比不过沈皇后养子的身份。”

    语尽,文宣楚敛下眼眸,沉默良久。

    他们自是晓得帝后感情深厚。卫帝亦不止一次向重臣们说过,除非沈皇后先他而去,要不大卫将来的继承人一定会是她的孩子。

    “……听长兄这么一说,东林王根本就如俎上鱼肉嘛?”

    秦裴感觉就是没什么心眼的人。而他身边的家伙……文容媛思考了一会,总觉得亦是没半个斗得过秦衷。

    “未必吧。”文宣楚笑着摇摇手,“既是交代你不必烦恼旁的事情,他们应是自有计策,阿嫣也别费心了。左右东林表兄往日待咱们不薄,出手相救亦是情理之中。”

    “嗯。”她应道。

    文宣楚蹲下。身松开手,黑猫一溜烟地跑了。

    “我先走啦。”说着,文宣楚又从衣袋内取出一个小布包,对她道,“对了,二舅已经到洛城了,他托我转交这个给你,说是秋祭之后再一块见面。”

    二舅……

    文容媛应了声心事重重的“哦”,待得见不着他的背影,才倚着廊上栏杆坐下,有些悲伤地抿起唇。

    似是能感应到她不佳的心情,黑猫不知从那个角落窜了出来跳到文容媛的腿上,翻了个身在她腿上撒娇了起来。

    文容媛『揉』『揉』它的头,顺着她抚过的黑『色』短『毛』,小家伙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还有一旬便是秋祭了。

    文容媛解开了布包,里头毫不意外地是她爱吃的芙蓉酥。

    她已是第二次收到这份礼,但二舅对她许下的这个约定,终究是没能履行。

    他在秋祭后进宫与舅父饮酒一叙,却再也没能出来。

    此案最终并没有水落石出,众人对此讳莫如深,史官工笔也只有“齐王薨于洛城宫中”寥寥几个字。

    有太子妃和小李子的前车之鉴,她很直觉地认为,二舅的突然死亡,亦很可能和太子殿下有所关连。

    或许是与宁王交好的齐王知道了什么吧?

    连自己的结发之妻、忠心耿耿的近侍都能下得去手的人,又怎么会顾及亲戚呢?

    文容媛思索了片刻,最终站起身,转头去了叔父府里的暗室一趟。

    …

    她的叔父正为国戍守着边疆,举家迁到了雍凉边境之地,他们在洛城的镇北将军府就像个驿馆,偶尔回来才有人入住。

    明明月前才归来过一回,可叔父一离开,府邸中立时又平添上几分寂寥。

    盛夏的午后燥热而嘈杂,夏蝉于枝头叫得响亮,隔着几道墙,还能依稀听见几位稚童嬉笑打闹的声响。

    暗室外边的砖瓦残破不堪,灰尘自是不说,角落还生了些蜘蛛网。把守的侍卫垂首站着,文容媛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似是在发愣。

    “小娘子。”他连忙行礼。

    文容媛将自己贴身带着的玉佩递给侍卫一瞧,后者很快地开了门让她进去。

    本以为里边应亦是一片破败的光景,却是出乎意料地窗明几净,青石地板上纤尘不染。顺着坡度平缓的长廊行了一刻,文容媛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叩了几下后便站在旁边等待。

    不一会儿,门开了,是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红衣男子,眉眼精致如画。

    “小娘子?”他微笑。

    文容媛亦笑着唤了声:“踏歌。”

    那是家族分派给她的暗卫。

    文容媛叔祖与先帝情同兄弟,最终却落得遭人暗算身死的结局。

    武皇帝悲痛之余,特意训练了一批暗卫送予她的祖父,贴身保护所有文氏族人,至今也已传了三代。

    由此,陛下对文氏家族的信任可见一斑。而他们自然也不会辜负这份难能可贵的信赖,全心全意地守护大卫来回报。

    “莫不是……又要和属下切磋了吧?”踏歌无奈道,“您也知道,属下并非以剑术见长,现下应该是比不过您了。”

    “不不不,今日不打架。”她摇首道,“替我办件事。”

    “嗯?”

    文容媛附到他耳畔说了些话,最终道了句:“莫要和沧笙他们说,好么?”

    “皇宫?”踏歌拧眉,“小娘子,您这要求……”

    “偶然得知有『奸』人要对某位王不利,就是希望你……替我在那边留心一番。”她涎着脸要求道。

    踏歌细细思考了一会,认为她所言不假后才道:“好的。”

    见他应承,文容媛面带喜『色』,嘱咐道:“切记别伤了人,就算逮住了也只盘问他背后是谁。还有量力而为,隐瞒身份,事不成……便撤回来。”

    “属下自有分寸。不过……属下不通医理,只能粗浅地判断盘中飧是否为毒物,如若那人稍微细心一些,恐有漏网之鱼。”

    文容媛脸『色』凝重地颔首。

    只有最傻的人才会直接投毒,但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这件事,她能做的实在是十分有限,甚至都能预见败局。

第21章 其之二十一 祭典() 
七月初一,立秋。

    仿佛要拽住夏天的尾巴,气温没有因为时序走入秋天而转凉,在烈日的照拂下,午后的洛城反而更加燥热难耐。

    今日是秋祭大典,文容媛身为宗室女子亦需前往观礼,就算她一直觉得祭典无趣,还是规规矩矩地起了个大早随母亲及兄长入宫。

    进了宫门,秦琛尚有要务须处理,轻声嘱咐了几句后便放文宣楚兄妹俩在一块。

    “你看着很紧张的样子。怎么了?”他问。

    “不……没什么。”文容媛小声问道,“几位藩王舅舅都回来了么?”

    “嗯,每年不是都这样么?”文宣楚困『惑』地反问了句,眼角余光瞄见迎面走来的公子,正要撒腿就跑,却被文容媛拦了下来。

    既是如此,他也只能拱手招呼道:“洛公子。”

    洛琹瀚并非做近侍打扮,而是和他们一般的正式礼服,今日他是以洛侯府公子的身份前来。

    “二位安好。”洛琹瀚回应了一礼,“文侍郎,在下想与文小娘说几句话,如此可好?”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脸『色』很差,还好吧?”文宣楚说着便大方地退开几步。

    兄长这么一提醒,文容媛才发现他的容『色』有些泛白,秀雅的五官隐隐拧在一块,忙道:“怎么了?”

    “老『毛』病,没事,等会服了『药』便会好多了。”他先是摇首,接着竟是开口要求道,“对了,小娘可有没用过的暗『色』帕子?虽有些唐突……但在下想讨要一条过来。”

    “做什么?”

    文容媛挑了挑眉,只觉得这要求来得莫名其妙,倒是没什么被冒犯的不适感。她早就很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少年对自己并没有存什么好友之外的心思。

    其实文容媛对于洛琹瀚有种古怪的熟悉感,以至于她对他特立独行的某些行为并不感冒,反而觉得……挺好玩的。

    这种感觉在初次认识的时候便有一些,她本以为是错觉,直到后来却愈来愈深重。

    “曾经应承要送殿下的侍女繁花一方帕子,却是给忘了,现下见到小娘才想起来。”洛琹瀚马上又回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小娘……可否让在下借花献佛一番?”

    “……你这不是病着么,怎么尚有心思调戏你朋友的侍女?”文容媛边掏出一方备用的靛『色』素帕,边嘟囔道,“这个行吧?”

    “可以可以,不耽误小娘时间,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他只匆匆瞅了一眼,上头的花纹都未看清便转身离开。

    ……就算只是个侍女,送人东西还有那么随便的啊?

    目送着洛琹瀚的背影,她不禁望着他比寻常男人更为纤细的身板叹道:还真是个体弱多病、个『性』又古怪的潇洒公子。

    祭祀的地点设在高耸入云的凌云台,所需物品皆已于其上搁置妥当。

    下了凌云台的几十个石阶,文武百官于前边偌大的空地聚集一片,个个恭敬地朝东方跪着。整个场子井然有序、鸦雀无声,有的只是衣袂纷飞时的轻微擦响。

    帝后相携拾阶而上,一袭宽大的玄『色』礼服却是将卫帝清减的身板与煞白容『色』衬得更加明显。

    即使抱恙在身,卫帝并不因此而省略了祭祀,一切照常举行,半个环节都马虎不得。

    焚香、念祭词、以酒酹地……

    戴着帽子的礼官高声唱喏,他便一个步骤接着一个地进行,动作老练而娴熟。

    隔着长长的台阶,文容媛却看得清楚舅父举着酒盏的苍白手腕,还有其『迷』惘的神情。

    但他也只有一刻的愣神。

    下一秒,卫帝便倒过了酒杯,清澈的褐『色』『液』体倾泻而下。

    她望着那些洒落的酒『液』,亦是有些恍惚。

    自上一世她饮了与之相似的一樽酒毒发而死之后,文容媛便不敢再碰清酒,每每都是换了最便宜的浊酒过来。

    棠梨、兄长,甚至连言暮晓都对此表示过疑问,文容媛却每每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

    不管那些记忆沉淀得再深,她到底还是在意的。

    *

    祭祀仪式结束之后,卫帝按照往例召诸位藩王兄弟入宫一叙,其余闲杂人等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跪了两个时辰,文容媛的膝盖有些酸麻。她在文宣楚的搀扶之下起了身,得知他要回府后便找了个理由与之道别。

    文容媛在宫门附近、甚为隐秘的一隅与踏歌会合。

    为了潜伏,他早就换下了那一身引人注目的红衣,改着一袭轻便的衣装。

    “小娘,属下用银器探过了,御膳房的食物并无异状。”他又道,“直到宫女把盘子端走之前,亦无任何形迹可疑之人。”

    “什么都没有吗?”她心里一磕磴。

    “嗯……其中有位嬷嬷将几位端盘子的宫女叫过去交代了挺久的话。但内容属下没听清,亦不清楚是哪位娘娘身边之人。”

    “好,你回去吧。”

    既是没听清,也就是断了线索。

    而宫中平素训斥宫女的嬷嬷还会少么?就算拉出来问也是问不到什么。

    踏歌回报并无异状,代表她赌错了。

    现在的文容媛已没办法阻止憾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虽然早就有了最糟糕的心理准备,但面着天际残阳,她的心中还是倏忽掠过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庶妹会在兄长的安排『逼』迫下最终为人妾室,母亲会因此郁郁而终,文宣楚会因为和秦琮等十几位公子哥儿交好清谈,而被秦衷加罪免官、终生不得入仕……

    文容媛都晓得。

    但究竟该如何去做,才能避免这些结局,她却是一片茫然。

    她忽然有点想任『性』地放声大哭,却终究没有,只一个人默默红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模糊的人影快速地朝文容媛行了过来,紧接着的是一只温暖的手,极轻地按住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微红的双目望向他。

    “怎么了?”

    那人温声问道。

第22章 其之二十二 陌路() 
文容媛先是下意识地退开了两步,直到对上对方那张清隽的脸庞才反应过来,心中一暖。

    “多谢,不过我——”

    一语未尽,言时已在极短的犹豫后,向前朝文容媛走了几步,用动作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何时,他已变戏法似地掏出了一方帕子,轻柔地将她白皙脸庞上两行未干的泪痕拭去。

    即使对方此举老实说可算是有些唐突,她亦没有抗拒,只轻轻阖上双眼。

    “没事的。”言时温声安抚道,“齐王殿下吉人天相又素来体魄强健,必定不会有大碍。”

    他柔柔的语气如涓涓细流,总能成功地稳定下她躁『乱』的心绪,让她将所有烦心的事情暂时抛诸脑后。

    不过……

    言时怎么知道二舅出事了?宫内消息有传得这么快么?

    一串疑问迅速地自她脑海闪过,但文容媛只轻轻回了个“嗯”,没有再多追究。

    晓得自己失言的言时几不可见地眨了眨眼,在收到对方毫无异状的回应后,终于是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猜错,即使卫帝有意压下,齐王出事的消息还是传得飞快。

    “莫要想太多了,先回府吧,仔细你兄长及郡主忧心。”

    “好。”她漾开浅淡的微笑。

    天『色』已暗,眼见再晚侍卫就会来赶他们走,两人连忙怀着各自的一腔心事匆匆离了宫。

    踏在青石路面上,路旁的店家都已暗了灯,连月亮都躲了去,一路伴着他俩的只有漫天的星斗。

    “过几日一起上街逛逛晚市,可好?权当是放松心情。”他问。

    她先是随口应道:“何时?”

    “呃……六日后。那日恰好是休沐,在下想着待在府中亦是无趣……”

    因着所谓“鬼月”的缘故,本月洛城的所有店家天一黑便会打烊,唯有七月七日及十五会重新开放晚市。

    而初七不光是七夕,又恰逢秦珩生辰的圣寿节,场面自然比中元来得更热闹。

    方才她没细想,文容媛直到望向他绯红的面颊才会意过来,笑道:“既是无趣,一块逛逛也是挺好的。”

    言时没想过,少年时期的他们也能有这么和平温馨的时刻,为什么不光是他的想法变了,她的态度更是南辕北彻。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

    挺好的。

    望着她明媚的笑颜,言时不由得跟着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前世文容媛自从接到圣旨后便赌气似地闭门不出,在她有意躲避下,他也根本见不到她。

    那时的他对这个小姑娘亦没什么特别感觉,她既是不想看到他,言时也懒得去碰一鼻子灰。这种情况直到他俩结为夫妻,一同度过一段天天冷眼相对的时光后,才渐渐地好转。

    言时也是在这个过程逐步对文容媛暗生情愫,直至深植心内矢志不移。

    “你发愣什么呢?”

    “在下无事,小娘怕是看错了。”言时连忙收起已经飘远的心思,正经道,“唔,怎么了么?”

    “言将军府应该是在后边的巷子里吧?你已经多走一个街区了。”

    他不由得有些窘迫,连忙拱手道:“多谢小娘提醒,在下告辞——”

    “真是个奇怪的人。”目送着言时的背影,文容媛喃喃道,“有时很可靠,有时又有些傻……怎么跟长兄一个样呢?”

    ****

    深夜,嘉福殿,卫帝寝宫。

    已是亥时三刻,极需静养的当今天子却正半倚在龙榻上,反复翻阅着手上的两封奏折。

    宫女内官已被他撤到外边守着了,偌大的宫室内只有沈如烟一人在旁陪着他,不发一语。

    白烟自燃着香的铜质香炉里袅袅升腾,秦珩盯着那封密奏愣神了许久,眼底尽是疲惫。夜风自敞着的窗子透了进来,分明是微凉的和风,却吹得他有些冷,不自觉地拢紧了身上的披肩。

    沈如烟连忙起身关上窗,又静静地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了一会。

    齐王于宫内中毒而亡,沈如烟心知他肯定心里难受,不敢出言打扰。

    御医已经查明,参汤无毒,是齐王所用的那个壶里边掺了些藜芦,两者『药』『性』相冲,误食即死。

    “如烟。”

    “妾在。陛下何事?”沈如烟终于是忍不住,出言轻声提醒道,“宁王殿下已在外边候着三刻了,始终没有离开。”

    秦珩敛眸道:“朕……没有要见他,让他回了吧。”

    她叹气。

    三刻之前,外边的小内官便已提醒过宁王让他回去了,只他执意在殿外长跪不起。

    “陛下,这密奏……”

    沈如烟尚未说完,秦珩已是轻轻打断:“如烟,你自己瞧瞧。”

    颤抖着手接过,她仔细地从头开始读这两封……由两位皇子分别书写的奏折。

    东海王的奏折里边,悲愤地表示齐王殿下平素对他们极好,父皇定然要揪出背后加害之人,千刀万剐方能解恨。

    东离王则呈上了一点线索。

    负责端宁王与齐王吃食的几位小宫女早已被打入天牢待审。其中一位名为冬青的侍女,正是东离王生母徐贵妃宫里打发出去的。

    徐贵妃急着撇清关系,连忙让寺卿率先审了冬青,一审却是得了个出乎意料的结果——

    汤壶里那些藜芦,是太子殿下让她放的。

    且秦衷本意是要她服侍宁王,是当时齐王见冬青颇有几分姿『色』,招手唤了她过去加点汤,接着便……

    太子意在除去宁王。

    至于背后原因,帝后心知肚明。

    “你以为呢?”

    “妾以为,一面之词不可轻信。”沈如烟连忙敛衣跪下。

    “朕不是说冬青的供词。”秦珩虚弱地摇摇头,伸出手艰难地搀她起来,“如烟,朕是问你,你觉得衷儿做得出这种事么?”

    瞬息间,许多陈年旧事散『乱』地充斥在她脑海里。

    沈如烟甚至无法断定,自己当年救下他们,究竟是对是错。

    两年前,秦衷意外地得知了自己并非皇上亲子之后,『性』格便愈发地乖戾,甚至可说是有些残暴不仁。

    那位告知他真相的嬷嬷在三日后猝死在偏房,接着是许多曾服侍过林夫人的贴身宫女……

    林夫人当年本就是获罪而亡,跟随她身边的下人更是命如草芥,悄无声息地死了几个根本不会有人知晓。

    即使那些人都懂得分寸,绝不会说出对秦衷有一丁点不利的话,他还是偏执地认为:要守住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唯有让所有知情的人消失。

    最后,林夫人先前的陪嫁丫鬟跑来求沈如烟救她一命。

    思量再三,她只得将那宫女送往朱贤妃宫中,毫不意外地引得秦衷极大的反弹。

    秦裴从此牢牢掌握了他的把柄,并非是想以此要挟,而是因这是秦衷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软肋。

    而亲手造成一切的沈如烟,竟有种快意的感觉。

    反正他本来就恨她入骨,不差这一条。

    他们这对义母子本就不亲,现在更是形同陌路,未来还会势同水火。

第23章 其之二十三 缅怀() 
“那如烟觉得朕该怎么做?”

    “臣妾觉得……”沈如烟顿时有些踟蹰。

    “你可知道,其实朕一直想惩治,”秦珩瞬间凛冽了眸光,却语气轻松地说,“不,一直想杀了他。”

    沈如烟内心一磕磴。

    果不其然,她的丈夫早就明白一切,他知道秦衷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妾身一介『妇』人,不敢干预前朝之事。”沈如烟深吸了口气,微笑道,“倘若陛下当真有意传位于裴儿,妾自是没有意见。”

    “皇后说得轻松,可朕已是无计可施。且不说秦氏宗亲们普遍支持太子,贤妃『性』格跋扈,裴儿也并非表面上看来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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