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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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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怎么穿成这样?”他从头到脚逡视了一遍,见衣襟处的领口还未捋平轻声道:“有人在后面撵你吗?”
“我是急着出来见舅舅!”眼前的大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靥却依旧明亮:“舅舅一路上辛苦了,快随去病进帐,去休息一下吧。”
卫青沉默地打量着他眼中光辉如昔闪耀,身子骨看着也还强健,除了些因长途行军作战,透着些许的疲惫,似乎也没有受什么重伤。
卫青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长途跋涉一路急行,就是想要早一点看看他是否安好,虽然送至长安的书信中说的漂亮,可没有见到他本人,他终究是难以放下心来。
如今见到他,他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去病了,如今的他已经长出了自己的枝枝蔓蔓,成为了一个可以真正独当一面的漂亮的将军。
只是从此关塞万顷烽火,帝国西向扩张,便由他重新挑起重担。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从身侧取出刘彻亲笔的诏书,自上而下审视着马前神采奕奕的少年。
“骠骑将军霍去病,接旨吧。”
作者有话要说: 皋兰战役细节省了 因为觉得没啥写的 也没有什么详细史料支撑 还是快速推进剧情吧 最近要开始复习考试了 也急着能给大家一个结局
第231章 转圜()
卫青来到陇西; 霍去病自是兴奋不已; 成日都围绕在舅舅身边,与他诉说自己此番西行一路的见闻。
卫青素来沉静; 自也是耐心听着他絮叨。只是他帐外的守卫; 从未见过如此的骠骑将军; 他平日里倨傲又冷漠; 很少与手下士兵亲近; 行事又常剑走偏锋,令人难以捉摸。可最近整个人都像是乐开了花,成日里也总是喜笑颜开、面带春风的。原本是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平和许多,可却因反差太大; 又被手底下的将士们说其喜怒无常; 反而更加没有人敢招惹他了。
霍去病原本就是一个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少年郎君,虽然随卫青漠南一役庸官全军、立了头功; 但天子对其赏赐颇丰,实在是超出了应有的规格。这不免让军中许多大老粗不服他这样靠着舅舅的关系; 节节攀升的年轻军官。
但此番西行; 霍去病所展露出的天才的军事才能,以及临敌时身先士卒的勇猛无畏,也使得军中的非议声愈渐淡了下去。他是天生的将才; 虽然性格古怪些,却拥有一个将军冷静缜密的头脑与一往无前的气概。他的性情比一般贵族还要孤傲,可却也因为这份孤傲,使得他天生将钱财看得极轻; 他关心的只有战局与战果,对于朝廷赏赐的财物,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经常随手赠给战役中立了功的将士。也因为如此。使得他在军中很快拥有了一群攫戾执猛的死忠。
他自己不知道的是,刘彻也极中意他手下的这只军队。除了精兵强将,万夫莫敌,还因为他手下的将士大多都是匈奴士兵。比起大将军卫青手下的将领而言,这些人没有那么浓厚的政治立场,大多只是想要打胜仗获得赏赐以养家糊口,背景相对单纯,没那么多的尔虞我诈。而卫青手下的将领,因跟在卫青身边多年,已逐步接近权利的中心,更有甚者,开始明争暗斗,追风逐浪,作为君王自是不喜欢看到。
刘彻自然是信任卫青的为人,他这个人又素来温和,对手下的将领恩高义重,从不过分苛责。他心思单纯,只想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但他毕竟身居高位,自是难保他如此和柔的手腕之下,会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做一些不轨之事。
帝王之术,本就在于平衡各方势力,这也是刘彻决定启用霍去病的原因。对于这一点,卫青心中也是十分清楚。有田汀Ⅰ加さ那俺抵偌又胬此呈艿男郧槭谷唬揪臀抟庥谡庵置髡刀罚杂诹醭谷绱说陌才牛允敲挥谐杏行闹舜缘哪茄某晕丁6杂诨羧ゲ〉那楦幸彩且蝗缂韧斯匕憔褪O挛蘧〉牡S前樟恕�
“左贤王部近来组织了小规模的袭扰,陛下已经有想法要派将军前去镇压,而你恐怕是要一直留在陇西,继续等待时机……”卫青一边说着,原本盯着炉火的眼睛缓缓抬起来,望向眼前目光闪耀的少年:“边塞苦寒,你要照顾好自己。”
“舅舅放心,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就是想念舅舅得紧。”他笑盈盈着答道:“舅舅打算在陇西停留几日?”
“三五日便走。”卫青浅浅答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绣花香囊递给他。
霍去病微怔,双手接过,仔细端详一阵,却见那香囊的皱皱巴巴,隐隐约约可以看的出是一朵粉艳的桃花。
他自是知道这是女孩子的绣件,狐疑地凝视了许久,反复地抬头打量卫青脸上的表情,半晌才皱着眉头,迟疑地道了一句:“舅舅这是要我给我说亲?”
卫青沉默望着他,须臾,方才轻声开口,道了一句:“你想的美。”
那绣件是李鸾得知霍去病出塞后急忙绣的,只因卫青见她愁眉深锁,心中担忧着去病,便匡她说要她绣个物件给去病带着。
“你绣的那条绢帕,我每逢出征必将它带在身边,这些年也都是平安无事的。你可将这份好运气赠予去病,也护他一路周全。”
她嗔他故意作弄她,明知她的绣活拿不出手,却还偏偏这样说,可她还是悄悄地绣了一只香囊,时间太紧,也来不及绣什么复杂的式样,想来想去,便绣了一朵吐艳的桃花,并在里面装满了她晾晒得干透的桃花瓣。
“要她绣个东西给我比登天还难,若非是担忧记挂着你,她是万万不愿去做这事。”他望着霍去病盯着手中香囊略微发怔,轻声道:“我知道是难看了些,却也比我的那只,要好看许多了,你若是不嫌弃便随身带着吧。”
“去病当然不会嫌弃……”霍去病凝望着那桃花,熟悉的香气早已让心中风起云涌,可他的脸上却还是强作平静的表情,半晌攒眉一笑:“我的姐姐果真是除了好看,便一无是处,舅舅到底中意姐姐哪里?”
对面人举杯饮茶,低吟了一句:“自然是好看。”
他说的如此漫不经心,举重若轻,可目光却轻微地停滞了片刻,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姐姐她可好吗?”只有两人的静悄悄的军帐中,霍去病忽然问道。
卫青低着眉沉默了良久,轻声道了句:“自然是没有我在身边好。”
“那舅舅预备几时将姐姐接回来?”霍去病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卫青抬起头来,与他竭力掩藏着期盼与焦急的目光相逢,两人在空荡荡的帐中对视半晌,他忽然意味深长地苍白一笑。
“等你从河西凯旋而归,能真正独挡一面的时候吧。”
江南的桃花开了,可他却走了。
她一个人静静地在院中赏着桃花,回味着他走之前所说的那些话。阳光融融暖暖照在身上,暖风轻拂过着她衣角,让她不禁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那条金色的河流。那个少年的身上又阳光温暖的味道,她靠在他身上,不知怎么的便安然地睡倒在他的怀中。
那个时候她当真是日日都恨不得黏在他的身边,只想着做他的尾巴,随他去哪里都好,什么阻力都休想将她从他身边拉走。他的那些小伙伴们笑话她,日日来与他纠缠,可那时她并不懂什么身为女子的矜持,只觉得心里头喜欢死一个人,就定要和他在一起。
可如今,她又因何退却至此,犹如惊弓之鸟,折磨着他,也折磨着自己。
“娘亲。”
她抬起头来,望见那小小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漫步来到她的身边,向她行了个礼,俯下身来坐在她的身边。
“娘亲可是在想父侯?”声音像珍珠落在玉盘上。
她没有直接回答,抬手将他揽到怀中轻声问道:“你可是想你父侯,想回长安了?”
“登儿是很想念父侯,却不想要回到长安去。”卫登靠在李鸾怀中轻声道:“在这里又娘亲伴着我,侯府里却没有人要理登儿。哥哥们不愿跟我说话,他们的娘亲陆姑娘也不愿意和我说话……”
李鸾闻声不禁皱了皱眉,半晌轻声道:“你怎管你两个哥哥的娘亲唤作陆姑娘?”
“登儿原本也以为不妥,可是父侯不许我唤她大娘。陆姑娘眼睛不好,还要照顾两个哥哥,可父侯却从不去她屋里看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惑地望着她:“父侯就是对家中的下人也向来很温和,唯独却对陆姑娘冷冰冰的。我后来问乳娘,她说是因为陆姑娘赶走了娘亲,可父侯却说娘亲离开登儿是因为身体不好,需在南方将养。”
他与她解释过,那一夜他醉酒,错把陆修蓉当做了去而复返的自己,才有了那两个孩子。她自是不会傻到以为他当真对陆修蓉有情,可心中难免还是会有些气他,也气自己面对那些围绕在他身边,想要鸠占鹊巢的女人,只会敬而远之、一再退避,最后将他拱手相让。
可如今,却因为她身边的这个小人儿,一切又变得不同了。
他唤她做娘亲,她自然是要承担起为娘的责任守护着他的。如今想来,若是与他的那个孩子还在,现下也必然是跟身边的小人儿一般大了。那是他们的孩子,自是会更加的像他,仅仅是想到这里,她便觉得那些明争暗斗的委屈与困扰便算不得什么了。
“你父侯说的对,她确实不配你唤她一声大娘,”她轻轻地抚了抚摸他的小脑袋,凝视着身边的小人儿,只觉得他就是当年自己腹中的那个孩子一般,嘴角不禁荡漾出温暖的浅笑。
“都是娘亲不好,娘亲会还你一个团圆的。”
未央宫,清凉殿中。
刘彻面对代郡与雁门传来的军报沉默了许久,怒骂了一句:“匈奴人还真是不屈不挠,杀死和抢走数百无辜边郡平民,这完全是一种挑衅。我们汉军的军规,向来只以甲士的首虏计算军工,严禁以民充兵,也鲜少对匈奴贫民下手。可这些獐头鼠目的匈奴人,却总是在边境屠杀平民,朕不雪此耻,妄为人君。”
“最近左贤王部的动作较为频繁,河西如今已被孤悬在外,单于自然是心痒难耐。臣认为,我军应趁机尽快二次进攻河西,以免左贤王再向西面有所动作。”博望侯张骞道。
“不会太久。”刘彻目光如炬:“朕马上就会让霍去病再走一趟河西,这一次朕许他四万精兵,这一次势必要将河西拿下,彻底断了匈奴的右臂。除此以外,朕还要派人出右北平,进攻左贤王部。”
“陛下可是要派大将军前去?”张骞赶忙道:“臣愿意与大将军同行!”
“这件事朕与大将军商量过了,朕以为杀鸡焉用宰牛刀。”刘彻笑道:“朕打算派飞将军李广,老将军戎马一生也未封上侯,实在是时运不济。朕此番要你去助老将军一臂之力,给那左贤王部予以威慑。”
张骞闻声忙拜手道:“臣必不辱使命。”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个考试要复习 所以可能两天更一章,状态好的话也可能日更。大家没必要日日等,可以攒着看。
原本计划是85w字完结的 但是还剩一场最后决战没有交代,太仓促结尾又影响整体的结构头重脚轻,所以我还是想按一开始构思写完。大约还有二十左右才能完结,让大家久等实在是不好意思。
第232章 时运()
李广入朝那日; 恰逢卫青从陇西回到长安; 入未央宫面见刘彻汇报河西军情时,在刘彻的清凉殿中碰了正着。
刘彻正与李广和张骞在巨大的落地舆图前商讨着突袭左贤王部的路线; 中常侍春陀前来禀报; 大将军卫青已返回长安; 知天子心系河西; 未敢停留; 如今已到了殿外。
刘彻忙叫中常侍将其引进来,身后两人见卫青风尘仆仆而来,忙扣手而拜。
“那小子可还好吗?”刘彻笑着望着迎面而来的卫青:“是否志得意满,已经等不得再出塞去了?”
卫青拜手道:“初出牛犊总是不怕虎的。”
刘彻听完笑了:“都说虎父无犬子; 他是你一手带大的; 自然是不会错。与之相比,那河西的浑邪休屠儿王; 才是两头肥得流油的牛犊子。”
“陛下谬赞了。”
“末将在雁门便听说骠骑将军小小年纪,只领一万骑; 便在河西把匈奴人打得落花流水; 在河西纵横两千余里却无一敌手,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李广抬手向卫青揖了揖:“大将军当真是教导有方。”
卫青见状忙也抬手揖礼道:“李老将军客气了,去病他虽跟在我身边; 可今日能出人头地,也全然仰仗是天子门生。陛下多年来言传身教,他也是耳濡目染罢,受益良多。”
“如此说来; 犬子可当真是逊色得多。漠南之时与骠骑将军同位校尉官职,如今却已是云泥之别。”李广冷笑一声:“到底是没有跟对了人,不受器重,终是在战场上寻不到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张骞一听,便知道李广此话暗含深意,必定是心中抱怨在漠南战场未能寻得战机。以至于漠南一役回来,跟随卫青的许多将领因斩敌首级符合定额以战功被封侯,而他的军队却没有战功,因此又错失了一个绝佳的封侯机会。
他将这一切怨在了卫青的头上,自己在战前一直向他请求,让他的部队去打前锋,却终未得到他的允诺。反而是他派去的前锋部队,却因为赵信叛变而全军覆没。李广一直觉得,若是那次机会给了自己,必不会打成那副局面。如今在天子面前,他虽然心有不满,却也是有口难言,只得借着李敢与霍去病,酸上卫青几句。
可依张骞之见,李老将军此前多打的是守备战,一般都是依附与城池阻击匈奴人的进攻。他的部队几乎没有斥候,在广袤无垠的漠北如同一个瞎了眼的盲人。若是换了他去,只怕更是避不开单于的部队,依旧是一头撞上去。可若是当时的情况换做是李老将军的暴脾气,势必是要杀身成仁,结果也不外乎是身死人手罢了。
老将军是名门之后,可家中却子嗣凋零。两个儿子皆早夭,如今唯独剩下李敢这个小儿子了,还在他军中。他如今已过花甲之年,卫青自是不敢让他去打先锋,也是怕他那一把老骨头折在战场上,又搭上了唯一的儿子,李家的香火只怕就要断送在那漠难的战场上了。
但毕竟前锋部队只有一路,其余的将军也都自行寻找到了战机,而他的部队的斩敌首级却始终未能达到符合的定额,所以最后也只有他,落得如此一个尴尬的境况。
这其中的曲折,自然是与卫青没有半点关系。即便是霍去病带着他手下八百骑斩杀匈奴两千余级,也皆是自己奔袭百余里所寻得的战机,并非是卫青授意,自然也就算不上他有心偏袒,厚此薄彼了。
要怪,也只能怪李老将军的运气实在是太背。若说卫青,怕是比他那早夭的长子还要年少上几岁,霍去病便更不比说了,与那老来子李敢年岁相当。如今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一个是备受瞩目的冠军侯,就连他的堂弟李蔡也因为跟随卫青出击朔方有功,而被封了乐安侯,出任御史大夫。今年又因平津侯公孙弘薨于任上,李蔡又接任了因他空缺出来的丞相一职。唯独他老将军自己,如今一把年纪却终究是没有混上一个爵位,弄得如今这般尴尬的地位。
“李公子此番出塞跟着老将军断然是不会错的。”张骞见刘彻的眼神有些异样,忙打着圆场道:“子文在行军打仗上却也是新手,到了塞外还要仰仗李老将军。”
“爱卿也不必太过谦虚了,你可是一张塞北的活地图,再配上李老将军多年行军打仗的经验,此行必是无往而不利。”张骞话音刚落,刘彻在一旁轻声接了一句,喜怒莫测目光扫了一眼李广,终落在了卫青的身上:“大将军对此次兵出右北平,对朕的用将可有什么建议吗?”
“陛下筹谋得当,臣不敢妄议。”卫青垂眸拜道。
谁知话音刚落,李广忙单膝落地,向着刘彻拜手道:“臣请求陛下,许臣的部队带头冲锋。”
刘彻没有立即言语,沉默了片刻,转头望向一旁的卫青,故意浅笑道:“这种事情,只怕李将军还是要征求一下大将军的意见。”
李广愣住,抬头望向一旁的卫青,咬了咬牙,抬手拜倒:“请大将军准允。”
卫青沉默少许,抬手向刘彻拜道:“对于李将军打前锋一事,臣没有异议。”
“既然大将军都应允了,朕也没什么异议。”刘彻脸上的笑意莫测,抬手将面前的李广一把扶了起来:“望李将军能求仁得仁,大破匈奴,立我汉家军威。”
李广忙拜手道:“老臣必不辱使命。”
春末午后风暖,守在清凉殿前的中常侍春陀也不禁打起了瞌睡来。如今年事已高,不似以前精力旺盛,总有些许的力不从心。
他依在门廊上睡眼惺忪,半睁半闭间,朦朦胧胧感觉有个人影在前殿门外徘徊了许久。他睁开眼来定睛望去,只见一袭裙衫,见到他睁眼,忙闪避到了门后面。可影子却没藏住,斜斜地落在门外的石板路上。
“长公主?”
春陀在这宫中呆的久了,上下都熟络,就是看影子也能辨得出来人是谁。
门外的人听见他呼唤,迟疑了许久,方才忐忑地现出身来,雪白的双颊立即浮现出一抹红霞来。
春陀见她止步不前,起身上前去冲着少女拜手道:“陛下正与几位将军商议事情,长公主有什么事,臣可代为转达。”
“没……没什么事,本宫只是路过清凉殿,想起许久未向父皇请安了……”少女低下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慌忙地转身要离去,可是心中却又是记挂着什么,踌躇了半晌也未挪动步子:“中常侍大人方才说,父皇和几位将军在里面议事,除了我青舅舅……还有哪几位将军在里头?”
中常侍春陀在这未央宫中伺候两代君王少说也有四十余载,自是生得一副七窍玲珑心,透彻得不一般。
他一听卫长公主问的这些话,再看着她脸上娇羞的神情,便多少也猜得出这长公主的来意了。
“是飞将军与博望侯。”
少女仓皇抬眸,期待着他再说出那个让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名来。却不想中常侍却沉默着皱了皱眉,为难地轻声道了句:“骠骑将军他没有随大将军回来。”
少女愣在原地,她听伺候的婢女说大将军从河西回来,入宫了,便以为那个人也终于从河西跟着他一道回来了。想着他总是跟在卫青身边形影不离的,若是等他来看自己也多半是等不到的。与其去卫皇后的椒房殿中苦等,还不如自己到清凉殿前来试试运气。
前些日子,卫子夫忽然与她说起平阳侯曹襄来,似乎她与刘彻均起意要将她许给曹襄了。可她心中一直倾慕的是那个对她不屑一顾,一心只扑在河西的木头疙瘩。她是刘彻最心爱的长女,大汉王朝的长公主,自小便是被人放在心尖上被宠爱着长大的。他们小时候总是玩在一起,他自小就比一般人聪明机敏,十岁时便弓马娴熟,一直是她倾慕的对象。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对她不理不睬,平日里连话都不愿意与她多说几句,愈来愈与她疏远了。
她想,他是知道她喜欢他的。或许是他不喜欢自己,也或许他心里有别人,但不管如何,他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觉得他与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王公子弟不同,心中就越是喜欢他。
她听说他在河西打了胜仗,心中欢喜他终于可以回到长安来了。他自小长于侯府,锦衣玉食,如今却在荒凉的河西风餐露宿,与那些蛮横凶残的匈奴人生死一搏。她担惊受怕,寝食难安,自他离去后日日盼着他尽快平安归来,想要与他将自己的心意说一个明白。
可未想到的是,她还是扑了个空。
卫长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湿了,就在此时,忽然瞧见从清凉殿中出来的张骞与李广,慌忙地与春陀说了句:“请大人帮我跟父皇带句话,就说卫长来请过安了。”
说罢,便转身匆匆而去。
“方才那位可以卫长公主?”从清凉殿中出来的张骞,望见了那匆匆离去的一抹身影,狐疑地朝着守在殿外的中常侍春陀拜手揖礼道。
“啊……是,来与陛下请安的。”中常侍微微回眸,朝着张骞揖礼道:“大将军还在殿内啊……”
“陛下有些事要与大将军谈,我等便先退出来了。”张骞浅笑着,转首望向一旁的李广,抬手拜到:“子文手上还有一些事务要料理,明日子文再将地形舆图带到将军府上,与将军商讨一些细节。”
“有何可商讨的?”李广轻笑道:“陛下既已许我的部队打前锋,张将军只要为我断后即可。”
说罢便向着张骞与春陀揖了揖礼,径直而去了。
望着李广阔步离去的背影,中常侍不禁摇了摇头,朝着身旁的张骞轻声道:“李将军就是这样的脾气,人却是耿直,没有什么坏心眼,大人莫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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