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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怪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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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兮迟转头,着急地问沈阿公:“阿公,这样下去总不行,你快点想个办法啊!这鬼俑总有克制之法吧!”

    沈阿公本来就在转着圈,想着对付鬼俑的法子,此刻听沈兮迟问他,颇为费神地挠了挠头,道:“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

    话音未落,只听得地宫内传来“嘶——”地一声,显然是寇淮被伤到了。

    沈兮迟大喊:“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寇淮低声应了句,忽然两指伸入口中,吹了个轻渺的口哨。

    沈兮迟正困惑不解,突听见头上搜搜风声略过,十余个黑衣人贝联珠贯,井然有序,于黑暗中窜至地宫甬道中,俯首道:“属下来迟,望大人见谅。”

    寇淮对跟前的几个鬼俑虚晃几招,随即后脚一蹬,轻轻跃起,稳稳落在鬼俑的围困之外。

    他捂住臂上血流不止的伤口,低声道:“你们都看清楚了?”

    “是。”为首的那人回道,“鬼俑人数虽少,但属下看得清楚,它们摆出的,确是八门金锁阵。”

    “可有破解之法?”

    “破解倒是破解不了。”那人为难道,“大人,鬼俑皆非生人,此阵一旦启动,便永不止息。为今之计,惟有属下们在此御敌,大人要办事,速去速回即可。”

    “那这鬼俑,最后只有烧了罢?”

    那人点头:“属下觉得,也只有这”

    一句话还未说完,那些鬼俑见失了寇淮,早已用力喘息着寻觅目标,怪叫着奔了过来。

    寇淮点了点头,道:“拜托你们了!”

    随即足尖点地,飞至地宫之外,拉起沈阿公和沈兮迟,道:“我们进去镇压鬼魄罢!”

    沈兮迟方才听见他和手下侍卫谈话,听闻他们欲将这鬼俑兵团连同这宝顶地宫烧毁,有意阻拦,却又无计可施。

    虽烧毁祖宗地宫是大不敬,但是眼下鬼俑兵团现世,事急从权,太。祖先帝倘若地下有灵,也会谅解罢!

    等她重返燕都之后,便让人来重新修这宝顶地宫,比眼下更加豪华宏伟便是。

    思及此,沈兮迟便也不再心中不安了。

    一抬眼,见寇淮向自己疾步奔来,迎面扑鼻,是浑身的血腥味。一把便抓住她的手,往里头返回。

    沈兮迟疾疾追随他的脚步,闻见如此浓的血腥气,连忙问他:“寇大人,可是受伤很重了?”

    “死不了。”寇淮毫不在意,吩咐道,“沈阿公,你快将束鬼镜准备好!我方才勉力撑到我的属下前来护救,他们大抵也撑不了多久,成败在此一举,我们需得尽快了!”

    沈阿公应了声,手忙将乱地将束鬼镜攥在手中,紧紧抓住。

    寇淮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将它点燃,转身递给沈兮迟:“拿好了。”

    他向来是一脸慵懒散漫的模样,此时危急关头,却思路缜然,动作一气呵成,给他们安排好所有后路,什么都没有落下。

    沈兮迟自问,若她坐在他的位置上,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借着火折子的光,她隐隐约约看见他大臂上被划了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不住地往下流,很快便浸湿了衣襟,温热的血液渐渐也浸入了她的手心。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沈兮迟又腾不出手来帮他包扎,只得大声叮嘱沈阿公。

    “阿公,你待会儿要镇压得快些!别磨蹭!”

    沈阿公“哎”了一声,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平时虽行事放荡不羁,但在大事上从未磨蹭过吧?兮迟说这话,是啥意思?

    他不知道,沈兮迟平日里担心祸从口出,总是沉默的时候居多。此刻关心则乱,口不择言,便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要进甬道深处的地宫,便要穿过正在混战的鬼俑兵团和寇淮手下的侍卫。

    寇淮沉吟片刻,让沈兮迟先等在原地,转身将沈阿公提扣在腰间,说了句“得罪了”,腿脚瞬间发力,猛地蹬上甬壁,嗖嗖几下,竟在眨眼间从上方穿过混战人群,带着沈阿公平稳地落在了另一边的地上。

    他再次转身回来,这次却未飞檐走壁,反而拔剑猛砍几下,从鬼俑中杀出一条路,复又回到沈兮迟的身边。

    这样一来一回,他伤口撕裂,一下子流出了更多的血。

    沈兮迟担忧地捂住他的伤口:“要不要紧?”

    寇淮笑了笑,反问她:“怕不怕?”

    “有什么怕的。”沈兮迟催他,“我们快进来吧,尽快将鬼魄镇住,便可尽快回去。你这伤太深,不能再耽误了。”

    寇淮却不甚在意,见她神色忧虑,竟还笑得出声:“好,好。遵命,公泽灵姑娘。”

    他方才得意,竟然差点露馅,叫出一声“公主殿下”。

    沈兮迟却似没有听见。母魉幻境时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如今更是轻车熟路,惊忧之下连世俗廉耻都不顾了,直接搂住寇淮的腰,道:“快点吧。”

    寇淮:“泽灵姑娘,你也不用如此主动。”

    沈兮迟担心他的伤,懒得和他废话,直接闭上眼睛,等他快点将自己带过去。

    寇淮低笑一声:“抱紧了。”

    他微微后腿半步,随即双脚发力,直接飞身跃上甬壁,眼看着几步就要越过鬼俑兵团的上方

    就在此时!

    应是闻到了寇淮身上极浓的血腥气,地上的一只鬼俑猛地抬起头,冲上空怪叫一声,震得这地面大动。

    随后,它竟一跃而起,一伸手,便抓住了沈兮迟的一只腿,将她狠狠地往下一拉!

钟山帝王洲(十九)【二更】()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沈兮迟尖叫一声;手一时没有抓稳;直接被那只鬼俑拖着;落入了混战之中。

    刀剑不长眼;如此漆黑的环境;饶是寇淮目力极佳;也看不清沈兮迟现在何方。他几近目眦尽裂;大吼一声:“沈兮迟!!!”

    沈兮迟的尖叫声很快被鬼俑的怪叫淹没了过去,再无回应。

    寇淮哪还再等,直接将手一松;也跳下了甬壁。

    他身负重伤,血腥气浓,那鬼俑兵团一闻见他的气息;便如一群嗅见食物的恶兽;接二连三地扑了上来。

    寇淮惯用右手使剑,可此时右手受伤;便只能用他不甚习惯的左手。

    他的力气渐渐用竭;鬼俑又来势汹汹;很快便抓住他的破绽;将他扑倒在地;双爪狠狠高举;就要插入他的天灵盖,即刻教他脑浆迸裂!

    离他最近的属下看见自家大人陷入险境,大吼一声;就要前来救他;可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鬼俑突地身形一晃,随即软软地瘫向了一旁地上,很快便碎成了好几块儿废铁。

    寇淮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待他看清将这鬼俑撂倒的人是谁之后,更是一愣。

    “沈”

    他还未叫她的名字,只见黑暗中,她将食指放到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寇淮不明就里,当下闭嘴。

    沈兮迟指了指他手中的剑,又勾了勾手指头,意思是:快给我用一用。

    寇淮皱眉:沈兮迟从未练过武,如今将这剑要去是有何用?

    虽是如此疑惑,他到底将手中长剑递给沈兮迟。

    只见沈兮迟将剑刃攥在手中,猛一用力,眼睛都未眨一下,手掌心顷刻间便被割开一个大口子,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寇淮大惊失色:“你”才出了一个字,又想起她让自己不要说话,便又闭上了嘴。

    可面上的忧虑之色却未减分毫。

    他这柄剑乃龙泉寒渊宝剑,风吹断发,切金断玉,沈兮迟这样用力,必是一道极深的伤口。

    沈兮迟却似毫无知觉,眼中隐隐是狡黠之色,将长剑递还给他,转身便向一只鬼俑奔去。

    寇淮哪里想到她这般冒险,“蹭”地一下便起了身,飞快地追赶上她。

    沈兮迟听他靠近,转头递给他一个教他安心的神色,伸出手,将手上流出的鲜血往那只鬼俑背后一抹——

    鬼俑应声倒地,当下又是分碎成好几块。

    寇淮心中暗自称奇。

    只见沈兮迟悄然无声,逐一接近被唤醒的鬼俑兵团。寇淮的侍卫们本来力渐疲惫,眼瞅着沈兮迟只那么轻轻一碰,这些鬼东西就应声而倒,皆大受鼓舞,更加卖力地与鬼俑兵团缠斗起来。

    不多时,这令人闻风丧胆的鬼俑兵团,竟一一被沈兮迟所灭。

    方才情势危急,容不得她多想。如今见鬼俑兵团终于化为抔土,沈兮迟这才松了一口气,察觉到手上的疼痛来。

    她捂住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寇淮连忙上前,问她:“很痛?”

    “还好。”因为失血的缘故,沈兮迟的脸色在黑暗中显得颇为苍白,“我阿公呢?”

    两人一转头,才发现刚才先行穿过鬼俑兵团的沈阿公竟已经不见了。

    沈兮迟心下一紧,以为沈阿公又遭遇了什么不测,正欲大声唤他的名字,却看见甬道更深处,老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大喊道:“可以了可以了我们快出去吧!”

    “可以了?”寇淮一愣,“沈阿公你是已经将那束鬼镜封印了么?”

    “哎,是的是的。”沈阿公“呵呵”笑了一声,“这事原就简单得很。只要找到皇帝老儿的尸骸,推开灵柩,将束鬼镜往里一放——便好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沈阿公竟能这样快?这样?”

    寇淮犹豫片刻,看了一眼沈兮迟,还是未把“驾轻就熟”这四个字说出口。

    然而,沈阿公此举,到底让他的心底染上了几分怀疑。

    沈阿公好似也没听到他的追问,只“嘿嘿”笑道:“就这样。就这样。”

    “阿公”一旁的沈兮迟犹豫片刻,开口问他,“你看见太。祖先帝的了么?”

    她本想说遗骸,但觉得此语真是大大不敬,便索性略过不说。

    沈阿公点点头:“自然。虽然早就化成了骨头,但还好好地在灵柩里放着哩。”

    沈兮迟松了口气。

    虽然她现在只是孤魂一个,但到底是自家祖先的陵墓。沈阿公此举,倒给她省去了不少道德良心上的谴责。

    再一转眼,寇淮的那十余个黑衣侍卫,竟已经悄声无息地消失了。

    三人走出宝顶地宫,将砖石按原样放好,又沿着原路,蹑手蹑脚地避开了守陵士兵,离开了广愍陵。

    待回到安全地界,沈兮迟才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眼下想来,方才铁甲鬼俑的獠爪狰狞可怖,也不知自己是抱了怎样的信念,才能面色自如地行走于它们之间,将它们一一放倒的。

    正巧,此时,寇淮也问起了此事。

    “沈小姐,你方才是如何发现,自己的血竟能让鬼俑瞬间瓦解的?”

    ——他的血只能引发鬼俑的兽性,让它们更加狂躁,可沈兮迟的血怎能有这样的功效?

    沈兮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刚才从壁上掉了下去,落入鬼俑之中,身上摔破了一块皮。

    “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那些鬼俑一闻到我的血腥气,竟都避而远之,不敢接近了。我突发奇想,正好看见你落入险境,便抹了鲜血,试了一试。”

    寇淮笑道:“看来,还是寇某人命大,沈小姐初一尝试,便救了寇某人的一条性命。”

    若是从前,沈兮迟一定会万般忿忿地想,自己是为了金陵的百姓,委曲求全,才要用尽全力保住寇淮的性命。

    可如今,不知为何,她竟半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了。

    又听见寇淮和沈阿公说笑道:“阿公,你可养了个好女儿。不仅长得这般美貌,还流着一身的奇血,让她有了一双阴阳眼,而且还是铁甲鬼俑的克星。”

    沈阿公附和着笑了两声。

    虽然沈兮迟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血能克制鬼俑,但其实在场三人都暗自心知肚明:这多半因为沈熙是皇家血脉,她的灵魂附身到沈兮迟的身上后,这皇家精气也养了沈兮迟的血,因而能克制先帝陵墓中的鬼俑。

    毕竟,这地宫鬼俑防得可是外人,却不会伤害自家人。

    寇淮暗笑一声,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三人并排,沉默地走着,皆各自思虑着自己的秘密。

    沈阿公走在最后头。他攥紧手心,那里藏着一块黄色的布。

    这是他刚刚从宝顶地宫中带出的东西。

    没错。寇淮怀疑得没错。

    这其实并不是沈阿公第一次来太。祖皇帝的宝顶地宫了。

    三人下山之时,远远的天幕刚刚擦亮一角,晨光熹微。

    沈阿公与沈兮迟和寇淮告了别,自个儿哼着小调,沿着官道走回秦淮河坊。

    谁也没有注意到,钟山树影之间,藏着一只半截身子的无头鬼。

    它将手中的头捧到面前,“嘿嘿”阴笑一声,问道:“头儿,你看清楚了么?”

    “看清楚了。”那截断头干巴巴地答道。

    这只无头鬼又“嘿嘿”笑了声,见山畔的晨光即将尽数涌出,连忙一闪身。

    叶影婆娑,巍巍钟山之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听得山顶佛寺起晨,渐次传来了“咚——咚——”的低沉钟叩之声。

    也无人可知,那被掩好的地宫甬道之后,碎在地上的鬼俑悉悉簌簌地颤动起来,随即一块一块地自行复原。

    大地缓缓震动。它们沉默着,又渐渐沉入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去。

钟山帝王洲(二十)() 
铁甲鬼俑的铁爪锋利异常;寇淮一路血流不止;等到回府的时候;已是脸色苍白;血色尽失;勉力支撑而已。

    他们从后门进府;迎面便遇见了周管家。他看到寇淮之后;大惊失色,飞奔上前。

    “大大大大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边说,他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旁的沈兮迟一眼;心道:这妖女和大人一夜未归,也不知去做什么了,害得大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自己倒是安然无恙!哼。

    他从沈兮迟手中接过寇淮;难得的连声招呼都不打,径自就想带着寇淮回房休息。

    寇淮连忙叫住他:“周叔;你别忘了;等会儿先让府里头的人给沈小姐包扎一下;然后再让何大夫来给她看看。她手心被我的剑刺破;伤口很深。”

    “好;知道了知道了。”周管家道;“大人,您也不看看自己,伤得这么重了;还关心旁的人。老奴马上要帮您把何大夫叫来;上次的伤还没好呢,这次要让他给您好好看上一看”

    说话间,他已经带着寇淮走远了。

    沈兮迟站在原地。阳光只堪堪落上檐角一隅,还未完全地照进庭院。她站在阴影里,右手捂住左手粘稠的伤口,站着的身子蓦地晕眩了一下。

    映绿与周管家和寇淮擦肩而过,见到沈兮迟被遗落在后,满脸的兴奋霎那间化做了忿忿然的错愕,上前拉了沈兮迟的手道:“沈小姐,周叔怎么这样子啊,竟然还不理你!”

    “没事。”沈兮迟淡笑了笑,身形一晃,突然一下子扑到了映绿的身上。

    “沈小姐你没事吧!”映绿差点没站稳,尖叫一声。

    沈兮迟摇了摇头,微微合上眼睑,声音低弱。

    “快扶我回去我想躺一下。”

    沈兮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

    要让她正儿八经地挑个词出来说,她想大概会是:泄了元气。

    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开始很容易就觉得困顿。捉母魉那会儿,一晚上都在生死存亡关头,她殚精竭力,不过睡了半天就恢复了。

    后来,自己第一次在金陵城中看到僵尸,回府之后竟然支撑不住,直接昏睡过去,这才被何大夫发现端倪。

    眼下,经历了宝顶地宫中与鬼俑兵团的一场恶战,她更是全身被抽空了气力,如果不是强撑着一口气,怕寇淮看出端倪,恐怕早在映绿找到她之前,便已经昏死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映绿将自己扶到床上,轻轻盖好被子,接着又跑了出去。

    沈兮迟不知她去干嘛,努力地将自己的一只手抬起来,抚上自己的心口。

    果然!

    真的没有心跳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燕子矶捉母魉那晚,紧张之际,还能隐约感到心跳如鼓槌。

    可如今——竟是一点心跳都没有了。

    她想到什么,突然苦笑一声。

    想来,她这个不速之客,占据了沈兮迟的身体之后,却不能和她完全地合二为一。

    沈兮迟的身体每受一次重创,便日益衰败。那么,她的灵魂与沈兮迟的肉体相辅相成,荣损俱同,自然也是如此了。

    沈兮迟想,自己的时间,也许真的不多了。

    这晚,沈兮迟受的惊吓不轻,又失了那样多的血,足足调养了三日才慢慢缓过神来。

    这三日里,映绿每天变着法子地给她换吃食,倒让沈兮迟得了工夫,将所谓“金陵最好厨子”的手艺尝了个十足,几乎穷尽了金陵风味。

    周管家从未来看过她,寇淮来看过她几次,后来被她催着,便全心去追查续魂草一事了。

    这世界上,什么你讨厌的东西,反而越喜欢往你面前凑——这三日里,沈兮迟算是感受得真切。

    她那样不待见罗芳旖,这小姑娘倒像是不知脸皮为何物似的,天天喜欢凑到她床前来唠嗑。

    沈兮迟不理她,她倒一个人说了个起劲,今天说宁波府如何,明天说宁波到临安的路上是如何风光秀丽,后天又说临安到金陵的水路是如何十里珠帘、繁华缱绻。

    每天末尾,还来个“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倒像是个茶楼说书先生,让卧躺床上的沈兮迟好好领略了一番南方风貌。

    既是如此,沈兮迟也便随她去了。

    最后一日,说到她们在扬州换了艘船,欲沿着京杭运河北上金陵,没想到那艘船价钱便宜,却是一艘运送私盐的赃船。

    沈兮迟心中一动:“你怎知是运送私盐的?”

    罗芳旖娇滴滴地笑了:“沈小姐,你应该是不知道私盐这东西的。我爹在宁波做知府,平日里,我有时跟着爹爹一起出去,这种东西,总是也见得多些。”

    言里言外,竟都是傲慢的攀比之意。

    沈兮迟知她在嘲讽自己是市井之女,毫无见识,但她这个大越镇国长公主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只随口应了句:“确是如此。你倒同我说说,私盐是怎么一回事?”

    罗翰明贩卖私盐之事,她是早就知道了的,不过想来他这个女儿并不知道。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可扬州的私盐贩子

    沈兮迟皱了皱眉。

    扬州以“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著称,地处长江与京杭运河的交汇处,自古便是富庶之地,“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在扬州”,向来是燕都朝廷关注的重镇。

    若是没记错的话,三年之前,她便和杜景时一起,将扬州至金陵一带的私盐贩子一网打尽,严格管控起盐品运输,怎么如今卷土重来她竟不知道?

    罗芳旖拍了拍胸口,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沈小姐啊,你是不知道噢,我那个婢女又蠢又笨,哪里会想到这银两便宜些的货船竟是贩卖私盐的?不过这也怪我,当时光想着要快点来金陵将母亲的遗物交给表哥,便一路催促,这艘船正好要出发,润月便挑了它。”

    ——言下之意是,你别看我坐得是便宜一点的船,但其实我是为了赶时间,不是贪便宜!

    沈兮迟点点头:“想来,当时你发现上了贼船之后,自然是凶险万分。只是不知罗小姐是如何发现的呢?”

    罗芳旖颇有些得意:“我看他们船上众人形色皆是鬼鬼祟祟,尤其是后舱,只要路遇官兵搜查,便遣一堆妇女坐在那里,不约而同地为孩子那个哺起乳来。”

    说到这儿,她不由地啐了一口:“大庭广众的,不要脸!”

    “然后呢?”

    罗芳旖续道:“那些个妇女啊,真当是不知羞耻,直接将衣服掀了开来。官兵们不敢造次,嘻笑了几句,便也下船去了。后来我让润月偷偷去后面向她们要点水,和一个妇女聊开了,三言两语,发现他们竟然在贩运私盐!”

    沈兮迟“哦”了一声:“这可是极大的事。那罗小姐你报官了吗?”

    “那、那倒是没有”罗芳旖方才还高提着嗓门,似乎觉得自己是个英雄般的人物,颇为得意,此时却将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哪个是船主,只好随便问了几个名字,都是些叫什么老六啊、阿七的,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

    沈兮迟“嗯”了一声,本想听她说说这船是什么样的,罗芳旖却将话头扯到了别的事情上。

    她怕露破绽,不敢再细问,便半眯着眼睛,靠在床头,边听边想:等寇淮来的时候,再问问他这附近水路何时又出现了私盐贩子也不迟。

钟山帝王洲(二十一)()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寇淮就带了有关续魂草最新的情报来找她。

    “我手下人来报;说这金陵城中的续魂草很有可能是有人蓄意种植出来的。”

    “种出来的?”沈兮迟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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