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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静之我本纯情-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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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程程只要一看到省台一个特有名的直播节目现场直播警察救助自杀者的场面时,总会一针见血地指出自杀者哗众取宠的多个漏洞之处,然后不屑道:“这哪里是想自杀的?纯粹是逗警察玩的!”果然几乎每次这种直播都是以警察百般劝说然后趁其不备将其救下的完美大结局,其实眼明的人都看得出来自杀者是在拖延时间伺机找台阶下。
程程就说如果换做是她,她一定不会站在几十层高的楼顶上徘徊,吸引众人观看然后又把警察都引来展开一番大营救,她说一个对生命彻底失去信心的人,他(她)只要有勇气爬到了楼顶,他(她)就不会介意那最后的纵身一跳,她还说大多跳楼的人最后脸上都带着一种幸福的微笑……令郝仁一阵毛骨悚然。
郝仁相信程程一定有过无数次憧憬死亡的壮烈时刻,所以他一直小心谨慎生怕自己是那个点燃导火索引发爆炸的倒霉家伙。这次阴沟里翻船他心里最担惊受怕的就是程程的过激反应,所以这次被程程找人暴打了一顿他也是自认倒霉,也没有跟程程秋后算帐的意思。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程程居然向他提出了离婚,那一刻,郝仁的脑子里灵光频频闪现,就跟过电影镜头似的,无数个程程离开他后惨不忍睹的结局一一尽在眼前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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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说完离婚两个字后甚是平静,脸上更有解脱般地超然。
郝仁打量着她,半天才声音低沉地问道:“你考虑清楚了?”
程程笑着点头,颇有些壮烈的意味。
郝仁一阵心酸,长叹了一声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程程笑得很凄美,连声说道:“你不懂啊!”
郝仁问:“有什么我不懂的?说出来让我长长见识嘛!”
程程低头在茶几上四处找烟,郝仁熟门熟路地替她找到了中华烟和打火机,程程接过衔在嘴上,郝仁啪地一下及时地将火送上,程程含糊不清地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徐徐吐出一口长烟圈,说道:“找人办你——是我做的,你不恨我吗?”
郝仁心想她若是顾忌这一点则大可不必,反正出事后他都要给她一个交代,这次受点皮肉苦就当是交学费以此为戒下不为例,于是说道:“老婆,你可别多心!我可没怪你!这次是我先做得不对!你找人教训我我也认了,就这点小事还犯得着离婚吗?
程程透过重重的烟雾瞅着他,脸上的表情异常高深莫测,令郝仁愈发心里发毛。程程苦笑了一声,然后就沉默了,等烟吸到最后一口,掐灭烟蒂后才起身说道:“别拖了!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是不合适!还是离了吧!”
郝仁呆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程程在卧室里收拾自己的衣物时,郝仁就在旁边跟着她,有时还伸手帮她一把,但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程程最后拉上旅行箱的拉链时,郝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望着她十分几乎是恳求道:“一定要走吗?要是你暂时不愿意看见我,那我离开,你还住在这里——”
程程摇摇头,将门钥匙扔在床上,拉着皮箱向外走去。
郝仁怔了有几秒钟又追出去说道:“我给你钱!程程!这个家的财产也有你一半——”
“你算清楚再来找我吧!”程程一脸麻木,最后看郝仁时眼里有种很特别的神情,似乎把她想对郝仁说的话都放在这最后的一望中了,只可惜郝仁读不懂,不仅现在读不懂,也许这一辈子都不懂。这就是郝仁悲哀,也是程程的悲哀,两个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为了一场所谓的姻缘勉强凑在了一起,结果就是现在的分道扬镳。
程程下楼时,洪颜已经在出租车里等着她了,一看见她下来,立刻下车替她拉箱子,司机也很识趣地下来打开了后车盖,将皮箱放了进去。
洪颜关切地看着程程说道:“先住在我那里吧?”
程程一脸疲倦的微笑,淡淡道:“不了!我已经租了一间房子。”
洪颜点点头:“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程程笑了一下,又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郝仁一直都站在窗前望着她,那张脸布满了矛盾,目送着程程钻进出租车离开后,他的视线就不停地在卧室四周打转,墙上程程的相片已经取掉了,她放在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没有了,衣橱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西服和衬衫,先前所有那些让他迷恋不已的颜色如今都消失了,程程把这里属于她的一切都带走了。
十一点钟,同事们都已经困得趴在桌子上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胡噜,程程仍旧保持着一种不变的坐姿在电脑前写新闻稿。这是一篇十分无聊的新闻稿,是根据读者打热线提供的新闻线索去采写的,大意是两个邻居因为一点琐碎的事大打出手,一个鼻子被揍出血了,一个眼睛成了熊猫眼,围观的群众很多,片警也赶来调解,电视台一个以反映老百姓市井生活著称的节目组也去了,据说还在现场直播。
采访部主任放下电话后问众记者谁去,程程立刻起身说:“我去!”
众人惊异地打量着她,没听错吧?以前这类新闻程程连看都不愿意看,更别说去采访了,在报社里谁人不知程程的清高:除了学术类艺术类的新闻,或是重大事件,其他的一律免谈,尤其是这类市井新闻,让这么高贵个大美人跟那些扎堆看热闹的人凑在一起,还不够她难受的。
程程似乎很明白众人的心思,她背起采访包冲众人笑笑,转身离开,一个小时后回来了,一脸的高深莫测,谁都看不出她的真实表情。除了七点半的时候用了十分钟吃了份盒饭,其他的时间程程始终都没有离开那张办公桌,在这期间,采访部的同事们至少已经每人平均上过三次卫生间,个别女同事佯称有新闻线索结伴去附近的超市溜达,男同事则围在一起打牌,主任起初还从里面的主任办公室出来训斥两句,后来实在控制不住牌瘾的诱惑,吩咐一个把门的小心总编过来查岗,然后就跟众人打成一片,气氛甚是热烈。
席间也有人凑过去看看电脑前的程程,见她一脸冰霜,视线始终在显示屏上,面对他的友好问候也不理会,碰了软钉子只好灰溜溜地缩回脑袋,回到牌局中。
十点钟的时候,编辑来催过一遍稿,那时主任正带着众记者干得正酣,编辑叫了好几声都没人搭理他,气得他一个劲地咳嗽,主任这才恋恋不舍从牌桌上收回视线,投向仍旧坐在电脑前纹丝不动的程程:“程记者,你的稿子还没弄完啊?”牌桌上同事们也纷纷关注地向程程望去,那几个正在细细品味从超市里买回来的大小包零食的女同事们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起把头转向程程。
程程这才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恩”声,脸上的神情除了眉毛挑了挑,仍旧是刚才那副麻木不仁样,主任第二遍问的时候,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今天不交稿!”
话音一落,全场震惊,主任这才感到事态的严重性,今天采访一部没几篇新闻稿交上来,即使是那些交上来的新闻稿估计也没有多少的新闻价值,总编肯定统统都毙掉,刚才还在琢磨着孬好今天还有程程这篇市井新闻稿垫底,不至于被总编训,现在可好了,程程这家伙耍他,临阵脱逃,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主任沉吟了片刻,将一把好牌扣在桌子上,一边警告着诸位不许偷看他的牌,一边起身走到程程身边,关心地问道:“为什么今天不交稿啊?”
一位刚从学校毕业的女记者被主任那份拿腔捏调的做作给逗得哈哈大笑,引来众人一阵附和,编辑也忍不住在一边偷着乐。
主任这才也跟着嘻嘻哈哈起来,笑眯眯地问程程:“是不是我上个月没把你的稿子报上去评优秀稿,对我有意见啊?”
程程“恩”了声。主任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笑容顷刻间就僵在了脸上,众人一看程程来真的了,立刻纷纷上前好言相劝,大意是可别一时意气用事,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回头吃亏的还是自己。
编辑也在一边敲边鼓,说道:“别闹了!赶紧把稿子给我!否则明天的报纸就开天窗了!”
主任一听说事态有这么严重了,赶紧扯把椅子在程程身边坐下,准备来番深刻的思想工作,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呵斥一下属给他泡两杯浓茶过来,大有今夜程程不交稿他死不罢休之势。
程程轻叹了一声,摇摇头,扬起头对编辑说:“十一点以前,我一定交稿!”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石头落地,主任更是眉开眼笑:“程程,你真行!没事拿你哥我涮着玩!罢了!今天我牌还没打完,回头我再跟你算帐!”说完就回到牌桌上,一边质问众人有谁刚才偷看他的牌了,一边乐滋滋地展开牌,自言自语道:“可是好久都没有摸到这么好的牌了!”
编辑又叮嘱了程程几句后才放心地离开,几分钟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喧哗,程程用眼角余光扫了一遍众人,一阵轻叹,将新闻稿存入u盘后,又建立了一个新文档,一个十分显眼的题目——离婚协议书。
这间位于三环路边的一居室简陋得可以了:发黄的墙壁、已有些裂纹的地砖、简单的家具,耷拉下一角的窗帘,还有满屋子霉气冲天的味道,就这样,房东还是坚持每个月要收六百元。程程将一千八百元的房租递给房东,说:“我一次给你一个季度的,省得你每个月都过来了!”
房东忙不迭地接过钱,一脸的喜滋滋,一边数着一边说着:“你放心,我这个地方绝对清净,看得出来你是个文化人,你们这些文化人就喜欢在郊外找个清净地搞创作,对不对?我这里对你来说太适合了……”
程程点点头,一脸的不耐。房东识趣地闭上嘴巴,最后又问了句:“你没什么事了吧?”见程程摇摇头,于是将门钥匙留下,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程程打量着房间四周,这才露出一脸的疲倦,在床沿上缓缓坐下,五分钟后,她就将长头发挽成一个发髻,戴着长长的胶皮手套开始满屋子地喷消毒水。她一直都有洁癖,这都是受曾是会计的姐姐的影响。姐姐做出纳的时候,经手的现金上百万,见过形形**的客户,有的把钱藏在鞋子里,有的掖在腰间,有的放在帽子里,还有的干脆付款时现场表演脱衣秀——因为钱都放在内衣里了,所以姐姐只要一看见钱就条件反射地呕吐,每次从超市里出来只要是收银员经手的商品她一律都要戴上胶皮手套用84消毒液反复地擦洗,弄的小孩子吃零食都满嘴的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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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仁至少怔了有一分多钟才颤悠悠地接过那张a4打印纸,虽然是亲眼看见了《离婚协议书》这个特意用加黑二号体打印出的醒目标题,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愿意接受这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把视线从那张a4打印纸上转移到程程的脸上,同时说道:“你怎么能这样?我知道你讨厌我恨我,可是你不能这么轻视我,怎么说我也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公,凭什么你说离婚就离婚?当初结婚时我都是事先跟你商量过,也得到你的同意的,我那么尊重你,你为什么现在要一意孤行,居然连离婚协议书都拟好了,还签了上你的名字。程程,你就那么讨厌跟我生活在一起吗?”
程程始终是那种淡淡的表情,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更像是一种看破红尘的悲凉。她说:“我们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当初跟你结婚有大半原因是我在逃避自己,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们都在赌,愿赌服输,这一次我又输了,所以我愿意来扛起这一切,无论我孤独也好,落魄也好,这都是老天给我的惩,我都认了。”
郝仁一脸的沉重,叹道:“我不就是犯过一次错误吗?你至于这么折磨我吗?你知道我很在意你这个老婆,我都愿意认错了,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
程程一脸的高深莫测,沉默了半天才走近他,几乎是在凝视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我走进这个写字楼开始起,那个女人——也就是你的女秘书始终都在用一种挑衅的眼神打量我,郝仁,我本来不想这么问的,但是既然你这么认为我,那么我问你——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你很在意我,为什么你到现在还留着她,还让她如此招摇地出现在我眼前,如果你有答案,你告诉我!”
郝仁怔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程程盯着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直到笑得满眼都是泪水的时候才对郝仁说道:“这个婚一定要离,我已经签好字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你还不签字的,那么我们法庭上见!”说完,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已经由先前的痛楚转变为一种冷漠,转身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擦去了眼角的泪痕,推开门大踏步地走出去。
一直躲在门边偷听的女秘书冷不防地看见她出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几步,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程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她,然后就离开了。
女秘书迟疑了一下,有些胆怯地伸头向办公室里的郝仁望去,对方正铁青着脸,视线一触及她立刻额头青筋暴露,女秘书吓得赶紧缩回头去,忙不迭地跑开了。
郝仁大口地喘着粗气,走到窗前,望着正从写字楼里走出的程程。似乎是心有灵犀,程程突然停下来,回头望过来,郝仁一怔,没来得及闪开,只好与程程四目相望着。程程远远地仰望着窗边的他,又是一阵令他匪夷所思地笑。
程程坐在同行中间显得甚是突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着,没有人愿意忍受主席台上企业领导长篇累牍地演讲,那位肯花银子请来各路媒体的名记来给他做有偿新闻宣传的老总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每花出一分钱都要算计得清清楚楚,他付出了多少,应该得到多少,所以他才会在主席台上不顾一切地炫耀,给诸位名记们洗脑。
程程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地听,不是她太与众不同,而是她的脑子里最近堆积的东西太多了,有些情节和画面一刻不停地在她眼前闪动,令她疲惫至极,所以比起时时回味那些令她痛苦不堪的往事,她宁愿专心致志地听眼前这个一脸憨相的企业老总废话演讲。
身边的报界同事们一直都在打量一脸严肃认真的程程,有人甚至将脸凑到她的面前,细细地端详她,那时程程就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满眼都是话,可惜对方一句都读不懂。对方打量了她一会儿,自愧不如,黯淡退下。程程一眼的笑意,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主席台上还在唾沫飞扬的企业老总的脸上。
讲演完毕,惯例豪华酒宴伺候,摆酒的地点选在一风光旖旎的湖畔酒家,所谓的风光旖旎不仅是湖光山色的景致迷人,最吸引食客的还是诸位秀色可餐的小姐们,难怪酒店老板敢命令大厨每份菜肴净重不得超多少多少克,往往是一端上桌子,几双筷子一下,盘子就空了,没有夹到菜的人只好干瞪眼了。
当然,老板的招牌至今不倒,反而还有继续红火下去之势,一定是手中握有杀手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立马就把众食客给撂倒。程程已经斜眼打量那些频频在眼前闪动的小姐们很久了,这一桌子的酒菜香都抵不过小姐们身上的脂粉香。
程程周围的男士们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手脚开始蠢蠢欲动。小姐们则心领神会地配合默契,一些暧昧的言谈举止就在程程的眼前生动地上演着。
声色犬马,觥筹交错之间,程程冷笑着,刻意模糊自己的视线,尽管那时她的视线始终都在周围游移着,时不时地还和他人在空中打个照面,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表达出来,无视眼前发生的一切,虽身处其中,却比路人还冷漠。
期间,有很多双眼睛曾经打量过程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诸眼神中有怀疑的,有不解的,有不甘心的,还有难以置信的。程程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些对于她而言早就习以为常了,当她决定从众人中超脱出来的时候,她就决定放弃了,放弃那些跟身边人一样的东西,所有,她统统都决定放弃。
所以,今天她决定坐在这里白吃白喝,然后等着拿红包的时候,她就把先前所有的一切都忘了,无论是温馨的,还是痛苦的,她此刻都统统忘记,而且还决定以后也不再想起,从新再来,像个初涉人世的婴儿一样,她决定重新再来过。
酒至三旬,企业老总已有些醉意,但仍旧执著地要给在场的诸位名记们敬酒,尤其是像程程这样标致的美女记者他更是不愿意错过,人歪歪扭扭地好不容易挪到程程的面前,还没开口说话,便被程程那一脸的似笑非笑给吓住了,估计也酒醒了大半。
老总端着酒杯有些不知所措,秘书在一旁打着哈介绍美女记者,一桌子的同仁们也跟着哼哈附和着,只有程程仍旧是一脸的云里雾里,令老总甚是尴尬,颇有些下不了台之势。
有人凑到程程面前,小声提醒她:“给人家老总点面子吧!孬好意思意思!”
这时程程的脑子里就闪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几个字,一声长叹后,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端起酒杯,直视着对方那已经有些败顶的脑壳,不卑不亢道:“我酒量不行,就随意了!”
老总一看美人肯搭理了,立马心花怒放起来,哪还管什么酒量不酒量的,只要眼前这个一脸冷漠的大美人肯给他个正眼了,这就足够了,于是笑得满脸皱纹都在颤悠,诚惶诚恐道:“小姐随意!随意!”
程程一听见他说“小姐”两个字,头就大了,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按理说“小姐”这个词不是贬义词,相反倒是对女性的一种尊称,可是现在“小姐”这个词太暧昧了,已经成为一种从事不良职业的女性的专业代称,所以程程那张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脸这会儿又绷起来,而且比先前更难看,令对面的企业老总甚是难堪。有人试图过来打圆场,却被程程冷冷地给打断了,她指着那些不停在眼前穿梭而过浓妆艳抹的小姐们对老总说道:“看清楚了!那才是小姐!”说完,从椅子上拿起皮包,头也不回地离开,惹得众人瞠目结舌,继而议论纷纷。
企业老总还木在原地费思量,有人突然小声说道:“她忘拿红包走了!”一句话提醒了老总,赶紧吩咐手下派发红包,然后匆匆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结束了酒宴,一脸懊恼地钻进奔驰车里,卷尘而去。
这时才有人感慨道:“众览我市报界,有谁像程程这般与众不同?无论是做记者,还是做女人,她都做得很有个性,这样的女人,不容易碰到啊!稀罕之物!”
那时程程正在回去的出租车里,一边悠闲地听着司机放出来的热门主打歌,一边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车窗外的街景。此时,一个熟悉的男人映入了她的视野里——一脸落寞的郝仁正和一帮酒肉客户从一酒楼里出来,在众人那些喝得满面红光,额头发亮的醉相中,郝仁显得是如此的孤寂。
仅仅是几日不见,他明显地消瘦了,还长了胡子,头发也凌乱,装束更是邋遢,程程注意到他平日里向来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居然像条围巾一样耷拉在肩头,一万多一套的名牌西装被他一把抓在手里蹂躏着……
程程突然笑起来,先是抿着嘴笑,然后出声笑,最后放声大笑。司机通过后视镜惊异地打量着她。程程继续笑,无所顾忌地笑,这时音响中的那个天后正在唱:“我们还没有牺牲,却已经粉身碎骨……”
这就是爱情,可笑的爱情。程程最后一眼看郝仁时,他正呆呆地立在街边,一眼的忧郁,有种自杀者临死前的穷途末路。
我本无情8()
夜半时分,洪颜打来电话说郝仁出车祸了,程程平静得仿佛事先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似的,她“恩”了一声就放下电话,拿起皮包就出门了——自始至终她都在等这个电话,所以她妆没卸、衣服没有换,时刻都准备着出门,方向只有一处——医院。复制网址访问
程程觉得自己丝毫都没有诅咒郝仁的想法,可是他还是出事了,程程就觉得这一切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她不想去细究郝仁究竟是怎么出的车祸,是谁撞的他,还是他去撞的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郝仁为什么会出事,他究竟想跟她表达出怎么一样信息?是对她冷漠绝情的报复?还是赌气做给他看?或者还有同她一样万念俱灰。
一回想起郝仁最后留给她那绝望呆滞的眼神,程程就一阵失声地笑,还是坐在出租车里,还是夜色沉沉的街道,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向,几个小时前她是从东往西回家,现在她是从西往东去医院。
现在郝仁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洪颜没在电话里说郝仁已经不行了,也没有说他什么事都没有,她只是告诉她郝仁出车祸了,这就意味着她现在有两种心理准备:一种是将离婚继续进行下去,另一种则是准备给郝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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