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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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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二十多年前不告而别的救命恩人,太后始终心存挂念,这才会让月芝嬷嬷将苏妍唤来。

    韩靳道是,起身走到苏妍面前,略一颔首,斟酌一二,道:“姑娘可是杏林中人?”

    苏妍慌忙起身,屈膝行礼,“幼时随家师粗浅学过几日,略通一二。”

    都道天下最出众的医者都在太医院,苏妍自是不敢妄言,略作谦虚。

    殊不知她话音未落,韩靳嘴角便抽了抽,连带着太后身侧的雪芝月芝两位嬷嬷亦是面色诡异,太后脸上的笑意更甚。

    “咳!”以手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一声,韩靳道:“今日姑娘那医治营血蕴热的法子极妙,在下实在佩服,冒昧问一句,姑娘师从何人?”

    说完他垂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握起,目不转睛的看着苏妍,等着她的回答。

    他这一问苏妍轻易便猜到他的身份该是太医院哪位大能,她不作他想,坦言道:“家师姓韩,名清源。”

    韩清源。

    在场其余四人皆是不约而同的将这个名字在心中过了一遍,随即恍然。

    韩清源,韩清源。

    可不就是韩溪!

    韩靳拳头紧了紧,骤然松开,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喜色,情难自禁的上前一步,迫不及待的问道:“那韩先生如今身在何处?可否安好?”

    诧异于他激动的语调,苏妍抬眼看了韩靳一眼,垂眸低声道:“家师……两年前已辞世。”

    这消息对在场四人来说无异于一道惊雷,韩靳更是心神一震,连连后退几步,缓缓摇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师父!”

    他长呼一声,竟直挺挺跪了下去,两行清泪自眼角滑下。

49|30。01首|发() 
第四十九章

    韩靳短短两字如惊雷般响在苏妍脑海里,她双眸微瞪,瞳孔扩大,不可置信的看向韩靳,樱唇张合,低喃道:“师、父?”

    太后几人亦被韩先生已去世的消息震了震,但到底还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并未像韩靳那般失了仪态。

    当年韩溪走后始终杳无音信,直到十年后韩靳手持他的信物来到太医院,太后因着他的救命之恩对韩靳素来多有照拂,雪芝月芝两位嬷嬷自然对韩靳比对旁人多几分亲近。

    定了定心神,月芝嬷嬷上前扶着韩靳坐下,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在他背后为他顺气,涩声道:“韩太医节哀……”

    语罢却觉得这样的安慰在此刻是多么苍白无力。

    屋里一时陷入寂静,只余韩靳压抑的呜咽声,仿若小兽失了庇佑的母兽的低吟,低低的,听了叫人只觉得的肝肠尽断。

    苏妍被韩靳这般的呜咽勾得想起师父临走前的情形,不由红了眼眶,低着头无声掉眼泪。

    待得韩靳心绪稍稍平复,太后用帕子沾沾眼角的湿润,乜了他一眼,笑道:“你快行了,也快而立的人了,叫别人看去再笑话你。”

    韩靳知道太后这是在关心他,起身道:“是微臣失态了。”

    太后摆摆手,点点苏妍,“瞧瞧,师兄妹好容易再见就害的人家伤心,你这师兄可不称职,赶明儿再让小丫头嫌弃了!”

    见韩靳还站在原地,太后仿若家中祖母教训膝下的孩儿一般,瞪了韩靳一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韩靳仿若才想到这一茬,忙不迭走近,到了跟前却开始踌躇。

    他这么些年一心钻研医术,到如今莫说正妻,便是个通房也没有,哪里知晓该如何与女子相处,更别说面前这个嘤嘤啜泣的还是他当年抱过亲过的小师妹,是他在这世上除了师父以外最为亲近的人,意识到这点,韩靳更是手足无措。

    太后几人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纷纷憋着笑,只等着看这位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长安许多贵女的梦里人要如何应对。

    好半天,韩靳才憋出一句,“药药,乖,不哭。”

    当年韩靳被韩溪送走的时候,苏妍只有四岁,在韩靳的记忆里,这个小师妹始终是那个咿咿呀呀跟在他身后的粉团子,是以现下不自觉便用上了哄小孩的语气。

    苏妍红着眼眶看他,迟疑着嗫嚅,“阿靳哥哥?”

    韩靳重重点头,紧张的连连应了几声,“是,是我。”

    韩靳走的时候苏妍虽然年纪尚小,却依稀记得有个“阿靳哥哥”对她很好,加之韩溪这么些年时常会提起韩靳,是以苏妍对他并不陌生。

    面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人渐渐重合,苏妍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扑簌簌直落,断断续续的抽噎道:“阿、阿靳哥哥,师父,他、他走了……”

    软软糯糯的哭腔让韩靳的心揪做一团,哪还顾得上旁的,当即上前一步将苏妍揽入怀中,手掌笨拙的在她背上轻拍。

    好一会儿,苏妍的泪才止住,意识到自己方才这般失态,她不由又羞又恼,慌忙拜倒请罪,“民女、民女……”

    太后手一抬,月芝嬷嬷忙上前扶起苏妍,慈蔼的拍拍她的手背,道:“这是人之常情,太后不会怪你。”

    苏妍见太后当真没有不悦,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见苏妍有些拘谨,又思量着师兄妹二人重逢定然有许多话要说,太后遂道:“哀家累了,都下去吧。”

    “微臣(民女)告退。”

    甫一出屋子,流萤便迎了上来,将苏妍前前后后反反复复打量了好些遍,确认她没有任何损伤这才放心,这心还没彻底放下,便见苏妍眼眶红红,鼻尖红红,似是狠狠哭过,当即便急了,拉着苏妍下了回廊,确认屋里的人听不见后她方才问道:“姑娘,你怎么哭了?难不成太后罚你了?!”

    这般问着,她心里一边懊恼自己不该放任苏妍一个人进去,一边思索若是现在让彭雷彭春去通风报信,还能不能来得及。

    苏妍摇头,“没有。”

    “那、那这是怎么了嘛!”流萤追问。

    “咳,是在下的错。”韩靳刚出声,流萤一个眼刀过去,他摸摸鼻子正要解释被苏妍拦住。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出去再说。”

    一行人出了院子,流萤还在对韩靳怒目而视,苏妍摇头暗笑,心里一阵暖流划过,拉拉流萤的手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才开口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这么说,他、他还是姑娘的师兄?!”流萤又惊又诧,声调不由升了一升。

    苏妍点头。

    想到方才自己对这位韩太医的态度,流萤赧然,支吾道:“对、对不住……”

    苏妍有这么一个忠心护主的丫鬟,韩靳高兴尚且来不及,自然不会与她计较,流萤这才恢复活力,一脸欣喜的对苏妍道:“姑娘好生厉害,在宫里都有认识的人!婢子以后可就要赖着姑娘了!”

    苏妍笑着嗔了她一眼,“谁说不让你赖了?”

    流萤忙不迭凑上前讨好苏妍。

    主仆二人亲昵的举动让韩靳面上带了丝丝微微的笑意,见前面就是文殊殿,他道:“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药药要不要去坐坐?”

    他当苏妍是亲妹妹,虽多年未见却丝毫不觉得生疏,是以便以当年的方式称呼她,流萤却是精神一振,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暗自思索是不是该将这件事告诉君侯。

    流萤的心思苏妍哪里知道,她现在满心都是重逢的欣喜,当即便应了韩靳之邀。

    ***

    “药药这些年过得可好?”韩靳将茶盏递给苏妍,问道。

    “嗯,十岁的时候,师父说我大了,不能再跟着他这么四海为家,就带着我在辽东郡阳乐县一个叫虎峰村的小山村定居,村里的乡亲都很良善,这几年帮了我不少。”苏妍三言两语便将六七年带过。

    “苦了你了。”韩靳看了眼苏妍身后的流萤,略一沉吟道:“你身边就这么一个小丫鬟我实在不放心,今日天晚了,明天你便搬到我隔壁那间屋子住,日后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一二,太后那边我会去说。”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苏妍想了想,点头应了。

    出于心中的羞意,她未曾将自己与窦宪的事告诉韩靳,只想着待日后窦宪接她回长安的时候她再说也不迟。

    两人又聊了会,眼见着天色渐晚,韩靳这才送苏妍回了她的住处。

    躺在床上,苏妍却是没有一丝睡意,心里满满当当都是和韩靳重逢的欣喜,夹杂着些许淡淡的怅然。

    师父,我和师兄重逢了,您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为我们高兴吧。

    辗转反侧好一会儿也没能入睡,苏妍干脆下床,绕过屏风看了看,流萤睡的正香,便没叫醒她,趿着软缎绣鞋来到案前,将手中的纱灯放下,铺开信纸提笔给窦宪写回信,将今日发生的事细细道来,未有任何隐瞒。

50|30。01首|发() 
第五十章

    翌日一大早,韩靳便来帮苏妍搬东西,令苏妍惊讶的是太后竟派了四名宫人来帮她。

    韩靳本以为苏妍是如韩溪当年一般四处云游。行医,现下在佛光寺小住,待见到宫人从房中抬出的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和一应茶具物事,他才恍觉自己竟是想错了,他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苏妍,到底是没上前问清楚。

    她若是想让他知道,自然会主动提起,若是不想,他也不会逼她。

    苏妍这边的情形几名宫人自然是如实告知太后,月芝嬷嬷听后略一思索,掩唇一笑,惹得太后侧首看了她一眼,“这却又是在笑什么?”

    月芝嬷嬷稍稍躬身,在太后耳边笑道:“娘娘不知道,老奴却是知道的。”

    她把那日和苏妍初见的情形细细说了一边,末了,笑道:“什么兄长,只怕该是心上人。”

    雪芝嬷嬷却皱眉道:“若那人当真心慕苏姑娘,怎会将她一人丢在寺中?说什么休养身子,别是诓人的!”

    长安城中素来不缺这样的故事,世家贵子和平民女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情仇。

    她一说,月芝嬷嬷嘴角的笑意收敛,面带担忧道:“哎哟,可不是,我怎么没想到呢!这、这可如何是好?”

    榻上阖眸养神的太后闻言淡淡道:“你当韩靳是傻的不成?在太医院摸爬滚打了十多年,若是连自己的妹子都护不住,哀家也替他臊得慌!”

    月芝嬷嬷这才稍定了心,又听太后道:“到底是韩先生的幼徒,又跟康乐有缘,哀家少不了要护着些,今日便罢了,明日你去跟韩靳说,就说哀家说的,日后便由那丫头伺候哀家用药。”

    月芝嬷嬷一喜,“到底是娘娘想得周全,如此一来,那人即便是真的想要诓骗苏姑娘也要掂量掂量自个儿够不够格!”

    这厢苏妍却不知自己日后要揽下怎样一个重担,她正坐在韩靳屋里喝茶,顺道和他探讨医理。

    两人都是喜好医道之人,且都医术出众,此番便好像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越深谈越觉惊喜,一时竟意识不到时间的流失。

    最后还是流萤收拾好屋子来叫苏妍吃饭,二人这才意识到已过去一个多时辰。

    见韩靳一个人,苏妍便让流萤将饭摆在了他这边,师兄妹同桌而食,又是一番交谈,听得流萤这个外行人晕晕乎乎眼冒金星,匆匆扒了几口饭忙不迭逃了。

    ***

    第二日,月芝嬷嬷来传达太后旨意的时候,不止苏妍,便是韩靳也愣住了。

    当年韩靳入太医院之时,康乐郡主早已逝世,是以他并未见过那位名满长安的郡主,更不会知道他这小师妹竟是和那位郡主生得一般模样。

    “苏姑娘尽快收拾一下,老奴在这等着。”

    苏妍连忙回神,压下心中的疑惑回屋换了身衣裳,跟着月芝嬷嬷往太后院中去。

    说是伺候用药,那药却也不用苏妍熬,她只用将药端来,而后在太后喝药的时候候在一旁便可。

    太后皱着眉头将碗里漆黑的药汁喝下,苏妍适时的接过她手里的碗,方才她端药的时候就觉得这药只闻着便觉得嘴里苦得紧,若是当真入口还不知该多苦。

    雪芝嬷嬷见太后眉头紧蹙,想着该是药苦,便递上一杯热茶,“娘娘喝口茶,嘴里的苦味儿能淡些。”

    太后正要接过茶盅,苏妍神色一凛,赶忙道:“太后且慢!”

    太后已然伸出的手一顿,看向苏妍,“何事?”

    “这茶水会冲淡药性。”苏妍道。

    太后挥手示意雪芝嬷嬷放下茶盅,问道:“哦?既是如此,韩靳却为何没说?”

    “茶水虽会冲淡药性,却与此药药性并不相冲,太后至多不过多喝一两顿药。”还以为太后是质疑韩靳,苏妍赶忙解释。

    却不知这一点韩靳早已同太后说过,只是太后并不将那一两顿药放在心上,是以才没有刻意注意,方才会那么问也只是一时兴起考验苏妍罢了。

    见太后并未怪罪,苏妍暗自松了口气。

    临到晚间吃药的时候,太后却发现与药一同端来的还有一小彩盅,太后并未立即问起,只如午间一般端起药碗喝了。

    药碗一空,苏妍便接过药碗,回身端了掐丝珐琅缠枝小彩盅送到太后嘴边。

    太后抬眼看了她一眼,含了一口小彩盅里的水,一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立时便冲淡了嘴里的药味,待喝完,她往身后的妆花迎枕上一靠,饶有兴致的问苏妍:“这是什么?”

    苏妍闻言放下手里的小彩盅,看了一眼太后身后的月芝嬷嬷,这才福身道:“回太后,这是枸杞子生地黄水,是以枸杞子,生地黄,加上少许酸枣熬制而成,可滋补肝肾,养心安神,与您所用的药相辅相成。”

    “中午太后用过饭小憩的时候,苏姑娘来问老奴太后的口味,老奴当时还奇怪,苏姑娘平白无故的问这个做什么,原来是因着这个!”月芝嬷嬷笑道:“苏姑娘可是有心了!”

    她想法设法为苏妍说好话,太后怎会不知道,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却也不揭穿,点头道:“这枸杞子生地黄水酸酸甜甜,哀家确实喜欢。”

    太后原本就料着苏妍不是什么鲁莽之辈,这才会传她来伺候自己用药,苏妍确实也如她所想,甚至比她预料中的还要聪慧灵巧。

    这一句话对苏妍来说便是莫大的肯定,心中忐忑顿消,随后的日子里更是用心伺候太后。

    ***

    却说这边,黑漆嵌螺钿云龙纹长案后,窦宪放下手里的信,起身绕过长案踱步到窗前,眸色幽深看向天边稀疏薄云。

    上一世太后并未回长安,终其一生都在佛光寺中为先帝祈福,并未曾见过苏妍,而长安城中那些曾见过康乐郡主的世家夫人虽心中暗自惊奇苏妍为何与康乐郡主生得那般相像,却也只当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罢了。

    至于那知晓其中原因的人,却无一例外都是心中有鬼,更是不敢多言,在一日日的担忧惧怕中,最终选择了最没有人性却也最妥帖的法子——

    夺取苏妍的性命,让这个潜在的威胁彻底消失在世上。

    于是这一世,窦宪便亲自将苏妍送到太后面前,等着太后亲自发现。

    苏妍那张与康乐郡主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只要太后见着了,定会将她留在身边,如此,只要耐心等着,等太后发现苏妍身上那块白玉雕子辰佩的时候,便是真相大白的时候。

    以太后对康乐郡主的疼爱,加之苏妍的遭遇,太后定会对她百般疼宠,这首要的一个定是将她的身份还给她。

    战功赫赫的镇国公府的嫡女,先帝亲封的康乐郡主之女,这样的尊贵,便是在长安城的贵女里也是首屈一指,更遑论,她背后还有当朝太后。

    窦宪眸子微眯,冷光乍现。

    至于那些心怀鬼胎之人,他会慢慢收拾,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过……

    窦宪却是没料到苏妍那位逝世的师父竟还有那样一重身份,太后的救命恩人。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许多事,甚至更多了层保障。

    思绪一转,思及信中苏妍提及她那位“久别重逢”的师兄时欢欣雀跃的语气,窦宪脸色霍地一黑。

    阿靳哥哥?

    十几年没见照理不该生疏了吗?怎的还这般亲昵?

    窦宪半含酸的想,自己的小娇妻还未曾喊过自己“仲康哥哥”呐!

    若是让御书房里那位知道自己这位打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心里的想法,怕是一口茶要喷出来。

    仲康哥哥?

    能再磕碜人一点吗?

51|30。01首|发() 
第五十一章

    槅扇开了个小缝,流萤哆嗦着挤进来,关上槅扇,将手里的食盒放在黑漆圆桌上,双手拢着放在唇边不住哈气,一边不住跺脚试图抖去身上的寒意,“姑娘,今儿天可真冷!”

    苏妍将手上的鎏金雕花小手炉塞到她手里,流萤也不推辞,双手紧紧捂在手炉上,仿若活过来一般发出一声熨帖的长叹,又道:“阶前都结霜了!前两日还没见着呢!”

    苏妍笑了笑,“后日就霜降了,也该是时候降霜了。”

    “可不是,婢子瞧着今年降霜降得比往年要迟些,咱们在山上都拖到了这时候。”流萤一边把食盒里的米粥和小菜摆上桌,一边道。

    冷天早起喝一碗热乎乎黏稠稠的米粥,那软糯香甜的滋味直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熨得服服帖帖。

    主仆二人埋头用过早饭,苏妍又在房中歇了会儿,这才往太后院中去。

    照理,苏妍只是去伺候太后用药,太后药停了,该没苏妍什么事了,可她瞧着太后这几日并未有那意思,也只好如往日一般日日定时定点去太后面前报道。

    苏妍到的时候太后刚用完饭,两名宫人手脚麻利的收拾桌上的碗碟,月芝嬷嬷扶着太后在屋中慢走消食。

    苏妍正要屈膝行礼,太后朝她招手示意她到跟前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满道:“哀家今儿早起觉得天冷了许多,夹袄都穿上了,你怎么还是这薄薄一层,当心受寒。”

    这大半个月来苏妍尽心尽力的伺候太后,太后都看在眼里,对她亲近些也是无可厚非,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太后越跟苏妍相处就越觉得她跟康乐郡主相像,不止是眉眼,就连性子也有七成相近,对她不由就用了当年对康乐的几分疼爱。

    苏妍信奉“春捂秋冻”,是以添衣向来比旁人要慢上几分,她将缘由说与太后,末了,笑道:“辽东郡偏北,冬日比忻州要冷上许多,民女许是习惯了,如今倒也不觉得有多冷。”

    “娘娘,您却是忘了,苏姑娘还年轻着呐!”一旁的月芝嬷嬷拉拉苏妍的手,见她手心温热如是道。

    太后乜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哀家老了?”

    月芝嬷嬷忙讨饶,“老奴哪儿敢,娘娘您若是老了,老奴可不得成了枯树皮了!”

    “你啊!”太后笑着拍拍她的手,转头看向苏妍。

    “话是这样说,你自个儿也要当心些,小小年纪别落下什么病根,日后要后悔就晚了。”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杏眼,太后不由多说了两句。

    苏妍忙笑着应了。

    三人说笑着雪芝嬷嬷领着几个宫人进来,“娘娘,尚衣监的宫人来了。”

    太后淡淡应了一声,几个宫人中稍微年长些的姑姑模样的人接过宫人手中的软尺,为太后量尺寸。

    雪芝嬷嬷在一旁瞧着宫人登记造册的册子,不无担忧道:“娘娘又清减了。”

    宫人依次为太后和月芝雪芝两位嬷嬷量过尺寸,正要收起尺子,太后点点苏妍,道:“给这丫头也量量。”

    苏妍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忙不迭推辞,“太后,民女……”

    “行了,这些日子你伺候的用心,哀家都看在眼里,不过几身衣裳不必推辞,她们总归要动手,不差你那几身衣裳。”太后打断她。

    太后都这么说了,苏妍只得受下,顺从的让宫人为她量身。

    “喜欢什么花色尽管跟她们说。”太后略一思忖,召来雪芝嬷嬷,“那匹碧色织暗花竹叶锦缎和方格朵花蜀锦还有吗?”

    雪芝嬷嬷道:“都还没用呢。”

    “拿去给丫头做衣裳吧,咱们这几个老骨头哪还用得上。”

    雪芝嬷嬷应是。

    尚衣监的宫人走后苏妍陪着太后下了会儿棋,说是对弈,不如说是太后教苏妍下棋。

    苏妍这十七年的人生大半都用来钻研医术,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和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坐在一处下棋!若是她知晓会有今日,定会分出些时间钻研棋艺。

    好在苏妍不是个愚笨的,短短两三日已弄懂大致规则,这才能让太后继续教下去。

    “这里应当断,你瞧,这么一来局面便持平了。”太后将苏妍落下的一子稍稍挪动位子,耐心的教导她。

    苏妍勉力提起精神看去,可不是,只换了一子的位子整个局面便大不相同,她不由暗叹这博弈之道的高深,同时心中哀嚎一句——

    道阻且长,道阻且长啊!

    “娘娘,都下了半个时辰了,歇会儿吧。”雪芝嬷嬷端来两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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