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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狼谋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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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班急匆匆地过来时,秦满枝正跟小雯闲聊,被问到秦满月最近为什么不来上班,她不想多谈,便低低地说了句“霜姐来了”。
知道领班过来,小雯立即端起托盘,像一股烟似的溜走了。
秦满枝失笑,抬眼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只得恭恭敬敬地喊道她。
几位领班中,容霜算是比较难相处的,工作上吹『毛』求疵就算了,暗地里还喜欢刁难比她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因此大家对她总抱着“惹不起但躲得起”的态度。秦满枝对她倒不算厌恶,也许是她从未挑剔过自己的原因,然而,当她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要求自己进汪总的包间接待时,所有的云淡风轻亦随即飘散。
今晚汪总作东,包间里头灯红酒绿,热闹非凡。一进门,秦满枝差点被角落那对缠绵的男女恶心到。她端着洋酒,小心翼翼地穿过走道,原本打算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不料竟在离开时迎面撞上刚才附带卫生间出来的汪总。
汪总见了她自然欢喜,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哟,是小满枝呀。”
秦满枝在心底不停咒骂,表面上却是温柔可人的样子:“汪总,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我看是你躲着我不肯见。”说着,他还阻挡秦满枝的去路,“别急着走,跟我喝一杯再说!”
尽管灯光昏暗,但也掩盖不了汪总那一脸『潮』红,他喝得不少,此时正借酒装疯。
在她盘算着怎么脱身之际,那家伙居然死死地箍住自己的手腕,径直往角落的长沙发拖去。她踩着细跟高跟鞋,被粗鲁地带走,差点就崴到了脚,偏偏发作不得。
茶几上横的竖的堆满了酒瓶,正喝的兴起的纨绔子弟见了秦满枝,都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她,一杯接一杯地递过来。
始作俑者汪总也灌了秦满枝几杯,他就坐在她身旁,偶尔将手伸过去,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她的身体。
有次躲不过那不怀好意的爪子,秦满枝差点要爆发,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幸好喝的是红酒,倘若喝的度数高点洋酒,她说不定已经借着酒意朝汪总挥拳头了。
那群人狂欢到午夜亦未散场,其他包间连卫生都打扫好了,里头依旧紫醉金『迷』。
秦满枝懒洋洋地缩在角落发呆,正想找点乐子,那个讨人厌的汪总适时地从包间里出来。他踉跄着步子,手里握着一罐啤酒,漫无目的地瞎逛,大概是出来透透气。
走廊安安静静的,尽头暂放着一辆装满残羹和垃圾的餐车,看着那坨渐行渐远的背影,秦满枝忍不住动了坏心思。她眯了眯眼,想起汪总的恶行,接着便尾随他走去。
铺在地面的地毯十分厚实,即使秦满枝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汪总也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待他走到转角处,秦满枝快步过去『摸』到开关,一按下去,整条走廊瞬间一片漆黑。
眼前骤然失去光明,汪总重重地打了个酒嗝,随即嚷道:“喂,搞什么鬼!”
秦满枝在心里发笑,『摸』着黑找到餐车的刹车手柄,正要拉开,有只温热又宽厚的手掌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制止她推车的同时,又用力地将她的手收紧,紧得指骨亦微微发疼。
若非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秦满枝还真以为自己见鬼了,相比于此刻的恐慌,那点小疼痛简直是微不足道。在她几近失态之时,那团近在咫尺的黑影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冷冷清清的,扑在她后颈的气息却是灼热的:“好玩吗?”
认出是霍晟,秦满枝冒出那一身冷汗才开始消退,使劲甩来他的手,她咬牙切齿地骂:“神经病,大晚上跑出来吓人!”
在黑暗中,霍晟没有应声。听见汪总那滑稽的呼喊,他抬手摁下开关,重新亮了走廊的灯。
尚未从刚才的恐慌抽离,秦满枝仍在原地平复心情,而霍晟已经朝汪总走过去,将刚才的意外归咎为电路问题,末了还对秦满枝说:“明天提醒后勤人员处理。”
汪总这才注意到秦满枝的存在,对上他那探究的目光,她连忙澄清:“我听见您的叫声,于是就跑了过来。”
霍晟扫了她一眼,又说:“去酒窖挑两瓶洋酒送到汪总的包间,不用记账。”
酒窖里多是霍晟的私人珍藏,汪总一听就乐了,连声道谢后,又诚意拳拳地邀请他:“到我们那边闹一闹吧,反正时间还早!”
“不了。”霍晟婉拒,口吻轻淡又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还有急事需要处理。”
第四章()
第四章
为了让那群贵宾尽早散场,秦满枝特地在酒窖选了两瓶高度洋酒,送到包间里,还贴心地为他们换上口径最大的酒杯。
汪总正口沫横飞地吹嘘着他跟霍晟的交情,秦满枝用余光暼了下他那得意模样,真遗憾没能将满车的剩菜残羹推到他身上。
将近凌晨两点,秦满枝才送走汪总一行人。临行想起霍晟的话,脚步微微滞了滞,最终还是潇洒地迈着大步离开。
避免惹人怀疑,秦满枝没有开车来上班。附近停放着不少共享单车,平时晚归,她都是骑车回去的。
今晚起了风,秦满枝那身轻薄的衣服并不御寒。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扫着小黄车上的二维码,正要完成识别,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显示着一串来电数字,尾数是张扬的六个八,秦满枝瞬间认出是霍晟的手机号码。她下意识抬头,那栋富丽堂皇的建筑隐在夜『色』中,顶层仍透着灯光的落地窗十分显眼,虽然看不清楚,但也不难想象窗后正有人脸『色』阴沉地盯着正准备溜之大吉的自己。她越想越觉得好笑,霍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她的唇角还是轻轻上扬的。
“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他语气平静,并未透『露』多少情绪。
秦满枝懒洋洋地说:“霍老板,你知道现在几点钟了吗?我先吃个夜宵再回去见你,不过分吧?”
霍晟仍未动怒,只说:“少跟我耍嘴皮子。”
将手收进口袋,秦满枝再度遥望那扇亮着灯的窗,语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街口的大排档,我不介意请你吃一盘干炒牛河。”
话音刚落,霍晟便切断了通话,连半个字的回应都不给她。
其实秦满枝并没有讹他,她确实已经饥肠辘辘,晚餐吃得不多,中途还喝了红酒,此时肠胃还真是空得发虚。
这一片区的夜生活异常丰富,到了夜深,四周依然人来人往。
秦满枝随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服务生很快端来茶水和菜单,她动作迅速地勾选好,正要召人过来下单,不料却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几近在同时,霍晟也看见了她。有个小姑娘上前询问,他指了指秦满枝那方,丢下一句“有位置了”,便自顾自的坐到她的对面。
粗糙的木桌,劣质的塑料椅子,衬着一身正装的霍晟,怎么看都觉得格格不入。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秦满枝有点心虚,于是便讨好地对他笑:“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识得路。”
霍晟冷眼看着她。
被盯得发怵,秦满枝只得先发制人:“瞪我做什么?我怎么你了吗?”
霍晟这才开口:“惹完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惹什么事了?”秦满枝仰着脸,还真如他所说那般理直气壮,“你自己不也说,那是电路问题,电路出问题我管得着么?”
“那边的电路好着呢,有问题是你的脑子。”顿了半秒,他又补充,“你们两姐妹的都有问题。”
秦满枝按捺着怒气,凉飕飕地说:“彼此彼此吧,今晚那汪总醉得跟没几分清醒,没准一觉醒来就把所有事情忘个清光,你居然送两瓶洋酒给人家,脑子有坑吧!”
霍晟给自己添了杯热茶,将茶壶放下,他才说:“谁说是我送的,那笔帐是你的。”
那两瓶洋酒保守估计也值两个月的工资,秦满枝一听就火了:“那臭流氓占了我便宜就算了,还要我给他送酒赔礼,霍晟我跟你说,门都没有!”
霍晟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脸上一副跟我斗你还嫩了点的表情:“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意识到自己着了他的道,秦满枝也不慌,她缓缓坐直身体,很敷衍地说:“行了行了,全世界你最聪明你最厉害。”
霍晟不吃她这套,喝了半杯热茶,他的声音却未染上半点温度:“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听了这话,秦满枝识相地闭上嘴当哑巴,若她再不服软,霍晟说不定真会将她赶走。这条线索跟了这么久,她不能逞一时之快,就白费了几个月来的努力。
她忽然安静下来,霍晟倒有点不习惯。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似乎有点委屈,又有点郁闷,像极旧时闹别扭的模样。
思绪一下飘得很远,直到服务员端来食物,霍晟才堪堪回神。
砂锅粥、炒青菜、烧烤串,还有刚才被点名的干炒牛河,大盘小盘放满了餐桌。
秦满枝掰开一次『性』木筷,察觉对面的男人没反应,于是就将自己的筷子递了过去。霍晟坐着不动,她便催促:“拿着呀。”
待他接过筷子,秦满枝才重新拿一对新的,随后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霍晟吃吃停停,心思并不在餐桌上,无意间扫到秦满枝眼底那一抹乌青,他干脆放下餐具:“为什么不找你哥帮忙?”
周遭有点嘈杂,秦满枝听得不太清楚,她凑近了点,一边咀嚼着牛肉一边问:“什么?”
霍晟抿了抿唇,说:“倪钊的事,为什么不找秦征帮忙?那是你的男人,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秦满枝动作一顿,眼神亦渐渐冷下来。
“我跟他闹翻很多年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因为你。”
霍晟没有说话。
提起这些,秦满枝的食欲消退不少,烧烤串被拿起又放下:“阿钊的脑袋长了颗肿瘤,位置很尴尬,跑了很多医院,问了很多医生,都说没办法动手术,只能保守治疗。今年年初,他犯病越来越频发,越来越严重,到医院重新照了ct,医生说肿瘤已经压到神经,情况只会越来越差。”
霍晟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有点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嘴上却安慰道“别灰心,总会有办法的。”
与倪钊相交多年,秦满枝跟他亦师亦友,虽然无法成为恋人,有时候却比恋人更加亲厚。每次听见他病情恶化的消息,她总是非常彷徨,很想替他做些什么,却又什么也做不了。
无助感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秦满枝的心理防线,她望向霍晟,像是喃喃自语,又似是问他:“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是不是很没用?”
那双沉乌乌的眼眸隐隐闪着泪光,霍晟胸腔中翻起异样,正想安慰,手机却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手机就放在餐桌,屏幕向上,秦满枝一眼就扫见那个暧昧的名字——小公主。她的心莫名地沉了下,千百样猜想跃过脑海,每一样都让她无比郁闷。
当霍晟拿着手机到外面接听时,秦满枝连脸『色』都沉了,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压在杯底,之后便一声不响地离座,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第五章()
第五章
秦满枝觉得自己疯了,才会将这般脆弱的一面暴『露』在霍晟面前,那男人已经有了小公主,根本不会心疼她。再退一万步来说,他就算没有什么小公主,大概也不会心疼自己,当年他抛弃自己那股狠劲,她至今亦记忆犹新。
有时候她不禁会想,霍晟根本没有喜欢过自己,旧时那些美好,大抵是她做的一场黄粱美梦,梦醒时分才明白一切都是虚无失真的。
霍晟到医院探病那天,倪钊当晚就给她打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意味深长的“原来是他”。
那会儿刚出会所,凛冽的晚风迎面袭来,秦满枝捏住手机,好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在那头的倪钊叹了口气,问:“你有什么打算?就一直拿我当幌子?”
秦满枝内心翻涌,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半真半假地开玩笑:“我也不想拿你当幌子,可是你的意中人不是我我能怎么办?”
倪钊低低地笑,听着也像是开玩笑,语中又带有一点惆怅:“我要不是身体不好,你这话就得成真了。”
秦满枝又不出声了。
倪钊知道她很介意自己的健康情况,听见这种话必定会暗自伤心,他试图缓和气氛,便打趣她说:“我看阿晟对你也不是没有感觉,他看见你靠到我身上来,有一刹那的表情真是很精彩啊。”
“我不听。”秦满枝没好气地说。
明明想调侃几句,结果倪钊却认真起来,踌躇了三两秒,他忍不住说:“满枝,摆平霍晟,比你干什么都强。”
此话一出,秦满枝就笑了,虽然笑着,但苦涩的味道渐渐从唇角蔓延至心间。倪钊说的都没错,只是他并不知道,摆平霍晟,比她干什么都难。
这个道理,秦满枝在四年前已经有所领悟,四年后的今天,不过又一次印证这个事实罢了。
秦满枝内心千回百转,当倪钊又一次喊自己的名字,她便匆匆打断了他的话。她已经隐隐猜到倪钊想说什么,却丝毫不想听他说出来,对方大概也察觉到她的抗拒,随后便转移了话题。
那晚以后,秦满枝就没有再到医院探看过倪钊,也许是因为忙碌,又大概是出于逃避的心理。
然而事实证明,逃避并不能改变一切。所有的爱恨情仇,该来的还是会来,譬如霍晟,也譬如舒雯……
对于这位最近见报率极高的小明星,秦满枝的印象不是很深,虽然在会所见过几次,但也没什么交集,两人说话最多那回,是舒雯十分挑剔地要求厨房做一碗炸酱面,并附加少油少盐五花肉不能太肥萝卜丝不能太粗手擀面不能太软葱花要多还不能放香菜等一系列奇葩要求,还要她精确无误地复述两遍才让她去下单。
闹出那场偷拍风波后,舒雯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会所,今晚她来得很低调,混在一群男女中间,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秦满枝是在送水果盘进贵宾房时发现她踪影的。房内一群人在狂欢,笑声歌声吵闹声交杂在一起,而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暗处角落的沙发上,对所有的嘈吵都充耳不闻一般。
大概是受到近来舆论新闻的影响,舒雯明显心情不佳。想到这一切都是拜自己那位调皮贪玩的堂妹所赐,秦满枝便有点心虚,将果盘放下,她听见坐在舒雯旁边的男人说:“雯雯,我帮你点首歌?”
舒雯臭着脸,一手挥开他递来的麦克风:“走开。”
将麦克风放到沙发边上,他继续说:“出来玩就嗨一点,你这样多没劲!”
舒雯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明知道我讨厌这种鬼地方,你偏要带我来。”
趁舒雯还未撒野,秦满枝决定尽快撤离战场,免得被无辜殃及。正要动身,那把男声再度落入耳中:“我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带你来的,听说那偷拍你的小贱…人被逮着了……”
对方的音量越来越小,秦满枝放慢了步子,仍听不清后面的内容。刚出了门,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恰好迎面而来,她无意间望了一眼,随即便认出他正是那晚在酒窖里盘问她跟秦满月的陈经理。
陈经理昂首阔步地前行,秦满枝有意识地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两人擦肩而过,她忍不住回头,看见他堆满笑容走进舒雯的包间,不祥的预感便在心间挥之不去。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精准,跟陈经理在走廊狭路相逢的时候,秦满枝心里已经有底。被凉飕飕地扫了眼,她也只是报以微笑,陈经理倨傲地抬着下巴,临行时吩咐:“你,跟我进来。”
这些年的『摸』爬打滚早已练就了一身好本领,秦满枝镇定自若地尾随他进包间,正等着他出招,结果他只说:“给客人倒酒。”
舒雯斜斜地倚在沙发,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半瞌着眼皮打量着她。
秦满枝有所察觉,但还是目不斜视地完成手头上的工作。醒酒器内的红酒将要见底,她看了看眼前的几个空酒杯,语气如常地问:“需要再开一瓶吗?”
“当然开。”
话音刚落,一旁的男侍应就动作迅速地外出拿酒,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时舒雯直起身体,伸出手,柔若无骨的纤细手指轻轻捏住扣在秦满枝衣上的小名牌。
秦满枝没动。
看了半晌,舒雯动了动薄唇,字正腔圆地吐出三个字:“秦满枝?”
“我是。”秦满枝淡然应声。
舒雯目光流转,视线重新落到她脸上:“我记住你了。”
秦满枝仍是那样的语气:“我很荣幸。”
霍晟踏入包间时,场内的吵杂有一瞬停滞,招呼寒暄此起彼伏。他只是点头致意,看见窝在沙发的舒雯,便朝她走去。
沉寂了整晚的舒雯这才『露』出笑容,她起身迎接霍晟,眼中带着若隐若现的情意:“晟哥,你终于来了!”
旁边的人识相地给霍晟让座,霍晟道谢后坐下,舒雯已经软绵绵地贴了过来。他借意拿酒,不着痕迹地躲开:“难得舒小姐赏脸,今晚的单子我签了。”
舒雯笑道:“这么说来,我还喝不起这几瓶酒了?”
霍晟游刃有余地应对:“看来舒小姐并不接受我的致歉。”
舒雯摆出一副大方的姿态:“我根本没生气,为什么要接受你的致歉?再说了,要道歉要承担责任的人,也不该是你。”
说到这里,她突然话锋一转:“该死的是那两个姓秦的小贱…人,看我怎么弄死她们!”
冷不防听到那个姓氏,霍晟的目光顷刻锐利起来,他晃动着酒杯,语中染上寒意:“怎么个弄法?”
第六章()
第六章
沉浸在报复快感中的舒雯未察觉霍晟的异样,她自顾自地与身旁男人碰杯,笑得有点得意:“我雇了几个小混混搞她,至于怎么搞,就看他们怎么发挥了。”
手背的青筋隐隐跳了下,霍晟一口饮进杯中红酒:“立即叫停。”
舒雯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错愕地问:“什么?”
霍晟没有重复,只是言简意赅地说:“她是我的人。”
舒雯显然只读懂了字面意思,她胸有成竹地保证:“我已经吩咐他们在外面动手,绝对不会给你跟会所添半点麻烦。”
霍晟面无表情地强调:“我叫你收手,你听不懂吗?”
这男人突然一身戾气,舒雯就算再迟钝也察觉不对劲。垂眼看了看腕表,她有点忌惮,但又带着几分兴奋:“来不及了……”
刚才她给了陈经理一点好处,那个贪小便宜的家伙就和盘托出,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一通。
原来霍晟早查出偷拍自己的黑手,让舒雯意外的是,偷拍她的人不是娱记,而是两个柔柔弱弱的女人,更让她意外的,则是霍晟居然一直压着这事不处理,那个姓秦的还能安然无恙地在这里上班。
不管霍晟有什么打算,舒雯也要出一出这口恶气。陈经理把秦满枝的值班表发了给她,还咬着耳朵给她支阴招。其实几个男人对付一个女人的手段也不外乎那几样,没新意,但偏偏最致命,想象着对方的下场,舒雯内心的怯意随即消退不少。
这时霍晟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厉声警告舒雯:“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你的下场就不是上两个月头条那么简单了。”
一连拨了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霍晟原本沉静的脸稍稍扭曲起来。他烦躁地扯开衬衣上方的纽扣,转念一想,旋即改拨阿彪的号码。
短短十来秒,霍晟亦觉得格外漫长。接通时,阿彪还笑盈盈地调侃他,他没有理会,只说:“去监控室看看秦满枝是从哪个门走的。”
听见老板那口吻,阿彪就知道大事不妙,他瞬间收起玩心,小跑着奔向监控室。
秦满枝今晚值早班,若她一下班就回去,那么这时应该在路上。他打算四处绕一绕,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撞见她。
车子刚驶出主干道,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霍晟打开蓝牙,阿彪的声音立即传来:“晟哥,秦小姐经南门走的。”
霍晟无意识地捉紧方向盘:“什么时候的事?”
阿彪点击着鼠标,很快就报上精确到答案:“六分钟前。”
开得飞快的路虎刹那间停住,尖锐的刹车声尚未完全消退,车子便已急促转向,沿着原路折返。
南门是新都会所最偏的出入口,客人很少走,但员工却很喜欢,只要穿过后巷就能直达公交站和地铁站,十分方便。
后巷其实不算十分狭窄,勉强能够容纳小轿车行驶,却不能让那宽敞高大的越野车通过。驶到巷口,霍晟连火都没熄,直接下了车。
稀稀疏疏的几盏路灯亮着昏沉的光,与紫醉金『迷』的会所相比,这里显得十分萧瑟。这个钟点往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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