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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怪谈-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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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熙瞪大了眼睛,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看向坐在床沿的母后。

    沈棣在她怀中,紧闭双眼,依然睡得酣甜。而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死,却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目光不过闪动了片刻,很快就变为方才冷酷的模样。

    母后她甚至都不试图阻止。她甚至都没有,为自己流一滴眼泪。

    沈熙不明白。她死不瞑目。

    也许是她死得太过冤屈,沈熙的身体死了,魂灵却未散去,在禁宫中整整飘荡了半个月。

    她看到孙家倒台了,自己最讨厌的人都死了。可是她高兴不起来。

    她有点恨自己的母后,更多的却是恨母后腿上全程酣然入睡的沈棣。

    如果没有他,母后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让自己赴死的。自己明明是母后的女儿,可是她死前她看她的眼神,却像一个冷漠的陌生人。

    沈熙的怨灵在宫中游荡,不知去向何方。她看见自己的身体并未入殓,母后日日守着自己,太医轮着班地过来为她诊断服药,而她只有冷笑。

    母后这副做派,又是给谁看呢?谁都清楚,那晚寝殿中,她早就死了。

    然而,让沈熙震惊的是——

    到第十五天的时候,自己那具本该死得透透的尸体,竟然醒来了。

潮打石头城(十六)() 
自己的魂灵都在这里;那那个醒过来的人;到底是谁?!

    沈熙本能这背后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可是没等她打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怨灵也从禁宫中消失了。

    再次醒来;竟是在一个小小婴儿的身体里。

    身前背着她的人;是个头发斑斑白白的中年人。他吭哧吭哧地带着她翻山越岭;一路畅通无阻,竟然就这样从蜀地到了陪都金陵。

    大越重农,为了鼓励百姓定居耕作;便设置了条件极为苛刻的通关路引。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人,怎会如此轻易做到?

    沈熙觉得,自己似乎窥见了什么。

    仇恨成了她活下去的动力。金陵不比燕都;但她好歹安顿了下来;跟着这个叫沈阿公的不伦不类的捉鬼人,开始了清苦贫穷的新生活。

    也许因为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她的魂魄不稳;竟然有了一双阴阳眼。

    起先;她看到那些断头断脚的鬼魄;还十分地害怕。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只是将这笔帐照样算到了沈棣的头上。

    她以为这辈子自己也就这样浑浑噩噩;不清不楚地过去了,直到沈阿公带着她在忌日给她所谓的母亲上香那日,她看到了这副身子的母亲;阿芸。

    沈熙从回忆中惊醒。

    太阳渐渐落下远处的山岗;整座金陵城都被浸染在天空铺陈开来的浓稠粉紫之中。她看着这座自十二岁之后自己生活了十九年的城市,静默半晌,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过了今夜她终于要摆脱过去的这一切,这不堪回首的十九年了。

    明明是金枝玉叶,却偏偏落入尘泥,做了那不堪人耻的市井民女。

    母后可真是偏心呐。

    不过也快了。沈棣他也要很快下去,陪他们的母后去了。

    想到这,沈熙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拢了拢长长的水袖,很快也下了楝亭。

    高处不胜寒——可是她沈熙偏偏,就最爱这凉薄的寒意。

    引至宴起,先是一群秦淮舞女入场。

    沈兮迟身形拘谨地跪坐在寇淮身后。旁人看她是低眉顺目,小心谨慎,只有寇淮知道,她嘴里说出的话,可和她表面上看起来的大相径庭。

    尹铭离得近,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看见没有?”

    “看见了。”

    “她和杜景时都来了。”

    “是的。”

    “可看见阿棣了?”

    “嗯,皇上也进来了。”

    沈兮迟强忍着抬头的冲动:“阿棣看起来如何?”

    “”寇淮借由喝茶的功夫,挡住目光,细细端详了一番,“皇上看起来不错,只是着得甚多,轻咳不止这病似乎有些时日了。”

    “到底是不错还是不好?”沈兮迟咬牙。

    寇淮只得老实道:“不好。”

    “这个沈莹莹——”沈兮迟更习惯叫她这个名字。她咬了咬下唇,低斥了句,“那可是她亲弟弟!她都这样歹毒!”

    “兮迟,你先别激动。”寇淮“嘘”了一声,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过不远处府内的侍婢,“别让人发现了。”

    沈兮迟私下冷哼一声,表面上却模样恭顺地给寇淮斟上热茶,“没事,反正我觉得沈莹莹她已经发现我来了。”

    “哦?”

    “方才我们进来的时候,经过西花园,她和杜景时就在高处的楝亭盯着我们看。”沈兮迟倒好水,又跪坐了回去,“欸寇淮,我心里有点没底了,你说他们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还能哪一出,请君入瓮,鸿门宴呗。”寇淮端起沈兮迟刚倒上的热茶,结果因为眼镜盯着沈熙,嘴里没留神,被猛地一口烫。

    他猝不及防,“嘶——”了一声,一下子引来身边同僚的注意。

    这人他依稀还记得,名叫燕均,本是兵部副职,自从刘炳信死后便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了金陵的兵部尚书。如今这燕均能来江南织造参加这引至皇宴,保不齐是因为和沈熙私下有勾结。

    燕均顶着满脸的大胡子,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寇大人,烫着了?”

    “嗯。”寇淮冷淡地应了一声,不欲与他多说。

    “新来的侍女呢?这般不懂规矩。”燕均转头看向沈兮迟,他向来对美人最感兴趣。

    虽然沈兮迟低着头,但他离得近,沈兮迟的容貌又这般惊艳,让人难以忘却,几番打量,他一下反应过来。

    “——是你?!”

    这不是——晚晴楼中惊鸿一瞥的捉鬼美人儿么?!

    这声音不大不小,让就近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寇淮有些不悦,淡淡睇了他一眼:“嗯?”

    短短一个字音就让燕均怂了。

    他对着看过来的同僚们讪笑了几声,连连摆手,“无妨,无妨。”待他们转过去后,又凑到更近前,笑嘻嘻地问寇淮,“寇大人,您搞到手啦?滋味如何?”

    字眼粗俗,尹铭在一旁听了,都忍不住想拔剑相向。

    偏这两人却还神色自若,似乎压根都没被冒犯到。

    “你说什么东西?本官听不懂。”寇淮轻轻呷了口茶,举杯对燕均道,“燕大人,曹大人所备的此茶甚好。你且尝尝,看看到底如何。”

    燕均嘿嘿一笑:“寇大人不要取笑下官了。我乃粗鄙之人,不懂什么茶好茶不好的。能喝就成。”

    “哦——”寇淮故意拉长了尾音,假意感叹了一句,“古有圣人谦逊,自知不足,项橐七岁可为其师。今有燕大人谦逊,胜似圣人之才,虽言不通茶道,说的这番话倒让寇某人醍醐灌顶了!茶无好茶,饮茶止渴而已。妙,妙哉!”

    一番话说得燕均云里雾里,只听到最后那个“妙”字,又见周遭的人全都抚掌大笑起来,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面露喜色:“寇大人过奖了。下官不过是些粗鄙之言,粗鄙之言罢了。”

    寇淮笑了笑,将目光移了开去。

    粗鄙之言,自己知道就好。

    旁人都知道燕均被寇淮戏谑了一番,偏他自己不知,还以为寇淮真的在表扬自己说话妙极。正想继续和寇淮说下去,却见他将头转了开,去和别人说话了,他一时间也插不上话,很快坐了回去,只不过目光直往沈兮迟身上转悠。

    沈兮迟倒对他的目光浑然无谓,过了一会儿,又和寇淮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我们今天能行么?”

    “能。”寇淮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复,“待会儿我给你做掩护,你去和皇上搭话。曹贵人肯定有问题,让他万须提防。只要能和皇上联手,这沈熙便也失了一只有力的臂膀了。”

    “嗯。”沈兮迟点点头,将茶壶中冒出的腾腾热气吹了吹,等得凉些才给寇淮斟上,“不烫了吧?”

    “不烫。”寇淮抿了两口茶,突然将目光定定地看向沈兮迟,“你别害怕,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嗯。”这声音明显没什么底气。

    “这是鸿门宴,我们就是昔日的沛公张良,他们才是那西楚霸王。”寇淮笑道,“兮迟,你应该知道,当时是谁风光占尽,这日后,又到底是谁赢了这战役吧?”

    这安慰倒是很有效果。

    沈兮迟终于放下了一点自进府以来便腾然升起的焦虑,也笑着点点头。

    宴席开始了,上头的太监一声高呵,全场寂静。沈兮迟借着长发掩护,偷眼向上面看去,只见阿棣身旁坐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站起来了。

    她说了一段话,沈兮迟没怎么听清,也不想听清,因为她此时满心满目都是那个臃肿黑壮的身影——这皮囊曾日日夜夜陪伴着自己,如今却到了别人身上,实在需要许多的时间才能适应。

    看别人和看自己到底是不一样的。看着这身影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沈兮迟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长得也忒丑了吧。寇淮当年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才会看上自己呢?

潮打石头城(十七)() 
宴席吃到一半;宾主尽欢;坐在底下自得其乐的寇淮却被上头的沈熙叫了一声。

    “寇爱卿;本宫代皇上敬你一杯。”

    寇淮一听;忙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躬身道:“臣谢过公主殿下。”

    “免礼平身。”沈熙抿了口酒;笑道,“寇爱卿,当年在燕都时;你便备受皇上的恩宠。如今到了陪都,代陛下将这偌大的金陵打理得这般好,本宫与皇上都甚悦啊。”

    寇淮垂眼;不卑不亢地道:“这大越是陛下的大越;天下也皆尽是陛下的天下。臣子忠于君上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并谈不上什么代为大理;公主如此说;倒是臣惶恐了。”

    别人听不出来;沈熙却岂能不知他的心思?这段话看似在回答自己;实则却是在委婉地敲打她。

    沈熙目光微沉;脸上却还保持着盈盈笑意:“寇爱卿此言差矣。陛下信任于你;你也无负于这信任,不结党私营,不上下其手;不徇私舞弊;不欺公罔法。本宫甚慰啊。”

    最后的语气讳莫如深,寇淮继续垂眼:“臣惶恐。”

    “得了,也没有什么惶不惶恐的,寇爱卿,你且把头抬起来吧。”沈熙看了一眼身旁软软瘫在龙椅上的沈棣,随意夹了一颗花生到他的碗里。沈棣轻咳了一声,虚弱地开了口。

    “寇爱卿,朕若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恐怕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吧。”

    寇淮一愣:“正是。”

    “哟,寇爱卿,你如今身边都没个侍奉的人?”沈熙掩嘴笑道,“莫不是因为本宫代皇上颁布的那个熙平令,所以寇爱卿才”

    “断袖之癖”这四个字虽未出寇,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沈棣斜斜靠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未置一词。下面的寇淮还神色如常,身边的一圈大臣却开始悉悉簌簌地窃窃私语,颇像些窥探见什么秘密的长舌妇人。

    跪坐在下头的沈兮迟双手紧握,紧抿着唇,隐忍不发。

    这大殿之中,其他人都不知晓,但寇淮却知道,熙平令中那条“断袖之癖是为罪责,虽不得裁,流放千里”的法令,到底是谁颁布的。

    ——不是沈熙,而是她沈兮迟。

    当时是她长居深宫,眼界窄小,才昏了头,出了这样可笑的法令。

    这事本来很正常,不是什么低人一等的事,却因为被写入了熙平法令,“断袖之癖”四字成了禁语,成了可以羞辱人的避讳之词。

    都是她的错。

    是她当时太过独断专行,说一不二,老天才给了她这样的教训。

    竟然让那般骄傲的寇淮,在大殿之上,受到这样的羞辱。

    她不由地抬头去看寇淮,却见他立于大殿正中,身形挺拔,坦坦荡荡地道:“皇上,公主殿下,臣倒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寇爱卿莫非当真是要为自己辩护?”沈熙不忘最后羞辱他一句,才笑眯眯道,“寇爱卿请讲。”

    寇淮缓缓道:“断袖之癖,古已有之。不论是连枝比翼,抑或余桃龙阳,讲究的不过是一个‘情’字。情之所至,一往而深,无分高低贵贱,皆存于人世之间,即是天道,即是自然。臣以为熙平令的第一条法令,实在是极为不妥。”

    沈熙脸色一沉,愠怒道:“寇淮!你此话怎讲?难不成是质疑皇上的意思么?你想反了不成?!”

    刚才还将自己放到前头,如今却又把皇上搬出来了。寇淮暗自冷笑,面上却是从一而终的恭谨之色。

    “臣不敢。”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熙咬咬牙,目光落到幽暗角落里,那个掩目跪坐的少女身上,冷笑道,“难不成你早已对熙平长公主不满,却暗记于心,从不表露?寇爱卿,你藏得可真深啊!”

    震怒之下,无人敢回应。也没人注意到,从沈熙自己口中说出“熙平长公主”五字,是多么得怪异。

    ——没错,沈熙所指之人并非自己,而是曾经偷了自己皮囊的那个沈兮迟。

    她在挑拨离间。

    寇淮却并未被她的盛怒所吓,沉着应对道:“公主此言差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殿下亦然。臣不过是提出自己的看法,是非是过,自有后世决断。皇上,您说呢?”

    他转目看向沈棣,算是不给沈熙反应的时间,直接堵上了她的嘴。

    沈熙怎料到寇淮是如此难缠的人物,脸色铁青,几次想插话,皆尽无果。

    而这话头一递给沈棣接下来的事就不好办了。

    下头跪着那么多大臣,她可不好众目睽睽去直接抢皇上的话。只见沈棣的目光亮了亮,今夜第一次坐直了身子,道:“不愧是昔年状元郎!寇爱卿此话,甚是有几分道理。”

    沈熙目光锐利,瞥眼射了过去,沈棣却仿若未觉,继续对下头的寇淮道:“寇爱卿此话,倒让朕想起前段时间航海九万里,来我大越观光天。朝、寄居宫中的泰西儒士之言。”(注1)

    寇淮很自然地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哦?陛下请说。”

    年轻的帝王目中熠熠生光,兴致勃勃道:“他们泰西有圣人言,说什么沃特伊格泽斯兹疑斯瑞森耐博。意思就是,凡所存在,即是合理。这言下之意,却是和寇爱卿的话不谋而合了。”(注2)

    沈兮迟听不懂什么“沃特伊格泽斯兹疑斯瑞森耐博”,却直觉这一上一下两人已然在片刻之间达成了共识。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十分欣慰阿棣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在的时候,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

    只见寇淮拱了拱手,笑道:“既然皇上都如此说了,那么臣便也不必再有顾虑。陛下,臣不日就会启奏上折,向您建议,撤销这熙平令的第一条法令。”

    君臣皆欢,一旁的沈熙却有些不明走向。

    她直觉沈棣有什么瞒着自己,方才二人之间暗潮汹涌,竟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而她却被孤立在一旁,成了寇淮的垫脚基石。

    碍于大殿人多,她不好马上质问沈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寇淮回到了座位,而她如坐针毡,只等沈棣待会儿支持不住先行回宫休憩之后,拦下他问个明白。

    哪知,今日沈棣的精神格外足,连鸡汤都多喝了两碗。寇淮又坐在一旁低调地进食,偶尔和身旁婢女说两句话,她根本也找不到由头再叫他起来。

    沈熙的目光,最后落在沈兮迟的身上。

    这副皮囊!这副皮囊

    不得不承认,十九年前,这贱人虽然抢了自己的一切,留下的这副皮囊却是顶顶好的。

    她在这皮囊下生活了十九年,早就忘了自己从前的模样何如,甫一回来,还极不适应,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娇美少女,忍不住要做些美人作派,却忘了自己是何等尊容。

    她恨恨地掀下眼皮。

    这世界,总是对美人有诸多宽容与怜悯。

    沈熙早就暗下决定,势必要将沈熙的魂魄打散,教她灰飞烟灭之后,却要留下这副皮囊,为自己所用。

    她知道自己贪心,但是她总是忍不住去想那张天姿国色的脸,想自己享有这天下之后,总还少了什么——一个公主才配得上那张脸!沈兮迟?她配吗?!

    沈熙目光阴戾,越想越热血沸腾,再也等不住了。她招手将身旁婢女喊来,低声吩咐了几句,便遣她离开了。

    沈兮迟瞧见上头的动静:“她行动了。”

    “嗯。”寇淮浅浅抿了口酒,转手放到她唇边,“尝尝,陈年佳酿,平常都喝不到。”

    到这节骨眼上了,这人还在这里慢悠悠地请自己喝酒?沈兮迟不禁笑了下,接过酒杯,按在他刚才喝过酒的位置,也轻轻抿了口。

    嗯,略有清苦之味,但甚甜。

    尹铭在一旁看得心里“啧啧啧啧啧啧”声一片。

    ——好吧,算是他错怪寇大人了,他怎么能说主子不会追姑娘呢?!怎么能如此小看主子呢?!他收回自己的话!全都收回!

    寇淮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沈兮迟的脸上,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一拾掇转过身去:“欸,快别看我了。你看那婢女是不是领了一个人进来了?”

    “嗯。”寇淮目光审慎,表情却惬意自在,“似乎是个老人。”

    待他看清那人的脸后,却目光一顿,大惊道。

    “——闵汶水?!”

    千算万算,寇淮万万猜不到的是,沈熙藏在身后的人,竟然是他。

    这个最后的杀手锏。

    他飞快地与沈熙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能对方的眼中读出深深的担忧,与可怕的心悸。

    若是罗芳旖还好办些,可若是这闵汶水

    毕竟,寇淮与他,委实太熟稔了些。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的底细已暴露无遗,他们对闵汶水却一无所知。

    寇淮只知他是当世的茶道高手,垂垂老矣,四处漂泊无定。却哪知他竟早已和沈熙勾结到了一块儿。

    等等!茶道

    寇淮的瞳孔猛地一缩,突然想到了什么。

    茶道虽源起于这片土地,但早在几百年前就传入了倭寇之国。再想那续魂妖草,也是种于汤山的茶树之中

    茶、倭寇国、妖鬼、闵汶水

    寇淮蓦地大恫,紧抿起唇,目光锐利地射向刚走入大殿的闵汶水身上!

    闵汶水似有所觉,淡淡地看了过来,对上寇淮的视线,先是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冲他笑了笑。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寇淮眼前一黑,应声倒在了面前的案几之上。

    “寇淮!!!”

    沈兮迟的脑子嗡了一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扑到寇淮的身上,大声喊他的名字。

    “寇淮!寇淮!!!”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寇淮的这个情状意味着什么!

    噬魅——苏醒了!

潮打石头城(十八)() 
这边的异动很快引起了大殿上其他人的注意。

    燕均离得近;很快也过来帮沈兮迟一起扶住不断抽搐的寇淮。鲜血不住地从寇淮的口中喷涌而出;沈兮迟慌了手脚;用衣袖不停地将他唇畔的血沫擦去;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噬魅一醒;精气流失;寇淮的生命已然岌岌可危——不仅如此;邪妖出世,必将闹得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这些近旁的人!

    沈熙是傻了还是疯了?!她自己也还在此,竟然就敢在众目睽睽的大殿之上,直接将寇淮体内的噬魅唤醒!她也不想活了?!

    无论如何;她和寇淮都想不到;沈熙会使出这样丧心病狂的招数。

    情况越来越危急。一时之间,沈兮迟也顾不得伪装身份了;转头就冲着殿上傻愣在龙椅中的阿棣喊:“皇上!御医!叫御医啊!”

    不管噬魅何时苏醒;眼下也得先把寇淮的命保住再说。

    “御医!快传御医!!!”

    大殿之上;响彻沈兮迟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寇淮的情状着实诡异;除了燕均;无人再敢往前;只远远地观望着情况。尹铭连滚带爬,跪到大殿之中去求沈棣:“皇上,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他快不行了!”

    沈棣张了张口;正要说话;沈熙却一下子站了起来,疾声厉色地大吼一声:“谁敢动?!”

    下头立时鸦雀无声。沈棣身子一颤,坐在龙椅上往下滑了些,也不说话了。

    寇淮趴在矮矮的案几上,七窍鲜血不住地往外流,沈兮迟急得眼含泪水,啜泣了两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坐在上头的沈熙。

    “沈熙,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你到底想怎样?”

    太平门这两天有异动,他们本以为沈熙如上次那般,将太平门中锁住的小鬼们放出,将金陵城引得大乱,再趁机杀了沈兮迟。没想到现在,她的举动让人更加心惊

    沈熙立于大殿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向沈兮迟。闻听她的质问,她蓦地仰头,得意地哈哈大笑。

    “沈熙!你说话啊!你到底想怎样!”沈兮迟尖声问她。

    她强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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