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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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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病一听急了,手中的汤匙哐啷一声撂了:“舅舅要去哪?带去病一起去吧。”

    卫青浅笑:“这次不行。”

    “那何时可以?”霍去病稚嫩的脸庞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晶莹剔透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卫青。

    “等你长成真正的男子汉的时候。”

第126章 上谷() 
卫青一行人于上元节的第二日于建章宫门离开长安,按照既定安排,向各自的分兵的郡县驶去。

    刘彻立于建章宫巍峨的城楼之上,遥遥望着寥寥无几的四队人马逐渐消失在长道的尽头,远空忽然灌来一道长风,吹得刘彻身边的中常侍春陀赶忙劝告道:“陛下,这天冷风疾,咱们还是回去吧。”

    “朕再看一看。”年轻君王的目光似乎落在遥远无穷无极之处,锐利坚韧中却有带着一丝遗憾,长叹道:“就让他们这样悄无声息的走,连祭告太庙,祈求祖先保佑这样的事,朕都是与太后携几个亲信的重臣去的。更别说招致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送了。他们走得的可怜啊。”

    “如此也是实属无奈啊。”中常侍春陀在一旁叹道:“既时不宣而战的小股部队的袭扰,自然是要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大张旗鼓的送行,总是容易走漏风声的。”

    “部队已经暗中调拨向各郡了,想必到了地方,接管到各自的部队,情况就会好些。”刘彻无奈地叹了一句:“朕不担心公孙贺与李广,李广在军中早有威名,将士无不马首是瞻。公孙贺高居太仆,早些年却也有些带兵的经验,想必也能让地方心服口服。朕担心的是公孙敖,还有卫青。朕怕边郡将士对他们两人不服。”

    春陀颔首思忖了片刻,似乎也不得不同意地点了点头:“公孙敖还好说些,毕竟时一直待在羽林里头。就是卫将军,他与卫夫人的这层关系,说出去总是不好听的。军营中兵士都是靠军工一级一级晋升的,对于卫将军这样凭空而降的将军,会有不服者,也未可知。”

    刘彻听完春陀的话也不禁凝眸沉思,目光穷极之处的人马依然消失无踪。

    他忽然长叹一口气道:“朕是不是错了,朕不该要他去的。”

    “陛下关照内弟心切才会有此感叹,但卫将军素来也算是办事稳妥。对于陛下安排的事,也是无一不尽心竭力。更何况也有一身骑射的好功夫,叫建章军士心服口服。”春陀缓缓劝慰道:了:“虽说上谷军士与其并不相熟,但向来卫将军平日的为人宽厚,想必也能很快打成一片吧。”

    刘彻蹙眉,忽而哑然笑道:“朕就是看他太过忠厚老实,反倒经常被人欺负了。”

    中常侍春陀听完后也笑了:“与那帮士大夫论事,自然是能忍则忍,可到了军中,必然是拿拳头说话。卫大人虽然性情柔和,可这拳头却未必就没有力道。奴才倒是觉得他这样的儒将,才是刚柔并济,恰到好处。陛下的军中确实也缺这样的将领。”

    “说的好啊。”刘彻被中常侍的一番话说得心情豁然开朗起来:“朕本也打算是给他历练的,只要不是太出格,朕都给他担着。”

    说罢,他转过头来,一脸冷笑地望着身边中常侍春陀:“你啊,成日里低眉顺眼处理一些琐事,可议起事来,却顶好几个士大夫。”

    “陛下抬举奴才了,奴才哪有那个本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春陀赶忙叩手笑道。

    刘彻转头,深深望了一眼卫青等人的去向,幽叹一声:“走吧。”

    说罢,与中常侍二人拂袖下了城楼。

    长安城外,十里亭。

    一路上,骑在马上遥遥领先的骁骑将军李广,将其余的人马甩了一里多远。

    校尉韩说骑着马跟随着卫青走在行进队伍的最末端,望着李广一路飞驰翻山越岭的劲头不由轻怨了一句:“我怎么读不懂李将军呢?出了长安城就跟兔子出了笼一样撒丫满山乱跑,别人都是有条不紊地行进,不是要到了城外十里亭才能分兵而行吗?”

    “或许,骁骑将军觉得胜券在握、势在必得吧。”卫青银甲锃澈,骑在马上轻声说道:“身经百战的将军着实是不一样些,比你我来得都有底气。”

    韩说依旧嘲讽地望着遥遥领先的李广:“就算是有底气,也不用这么出挑吧。你看他起马的姿势,完全像是已经大胜归来了啊……”

    卫青皱眉斜了他一眼,韩说立马噤声。

    十里亭转眼就到了,诸将皆下马列队。

    按照规矩,原本应帝王亲自带领文武百官送行至十里亭,可践于此次行动的机密性,刘彻仅委托韩安国代为送行。

    韩安国的腿脚依旧不太灵活,终将体谅他,便不叫他下马来了。

    韩安国拿出刘彻的手书按例宣读了一番,也大多是告慰之词,四军皆跪地听完后,向着韩安国手上的诏书叩首宣誓。

    “诸位请起,须臾便兵分四路,从此向山高水阔处行。就在长安,恭候各位将军凯旋的捷报啦。”

    众将起身,向着马上的韩安国扣手道:“末将必不辱使命。”

    受节后,各自引马,兵分四路而行。

    上谷位于长安东北方向,位于右北平与于洋的西侧,是此行中距离最为遥远的一处发兵点。

    卫青一行人马不停蹄,昼夜奔驰,也是在离开长安后的第四日的清晨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上谷。

    卫青等人未先行去受以重创的上谷界碑前,而是先去了十里外上谷驻军的屯兵处。

    诸将心中有数,想必被洗劫一番的边境城郭,已然是死尸遍野,血流漂杵。

    上谷屯军依然在收拾城中残骸,好在初春,天气犹寒,减慢了成千上万的尸首腐烂的速度,从而也防止了疫病的扩散。

    现行进郡城,只怕也是帮不上忙,倒不如先入军营,整饬三军。

    一听是长安方向来的军队,军营外的守军核实的身份之后赶忙放行,并派人通报上谷屯军诸将。

    卫青带领羽林与期门火速入营,营中上谷屯兵将士皆抬首遥望这只从长安原道而来的衣着光亮的骑兵部队,皆私下交头接耳了起来。

    “你看人家那是什么衣服?”

    “长安来的人是不一样啊,这样的铠甲上了战场,说不定能挡住敌人的弓箭呢。”

    “妈的,同时是士兵,咱们却只能穿从死兵身上扒下来的甲。”

    “你算个什么东西?人和人能比吗?长安里的人,自然时比我们金贵。”

    卫青似乎也听到,转眼看向自己身后铠甲锃澈光亮的羽林卫与期门郎,又低头看了看上谷屯军布满灰尘与血渍的盔甲,有些还明显有些被长箭射穿断裂的的痕迹,想必那些必然是从战死的将士身上扒下来的。

    刚经过一场血战,上谷驻军士气低糜,悻悻望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卫青等人,眼中稍有隐隐的厌弃之色。

    “军中副将呢?”卫青低头问了一个靠边站着的将士。

    那人打量地望着卫青,看样子不过弱冠之年,身姿虽然挺拔,却长得斯文清秀的模样,除了领衔坐在高头大马上,全然也看不出像个将军模样。

    “你是哪位?”他话音刚出,旁边一个看样子像是管事的兵长上来一把拍了他的脑袋,将其揪回行伍中去。

    “没听苏将军训话嘛?这可是长安来的将军,当今的国舅爷,来带咱们打匈奴的。”

    话音刚落,军中又嘤嘤嗡嗡一片,窃窃私语。

    “皇帝的小舅子就这怂样也敢出来带兵?看起来就是一个文气的书生而已嘛。”

    “这跟匈奴人可怎么打?拿咱们士兵的命不当命,可着劲让这些皇亲国戚们造啊。”

    “我可听说,别人有点地方派去的可是大名鼎鼎的飞将军。可你看咱们这位将军,一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怎么能跟匈奴人打吗?这不是叫咱们去送死吗?”

    “是啊,从没有部队出塞作战的经验啊,更何况,将军还是一个毛头小子。”

    韩说引马靠上前来,鄙夷地望着一种屯军,轻声在卫青耳边道:“这帮人刚经历败绩,只怕军心涣散,不好管服啊。”

    卫青沉默地望了望上谷屯军诸将,须臾轻声道:“既是士兵,就要听从将令。”

    说罢,他调转马头,正面迎着营中诸将,威喝一声:“羽林期门听令,下马!”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羽林卫与期门郎“唰”的一声整齐下马,落地统一,未有一人有丝毫懈怠,身上银甲肃穆震响,掷地有声。

    上谷屯军皆注目以视,见羽林与期门子弟迅速牵马结队,严阵以待。

    卫青翻身下马,走前去对着那屯兵长模样的兵士轻喝了一声:“列队。”

    屯兵长连忙转身对着稀稀拉拉的上谷屯兵高声喝道:“将军有令,列队。”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脚步慌乱,军士们连忙列队站直。

    卫青目光凛凛,走上前去挨个检阅士兵,走至行伍末端一把抓住一个身上未着铠甲只穿着一身布衣的健壮士兵的前襟,稍稍用力便将其从行伍中揪了出来。

    那人未想到这看似文弱的男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手劲儿,被他这猛得一拽,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险些摔到他身上去。

    “战事在即,谁许你们私自卸甲。”他声音不大,语气也十分平淡,却带着阵阵寒意,偌大的军营中竟无一人敢应声。

    卫青顿了顿,冷声道:“二十军杖……”

    “喏。”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规矩,但既然我奉天子之命接管了你们,从今天起就必须按我的规矩!”卫青的目光如炬,审视着上谷屯军众将士:“从今日起,人不卸甲,马不卸鞍,违令者不分级别,皆以慢军之罪处置!”

    “喏!”众将也不敢懈怠,异口同声道。

    卫青抬手望向诸军,目光如秋风扫落叶一把一晃而过。

    忽然,他转身走到一个薄甲千疮百孔的的士兵面前,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倒是比方才训斥卸甲者轻缓了不少:“我们的物资两日之后到达,届时统计兵甲破损者,可领取全新的甲胄。”

    那士兵眼睛打了个转瞥向一旁的羽林卫与期门郎身上的锃澈银甲,心直口快道:“将军,兄弟们也想要他们那样的甲胄。”

    此话说得痛快,身后群起一片应和之声。

    “羽林卫与期门郎皆为陛下护卫,他们的甲胄都是专门命兵户操办的,我可做不到让你们都与他们一样。”卫青攒眉轻笑,故意顿了顿道:“不过,本将倒可以做到,让他们与你们一样!”

    话音刚落,屯兵诸将还未反应过来卫青的意思,只见卫青高声喝道:“上谷一役中,斩获敌军首级者出列!”

    众军士面面相觑,须臾间二三百人迟疑出列,望着阵前的卫青。

    “羽林期门听令,卸甲!”只见卫青阔步行至羽林列队前,高声喝道:“与斩获敌军首级的上谷屯军将士,互换铠甲。”

    “喏!”羽林与期门应声喝道。

    顷刻之间,银甲哐啷作响,羽林与期门子弟逐一捧着自己的铠甲送到出列的山谷屯兵面前。

    双双目光交错了片刻,出列的屯军将士赶忙接过羽林期门手中递来的银光锃澈的铠甲,并卸下自己身上破旧的铠甲,不好意思地交到了羽林期门手中。

    对面人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与抱怨,郑重接过他们怀中昏黄染血的铠甲,互相帮忙,须臾便调换了身上的甲胄。

    两方虽未言语,却在为彼此更换甲胄的眼神交流中,倒像是认识了许久,逐渐熟络默契起来。

    羽林期门换好甲胄之后逐一归队,卫青望着新旧甲胄参差不一的山谷屯军,轻声道:“若说他们与你们有何不同,那便是他们来自长安,而你们戍守边防。若说我与你们有何不同,我是将军,而你们是士兵。但从今日,就都是漠北沙场之上守望相助、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同是以血肉之躯抵挡匈奴铁骑南下。疆场乃生死之地,刀光剑影之间,从不分你是将军还是士兵,是羽林期门,还是上谷屯军。听懂了吗?”

    “喏!”诸将齐声震天吼道。

    卫青转身面向一旁的羽林与期门子弟,厉声道:“其余没有调换甲胄的羽林与期门,待两日后物资抵达,卸下你们的甲胄,去营中领取与屯军将士一样的甲胄换上。所携装具如与上谷屯军不相符合者皆予替换,不可与前线军人有任何特殊之处,私藏夹带违禁品者,一律斩首!”

    “喏!”同也是异口同声道。

    正说着,营口一阵快马加鞭之声,众将回眸,只见一位身手矫健的年轻将军骑马前来。

    见卫青正在训话,赶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抱手朝卫青叩拜道:“末将苏建来迟,方才带人去巡视北隅,请车骑将军见谅。”

    卫青回首,俯下身去抬手扶起此人;唇边带着莫测的笑意:“本将一直在等你。”

第127章 龙城() 
卫青等人稍作修整,便骑上骏马与上谷屯军校尉苏建一起,向着汉匈边界被匈奴人屠戮的界碑附近的城郭而去。

    至于上谷一役中死伤情况,几人一路上边走边说。

    “今早还去巡视了,实在是惨不忍视。”苏建骑在马上,边走便叹道:“末将从军这些年了,从未见过那样的惨状。尸山堆起来,比人骑在马上都高出许多。”

    卫青凝眉不语,一字一句却都烙在心上。

    “还有那些被胡虏糟蹋了的姑娘。杀了她们丈夫,却还要在他们亡夫还未冷的尸首旁,糟蹋了她们,哎……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姑娘,被强行带走了。”苏建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几个葬了夫婿后要自杀殉葬的,被末将手底下的兵士拦住了。”

    “妈的胡虏真不是东西,如此行径和禽兽有什么区别!”韩说在旁怒喝一声。

    卫青回头望着韩说,神色淡漠,顿了须臾,冷声道:“他们本就是禽兽。”

    一路上大约走了近半个时辰,晌午时分终于到达了界碑处,除了苏建手下的上古屯军,羽林与期门的子弟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那些早已在铁骑的践踏下捣毁的不成模样藩篱,千疮百孔的房屋,浮尸遍野。

    山谷驻军的一部分士兵负责清理这里,他们将那些遇难者的尸首整齐排列堆放,有些尸首甚至找不全了,七零八落的头颅与手脚也被捡回来堆砌在一起,围成几座高大说氖健�

    上谷驻军的将士手中皆蒙着面巾,几个人一齐将黑乎乎的油倾撒在尸山之上,其余人将手中拿着蘸了油的火把丢向尸体之上。

    只听轰然一声,熊熊烈火而起,浓烟冲天。

    那烈火灼烧皮肉爆出油脂的密密麻麻的响声,虽然细微,但却仿佛千万只蚂蚁爬过皮肤一般任初次见到的人都会不禁浑身颤栗。

    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骨肉烤焦的气味,和着黑油烧起的烟气,让卫青身后的许多羽林期门都不禁作呕了起来。

    苏建见状,赶快命人拿来清水与面巾发给随行而来的羽林与期门,皱眉叹道:“刚开始都不适应,末将在这里呆了几日,也早已习惯了。”

    韩说被呛得连连咳嗽了起来,赶忙接过苏建递来的清水漱了漱口鼻,紧蹙着眉头望着苏建道:“那为何不入土呢?”

    “这样多的尸首光挖尸坑又得挖上多久啊,这大灾之后最怕大疫,过些日子春暖花开了,这样多的尸首一起腐烂,若是传出瘟疫岂不是更加麻烦了。”苏建望了一眼韩说,不禁叹道:“同为血肉之躯,付诸一炬后原来是这番景象,看起来确实寒心呐。”

    “灾民如今安置在了哪里?”卫青环视着四周,轻声问道。

    “全部安置在三里外的一处村落里了,等这边拾掇好了,让他们再回来吧。”苏建应声道。

    “这不来还真是不知道,屠城原来地这番骇人光景。”韩说叹了一句又不禁咳了几声,转眼望着一旁表情肃穆的卫青:“若非身临其境,还真是难以感同身受啊。”

    卫青不语,目光却停留在远处山丘之上的几个没有穿着甲胄的人,他们也和屯军一样,捡拾着尸首堆在围好的尸山之上。

    韩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定睛注视了少许,指着其中一个身形最为高大魁梧的人问道:“那几个没有穿着甲胄的是谁?也是屯军将士吗?”

    苏建随着韩说所指之处望去,转眼答道:“此人名叫张次公,原本也是上谷一代的山匪。此次上谷遭袭两军交战之时,他们也下山来帮忙守军,砍杀了不少胡虏。”

    “胡虏都走了,怎么他们却还在这里?”韩说问道。

    苏建不禁苦笑一声:“此人眼见胡虏残杀同僚,心中竟生同仇敌忾之情,曾来末将营中,想投奔我军中。但末将人微言轻,他的过往也并不光彩,一时不敢相应。不过,他这几日倒是都在这里帮忙,也许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卫青望着远处卖力搬运尸骸的身影,忽然问道:“国难当头,我们连匈奴的战俘都可以收为己用,何况是自己的同胞。”

    苏建听完大喜:“那将军的意思是……”

    “发一身甲胄给他吧。”卫青微微蹙了蹙眉头,轻声道。

    是夜,军营行帐中依旧灯火通明。

    军帐之中,卫青与营中副将正商讨着此次出击的匈奴的策略。

    “十日之前,已向外派出侦骑,匈奴大军已慢慢移开上谷一代,向西南方缓缓行进。”苏建将手中的几只简牍递到卫青手中:“我们若想要找得到匈奴部队,出塞后应沿着燕山一麓向西北方向行进。”

    卫青接着油灯的光亮,摩挲着着手中的竹简,低眉不语。

    “辎重粮草两日之内运到。我们的军需和赈灾的物品一齐运送,所以稍微慢些。雁门的飞将军、代郡的公孙敖、云中的公孙贺的部队早已备齐了辎重与粮草,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出塞了。”韩说将手中的呈报也递到了卫青的案头。

    “如此迅速,倒显得我们慢了半拍,拖了全军的后腿啊。”苏建闻后心中有些担忧,摇了摇头叹道:“不知是否会被人诟病有畏战之心。”

    “无妨,也不用和别人比。大漠无垠,出塞后我们都像是没头的苍蝇。”卫青放下手中的竹简,转身望向悬挂在身后的漠北舆图:“侦骑就是我们眼睛。我军行进途中,方圆百里的敌军情况,我们都得摸得清楚,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留给我军及时撤退的时间。”

    韩说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向着身边的苏建问道:“如今派出的侦骑兵有多少?”

    “十人有余。”苏建赶忙答道,转眼望向卫青。

    卫青凝眸沉默了须臾,望着舆图之上辽阔无垠却毫无标注的匈奴腹地,缓缓道:“我们对于漠北的情况现在一无所知,大军行进途中,我们要想把眼睛擦亮了,就必须尽量扩大我们的侦查范围。一个方向上,绝对不能只有一名侦骑。我们侦骑必须要像一张网一样撒出去,环环相扣,一点一点扩大我们的侦查范围。”

    苏建有些明白卫青的意思,颔首道:“将军说的有理,末将再调动三十骑的侦骑来随军行事。”

    “只怕还要更多。”卫青捉起笔来,在案上的绢帛上描出一副图来:“我们以部队行动的轨迹为核心,将侦骑像网一样撒开。那么在侦骑四出后,我们身后的侦骑也不能随军继续前行,而要自成岗哨,予以保证部队的回撤。侦骑之间也要协调统一,每人在自己负责的区域之内侦查,如发现异动,应尽快向下一层侦骑传报。”

    苏建手心也渐渐发热,怔了怔却也逐渐跟上卫青的思路,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此说来,我们要专门成立一只侦骑的部队。”

    卫青落笔,颔首轻声:“侦骑队伍中,最好有一些降汉的匈奴士兵。给这些人以更加优渥的待遇。每一组侦骑由一名汉军士兵与一名匈奴士兵联和协同。如此,我大约需要近百名这样的士兵。”

    “专门的侦骑兵团?”韩说听后沉思半晌,不住地点了点头:“培养我们的士兵对漠北的熟悉,如此又经验的侦骑也有利于我们以后的作战。”

    苏建也认同,抬眼问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辎重要如何处理,如果用马车拉,必然会受制部队行军速度。”

    “此战既然是以骑兵军团出战,那就要立用骑兵的机动性。因此轻装简从,一人双马,走马与战马,不配备驮马,仅携带单程的口粮与军需。大军出塞后,命军中士兵在大军行进沿途中埋好粮草,用于军队回撤退沿线补给。无需太多,最多准备足够的两日的口粮即可,只为有备无患。”卫青抬眉望着苏建有些错愕的脸,又轻声补了一句:“按我的想法,大军回撤的口粮,我们可以去匈奴那里拿。”

    韩说一听便来了精神,目光炯炯地望着卫青:“将军此话何意?”

    苏建也狐疑地望着卫青,只觉得眼前的人思路惊人,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

    卫青沉默了须臾,转过身去,抬手指着舆图之上匈奴腹地极深处一处未有标记的地域,韩说与苏建也赶忙围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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