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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夫藏娇-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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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着一盘咸菜,咬了半个白面馍。心里头开始窝火,自幼锦衣玉食的她,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为了卫良和,她生生忍了,想着夜里他会回来,她又连忙吩咐宫女烧了热水,沐浴更衣后,又在房里等了许久,别说是卫良和的人,她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她终于发火了,怒气冲冲地跑出来。食指直指匡勋,“不就是打几个燕人,至于拖到现在吗?你立刻马上去给本公主打听清楚卫将军人在哪儿!”
前线将士流血流汗,岂是她嘴上说得那般轻巧?匡勋也是领过兵打过仗之人,听着她的话,极为不悦,双手抱胸,剑插在缝隙间,冷冷笑道,“战事早已结束,卫将军早就回来了!”
他早就得到消息了。
馥云公主一听。气得咬牙切齿,“你怎么不早说?他人呢?”
匡勋瞥了她一眼,道,“自然是在他想待的地方。”
馥云公主恍然大悟,难道到现在还不见贺桩的影子,屋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合着卫良和是搬了东西挪地了!
“简直欺人太甚!”馥云公主恨恨道,“将本公主扔在这破落之地,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
话音一落,天边忽而响起一声闷雷,吓得她腿软。馥云公主一想到今晚要待在这鬼地方,便毛骨悚然,又道,“不行,本公主要去找他!他在哪儿,本公主就住哪儿!”
匡勋抱着剑仍旧眉色淡淡,凉凉地丢下一句,“桂城的知府衙门离这儿还有半个时辰的车程,眼下正是雷电交加,没多久将会有一场比晌午更大的雨,还请公主三思!”
瓢泼大雨,又是两眼摸黑。馥云公主思量一番,天边又传来一声轰鸣,她被吓得一跺脚,一溜烟地躲回被子里。
可怜见的这大热的天,她生生被闷了一整夜。
卫氏夫妇二人躺在凉席之上。
闷雷轰响,贺桩也被扰得睡不着,闪电一亮,映得偌大的卧房一瞬亮堂,大红的被褥搁在一侧,就是不枕着贺桩也高兴。
卫良和正回想着今日之战,一睁眸。只见她缩在软榻一角,长手一捞,便把她扣在怀里,低沉的嗓音混着鼻音,“害怕打雷怎么也不说?”
“你在想事情,怕打搅你。”贺桩体贴一笑。
卫良和凝视着她,目光移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似乎养成了习惯一般,下意识地在她小腹上轻抚,“嗯,又长大了些。看来是个大胖小子!”
他的话引来贺桩银铃般的笑声,“日日摸,相公如何感觉得出来?”
卫良和完全放下戒备,道,“祖母常说,我在娘怀里也是这般,一日一个样。”
贺桩眉目间隐隐透着担忧,“相公很喜欢男孩?若是女孩可如何是好?”
卫良和轻笑,轻轻揉着她的耳垂,“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欢喜的。”
又一记闪电。卫良和伸手握住她的耳朵,紧接着,雷声轰隆而至,听在贺桩耳朵里,却是小了许多。
贺桩安心,靠在他心口,手抓着他的一只臂膀,安然睡去。
翌日一早,雨后初晴,天朗气清,焦实禄回来复命。特地带回了消息,出逃的一万燕人,在宁江又折了一半,一时之间,宁江上满是漂浮着的尸体,王锋他们还在乘胜追击。
焦实禄命人连夜埋了北门外的尸首,大雨又冲刷了一夜,那儿瞧着虽仍叫人没牛匆膊恢劣诓也蝗潭谩�
卫良和默默听着,燕人不熟悉水性,被惨虐也是情理之中。沉思半晌,才开口道,“这两日,加强新兵操练,不可懈怠,再安排人将宁江桥修好。一旦修好,便继续前进,直逼凉州城!”
“属下遵命!”经此一役,焦实禄深信将军锐气犹在,深谋远虑却是盛于当年,面上浮起笑容,“将军,还有一个好消息,颜时央渡河时也受了重伤,裕王麾下的十八亲卫,折了五个!”
他神叨叨地比了个巴掌出来,卫良和点头,道,“待到了凉州城外,你带人将先前打散的盛军召回来,要想夺回凉州,这点兵力还不够!”
焦实禄恢复严肃的神色。道,“孟夫人已起草了征兵令。桂城一役我军大获全胜,想必参军的壮丁会多起来!”
卫良和这厢正在商量对策,北燕那厢,裕王的军帐,颜宋玦上身挂了件松松垮垮的袍子,心口还缠着纱布,面前跪着十五亲卫,面色阴沉。
他看完手里的折子,用力一掷,大声喝道,“一群废物!本王不指着尔等生擒卫良和,可你们连他手下几个副将也打不过,本王要你们有何用?”
十五亲卫跪在地上,低头不语,颜宋玦气不往一处撒,想着连时央也负了伤,对卫良和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他的眸子逐渐涌起一股痛恨来,“卫良和,本王就不信奈何不叫你!”
早前兴许还找不出他的软肋,可如今贺桩出现了只可惜,贺桩被他护得密不透风!
颜宋玦一气,一掌拍碎了案桌,却听外头有人通报,“王爷,有位南盛来的男子求见!”
“不见!”他正气头上。
外头的人有几分犹豫,“那位公子说,他有法子对付盛人的卫将军,您一定会见他的!”
哦?这倒吊起了他的胃口,颜宋玦思量半刻,只道,“快快有请!”
未几,只见军帐的帘子被人从在撩起,一个修长的身形映入眼帘,颜宋玦从脚打量着来人,只见他一身深冷的黑披风,头扣着大大的帽子,容颜藏在里头,背着光看不清楚。
颜宋玦最烦这等故弄玄虚之人,不耐烦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男子一只伤痕累累的手露出来,一把摁在帽子上,随着帽子一揭,响起一道狠绝阴森的声音,“柯、景、睿,见过裕王!”
他没有弱点,却有软肋()
柯景睿身躯凛凛,十数日的长途跋涉,风吹日晒,麦色的肤色也透着沧桑,寒眸薄唇,声音仍旧低哑浑厚,平添了一抹冷意。.。
颜宋玦怎么也想不到来人是他,不由坐直身来,可仔细一想,却又是情理之中。
世上最了解你的人,说不定是你的枕边人,兴许是你的敌人。两人对敌久了,竟也有几分惺惺相惜。
柯景睿与他一样,敢对自己狠,自然也敢对别人恨。柯景睿当年既然敢对兄弟手足做出那般不齿之事,而今他落魄至此。势必会卷土重来!
颜宋玦心下了然,架势却还是要拿捏着的,浓眉一挑,阴阳怪调道,“哟,这不是柯大将军么?怎么,不在你们南盛京都陪着你的长公主,跑来本王这儿这是要作甚?”
他这一句“柯大将军”,柯景睿听得分外刺耳,且他暗里提醒着长公主小产之事,这可是要剜他的心头肉。
柯景睿死死捏着袖子,心知他这是故意刁难自己,可如今若是有法子,他有何至于送上门来自取其辱?
他忍住抬腿离开的念头,语气也不见得好得到哪儿去,“在下的家事,不劳裕王费心!”
有侍卫入内上茶,柯景睿既然找上门来,自是有求于他,颜宋玦也不急,坐在案桌后悠悠地捏起一只上好的骨瓷杯,不疾不徐地吹着。
一口凉茶下肚,一股子火气散了不少,颜宋玦抬头。见他仍立得笔直,不由暗叹他却也沉得住气。
颜宋玦端着茶续杯,举起茶杯到唇鼻间细细品着,专心盯着手里的骨瓷,头也不抬,问,“不知柯将军所为何事?”
柯景睿微微侧眸,一想到卫良和。眉目含恨,又想前两日做的好事,不由勾唇,“在下自是为裕王排忧解难来了。”
“哦?”裕王放下骨瓷,双手敞开,“本王却是不知有个忧难?”
“明人不说暗话,裕王又何必争这口舌之快?说实在,在下也不愿来此,但如今你我有共同的敌人不是么?”柯景睿干脆坦言,“卫良和先是在你心头插了一剑,难道你不想报这一箭之仇?如今,他率领盛军,力挫北燕三十万大军,首战告捷,据说时央郡主可不妙呢。他接连欺你兄妹二人,而我与他早已存了多年的恩怨,这丧子之痛,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颜宋玦闻言,眼底也闪过一抹恨意来,柯景睿所言非虚,默不作声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盘腿而坐,颜宋玦难得亲自动手倒了一杯茶,也不直接送到他手里,而是挪到他面前的案桌。
摇了摇头,失笑道,“卫良和此人,虽是本王的心头之恨,不过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他是条汉子,论英勇论才智,你们大盛也只拿的出他一人而!本王与他打了十数年交代,这个人强悍却不好斗,行事谨慎,凡事也看得寡淡,这般毫无弱点之人,你如何败得了他?”
柯景睿沉思,没想到颜宋玦对他的评价如此之好,“那裕王觉得在下如何?”
在悠云眼里,他终究比不过那人,但或许,他也有那人比不过的长处呢?
颜宋玦淡笑,唇边贴着骨瓷杯,却并不喝下去,心里生起一丝冷笑,嘴上却道,“各有千秋。旁的本王不敢说,但有一点,卫良和绝对比不过你。那就是你比他狠!”
柯景睿闻言,心头不由失落,面上却坚定不移道,“他没有弱点,却有软肋!”
“软肋!”颜宋玦仔细嚼着这个词儿,战者,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卫良和的家底他自是有几分了解。有个大将军出身的外祖,南盛唯一的异姓王;他那个爹年轻时尚有几分锐气,这几年根本成不了气候,且这对父子感情寡淡,捉拿了卫群,根本威胁不了他!
颜宋玦何尝没想过柯景睿的言外之意,叹笑道,“卫良和最在乎的无外乎两个女人。一个抚养他的祖母。那老夫人也是个烈性子,且上了年纪,若是虏了她,未等她咬舌自尽,就已在路上奔波死了。至于他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卫良和为了她能连命都不要,可人家也不是傻的,早预料你会有这一手。人直接带送军营里了。不说有他护着,就说他那几个部下,也是肯为他死心塌地卖命的主儿。软肋”
颜宋玦说到最后,只觉好笑,他的软肋早防得死死的,要把贺桩虏来,的确能把卫良和吃得死死,但问题是。能虏得来么?能么?
殊不知,柯景睿听他这么一分析,面色仍旧淡淡的,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胸有成竹道,“裕王说得不错,他的软肋就是贺桩。可谁说虏来之人一定是她呢?”
颜宋玦一挑眉,眼里透着困惑。“柯将军的意思是?”
柯景睿高深莫测一笑,“在下所虏之人,定要叫他无暇顾及战事!”
一夜骤雨,总算在翌日停歇了。天地间一洗如练,腾云屡屡,空气干净而清新。
贺桩醒来时,日头已露出半张脸,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侧,已是空了。他诸事繁忙,贺桩这些时日也习惯了,眯着眼打了个呵欠,而后迷迷糊糊地下榻梳洗。
没一会儿,外头的士兵许是听到里头有动静,也不敢进去,只在外头道,“夫人。将军留了话,他去关外巡视造桥一事,请您自己用早膳。”
贺桩也懂事,自然不会闹脾气,只道,“知道了,送进来吧。等等将军他吃了么?”
“一早就吃了。”
贺桩放下心来,早膳过后,便继续写《缠龙诀》,许是孕后嗜睡,等卫良和回来时,只见她一人趴在轩窗里的案桌上,大热的天儿在这儿吹着风,倒不会着凉,不过待他走近,才发觉她身上汗涔涔。
男人失笑。见她鬓间的碎发黏着雪白的肌肤,心里实在挠人得紧,便伸手替她拨开,再打横抱起她。
明显感觉她比以前重了一些,男人嘴角擒着笑,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软榻之上,生怕她热着,便拿了一把葵蒲扇。倚在软榻一侧,一手拿着她写的《缠龙诀》仔细钻研,一手缓缓地替她扇扇子。
贺桩醒来时,已是正日当头,一睁开眸,单见他盯着手里的册子,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浓墨的眉深深敛着。那一页久久不曾翻篇。
贺桩就这么静静地凝望着他,瞧着他英俊的轮廓,磊落的眉目,许是近日劳心费神,鬓角还有浅浅的细纹,他还有那拿着葵蒲扇的手,慢悠悠地摇着,似乎也是下意识。也不知他何时回来的。
直到卫良和琢磨个明白,眉头才释然,他一低头,只见她一双清眸不知何时已睁开,正含情脉脉地瞧着自个儿,粉嫩红润的唇瓣微微张着,似在引诱着他。
男人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抬头问,“何时醒的?”
贺桩抱着他的腰,挪过来钻进他怀里,声音还透着初醒的迷蒙,“有一会儿了。”
卫良和一手抱着她瘦削的肩头,放下手里的册子,道,“怎么不叫我?”
贺桩微微一笑,“见你全神贯注,不忍心吵你。宁江桥修得如何了?”
卫良和望着前方,目光渺远,道,“焦实禄正盯着赶工,也就这两日了,桩儿,我打算带你一起随营。”
圣上虽允了她随军。不过贺桩也自知她一介女流,跟在他身边多有不便,来了后便一直住在军营外,为的便是不拖他的后腿。
听他如此一说,贺桩顿了一下,“你们行军打仗,我怀着孩子,怕跟不上你们。”
卫良和正是顾忌着她与孩子。不忍道,“无妨,我自有安排。若是跟不上,我自会安排人保护你。只是一入了军营,军中有铁令,吃住须与将士一起,我怕委屈了你。”
贺桩还当是什么,满含笑意,混不在意道,“以前咱们在庆丰镇,不照样是青菜豆腐么?”
“以前,本就亏待了你。”卫良和拥紧她,叹了口气,道,“我总归想把最好的捧到你面前。”
得夫若此,此生复何求?
贺桩难得主动地献上一吻,晏晏笑道,“便是世上最好的人站在我面前,我也只要相公一人!”
又过了两日,卫良和收到消息,王锋三人领着一众士兵,一路乘胜追击,已追到了凉州城楼之外,正在那儿安营驻守。
那传口信的驿兵还在琢磨着后头的话该如何说,脸色为难,不过想着横竖也是一死,索性尽数转答,“王副将还说这回我们打头阵立的可是头功,待将军迎头赶上,可得犒劳犒劳咱们!”
卫良和点头,想着这两日宁江水高涨,他也没来得及给他们送粮草,扭头问,“这几日你们吃什么?”
“啃树皮”驿兵毫无底气道。
卫良和眸子一转,不必看也知他扯谎,故意冷着脸,道,“你说实话!”
驿兵磕磕绊绊答道,“凉州城有个员外,逃命前藏了一批粮食在城外。被我们的人发现了,王副将便领着几个大头兵,把那粮仓给劫了。”
卫良和认真听完,喷出一口笑气,道,“王锋那兵痞!”
宁江桥还尚未修好,卫良和思忖半刻,对焦实禄道。“出动船只,这两日水退了,命人将桂城的粮草运到凉州城去。”
这一日贺桩也收拾妥当,准备随他正式入主军营。
你可不许扔下我不管()
没一会儿,却听外头吵吵嚷嚷,“本公主的凤驾你也敢拦,不要命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除了馥云公主,还有谁敢在此大放厥词?
卫良和生怕吓着贺桩,转身对贺桩道,“今日一早,何辅飞鸽传书,信上说到,馥云公主私自出逃,督军之言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不过,皇后与长公主向圣上替她求了请,也不知安的什么心你在此乖乖等着,我去去就来!”
贺桩听他说完。放下手中新缝制的虎头鞋,拉住他的手,清眸里隐隐透着担忧,道,“相公,馥云公主品性爽直,横竖不过年纪小,自幼被宠坏了,娇纵一些罢了。我原以为她不过是气不顺,不过听你一言,只怕她被有心人利用,到最后惹火上身。你如何与她论长短?还是我去吧。”
“不行,上次你差点被她”想起她昏迷不醒那次,卫良和就觉胆战心惊。她年纪小,桩儿如她那般年纪,早就知如何持家了。
贺桩只道,“她好歹是嫡公主,君臣有别,且相公你是领兵打仗之人,若是叫下面的人晓得,还不知如何看你呢。”
若是扰动军威,日后他还如何使士兵信服?
卫良和知她是为了他着想,却始终放心不下,“不行。馥云公主也没个轻重,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眼下还是得顾着你和孩子不是?与其让她在外头吵吵嚷嚷,还不如说清楚。”
说完,也不等她说什么,便一脚跨出卧房大门,贺桩连忙赶上。
且说馥云公主,前两日雷电交加的那一夜,险些没吓破胆。
翌日,侍女进来时,只见她闷在褥子里,吓了一大跳,忙把她的脑袋掏出来,却见她发丝凌乱,额角生生闷出大汗,两眼放空,眼袋之下一片青黑,整个人如同魔怔了一般。
这回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匡勋带她到这儿,这回说什么她也要寸步不移地跟着卫良和。
所以她这回算是下了狠劲,连撒泼打滚的戏码都上演了。
只见她盘腿坐在地上,蹬着两条腿道,“卫良和,你倒是活得快意,可你将本公主扔在那破落小院究竟是几个意思?”
卫良和不知她打的是死缠烂打的主意,只想她吃些苦头,速速打发她回京都去,岂料一出来,便听她如此污蔑,淡漠的面庞登时浮起一丝嘲讽。
她既然可不顾容家颜面,他又何必顾全她?
卫良和双手抱胸,倚在门框边,面色冷俊,问道,“公主既然点名要住那间屋子,臣自然不敢妄言,前两日臣可是双手给您捧上,馥云公主又何出此言?”
馥云公主早料到他会如此问,自认言之凿凿道,“你说的不错,可你一走便撤掉所有的护卫,本公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如何担待得起?这次无论如何,你可不许扔下本公主不管!”
担待?
贺桩一来,就听她如此打情骂俏般的娇嗔,不觉好笑,又想起前两日她说卫良和不过打几个燕人,眉色染上怒意,问,“相公是接了圣旨前来领兵打仗的,公主当打仗只是好玩?再者。公主将匡大人置于何地?”
她当着正经的护卫不要,非要缠着她的丈夫,贺桩心里头多少有些不舒服。
馥云公主倨傲地扫了她一眼,扬起下颚,神色不可一世道,“你怀有身孕尚进得了军营。本公主如何进不得?”
卫良和气结,“桩儿随军,可是臣特地向圣上请示过的,圣上也亲口应允了。敢问公主,圣上可曾应允了你入营?”
馥云公主扫了一圈四周,有恃无恐道,“她入营,也只不过一个名正言顺。本公主想要随军,你敢以下犯上?”
只要能抓住接近卫良和的机会,她不介意撕破脸皮,等进了军营,一切可就说不准了!
卫良和面色铁青,却被贺桩伸手拦下,暗示他别轻举妄动,悄声道。“相公的心意,我明白的。敢走她并非难事,可若是传出去,相公这大将军可就难做了。既然她执意如此,咱们照常招待她便是。”
卫良和面色冷凝地环视四周,见近旁的士兵面色肃穆,却也似竖起耳朵的模样,如今最忌讳的便是扰乱军心。若大盛内部人心不齐。那还如何一致对外?
他沉思半刻,眸子扫过匡勋,心道,此人他是断不敢用了,一时之间他也揣度不明匡勋的用意,与其推开他,还不若放在眼皮子下叫人好生盯着。
桩儿不同以往,不过横竖也与他同食同住。他亲自看着,谅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沉着一张脸,甩袖转身,虚搂着贺桩,抱她上马,后头自有士兵将行李送来。
馥云瞧着他铁青的脸似透着无奈,心知他是默许了,可望着那共骑一马的二人。心里不由横生妒意。
马上,卫良和仍旧有些后悔,从未见过那般不知羞耻,巴巴跟来的女子,可他总归不可拂了桩儿的一番苦心。
贺桩听着他叹了又叹,笑道,“相公,这可越发不像你了。若是军务决断也这般犹豫不决。可不得把王副将他们气坏了?”
杀伐决断他素来雷厉风行,卫良和紧了紧怀里的人儿,道,“我也只对你这般不放心罢了。”
贺桩抱着他的一只臂弯,道,“相公,你就放心吧!你不必顾虑我,我只愿你和孩子,还有爹娘他们好好的,就知足了。非常时期,我不会去招惹馥云公主的。”
卫良和自然知道她巴不得跟馥云公主没有半分瓜葛,可历历前事,哪样不是馥云公主找上门来的?
如今木已成舟,他自说不出反悔的话,而他也不曾接到圣旨,他并无保护馥云公主之职。只道,“待到军营,给她支个帐篷便是,其他咱们一概不理!”
贺桩想着馥云公主吃瘪的模样,便觉好笑,点头道,“嗯,那可说好了,待会儿到了军营,相公可不许跟她那样的人一般见识!”
卫良和因顾着贺桩的身子,御马走得并不快,未几,只听身后马蹄嘚嘚,他堪堪回眸,只见馥云公主领着匡勋策马飞奔,一下便越过了他们。
马蹄扬起阵阵灰尘,卫良和只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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