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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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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倒是经常来,央求李鸾把青鸾借给他。

    李鸾问那孩子,为何关内侯府的良马那样多,你却偏偏看得上青鸾。

    霍去病纵身上马,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抬手轻抚身下的青鸾黝黑的鬃毛:“我是不懂,但是我看舅舅喜欢青鸾。他总是很疼爱青鸾,每次青鸾的事情也都事必躬亲。其他的马可没有这个待遇了。我想着,我舅舅喜欢的东西定是好东西,能得他珍视的人,也必然是值得珍重之人。”

    说罢他骑在马上,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李鸾:“姐姐,你什么时候嫁给我舅舅?总觉得我们也差不了几岁,可唤你姐姐却又好像差着辈分,我何时才能真真正正喊你一声舅母?”

    李鸾的脸立马红了,望着霍去病讪笑的样子一把拍在青鸾的屁股上。

    青鸾轻啸一声,蹬蹄就走,霍去病望着扭头进屋的李鸾,不禁坏笑着高声嘲弄道:“姐姐生气起来也这样好看,不愧是我舅舅看得上的人,去病也喜欢。”

    李鸾仍由他在身后胡说八道着离去,一把关上来房门。

    不知是说他究竟是像,还是不像卫青。

    他不是明艳张扬的少年,也鲜少见他与谁来往,性情孤僻不羁,冷若冰霜。可一遇到卫青,却又像是冰河初化一般,忽然温顺得小绵羊一般。

    那张冰山脸对于李鸾如此的亲厚,怕是也与他喜欢青鸾马的原因一样。

    想到这里,李鸾不由觉得心头一阵暖流缓缓沿着血脉弥漫开来。

    可心头的疙瘩,却依然是解不开的。

    卫青既然不来,她也憋着一口气,从不主动去看他。

    韩说几次来府中探她,聊起她与卫青之间的事,也总是要她忘记过去的那些事情,好好地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他来时总是会抱着一两盆养得极好兰花来,带着盈袖的香气翩然而至。

    这些年的岁月,让他的容貌与韩嫣看起来竟有了几分相似起来。

    李鸾望着他,看着他眸中的光闪烁,坐在她的身边侃侃而言谈的样子,总让她不禁想起了那些静好岁月来。

    可离回忆越是靠近,就越是容易伤心。

    “我看着他这些年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深知他着实不易。本想着你们重聚后变会皆大欢喜的,实在不知你究竟还有什么犹豫的。”韩说望着李鸾沉静在回忆中的侧脸,轻声道:“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你我最是清楚。抬眸间,拿起又放下,向来从容。可惟独你,这五年来他念念不忘,辗转反侧,始终还放不下。唯独你,阿鸾,你心中究竟在纠结着什么事情?”

    李鸾回眸望他,须臾又低下头去轻声道:“你有所不知,卫将军他许久没来我这里了。”

    韩说听后冷笑:“他不来你便去找他啊,你何时见他拒绝过你的央求。定是你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他觉得你厌他了,恼他了……”

    李鸾不说话,继续烹茶。

    韩说一把抓住她捣着茶匙的手,李鸾仓皇抬头,正巧遇上他隐着伤势的幽深的目光。

    “既然终究是要和他在一起的,人生苦短,能早一天,为何不早一天呢?”

    如出一辙的言语,如此相似的容貌。

    “这些年来,他已被愧疚折磨得千疮百孔。”韩说不知道李鸾的眼眸为何湿润了,郑重望着她:“我只求你一件事,别再伤他了。”

    韩说走后,李鸾又独坐在桃花树下想了许久。

    忽而一阵暖风拂过,桃花雨落,飘飘落入茶锅之中。

    李鸾抚摸那些韩说从暖阁中带来的春兰,眼眸不禁深凝。

    他说的没错……

    这些年来,被回忆折磨得遍体鳞伤的人……

    似乎并不只有自己而已。

第144章 翁主() 
一晌贪欢。

    李鸾刚从午睡中醒来,百无聊赖一人坐在小轩窗前,随手捧起桌上的一卷书来。刚看进去几行,便听到门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雕花木门“哐啷”一声开了,李鸾抬起头来看见小璞抱着一碟枣泥花饼,一脸愠色地冲了进来,闷不吭声落座。

    “怎么了?这么大的气性?”李鸾放下手中书轻声问道。

    小璞攒眉,转眼望着李鸾,轻声道:“方才做好了枣泥花饼,将军今日恰好在府里,想要送一碟去给他,说是姑娘叫我送的。可没成想,竟看到……”

    李鸾狐疑地颦了颦眉,示意她说下去。

    小璞咬了咬牙,索性跟李鸾倒了个痛快。

    “我看见一个美娇娘来拜访将军,听人说也是个什么公主,那叫一个妖娆,一直向咱们将军身上贴呢?”

    李鸾听见“公主”两字,不禁一怔,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握紧了手中的书卷。

    “什么公主……”她强掩住胸中的蠢蠢欲动,故作平静着问道。

    “不知道,我不敢靠近,没看见人脸,只看到背影。只觉得像姑娘上次说讨厌的那位……”

    话音刚落,小璞只听一记闷响砸在花梨木案上。

    “你不是做枣泥花糕去了吗?东西呢?”声音冰冷又带着一丝轻愠。

    “在……在这里。”

    李鸾忽而起身,直向着门外而去。

    小璞见状正要追上,可跑出几步又觉得似乎是落下了什么,又赶忙回去端起那碟子枣泥花糕,转头赶忙跟上李鸾的步伐。

    卫青于侯府正厅刚展开匈奴腹地的舆图来细看,核对了自己带兵出上谷一代多遇到的地形,觉得此图还是比较真实可信,不禁抬头打量着眼前娇艳无比的夫人,疑惑道:“不知翁主是从何处得来这张河朔东南方向的舆图。”

    “我淮南王府向来广纳天下贤士,其中有一位先生,封锁边境前曾曾远踏去过漠北,凭借记忆绘出的这副舆图。我从父命此次来到长安,便想着要将此图献给陛下。可恰逢将军大胜归来,也想着一瞻将军风采。可毕竟是妇道人家不好独自上门叨扰。恰好中山王兄也在长安,便邀他一起来将军府上来坐坐。”女子巧笑倩兮,眉目传情:“将军不会嫌弃刘陵这份礼薄吧。”

    “怎会……”卫青转眼望向上坐的中山王刘胜,正眼睛瞅着自己厅中奉茶的婢女出神,不由轻声咳了一声道:“要王爷也跟着走一趟,当真是折煞卫青了。”

    刘胜这才从美妙的婢女如杨柳一般的腰肢上回过神来,望着卫青哑然笑道:“本王在长安这几日也是闲暇无事,本就要回去了,但陵翁主这样的美人上门来邀,本王自然是不会不好回绝的……”

    话还没说完,刘陵斜眼瞪了刘胜一眼,刘胜赶忙改口道:“哈哈,关内侯是我们大汉的功臣,本王来贺一贺也是应该的。”

    “都说这卫夫人最受陛下的宠爱,她的兄弟也是出类拔萃,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关内侯果然是英俊神武,贵不可言,与一般凡夫俗子却不可比。”刘陵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含情脉脉地望着卫青。

    “陵翁主抬爱了,卫青着实不敢当。”卫青闪避了刘陵眼中暗送而来的秋光,低头来看手上的舆图。

    谁知刘陵竟款款起身,朝着卫青踱步而来,落坐在卫青的身边。

    “有几处是那位先生说有错漏的,未曾标注,刘陵来帮将军一一指出吧。”说着她伸出纤纤素手指着舆图上几处,温柔又耐心地跟卫青一一讲解。

    可越是说着,身子便靠得卫青越近,纤柔的腰带轻轻拂过卫青的手肘,玉指若有似无地划过卫青的手背,酥胸也紧跟着贴了上来。

    卫青微怔,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中山王刘胜,却见他的目光又飘到帮他斟茶倒水的婢女身上,没有在意自己窘迫的境况。

    身边的刘陵依旧温言软语着贴得越来越近,呵气如兰在耳畔,声音娇媚无比。

    卫青的身体有些僵硬,刘陵的事情他多少是有些耳闻的。

    这位淮南王女常年居住长安,四处结交大臣与公候,徘徊与几位贵族男子之间,依然可以游刃有余。

    如今她紧贴着坐在自己身边,状况着实有些尴尬。但刘陵好歹也是皇室中人,堂堂的淮南王女,又是来府上拜访,也不好将其推拒到一边。

    正在为难之际,只听廊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卫青抬头,便看见李鸾气势汹汹而来。

    她的目光透着少有的锐利,一进厅内便将厅内的状况匆匆骚乱一遍,目光直挺挺地落在被刘陵紧贴着的卫青身上。

    两人目光相遇,卫青虽然错愕不知她为何这时回来,倒有一种如临大赦的感觉。

    李鸾转眼瞥像如临大敌一般打量着自己的刘陵,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象的平阳公主,方才汹汹而来的气势也顿时消减了大半。

    可看她那样紧贴着卫青坐着,动作甚为亲昵,实有越礼之处,可卫青却不推不拒,任由那人贴着自己,还用非常无辜的眼神怔怔地望着李鸾。

    “哐啷”,厅内忽然响亮的一声打破寂静无声的沉默。

    众人皆回头去望向座上的中山王刘胜,他用一种几乎是惊为天人的眼神望着李鸾,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掉了,碎了一地的渣子。

    身后的婢女赶忙跑来蹲在地上拾起地上破碎的茶杯,可刘胜看也不看,只直勾勾地盯着李鸾,目光始终难从她的脸上移开。

    李鸾见状,先欠身行礼。

    “不知贵客迎门,阿鸾本是想来给将军送一碟枣泥花糕的,着实是失礼,唐突了各位。”

    “这位是……”刘陵只知道卫青尚未婚娶,原以为他想必也是个没有开瓢的闷葫芦,自己美丽妖娆,又谙熟男女之道,想必定能讲其玩于股掌之中。

    可未想到这个不吭不哈的关内侯的府中,竟藏着如此绝色的少女。

    “这位……是卫青未过门的妻子。”卫青的目光喊着莫测意味,抬头望着有些窘迫的李鸾。

    目光相触一刻,李鸾未想到他还当真这样给客人介绍自己,疾疾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刘陵紧贴着卫青的身子缓缓移开,抬手正了正自己的衣冠,美丽的脸上不禁有一些尴尬。

    同为女人,同为极美丽的女人,可刘陵仍在看到李鸾如此绝色容貌后,不免自惭形秽起来。

    卫青顺势脱身,站起身来走向手足无措的李鸾,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李鸾藏在袖中的手。

    李鸾忐忑地抬头望见他,他脸上依然一派温柔的笑意,牵着自己去给中山王刘胜行礼。

    “这位是中山王。”

    卫青话一出口,李鸾却一怔,错愕地回头去看卫青,可在他眼中却只看到了肯定的光芒。

    李鸾不禁回头去打量眼前的男人,高大却略显臃肿,圆圆的脸上一双蚕豆大的眼睛色眯眯地盯着自己,这人怎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器宇轩昂,目光炯炯的中山王,刘胜?

    李鸾踟蹰着,心中慌乱了起来,不知如何是好,但只能攒眉躬身先行了礼。

    “阿鸾见过王爷。”

    刘胜笑着将李鸾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个紧,见李鸾惊诧的望着自己,正要说什么,却见李鸾雪白的颈项上那一枚碧绿的玉髓。

    刘胜眨巴着自己蚕豆大的眼睛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反反复复与自己记忆中那人身上的玉髓比较,总觉得这祥云样式也太像了些。

    李鸾也意识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颈间的玉髓上,不禁轻声问道:“王爷……是认得此物吗?”

    “这……像是见过的,但……应该是本王记错了,断不会是同一个。”刘胜赶忙摇了摇头,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一旁面色稍沉了卫青。

    两人沉默对视了一眼,刘胜不自觉一怔,赶忙抬手抚住自己的脑袋,佯装出神情恍惚的样子:“哎呀,本王的脑袋有点晕乎,是方才喝多了吗?”

    “王爷,您方才饮的是茶……”身后的刘陵也不禁起身。

    谁知刘胜谁也不理,口中只含含糊糊说着抱歉之词,示意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匆匆告别之后,便晃悠悠地自顾自向着门前关内侯府的大门摇晃而去。

    刘陵见这状况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时,也急忙上来向着卫青告辞。

    “卫青送送翁主吧。”卫青依旧客气道。

    “不必了,卫将军告辞了。”刘陵冲着卫青微微欠身行礼,抬眼又望了一眼他身边的脸色有些苍白的李鸾,转身便追着刘胜而去了。

    “你……你说他是中山王,刘胜?”半晌李鸾才缓过神来,抬手握住自己颈间碧绿的玉髓,若有似无地呢喃了一句。

    如果方才那人是中山王刘胜,那送自己玉髓的人又是谁?

    李鸾恍然想到他们最后分别的那个夜晚,如今想来那个人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透着诡秘气息,叫她猜不透彻。

    她曾是那样的相信他,可如今看来,那人却一直都对她隐藏着真实的身份。

    她的肩膀轻颓了一下,向后小退了半步,还好被身边人一把稳住。

    “怎么了……”他在她的耳畔嘤咛一声,温热的气息靠近来,将她换回现实中来。

    “没,没什么……”她将自己从回忆的泥沼中分离出来,抬眸间却不巧碰上他温柔的如湖泊一样的眼眸。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嘴角语言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李鸾回眸,却见方才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璞那丫头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只留了那碟孤零零的枣泥花糕在案上。

    “送你……花糕……”李鸾支支吾吾,转要走,却没想到却被身后的人扯出了手腕。

    他的气息慢慢熨帖上来,将李鸾缓缓笼罩,轻声在她的耳边喃语道:“除了送糕点,就没有别的了吗?”

    “你还想要什么……”李鸾的耳根开始发烫,缓缓低下头去:“你现在是将军了,都有大美人送上门来倒贴于你,你可还会想吃我的枣泥花糕吗?”

    “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李鸾转过身去,眼中羞怯与怨怼复杂交织着:“你有多少日未来我院里了,你可还记得你这关内侯府还有我这样一个人吗?”

    卫青攒眉,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忙解释道:“我答应你的,不会再去惹你烦心……”

    “你答应的事情,又有哪桩哪件是做到了的!”李鸾回声呛了一句,却低头埋怨一般地低声哼了一句:“偏偏就这种事情,你就记得特别清清楚楚,也特别守信。”

    “我……”

    “你什么你!”李鸾打断了卫青,抬眸望着他紧箍着自己的手:“你不是说,不经过我同意便不会再碰我了吗?”

    卫青闻声一怔,连忙松开了她,头也低下来回避了她的目光,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我……”

    “你就是个傻瓜。”李鸾心里苦笑一声,又不想他看到自己隐在鬓发下早已红透的耳根。

    不等他说完,只撂下一句傻瓜,便转身跑走了。

第145章 归还() 
李鸾再一次来到东篱小筑,望着那亭亭如盖的海棠花树。春末里还未开花,绿叶子却油绿的茂密。

    五年的时光,对于一个人来说是那样的漫长,可对于树木而言,却仿佛只是倏忽之间的事情。

    它如同回忆一样伫立,没有历久弥新,却也未曾老去。

    白天的院门敞开着,李鸾不请自来,自然也不知要如何去叫门。她在门外踌躇了一阵,见院中茶香袅袅,轻烟漫漫,于是便探着身子悄然踱入了院门。

    细石子路蜿蜿蜒蜒通向树下,古旧石桌之上放着清简的茶具,桌边暖炉中烹着热乎乎的茶水,咕嘟咕嘟似乎快要煮干了。

    她赶忙快步上前去蹲下身来,拿起桌上的抹布刚将滚烫的石锅从暖炉上拿下来,屋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言自语地喊道:“完了,睡过头了!先生的茶要干了!”

    李鸾仓皇回头,屋内的人也恰巧跑了出来,见到她不由也愣住了。

    “胭脂……”李鸾轻唤一声,看着少女脸上的表情从错愕中生出悲喜来。

    胭脂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人,五年的时间已让她变成了美丽不可方物的绝色女子,可是那清澈的眼神中却还是葳蕤着自己所熟悉光彩。

    她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嘴角挂着如初的温暖微笑,似乎漫长的五年时光也只是弹指。

    “阿鸾……是你吗?”胭脂颤巍巍地问了一句,眼眶却氤氲出泪水来。

    “是我……”李鸾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女子就已跨下阑干,一把将她单薄的身体拥进了怀里。

    “死丫头你究竟是去哪儿了!”胭脂抱着她温暖的身体一边泪如雨下,一边情不自禁地抡起小拳头轻轻砸在了李鸾的脊背上:“五年啊,你都去了哪里?”

    说罢,她轻轻松开他,见她纤长如羽毛的睫毛上也与自己一样凝了泪滴。

    “我回了一趟家……”她强颜欢笑,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淌。

    “回家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你竟骗我!”胭脂忍不住又在她肩上猛拍一把,眼泪却更加汹涌了起来,一把捧住李鸾的面庞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道卫大哥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胭脂,对不起……”李鸾抬手抚住她的手背,也是哭的泣不成声。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低声啜泣了好一阵,这才慢慢平复了心绪,互相搀扶着坐回到石桌旁去。

    “你怎么还是这样马虎?”李鸾案上方才被自己救下的石锅,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禁笑道。

    “一时睡着就望了,还好你救了下来,不然先生知道了又要怨我了,说我在家里总是折腾家里的物件,弄坏家里的东西。”胭脂也破涕为笑。

    “五年了,你一直都在东篱?”李鸾见她如今也已出落成一个标致少女,不禁问道:“那你与东方先生可是已经……”

    “你说什么呢?”胭脂的脸一下就羞红了,连忙打断了李鸾接下来的话:“我与先生坦坦荡荡,只是照顾先生的起居罢了。”

    “只是照顾起居?”李鸾见她赧色盈腮,艳若粉桃的面容不禁笑道:“这东篱虽不大,可在这闹哄哄的长安城中,却也像是个世外桃源的地方。你二人朝夕相对,就算是有什么别人又有何可说的?”

    “你这丫头,嘴巴是越来越坏了。”胭脂羞愤地狠狠瞪了李鸾一眼,见她却并不害怕,只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于是便也决心反击道:“你只会说我!那我问你,你和卫大哥怎么样了?这次回来,可是要与他成亲的?”

    这突如其来的话,却让李鸾脸上的笑意不由的僵住了。

    然而胭脂却没有发现,讪笑一声,一双清亮的眼眸滴溜转着继续说了下去:“卫大哥他现在可不一样了,不仅是受人敬仰的大将军大英雄,也是堂堂关内侯了。想要嫁给她的姑娘可是从我们这东篱一路排出城墙外头了。你啊,若是不抓紧去,还是像以前一样由着性子跟他闹,只怕他就去寻别的姑娘了。”

    李鸾低眸,避开了胭脂玩笑的眼光,苦笑一声:“既然那样多的姑娘都爱慕他,那他自然是要好好选一个最最懂事乖巧的。”

    胭脂似乎也看出了李鸾一提起卫青神色便有些异常,不知是两人之间究竟是生出了什么嫌隙来,别别扭扭的,似乎没有期待之中重逢的喜悦。

    但她却也没有说破,只笑言道:“不会的,卫大哥是不会。这些年他的事情我也有听先生说过。他这样的高官厚禄,本应早有家室,可却又迟迟不娶,为了什么,自不必说。我虽与他相见甚少,可当年他为了履你一个约,差点死过一次。那日她血肉模糊地跪倒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别说是我了,就连先生看了也十分不忍……”

    她自顾自说着,抬眸间却看见李鸾错愕的眼神,目光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什么叫死过一次……为什么他会血肉模糊的……”李鸾的喉咙在颤抖,虽然都已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可她却依然觉得心中被人狠狠砸出了一个窟窿一样,迫切地想要知道五年之前的重阳节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非你不知道吗?”胭脂有些惊讶。

    那样的大的一件事,所溅起的波澜,也曾引得长安内风波不平了一些时日。可身在风暴中心的人,竟然丝毫不知。

    “重阳节那日,卫大哥为了来赴你的约,半道上被窦太主的人劫持了,险些被杀害……”胭脂说着又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夜晚。

    那个满身是伤、精疲力竭的人从马上倒下来,重重地摔在她的门前,那声音仿佛山石崩塌一般。她打开门,借着月光看着他满面的疮痍,气息衰弱,可抬眸间却带着归家一般的安慰与笑意。

    “他受了很重的伤,却还是坚持要来找你,跟我说他来晚了,要我转告你莫要生他的气。可那时,你已经走了……”胭脂苦笑一声,抬眼望着李鸾微红的眼眶:“他当时的那个眼神,我如今都记得。我甚至都不敢告诉他你走了的事情,最后还是先生说的。”

    这些事,她竟丝毫不知。

    她那是心里只有对王孙的愧疚,对平阳的怨恨都一通怒火宣泄在了他的身上,义无反顾地选择离去时又何曾考虑过他的感受。

    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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