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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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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然叫起来板来。

    这并非是刘彻想要的效果。

    周围议论纷纷而起,皆为赞同之音。许昌与庄青翟也松了一口气,微微相视一笑。

    “武安侯在家赋闲久了,怕是这国之大事,闻说的也少了吧。”刘彻有些失望,转眼望向一旁的窦婴:“魏其候,你也来说说吧。”

    魏其候窦婴颔首出列,峨眉高扬,全然不将身边方才所言之人放于心上,只见他手执玉笏朝着刘彻拜道:“方才御史大夫庄青翟谈到,七国之乱时,东瓯国曾不识时务加入了吴王刘濞的阵营。但东瓯王最后来又诱杀刘濞,投诚有功,就连先帝都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却多有赏赐。此次闽越国忽然发动了对东瓯国的战争,其背后原因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吴太子刘驹,见其父被东瓯王所杀,潜逃后一直藏身于闽越,以上两点看来,若我汉廷对东瓯此番求助不闻不顾,一是有失我大汉威仪,恐使周境小国以后更难又归臣之心,二则置先帝遗业不顾,实为对先帝不尊。”

    魏其候话音刚落,武安侯田汀⒓闯錾赜Γ骸拔浩浜蛩档老鹊郏抢铣嫉故窍氲搅烁呋实邸8呋实凼保抢锉闶锹囊黄8呋实垡踩衔饺硕戏⑽纳恚廖蘩窠炭裳裕曳锤瓷票洌庇胁怀贾佟D显降卮σT叮啬┦保苍缫逊牌四强橥恋亍T饺酥涞姆渍欢希热皇遣涣ナ粑颐堑墓粒匀灰膊挥Ω糜晌颐侨ス芰恕!�

    朝堂之上气氛变得诡谲了起来,庄青翟与许昌二人皆颔首微笑,以待魏其候孤身舌战群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有趣场面。

    刘彻蹙眉望着窦婴没有接话,心中也不由有些忐忑起来。

    “臣不同意武安侯的观点。”忽然一个声音在群臣之中炸响。

    一位玄端缁衣的青年男子昂首走出,众人皆侧目而视,原来是中大夫——严助。

    “臣以为,我大汉国力强盛,历代帝王盛名远播,恩德广覆,自然不可与暴虐的秦相提并论。何况,秦时划天下为三十六郡,东瓯隶也属闽中郡,又怎么能说秦对那里置之不理了呢?秦二世失节,氓吏揭竿而起,秦连自己的都城咸阳都自顾不暇,有哪里管得了南越的事情。如今我大汉国运昌盛,惠帝三年时,便立驺摇为东海王,建都东瓯。东瓯本就已是我汉邦的属国。我大汉作为大国,理应彰显大国的风范,给予这些附属小国以庇护,如此才可天下归心。臣以为,汉邦应援手相助,救东瓯脱困。”

    严助铿锵之言,甚是合了刘彻的心意,正要开口,却又被丞相许昌打断。

    “严大夫说的轻巧,越人居住的蛮夷之地,若是汉廷大举兴师南下,别说军费一日千金,就说南越的地形复杂,丛林密布,恐也非我汉军所擅。此事太皇太后若是知道,定不会答应。”许昌说罢,朝向刘彻一拜:“我大汉乃礼仪之邦,人民期盼和平。陛下登基不久,便因为南越小事便以虎符兴师讨伐,恐有违民意。”

    “民意?”刘彻冷哼一声:“匈奴肆掠寇边,我汉邦怒不敢言,如今面对小小的闽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吗?”

    “陛下,既然是廷议,臣等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既然各执一词,不如奏呈于太皇太后,由她老人家做个决断。”御史大夫庄青翟言道。

    “老太太这几日都已起不来身了,怎么这朝廷的事情,离开了老太太,就都转不了了吗?你们平素也都是这样去叨扰她老人家的吗?”刘彻睥睨了一眼庄青翟,望了一眼没于人后,沉默不言的少年:“卫青,你说说你的想法?”

    众人侧目,少年微怔,猛然抬头来,与殿上之人的目光越过宣室朝堂交撞了片刻,又连忙低下头去,出列叩手道:“卑将只是一介武夫,陛下让卑将旁听各位大人的真知灼见,是对卑将的提携,青受益匪浅。但国政之事,恐卑将难以轻言妄议。”

    列中几位老臣轻瞥那少年,窃窃私语了起来。。。。。

    “怎么他也配在宣室殿议论政事吗?”

    “靠女人的裙带子爬上了来的,自然是待遇不同。”

第179章 苏醒() 
屋外的桃花在几日之内迅速凋零,红泥满地,只剩枝杈上翠绿的树叶,展露着勃勃生机。

    卫青从李鸾房中出来,恰好碰上了在园中看景的平阳。她似乎是在等自己,一直站在那片自己手植的桃林,望着未可知处出神。

    听到身后的门“吱呀”打开的声音,平阳顺势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端着一个空药碗的卫青,沉默了稍许,轻声道:“她还没有醒来吗?”

    卫青攒眉未语,只点了点头。

    平阳见他惆怅的样子便也抚了安抚几句,卫青轻声道谢,却也知道平阳公主定不是为了安慰他才到门前的等他的。

    但他没有多问,也不想多问,只说陆修蓉那边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以跟府中管事的下人讲,他早已吩咐过,对于陆修蓉的事情,长平侯府上下有求必应。

    说罢,他一手端着李鸾的药碗向圆门外踱去,身后的平阳蛰伏多时的终于按捺不住,出声了止住了他的脚步。

    “有句话,一直想问侯爷,却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平阳故意顿了顿,像是在观察卫青的反应。只见面前人也踌躇了半晌,才恍然转过身来狐疑地望着自己。

    “侯爷打算怎么安置修蓉那丫头……”平阳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

    卫青没立刻回答,沉默地望了她许久,方才轻声道:“就养在我长平侯府中,我会派人专门侍奉她,她要什么,我都给。”

    平阳早已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轻颦了颦眉,动之以情道:“侯爷说的,我平阳侯府也可以做到,她打小跟着我,难道我会眼看着她受这份罪却置之不理吗?她这样不明不白地留在长平侯府,现下还好,若是时间久了,难保别人不会闲言碎语。她已经没了眼睛,又怎受得了这样的折辱,倒不如跟我回去呢。”

    眼前的人眉宇紧蹙,沉默了稍许,开口道:“陆姑娘的事情,卫青应该负责到底的。只是阿鸾没有醒过来,陆姑娘的事情也还容卫青再细想二三。”

    说罢,他向平阳行了个礼,端着药碗悄然离开了。

    平阳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花影里,嘴角不禁浮现一丝苦涩的笑意,心绪复杂。

    除了战场之上的英勇果决,他果真还是那个善良的他,心肠柔软,易被裹挟,也更不懂得拒绝。

    平阳趁着无人悄然进了李鸾的屋子,见她在床榻上沉沉地睡着,双目紧阖,没有半点声响。她挑开素纱帘缓缓走进去,低眸望着榻上的沉静的人儿,不由百感交集。

    “李鸾,你不能为他分忧,却只能给他制造更多的麻烦。”她像是对着她说,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把他交给你,我始终是不能放心。”

    “哦……是吗?”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冷哼:“那交给谁,公主才能放心?”

    平阳急忙转过身去,见门框逆光处站着身着一袭素衣罗裙的美丽女子,她饶有兴味,略带嘲讽地望着自己,微微欠身向着平阳行礼。

    平阳是见过她的,卫青去河朔时她来关内侯府询问卫青的下落时,便见过眼前的女子。她模样清冷,像是初秋时节兰草上的露珠,又像幽潭中的清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径直错过平阳的肩膀,走向李鸾的床榻边上缓缓坐下。原本幽寒的眸子望着榻上昏睡不醒的人,忽然间有了些许的暖意。

    她拾起枕边的绢帕擦拂着李鸾额上的薄汗,忽然冷笑一声,对着李鸾道:“你也真是狠心,居然还是不醒来。你的东西,如今都由得别人随意处置了。”

    平阳知道这话是在说她,但却又不好反驳,只得不接话沉默着。

    “你说,为什么就是有些人?”吕瑶嘴角戏谑地一笑,却不去看纱帘外的平阳:“明明都不是这府中的人,却一点也不懂为客之道。处处想摆布主人,当真一点也不见外。”

    “姑娘……”平阳有一丝恼怒,但却又强压住心头的怒火,顿了顿道:“本宫来是想看一看李姑娘,既然她还是昏睡不醒,本宫便告辞了。”

    说罢,拂袖踏门而去。

    吕瑶没有回头去看她,脸上的嘲讽慢慢地消失化作悲悯,望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

    “丫头,为什么你不醒来?”她低吟了一声:“你再不醒来,那个人就快要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门外一个身影缓缓踱入,吕瑶微微侧目,见他手中端着热汤药挑帘进来。

    “阿瑶姑娘……”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一些憔悴,吕瑶知道这些日子着实折腾得他够苦。

    “侯爷的伤怎么样了?”吕瑶望着他的肩膀,苍白一笑:“这丫头当真是不懂事,她倒是一直好好睡着,却害你不眠不休一直守着她。”

    “无碍的。”他将热汤药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缓缓在她身边落坐。

    “这侯府中的下人本来就不多,如今却都围着那瞎眼的转了。这端药的活,却还要侯爷您亲自去做吗?”吕瑶转头望着他。

    “我对她有愧。”卫青转眼望着床上紧闭双目的人:“她的事情,我能做一点,便做一点。”

    “你不要这样想,那件事也不是你可以控制的……”

    “是我的错。”卫青打断了它,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吕瑶的眼睛:“我在战场上逐敌千里,可下了战场,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护不好。”

    吕瑶攒眉,只默默望着他,也不再出声。

    “原先在平阳侯府的时候,我只是一个马前奴。想着若是有一日平步青云,我便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不用再寄人篱下,受尽委屈。”

    他说着轻轻抬手温柔地抚着李鸾的发髻,眼神中满是疼爱:“如今,我什么都有了,却好像快要失去她了。”

    初夏的清凉殿中灯火通明。

    刘彻正批改着奏章,卫子夫忽然求见。如今已值夏初,未央宫中已要开始准备动身去甘泉宫避暑的事宜。卫子夫将随驾的名册承到刘彻的案上,请求刘彻批示。刘彻只随便看了几眼,便以朱笔批复了一个“准”字。

    “以后这种事情,皇后自己做主便是了。”

    卫子夫接过名册,行礼告退,却被刘彻留住。

    “这些天朕有些忙,没时间过去看你,皇后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啊……弟弟出了那样的事,总归是有些担心的,兴许是没有睡好。”卫子夫略带歉意地浅笑:“让陛下担忧,实属子夫之过。”

    “是朕不好。”刘彻拂袖起身,缓缓上前来拉着卫子夫的手,让她坐回在自己的身边:“朕答应你,会保护好你,也保护好卫青。朕没有做到。”

    “陛下对子夫一向呵护体贴,这种事怎么能怨到陛下头上。”卫子夫眼眶微红,轻声道:“陛下看中卫青,他也十分争气,怕就怕是这风光过盛,惹得那些鬼祟小人的嫉妒了。”

    刘彻沉默稍许,攒眉道:“朕倒是觉得,此事必没有那么简单。卫青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朝臣之中并没有什么人与他结怨如此之深的,他虽然频频受封,但依靠的却也是扎扎实实的战功,谁又能说他什么去。朕总觉得,此事并非是冲着卫青。”

    卫子夫听后没有立刻说话,她沉默稍许,忽然轻轻握住刘彻的手:“不管如何,臣妾都相信陛下,也相信卫青。”

    刘彻将卫子夫搂紧怀中,长叹道:“朕以为朕的看重便没有人敢与他为难,没想到就是有些人连朕都不放在眼中。这些乱臣贼子,朕定要将他们一个一个都揪出来。”

    “前朝的利益纠葛子夫不懂……”卫子夫缓缓抬头,望着刘彻墨玉一般黝黑发亮的眼眸:“卫青受了太多的苦,子夫也只希望他从此以后,再无灾劫。”

    “你放心。男儿志在四方,流血也应在疆场,而不是在这云影诡谲的内朝。”刘彻微笑抬手抚上她的面庞:“朕向你保证,绝不再让他的安全再受到一点威胁。”

    是夜。

    卫青伏在李鸾的床头。帐中油灯昏黄,帘上光影在一片寂静中暗自浮动。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搭上了卫青的额头,他微微一怔,将深埋在臂弯中的头缓缓地抬起来。

    一双迷离的眼睛沉寂地望着他,借着昏黄的烛火,眸中的光芒明明灭灭。

    她终于醒来了。

    “阿青……”她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衰弱又喑哑。

    卫青一把握住她的手,欣喜道:“你终于舍得醒来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睡了多久……”

    他凝视着她,温柔道:“七天了,你若再不醒过来,我当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阿青……”她落下手去,缓缓转过脸来望着他。

    “怎么了?”他温柔微笑。

    这七日像是七年一样漫长,他整日愁眉紧锁,也已很久没有这样舒心地笑过了。

    她望着他轻声道:“我饿……”

    “你等着,我这就叫人去帮你弄。”他刚要起身,却被身边的人儿轻轻地扯住了衣角。他仓皇地回过头去,见她一双迷离的双眼怔怔地望着问他。

    “我想吃小璞做的枣花酥饼……”

第180章 桃花() 
李鸾说,这或许就是天意。

    她说这话时,神色淡漠地望着窗外的落花。窗外浅金色的阳光勾勒着她的轮廓,白玉一般的面颊因苍白而有些通明。她气息衰弱,目光迷离,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虚虚幻幻,像是要在光晕之中尽数消解一般。

    卫青望着她许久、许久,只得苍白地说了一句:“老天不会这样待你我。”

    李鸾嘴角一抹苦笑,回过眸来,悄无声息地望着他。

    那表情似曾相识,如当年在东篱的海棠花下,她说她会等他时的一样。那种勉强又伤怀笑容,像回光返照般硬从苦中挤出一丝的甜来。

    她这样子,着实让卫青害怕。

    “你要吃东西,阿鸾……”他说着自己心中一涩,薄唇轻颤:“逝者如斯夫,如果有错,也都是我的错。”

    “或许是我们的错……”她纠正道,缓缓转身又望着屋外的桃花林:“那日我们是去求神纳吉的,或许这就是神明的意思……”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啪嗒”一声器皿破碎的响声。

    李鸾仓皇转过身去,见卫青神色冷淡地低着眉,手中的白瓷茶杯被捏了个粉碎,嫣红的血液沾染了玉白色的碎渣。

    “你不许再说这种话,听见了吗?”他的声音不大,以一种难以违抗的命令的语气,缓缓抬起头来郑重望着她,眼神不容质疑强硬:“你恨我、埋怨我,都可以,但不许你离开我。”

    说罢他染血的手指轻轻松开,手中的瓷渣簌簌掉落在地。他于此刻骤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李鸾的房门。

    自那日起,他有三日都没有来看过她。

    房中换了一个长得甜美的小丫头贴身伺候她,名字叫桃花,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年岁与样貌都与小璞有些相似。

    桃花说,她是将军命侯府的管事从奴隶市上挑回来的。管事说选中她的原因是因为她的模样好,眉眼也与原先贴身伺候李鸾的那位极为相似。她原本是没有名字,是家里的第三个女儿,便唤做三丫,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名字。

    后来,还是卫青亲自给她取名为桃花。

    三丫至今还记得,自己见到侯爷时的那个午后。他一个人落寞地望着那埋怨即将尽数谢去的桃花,背手而立。她悄悄走进他,在他身后低声唤了一声“侯爷”。

    他沉默了稍许,缓缓地转过身来,三丫出入侯府不懂规矩,一时好奇便也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他。

    眉如远山染青黛,目若晓月映秋潭,与她想象中的甚不一样。

    原以为出征在外的将军都必定是横眉竖目,盛气凌人的样子,可眼前的人的眉眼那样温柔深远,像是漫天繁星倒映在春日里宁静的湖泊里,眉目俊朗,气息幽静。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没有笑,可语气亲切又温和。

    “三……三丫……”她愣了愣,当真觉得自己的名字粗鄙,脸一下就红了,赶忙低下头去。

    面前人沉默稍许,轻声道:“以后夫人就拜托给你了。”

    “是……”她抬起头来,正巧迎上他的温柔的笑眼。

    他浅笑,声音轻柔,如同一根羽毛撩拨着心房:“要说喏才是。”

    “……”她怔怔地望着他,怔了半晌轻声应了句:“诺。”

    “夫人她有着身孕,人却有些任性。你要护着她些,要为她的身子着想,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懂吗?”

    “懂。”

    他的唇边依旧凝结着如春风一般的笑意,缓缓转过身去望着身后的那片已经颓靡的桃花林须臾,轻哼一声:“以后,你就叫桃花吧。”

    她后来告诉李鸾,这名字是侯爷取的,说夫人最喜欢桃花。

    李鸾不吱声,见她手上捧着桃花羹,小火煨了许久,煮的糯糯的。上面浮着一层桃花蜜,是她今年春天和小璞一起摘的桃花瓣酿的。

    如此的巧合,倒又惹得她一阵伤心,胃里也顿时如翻江倒海一般。

    “我不饿,你端下去吧……”

    “那怎么行?夫人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侯爷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盯着您一定要吃些东西。”

    “你是我的丫头,还是他的丫头……”

    “我……”

    李鸾转眼望着她,见她紧蹙着眉头,轻轻抿着朱唇,一副委屈的模样。那神态像极了了小璞,每次说不过她的时候,她也总是这副模样。

    花开有相似,人却无相同。

    她后来问卫青,为何你要找这样一个丫头来,是想勾起我更多的伤心吗?

    卫青皱着眉沉默稍许,轻声道:“那我让她走……”

    李鸾觉得鼻子一酸,抬头望着卫青,凝视了许久才缓缓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阿青?”

    说着,她轻轻抬手去扯他的衣角,侧头靠向他温暖的衣袖:“你明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却还是这样放任我……”

    他觉得自己顷刻间就被她融化了,沉默半晌,俯下身去抚摸她美丽的面庞,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记亲吻。

    “阿青,如果我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你答应我,不要跟我计较。我总觉得自己身上背了太多的债,不配你说的幸福快乐。”她的眼泪顺着面颊落了下来,抬手抱住他的面庞,轻轻抵上他的额头:“如果我伤害了你,你不要太难过,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卫青苦笑一声,吻住她的面颊:“你这样变化多端、难以揣测,总是对我忽远忽近,忽冷忽热。你是我的妻子,你的这些小毛病,我早都已经习惯了。”

    她泪眼涔涔地望着他:“你是否对我又爱又恨吗?”

    他的嘴唇慢慢顺着泪痕,一路吻向她的嘴唇:“我对阿鸾,只有爱,没有恨。”

    那一夜她才许他亲近,可她毕竟还有着身孕,卫青并没有真的碰她,只是于耳鬓厮磨中解了她的裙衫,抱她入怀。

    初夏夜里,虫声不眠不休,隔着窗纸却也听得清楚。燥热的夏夜,她的身体却冷得出奇,手脚都冰凉一片。卫青觉得自己心口像是贴着一块寒玉,要罄尽自己的体温才能将她温暖,便将她紧紧箍进怀中。

    “你多半是心中郁结,血脉不通才会这样的……”他轻声道:“明日找大夫来再给你开几服药,调理调理。”

    她怔怔地望着他:“你说这话,好像你就是大夫。莫非你不知道我的病,药石无医。”

    “你要答应我,明日开始要好好吃东西,过去的事情都不要再想了。”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我发誓,那天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李鸾沉默了稍许,缓缓地移开来,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向谁发誓……”

    卫青凝眸不语,看着她苍白却美丽的面容,忽然浮现了一丝苦笑:“你忘了吗?头顶这三尺神明,早已不眷顾我们了。”

    平阳再来看陆修蓉的时候,得知李鸾已经醒过来了。

    她问陆修蓉,李鸾可来看过她?

    陆修蓉摇了摇头,只轻声说:“她或许都不知道我在侯府修养吧。不来也好,见了面当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反倒叫她白白可怜我。”

    “你如今这样,性子不能再那样要强了。”平阳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发:“等你伤好了我也不能总来看你,毕竟这出入只会越来越不方便。”

    “公主不必为我烦心,修蓉就是个奴婢,如今却也是个废人了。与其在长平侯府这样不明不白,还不如自生自灭来得干净。”她的眸子一片混沌,浑浊不清:“若是公主不嫌弃,修蓉愿意与公主回到平阳侯府去。”

    “你总归不能一直跟着我的,若不是这次意外,本也该考虑婚嫁的事宜了。”平阳轻声道:“你放心吧,就算以后我不能常来,也会派府上的人来这边照顾你的,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公主……”

    “我是为了你好。”平阳打断了她:“相信我,他会对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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