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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敏贵妃传-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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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寒寺擦了擦汗,连忙把脉。
纸砚趁机走出来,白泠她们已经压着三个人过来了。
他看一眼三人,眼神淡漠,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就是她们?”他一贯少情,可这次话里带得寒意却让白泠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错,就是她们。我压回来问话的。”白泠看到殿里一群乌压压的人,紧张地问道:“主子怎么样了?”
“于太医正在诊脉。”纸砚道:“这三个人,让我带回去审吧。宫里不能用私刑,不动刑,想必她们不肯说实话。”
吴修媛色厉内荏地斥道:“大胆,你敢对我们用刑?”
纸砚冷冷剐她一眼,死到临头还摆娘娘的架子,骂她蠢真是一点都没错。
“带走吧。”
纸砚踢了她一脚,自己领头走在前面。
白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一层汗。(。)
一百二十三章 该死()
“哟,三个女的啊,你想怎么处置?”闵霖把弄着手里那把刮骨刀,漫不经心地问纸砚。旁边的三人被五花大绑,看着那一排排刑具,早已吓破了胆。
吴修媛哭喊道:“我是皇上亲封的修媛,你们敢动我,不怕皇上怪罪吗?”
纸砚没理她,径自对闵霖道:“犯的是谋害皇嗣的罪过,你想怎么审随便你,我只要个结果。”
“——纸砚公公,我什么都愿意说。这件事情根本不关我的事,你问我就是了。”林昭仪早听俞嬷嬷提起过纸砚,这可是贵妃手里的一把刀,轻易得罪不得。看他这样就知道用刑并非玩笑。谋害皇嗣如此重罪,即便他用了特殊手段,皇爷也不会计较。
她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诚恳道:“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愿意说。”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居然有人敢在青天白日里,在众目睽睽的御花园里,把身怀六甲的贵妃给撞倒了!
这么直白粗浅的手段,凡是有点城府的人都不会用。
她本就是被吴修媛拉着去御花园的,如今淌进了这趟浑水里,也只能尽力自救了。
纸砚瞥了她一眼,“林昭仪是聪明人。来人,把她放下来。”
林昭仪偷偷松了口气,被解开后心有余悸地离刑架远了几步。
“带到密室里去,我亲自审问。”纸砚吩咐完后看向黄、吴二人,声如寒冰,目似利剑,“两位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别怪我心狠了。闵霖,交给你,别把人玩死就行。”
他说完,也不顾黄修容拼了命似的“愿意说”的呼声,往密室去了。
闵霖咻地一声把手里的刀甩到了黄修容脸旁,满意地听到那些凄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伸了伸懒腰,若有所思道:“要么先从脸开始?”
*
“于太医,怎么样了?”
白茶看着庄昭拼命隐忍痛苦的样子,不由有几分哽咽,忙问于寒寺道。
于寒寺知道现在一刻也耽误不得,忙道:“娘娘这胎要安稳是不能了,现下只能接生。”
庄昭痛得不行,咬牙道:“那就让产婆进来,生!”
她决定得果断,底下人就更不能浪费时间了。所幸产婆是提前安置在宫人房里的,立时就能赶来。
庄昭好歹是生过一回的人了,跟着产婆的口令不断吸气呼气,慢慢地把气息给调整过来了。
“宫口开了吗?”
“快,娘娘再用力。”
“娘娘来含片参片——”
嘈杂的声音一时充斥了整个内殿。
白茶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她一个未出嫁的宫女实在帮不上忙,只是,她现在唯有站在这里看着庄昭才会安心。
她不过一会没跟在庄昭身边,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肖岩自责,她也是一样!
“——开了!开了!娘娘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了。”耳边传来产婆激动的呼声,白茶也不禁往前跨了几步。
与此同时,外头守着的肖岩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走回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头死死地磕在地上,带着哭音道:“奴才见过皇爷。”
皇帝本来喜悦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张嘴,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了?”
“奴才,奴才该死。”肖岩拼命磕了两个头,磕得额头一片青紫,把御花园里的事情一一说了。
“娘娘,娘娘正在里头生产。”他颤抖着身子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扑在地上不敢动了。
护主不利,他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皇帝没等大军一起,一路快马赶回来,为的就是在庄昭生产前回来,替她坐镇。
万万没想到,他的贵妃,他的昭昭,居然会被几个新进宫的女人害得早产。
他踢了还匍匐在地上的肖岩一脚,“滚起来。朕问你,那三人呢?”
“被纸砚带回监策处审问了。”这次回话的是白泠,她一身狼狈,脸上还有些青紫。
“谭晨,传朕的旨意,黄吴林三家一干人等全部收押,等候处置。”昭昭和孩子若是有事,别说是他们几家,就是九族,也一个都跑不了。
他扯下腰间的一枚小印抛给谭晨,脚步急促地往里头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的哭声,他心中一凛,顾不得那许多,直接把门打开冲了进去,“昭昭——”他几乎是有些失措地寻找着那张熟悉的脸。
庄昭瓷白的脸映入眼帘,那双一向促狭的带着撒娇意味的杏眼,如今却空洞得令人心惊。
她愣了一瞬,才喊道:“皇上。”话一出口,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皇帝快步走到床边,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一样轻柔地把她搂在怀里,“朕在呢,没事。”
在他怀来,她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那些原先她不敢想的惧怕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倾巢而出。
地上跪着的一群产婆们个个面带戚色,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襁褓。
皇帝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些哭声,哭得不是贵妃,而是……皇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庄昭伏在他怀里崩溃地哭喊,“我们的儿子,他都已经会动了。我明明都已经感觉到他会动了。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能会死啊?!”
皇帝沉痛地闭上眼,让那一丝水汽流入鬓间。
庄昭刚生产完,情绪又如此大波动,终究有些力亏,晕过去了。
封奕慌乱地抱着她,竟有些手足无措。
“于太医快进来!”白茶这一嗓子唤回了他的理智。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他要失去他的昭昭了。
如果那样,如果那样的话……
他一向柔情的眼眸里闪过阴狠之色。
于寒寺进来诊过脉,也叹息道:“娘娘这次身子损得实在厉害了,再孕是困难了。全力补救,也只能把根基养回来。”
贵妃好歹是他一路看着过来的,如今飞来横祸,他也不胜唏嘘。
“劳烦于太医了。”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庄昭,让于寒寺去开方子,自己慢慢地挪步到抱着孩子的产婆面前,有些颤抖地伸出手。
“把孩子,给朕。”他艰难道。
后头跟进来的笔墨咣当跪了下来,膝行到皇帝脚边,跪求道:“皇爷,小皇子已经去了,您就让他去吧……算笔墨求您了!”
亲眼见到孩子死去的面容,这得有多难受啊。
皇帝呵呵地笑出了声,笑中的苍凉凄苦,连笔墨都听不下去了。
他道:“朕的痛,尚不及昭昭。”
他俯下身子,从产婆手里接过那个孩子,动作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孩子。
产婆低着头道:“小皇子出来后哭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剪脐带就……”
皇帝毫不避讳地、一一摸过孩子已有些泛凉的身子,最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皇二子衍,乃朕心中爱怜,肉中骨血。如今早夭,朕心中悲痛。”他一字一句,说得笃定,“特追封为慧孝太子,举国同丧!”
和举国同丧这一条石破天惊的比起来,追封慧孝太子这样莫大的哀荣可以称得上是黯然失色。
笔墨几乎可以预见到内阁甚至朝堂上会有什么反应了。
“笔墨,你替朕执笔盖印,即刻宣旨!如有反对者”他冷嘲般笑了一声,“那朕就取了他们儿子的性命,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到不悲不痛。”
你不体谅我的失子之痛,那我就让你也痛上一痛。
若要在平时听到这么孩子气的话,白茶肯定得笑出声来。
可这不是在平时。
说这话的,也不是别人,而是皇帝。
白茶感觉到那股威压又开始吞噬她的空气了,她有些害怕,又有些喘不过气。
只有当视线瞥到庄昭的时候,她才能或者说才敢换了口气。
之后皇帝又连下了好几道旨意,其中几道是关于慧孝太子的陵寝和排位的,一道是把温敏贵妃的份例提为皇后份例的,最后一道,则是停选废六宫的。
短短几个时辰,笔墨提笔写了一道又一道旨意,写到最后一道时,他提笔的手都有些颤。
可最终下笔却很稳。
“慧孝太子之死,于朕如警钟长鸣。后宫诸妃,除温敏贵妃外,既无所出,也无寸功。或恶或妒,祸及子嗣。此乃妾乱之故。朕有感于此,即日起废除选秀,散去六宫。”
笔墨写完后取过皇帝的宝印,认认真真地盖上,然后让原泊送去了内阁。
内阁果然大为震动。
甚至比接到第一道旨意时还要震动。
“废除六宫,这是大符从来未有之事。诸妃无德,另选贤德之人便是,怎可如此因噎废食!”徐阁老义正严辞道。
下巴上几撮山羊胡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看上去有几分可笑。
他脾气是内阁里最执拗的,当然也有执拗的资本。
他的祖父是跟着太祖打过江山的,家中至今还供奉着太祖赐下的丹书铁卷。虽然不宥孙辈,但好歹也算是份底气嘛。
“——再选难道就能保证不会再有阴私之事了吗?皇上既然心意已决,又是后宫之事,你我不便多言,还是接旨吧”梁御有条不紊道,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的死紧,面上还是一片淡然。(。)
一百二十四章 破例()
“后宫之事,关系到子嗣,就不是皇上一家之事了。”徐阁老振振有词道:“如今皇上只有太子一人可承大业,更应该广纳后宫,多育子嗣才是。”
“怀一个死一个,徐阁老就满意了?”梁御嘴毒道。
“你……”
“好了!”谢安斥道:“这是内阁,不是你家后院!都给我安静点。”
他环视了一圈,沉声道:“此乃圣谕,我等,自当遵从。”
梁御低头称是。
徐阁老则愤然离席。
谢安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庄昭醒来的时候,皇帝仍陪在她身边,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还有尘土的腥味。
可这腥味中又夹杂着一丝血气,勾起了庄昭不愿记起的回忆。
她眼睛一眨,一串泪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痛到极致,那份哀伤反倒不用声气儿来表明了。
连呼吸间都觉得哀痛得喘不过气。
“孩子。”她碰了碰他的手,艰难地吐字。
皇帝一晃眼,她就挣扎着要坐起来。
他忙伸手把她抱在身上,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她痛,他也是。
可刚刚在门外听到哭声的那一刹那,
他以为她陨落的那一刹那,
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孩子再重要,也不如她。
她还含着泪要孩子。
皇帝酸楚地看着她,替她拂去汗湿地黏在额上的碎发,“孩子朕看过了,他长得很乖巧”他长长顿了一下,按捺住喉头的哽咽,“朕已经让他们把孩子抱走了。朕取名为衍,好不好?”
衍者,富足,平坦。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皇帝给予了他多么美好的期望。
“好。”庄昭只说了这一个字,就无力再说什么了。
她闭上眼,眉梢上都是未尽的凄楚。
皇帝恸道:“朕还下旨废停大选,遣散六宫。以后,这个宫里,只会有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她牵起嘴角,有些想笑。
他越发把她当孩子哄。
可一睁眼,才发觉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她隔着泪眼蒙蒙细细瞧他,他的面容是疲倦的,剑眉朗目,都染上哀伤。
纤指轻轻拂过他眉间,“我总是让你为难。”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烙下一吻,俊眸里的深情仿佛能溺死人。
他道:“甘之如饴。”
庄昭轻轻一笑,自然而然吻上他的唇,两人把唇齿之间那些苦楚都分享过。
哀伤尽咽,惟余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她退开,重新问道:“那三个人呢?”
话语之间带着厌恶憎恨,可到底人是鲜活的。
不像刚才,哀伤得仿佛整个人都淡了,再找不到一丝一毫的颜色。
“纸砚带下去审了,朕待会亲自过去看看。”
她拉着皇帝的手,话里带着哀求,“把她们带过来,我也想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皇帝道好,“先把参汤喝了,睡一会。”
她乖乖点头,喝完汤就闭上眼躺下了。
皇帝等她呼吸变均匀了之后才离开。
“皇爷,热水备好了,奴才伺候你沐浴更衣吧。”谭晨越发把声音放低了。
皇帝嗯了一声,也确实想洗个澡放松一下。
一路风尘再加上丧子之痛,以皇帝如今的身子,没倒下已经算是毅力惊人了。
泡完澡,换过一身常服,皇帝就让谭晨去监策处把几人带过来。
吴修媛和黄修容脸上早已血迹斑斑,根本不能瞧了。倒是林昭仪尚且能维持着仪态请安。
纸砚在旁边回禀口供:“林氏称是吴氏起意要去御花园的,黄氏和她都是被拉过去的,这一点黄氏和吴氏也都并无异议。”
吴修媛伏在地上,花容失色地哭道:“皇上,皇上,虽然是臣妾提议的,可是臣妾并不知道贵妃娘娘也会去啊!”
这倒是实话,毕竟她们先行,庄昭后去,说故意偶遇未免牵强。
“继续说。”
“是”纸砚应了声,继续道:“接着吴氏说自己被人推向贵妃,被白泠姑娘撞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黄氏说”纸砚的表情微妙起来,“黄氏说她当时脚突然一抖就摔了过去,接着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脚突然一抖。”皇帝咀嚼了两遍这句话,冷笑道:“未免太突然了吧。”
黄氏瑟瑟发抖,断断续续道:“臣妾、果真、是、是突然之间失衡的。”
林昭仪深吸了口气道:“回皇上,黄修容的话,臣妾可以作证”她微抬起头,一脸坦然地看向皇帝,“当时吴修媛突然摔倒,白泠姑娘撞开她之后,两人双双摔往一旁。这时候”她声音抖了抖,“这时候臣妾听到有一声细小的破空声,然后黄修容也摔过去了。而娘娘,本是可以避开的。是有人,刻意让娘娘摔倒了。用的,是让黄修容摔倒的,一样的方法。”
皇帝身子不由前倾,寒声问道:“是谁?”
“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林昭仪这时候也顾不上规矩了,她直直看向皇帝,坚定地道:“就是那位忠心护主的白泠姑娘。”
“荒谬!”皇帝下意识地斥道。
林昭仪道:“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臣妾也不敢相信。”
皇帝冷冷道:“你可知道,白泠是朕派到贵妃身边伺候的?你若攀咬别人,朕说不得还要信你三分。可惜你们选错了人!”
林昭仪确实不知道白泠是皇帝的人,不过反正她说的是实话,知不知道也无所谓。
她道:“白泠为什么要害贵妃娘娘,臣妾不知道。但她确实用小石子击打黄修容和贵妃娘娘的腿部,使其摔倒。皇上若是不相信,可以传白泠姑娘来对质一番。臣妾若只为脱罪,信口胡说,又从何得知白泠姑娘身怀武艺的呢?”
皇帝默了一会,才吩咐道:“去把白泠带过来。”
白泠很快过来了,她身上已换过衣服了,只是带着股药味。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千岁。”她低头请安,一贯的柔顺姿态。
皇帝神色莫测,淡淡道:“起来吧。”
“谢皇上。”
“人带来了,你们不是要对质吗?开始吧。”皇帝靠着背椅,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看着众人各相。
林昭仪定了定神,看向白泠,先开口问道:“白泠姑娘武艺高超,却用来谋害旧主,难道果真能问心无愧吗?”
白泠右手小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下,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面色如常地回道:“奴婢虽有几分技艺,却称不上高超,否则怎么会连娘娘都护不住?”她话里带了几分自责哽咽,“奴婢虽然无能,但是一心为了娘娘,谋害旧主这个罪名奴婢实在是担不起!”
“你!”吴修媛唯恐皇帝信了她的话,忙道:“你不要再狡辩了!我瞧得真真的,就是你打的黄修容!”
蠢货!
林昭仪和白泠同时在心里骂道。
只不过一者是痛恨她乱说话帮倒忙,一者是嘲讽看好戏。
“照吴修媛的意思是,奴婢在和您一起摔倒后,当着您的面,把黄修容打伤了?”白泠循循道。
吴修媛忙点头,一副你不要想抵赖的样子。
白泠努力忍住自己的笑意,声音平淡道:“那请问吴修媛,奴婢打得是她的左腿还是右腿?”
“你……”吴修媛一时被问住了,说不出话来。
她当时摔得痛都痛死了,哪里还能顾得上去看黄修容那边,自然也不知道她是哪条腿受的伤了。
林昭仪见冷场,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皇帝制止了。
“既然是对质,总要有来有往,吴氏,既然你说亲眼见到了,那么就说吧。是左腿还是右腿?”皇帝声音冷得像刀,吴修媛吓得又伏下身去,抖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皇帝又看向林昭仪,话里带了些嘲讽,“这就是你要的对质?!”
“回皇上。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鉴!”林昭仪磕头磕得铮铮作响。
白泠也不甘示弱地跪下来,“奴婢一片忠心,请皇上明鉴!这事分明是林氏她们三人蓄意谋害,再串通污蔑奴婢。”
一个个都要明鉴。
可皇帝也不是神,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此事又事关庄昭和死去的孩子,如果不能把罪魁祸首抓出来,无论为君还是为父为夫,他都是个失败者。
场面一时又陷入了僵局。
皇帝摸着玉扳指,目露沉思,纸砚在一旁看着也不敢说话。
这时外头传来笔墨少年清朗的声音,“皇爷,有个小太监说他有话要禀告。”
“让他进来。”皇帝道。
门口进来一个瘦弱的小太监,身上穿着蓝灰色的太监服,细声细气道:“奴才给皇爷、督公请安。”
他微露出半张脸,纸砚便认了出来,“八月?”
“正是奴才”八月磕了个头道:“今日天晴,奴才去内廷司领饷例,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银锞子掉进去了,奴才便伏在花丛里头寻,还没寻着,三位主子就过来了,奴才袍子被枝叶勾住了不好动,正解着呢,紧接着贵妃娘娘也过来了。”
“起先奴才也没留意,只是加紧解那衣裳。直到吴娘娘叫了一声,奴才抬头看过去,接着看到——”(。)
一百二十五章 真相()
庄昭缓缓醒来,就见白茶泪眼汪汪地守在一旁。
她混沌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一抹小小的身影。
稚子何辜。
一开始,她不知他的存在,喝了那碗药,已经是错。
结果到最后,她都没有能保住他。
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
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
“主子,你醒了!”白茶抹一抹眼泪,这才发现自己主子已经醒了,忙把桌上一直拿小炉温着的药端过来。
庄昭喝完后问道;“皇上呢?”
白茶眼神飘忽,快速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啊。”
又见庄昭一副好以整暇的样子,就知道没有蒙混过去。
她戳戳指头,头也不敢抬地回道:“皇上在隔壁审问那三个人呢。刚刚听笔墨说八月也进去了”
“八月?”庄昭疑惑地问道。
这个名字倒有几分耳熟。
“主子不记得了?”白茶随意把碗一搁,“就是之前那个才九岁的小太监,奴婢说他可怜,您还说不能这么说,怕伤了人家心的那个小太监啊。”
原来是他,
“他怎么进去了?”难道他同此事还有什么联系不成?
“许是知道些内情吧,奴婢也不太清楚。”
见庄昭眉头深锁,又不免劝道:“主子宽怀些,反正皇爷总会同你说的,又何必废那起子心思去猜,好好养着身子才是。待会还有补汤呢,您可得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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