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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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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提起裙角追上去:“姑娘,你要去哪里,带上小璞吧。”
她一路追去,宽阔的庭院中却早已没了李鸾的身影。
她默默地转身回到房中,拾起地上掉的那卷书,翻看了半晌也未发现究竟有什么不妥,只好悻悻作罢。
第142章 醉酒()
蜿蜒的山道之上,李鸾骑着青鸾一路策马前行。
她怀中抱着一坛子酒,是方才路过长安街上时候去酒铺中精心选的,虽不是什么名贵的酒,陈年的桃花酒,酒香醉人,名字倒也听得雅致,配得上与她对饮之人。
山路一路盘旋,青鸾步伐轻快,李鸾感觉仿佛回到了当年一样,她骑着马,追着那人的身影一路出了长安城,翻越群山峻岭,柳暗花明终处,那一片幽静的俯仰与茫茫草原上的湖泊。
她曾在这里与他静静地坐了一整天,他还逗她说喜欢她,惹得她羞红着脸踢得他满身是土。后来他们遇到匪人追杀,一路逃离,幸得逃生。
他的音容笑貌似乎还历历在目,李鸾甚至觉得,他其实只是又骑着马,跑在了她的前头。
于是她又猛地策马,想要追上那个身影,任凭怀中的坛中的酒哐啷作响。
眼前景色忽转,那片草原重新浮现在眼前。她却只看见那棵独独立在湖泊边的树木下,那片灰黄的土堆。
那片湖泊依旧清澈地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天地依旧广袤相接,可他却不在那了。
李鸾这时才发觉自己的衣衫已经被淌湿了。
她曾以为,他与她已安然避过那样惊心动魄的生死时刻,现在才发现,他最终是没有避得过。
她跳下马背,任由青鸾自己去湖边饮水了,蹒跚着朝着那片灰黄的土堆走去,只觉得脚下也虚浮,时不时踉跄一下,险些打了怀中的酒坛。
她不禁加快了脚步,心中只想要尽快地见到他。
终于她来到了土丘前,那个小小的衣冠冢,如此寂寂无闻,和他生前的做派未免也太不相衬。
她抱着酒坛子俯身坐下,也顾不得那些尘土弄脏了她的衣裙,只是望着那寂寞的土堆忽然粲然一笑:“王孙,你肯定又要怪我,不像个女孩子样,又把衣服弄脏了吧。”
话音刚落,一串泪就落了下来。
“我方才读到《越人歌》,就又想到了你……”她哽咽了一句,不禁觉得喉咙被什么都系锁住了,竟再说不下去,忽然抬眸望见那坛酒,伸手启开酒坛,抱起来猛喝了一口。
酒入愁肠,却似乎开启了她的喉咙一般,她放下酒坛,一边落泪,一边望着那衣冠冢笑:“王孙,我一回来就该来看你,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似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
仿佛又回到了五年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样,带着温柔的娇憨,眼中一派温柔地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衣冠冢:“王孙,你不要怪我,怪我这么久才来……”
“这五年,我替你去了一趟你一直都想要去的漠北草原,我想再去找我大哥,恐怕是找不到了……对你,对我大哥,我都有愧。”
她一人于软风之中自言自语着,说着酒坛又抱进了怀里,望着那衣冠冢笑道:“王孙,我忽然想起来,我们都还没有一起喝过酒,阿青说,就要和朋友一起喝才……”
忽然见李鸾喉头一哽,只觉得胸前轰然一声,有什么东西忽然坍圮,阵阵瓦石跌落扬起弥漫的尘土。
她侧了侧身子轻轻地躺下来,让耳朵能后靠近柸黄土,似乎如此便能让长眠地下的那个人更加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
“王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提他的……”她哽咽着,像一个小女孩一样无助地呢喃,任由泪水洒落在黄土之上:“我远离长安,俘在漠北的五年,受尽了折磨……王孙,你能不能原谅我,我还是那么没有骨气。听到他为公主说话,我竟还是会气他……”
说罢,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只觉得胸口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那痛楚此刻正张牙舞爪,想要从她喑哑的喉咙处爬出,她不禁深吸一口气,硬是将它深深地摁回到胸口。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侧目望着那片绿荫的缝隙间幽幽飘过的白云,远处水声淙淙,只觉得时光安详淌过,似乎又回到五年前的那个晴朗的晌午。
她就那样靠在难的安静片刻的他的肩上,望着远处水天相接之处景色遥遥,不禁竟觉得南柯一梦,恍如隔世。
她用一种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对他嘤咛道:“王孙,我真是没用,我竟还是喜欢他……”
不知过去了多久,已有微醺之意的她,忽然觉得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她慢慢爬起身体来,转过头去,便看见那一抹青黛色的身影已经近了。
他跳下马来,遮星蔽月的目光幽幽地望着她。许久才转头望着那矮矮的衣冠冢,慢慢地走到她身边,正襟跪坐下来。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透着喑哑,他一听便知她方才定是痛哭过了。
“小璞说你一个人匆忙跑了出去……我猜你或许定是来这里看他。”他说着抬起手,习惯性将衣冠冢上的零星生出的野草拔起。
未想到身边的人竟出手制止住他,一双微红的明眸望着他:“我就说为何王孙的墓这样光秃秃的,原来都是你来拔的……你拔它做什么,我不想看到他身边都是光秃秃的,显得特别孤单,有些绿荫,生机勃勃的多好……”
他忽然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转眼望见地上那一坛启开的酒,不禁轻叹一声:“阿鸾你喝酒了。”
“几口而已。”她似乎是被提醒了,一手拉过身边的酒坛,正要送入口中,却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她有些不悦,借着酒意怔怔地望着他:“你干嘛?还给我,你当真以为这点我便会醉吗?胡虏的酒不知道比这烈多少……”
她的话还没说完,抢她酒的人忽然见昂首,将坛中几乎满满的一坛桃花酒一饮尽。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饮酒。
她也从不知,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总是温润如玉的人,如此迫不及待地就豪迈地饮下一整坛的酒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
一坛不属于他的酒。
他将空酒坛子置于一旁,原本白皙的皮肤竟也有些微微发红了,明亮的眼睛有些迷离,幽幽地望着那冢中之人许久,方才开口:“韩大人,卫青不才,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你冒死将她带出甘泉宫交给我,可我却没有照顾好她,让她沦落到那种地方……韩大人你替我求求她,让她原谅我好吗?”
她胸中一动,只觉得他从未如此反常。
许是因为酒的原因,抬手想要触碰他有些微晃的发热的肩膀,试探他是否是喝醉了。
谁知他竟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手,握入掌心,一双因为酒意而灼灼闪耀的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她:“阿鸾,你原谅我好吗?”
她微怔,慌忙抽出手来,起身想跑,却又被他起身来一把拽住。
“阿鸾,你又要去哪里?”他幽幽地望着她,眸子中星海一片闪耀,似是要将她带入那个缱绻的梦中去:“你别再走了好吗?”
“我哪也不去……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再说吧。”她的声音忽冷,酒也醒了大半,挣脱着想要逃离。
“你真的不能去原谅我了吗?”他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死死地拽住她瘦削的肩膀。
她强忍住内心万分的纠结,抬头望着他冷冷地回应道:“原谅与否,你我说了不算……”
说罢她正要转身离开,却未想到被他一把扯住了手腕。
他忽然低下头来,柔软的嘴唇封住了她口。
李鸾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草原上的风缓缓地从她的耳鬓划过,他的吻带着浓烈的酒气,嘴唇软弱无骨,轻轻覆在她的唇上。
原来醉酒的你,是这样的。
李鸾没有反抗,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想反抗他凝结着哀愁的一吻。
他的嘴唇带着桃花的香气,坚实的一双手臂将他紧紧箍在自己的胸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将她松开,不自觉地抬手,轻轻拂了拂她被微风吹乱的额发。
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她忽然发现他眼中的星光都熄灭了一般,沉寂地望着她,轻叹了一声:“那这或许是我……对你做的最残忍的事情了……”
说罢一个人悻悻转身,走向河边去牵马了。
李鸾怔怔站在原地许久,不禁转头又望着身后的衣冠冢微微出神。
直她觉得身后人渐渐走进,她以为是卫青将马牵了过来,恋恋不舍地刚要转头离开,谁知身后的人竟忽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李鸾惊叫一声,望着身后人不知何时通红的面容,手不小心触到了他慌乱的心跳。
他终究是喝了太多的桃花酒,方才酒劲还没有全部上涌,如今却已上了头。
“阿青……”李鸾有些惊慌,不自觉地喊了一声。
“你叫我什么?”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用一种少有的不容质疑的语气轻声道:“再叫我一遍,像你以前那样叫我。”
李鸾微怔,望着他炽热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才弱弱轻声道:“你放我下来……”
话音未落,他便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向着不远处的青鸾走去,一把将她扶上了马背。
她还未坐稳,身后的人猛然上了马背,将她重新拥入怀抱里,温柔的下巴落在她的头顶。
那宠溺动作,仿佛回到了他们相依为命的那些年。
“我不是说过吗,只要我在,就都抱你上马……”他的声音在温柔的春风中虚虚实实。
“是下马……”李鸾背后流汗,他已词不达意,似乎是真的醉了。
可就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身后的人忽然扬起缰绳,在草原之上纵马狂奔了起来。
“马……还有一匹马……”李鸾慌忙地望着湖边,卫青骑来的那匹马还在湖边低头吃草,可身后的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顾拥着她一路飞奔远去。
李鸾也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广袤的原野上飞驰。
身后的呼吸愈来愈浓重,箍着她的手臂却越来越松。
“阿青……”李鸾忐忑地换了一声,只换来发烫的喘息无声地在耳边回荡。
李鸾正不知要怎么办才是,谁知身后握着缰绳的手忽然松了开来,身子也突然晃悠悠着开始倾斜。
李鸾见状慌忙拽住缰绳,想要稳住马飞奔的速度。
却不料身后的人忽然失去了平衡,从马背上重重地掉了下来。
青鸾却似乎没有意识到,依然马不停蹄向前奔驰。
李鸾勒住缰绳,转身望了一眼那被青鸾甩得远远的倒在草丛中的身影,忙跳下马背,向着他飞奔过去。
她越是接近那被芳草没过的身影,心中仿佛被捅了无底的窟窿一样惊慌失措,只觉得他在眼前倒地不起的景象勾起来无限的回忆来。
那多年前,他带着她一路踏着生死而过,那些惊心动魄时分,此刻竟幕幕在脑海重演。
她也不知为何脸上竟布满了泪水,急忙跪坐在他身边,使尽全力将他一动不动的身体从草丛之中扛着正坐起来起。口中情不自禁地焦急地唤着,阿青,阿青,担心他是否有被摔伤。
见怀中他久久不答,鼻息却依然平稳温热,李鸾的心松了大半。可却莫名得鼻子一酸,巨大的无助感忽然让她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流浪在草原的小姑娘,一个人抱着卫青瘫软的身体在草地上恸哭了起来。
她孤零零地哭了许久,直到天色都暗了下去。
她半蹲起身来,背对着他将他的手臂扛到肩上,想要撑起他的身体将他拖回马上。
可谁知她刚要起身,身后的人忽然一把将她一把紧紧地拽回到了怀中。
“你……醒了?”李鸾睁大眼睛,只觉得身后那滚烫的呼吸已然徐徐接近了耳畔。
她仓皇回头,他忽然低下头来吻住她的睫毛。
柔软的嘴唇从眼睑慢慢移到脸颊,再到下巴,最后才悄悄地覆上了她的嘴唇。
李鸾只觉得自己也被他身上的酒气感染了一样,被他这样温柔又热烈地拥在怀中亲吻了许久,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奏,轻轻揽上了他的脖颈。
春夜风暖,莺啼声渐渐歇了。
夕阳西下的蔓草斜曛间,他滚烫的手指悄然解开她的裙带,退下她的外袍,将她轻轻躺下,在她的耳边低声唤她的名字。
阿鸾,阿鸾。
如同梦呓一般。
嘴唇滑过她早已赤红得发烫的耳根,沿着耳后一路向下,滑过纤细的颈项,路过蜿蜒的锁骨。
她有些害怕,却不知为何不敢抗拒,只感觉胸口的小鹿快要跳出,正窘迫地想要开口央求他,却只觉得胸口的衣襟被一把扯落。
忽然一冷,紧接着就是一记温热的亲吻。
她面色潮红,一动不敢动,直直地望着头上如血的残阳,任由他一点一点退下她的衣裙,亲吻她逐渐□□在他眼前的皮肤。
草地声忽然一阵风打着旋儿轻轻划过,他的吻那样滚烫烙在她一寸又一寸的肌肤上。
冷热的反差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冷颤,轻声嘤咛了一声:“阿青,冷…”
身上的人猛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僵住了,突然一把扯过方才被他自己扯落的衣襟,覆上她□□的身体。
李鸾捂着胸口的衣襟,赤肩坐起身来,怔怔地望着他。
他的脸不知是因为夕阳还是酒劲晕得通红,一动不动,目光游移久久不敢看她。
李鸾打量着他,轻声唤了一句:“阿青,你摔伤了吗?”
她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低头温柔地帮她把自己扯得凌乱的衣襟系好。
“还冷吗?”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忽然低声问了一句,抬起头来望着她眼睛。
李鸾摇了摇头,眼中映着残阳的余晖。
他沉默地望着她许久,猛然抬手搂住她的脑袋,既而对着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滚烫的地一吻。
“别再折磨我了……我是真的很爱你。”
第143章 承诺()
两人悻悻回到侯府时已是夜里时分。
小璞坐在关内侯府外的石碣上险些要睡着了,头顶通亮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摇曳的灯影朦朦胧胧洒在她单薄的肩头。
她纤细的手肘支着昏昏欲睡的脑袋,来回打着晃,眼睛早已是困意阑珊,睁不开了。
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笃笃”的马蹄,小璞一个激灵,睁开眼站起身来,望见远处孤零零的长道之上,一马双人正缓缓地向着侯府的方向驶来。
随着她目光的期盼,那人影仿佛带了一路星辰也渐渐近了,可小璞却不禁有些讶异了。
两人的眉目中都似乎隐着难言之隐,屋檐下昏黄的灯火将卫青棱角分明的脸映照的有些阴翳。而他怀中的李鸾,眸色也深沉,发髻有些凌乱,身上月白的衣裙不知为何沾染了泥泞,样子看起来好不狼狈。
卫青悬住缰绳,侧身下马来抬手要去抱李鸾下马。
可手刚伸到她身边,两人的眸子凌空相遇,卫青不由怔住,伸展开的骨节分明手指慢慢收紧,终是落了下去。
他又在马前踟蹰了须臾,终是手足无措,悻悻转过身去自己先入了府去。
小璞觉得气氛有些诡异,赶忙跑到李鸾的马下,扶着李鸾从马上下来。
“姑娘,你去哪了?”她狐疑地望着愁眉深锁的李鸾。
李鸾沉默了须臾,不自禁抬头去看卫青渐渐消失在夜风的背影。
他就这样走了,竟一句话都不留。
李鸾心中苦笑一声,轻声应道:“去看一位老朋友。”
“那你的衣服是什么搞的,怎么弄成这样?”小璞狐疑地一把拉起李鸾的裙袂,抬眼望她。
李鸾低头望着那狼狈不堪的裙角,沉默了须臾,眸中光微闪:“去拜谒一个老朋友。”
小璞噤声,看着李鸾有些恍惚的表情,自觉不该再深究下去。
可方才卫将军的反应倒是让小璞觉得有些担忧,平日里他总是跟在她家姑娘身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怎地落到今日如此冷淡萧索了。
但两人今日出去,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小璞自知是不该深追下去的。于是便也没有再多言,只扶着李鸾,牵着身后的黑马先行入了府。
小璞帮李鸾卸下身上沾染泥泞的外裙,又帮她解开略显凌乱的发髻,仔细梳理了一番。
“姑娘要沐浴吗?”她俯下身去问道。
“好……”李鸾答得若有似无,不知又在为什么事魂不守舍着。
小璞觉得似乎也跟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要她等着,自己去找人烧些水来,稍后伺候李鸾沐浴。
她推门而出,却也没有瞧见夜幕之下隐在硕硕桃花之后的身影,掩上房门自顾自的跑去伙房了。
月光寂寥,白茫茫地映照在门窗上。
李鸾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怔怔地出神,脑海中确实混乱一片,思绪全然还在今日与他在草地上的那番热烈的纠缠中。
男女之事,她虽还不算太懂,可曾想要委身于伊稚斜时,却也是细想过一二。
可一想到那人是粗暴野蛮的伊稚斜,李鸾就是害怕,又是排斥。
可今日他借着酒劲不经过她的同意便扯落她的衣裙,在她的身上烙上一个又一个热烈的亲吻。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似是融入了她的心房中去,那缠绵亲吻,倒像是随着他温热的嘴唇一路而过,沿途生出温暖又灿烂的莲花来。
她心中着实害怕,可却不排斥他的靠近。
只觉得相识多年,她从未与他贴的那样近过,他向来隐忍,言语甚少。这样多年过去了,他的一举一动对于她来说,仍像是一个猜不透的谜。
想着想着,李鸾的耳根又不禁发烫起来。小璞出去时门框没有阖严,一阵小风闯入室内,打旋飘过李鸾的鬓发。
她觉得有些冷了,却又呆呆坐了半晌,才恍惚地起身要去关上门。
谁知手刚抚上雕花门框,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映在了门上。
李鸾微怔,似乎是听到了屋外人沉着的呼吸一般,脸莫名其妙地又红了起来。
两人隔着一扇雕花门沉默对峙了许久,却谁也不再向前一步。
最后倒是李鸾先开的口。
她害怕一会儿小璞回来撞上这样尴尬的局面,于是咬着朱唇忐忑地贴上门框,轻声嘤咛了一句:“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门外的人却没有立马回答,他沉默着又伫立在那里许久,让李鸾的心也不禁跟着慌乱了起来,面颊也跟着绯红了起来。
“我想和你道歉……”他忽然开口,声音化作一眼清泉,浇在李鸾灼热的心上,生腾出一层雾气来。
“道……道什么歉?”她仓皇地一问。
屋外的人又沉默了片刻,才沉着声继续说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在你面前喝酒了,不会再去烦你,也再也不会不经你同意就碰你了,更不会像今天这样……无礼于你……”
话一说完,他转头便离开了。
李鸾一个人呆呆伫立在门前,觉得自己方才身上的灼热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沉默了许久,心中不知为何有些许怒火上涌,一把扯开门来,正要高声冲着那身影离去的方向破口喊道:“卫……”
可谁知门口惊立着捧着热水的小璞,一脸惊异地望着自己,那院中的人影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李鸾喊道一半的声音立马熄了下去,脸上又升腾其窘迫的绯红,与小璞错愕惊诧的眼神对视了许久,她便尴尬地落荒而逃了。
“您要是想卫将军,可以去找他啊……”小璞将热水放下,望着屋内的人影笑道。
“傻瓜才要去找他!他就是个混蛋!”
小璞不禁笑了。
李鸾自从回到了长安之后,性子倒是越来越不似在漠北时那样的冷漠又满是戒心。
虽然说起他们的过往,李鸾总是缄默不言。
但如今她倒像是卸下了防备,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苦撑,强作坚韧。
但小璞想,她应是又回到了能令自己真正安心的人的身边了。
自那日起,卫青便当真再也没有来过李鸾的院里。
关内侯府并不大,可或许是因为卫青朝务实在是忙了些,他可不是什么富贵闲人,刘彻几乎是离不开他的,所以也少有时候是待在府中的。
若真是忙起来了,就算是在花园中撞上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的。
李鸾虽不抱怨,但小璞却也看出了她是有些郁郁寡欢的。但她也是那种耐得住性子的人,两人就这么相互冷着彼此,谁也不向前走上一步。
霍去病倒是经常来,央求李鸾把青鸾借给他。
李鸾问那孩子,为何关内侯府的良马那样多,你却偏偏看得上青鸾。
霍去病纵身上马,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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