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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静之我本纯情-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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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她自由呢?你为什么一定要用你的那种所谓的人生观拴住她呢?你明知道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了,明知道这场婚姻只是程程给你设的一个陷阱,为什么你还要心甘情愿地继续坠落,为什么不让这个错误就此结束呢?为什么要把程程逼上这条不归路?你不要以为你现在躺在这里就不用担什么责任了,很快,程家的人就会来跟你要人,我看你到时拿什么还给他们?你要知道,程程再跟家里不和,可是他们是血脉亲人,即使程程被逼到今天这一步他们也有责任,可是在外人看来那是不足挂齿的,他们程家一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的头上,不信我们走着瞧!”
郝仁呆住了,哽咽了半天才呜咽出一句:“我要去找我的老婆,我要我的程程。”
程程二姐用那种轻蔑的眼神已经打量了郝仁很久了,她说:“郝仁,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讲的吗?你记不得,我现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你听——我说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你现在把她骗去做老婆,可是你能够保证她会跟你过一辈子吗?你们俩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人,你现在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样?现在应验了我这句话了吧?”
那时郝仁正沉浸在一种无言的悲伤中,他坐在轮椅里,额头上还缠着纱布,一只胳膊也被纱布吊在半空中,左脚踝打着石膏,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落荒而逃的伤兵,战争还未正式开始,他就已经遍体鳞伤,惨不睹。
那个时候,程家大大小小都挤在那间单人病房里,密密麻麻一群人,大到程父程母,小到程姓孙子孙女辈,连护士都被挤出去了。
众人打量郝仁的表情简直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各个义愤填膺,大人呜咽,小孩号哭,悲愤之情不是只言片语所能形容出的。尤其是程程二姐自始至终都在煽风点火,历数郝仁祖宗八代的种种不是,将众人的情绪挑拨到一种极限,大有将郝仁千刀万剐之势。
郝仁心虚地打量着众人,尽管满肚子的委屈,但却一个字够不敢说出口,几天之前,他郝仁半死不活地躺在这张病床上,还是一个颇受人同情的受害者,可是现在程程比他出车祸还惨,整个人都失踪了,这就迅速扭转了事态的发展,大施苦肉计的郝仁还没享受到几天被人同情的弱者滋味,就沦为众人千唾万骂的靶子,悲不胜悲。
程程的二姐斜睨着郝仁,估是在揣摩下一句用词,看样子她今日大有不把郝仁打入十八层地狱不罢休之势。郝仁一阵暗暗叫苦,一直以来他都对这个宝贝二姐心惊胆战,从与程程相识的那一天起,她就对他是左看右看横竖不顺眼,尤其是程程居然答应嫁给他,彻底惹恼了她,搜遍满肚子的恶言毒语,恨不得一口气骂死他,至少也骂他个半身瘫痪。
他和程程结婚那天,程家没去一个人,也没委托任何人送来只言片语的祝福,美丽的新娘是换完婚纱又穿旗袍,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犹如一个制造精良的模特,一动不动地竖在郝仁的身边。
程程二姐如愿以偿地实现了自己的预言:决不参加郝仁和程程的婚礼,紧接着又代表程家二老发言,拒绝程程带着郝仁回娘家省亲,所以这六个多月来,程程除了在医院里为程父交纳了住院费外,没有见过娘家人一面。所以,郝仁总是觉得程程很可怜,表看父母双全,亲人一大堆,可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有。
可是这些程程决不会说给他听,更不会让他看出来什么,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那种冷冰冰的模样,若有所思,但是他永远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女人,痛苦永远都放在心里,即使被压抑得恨不得一头撞死,也不说出来,让别人跟她一起分担,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在躺在病床上灵魂出窍的那几天,郝仁曾经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认识程程以来,她对他最恶毒的言行,除了一句“放你娘的屁!”还有让洪颜找人痛扁了他一顿,她没有对他表现出更激进的言行。这些与他对程程的背叛来实在是算不了什么,对于程程这种女人来说,背叛一次跟背叛十次造成的后果是一样,这种女人心都是水晶做的,一次就碎,真的,一次就碎。
所以,程程才会这么坚决地离开,她每面对他一秒钟就等于是自杀未遂一次,她也知道自己那副单薄的身体是撑不住这一次次地折磨,所以她不择手段地要逃离,哪怕付出血的代价,只要不是一次就痛快地玩完,她都要竭尽所能地去试。
只是让郝仁难过的是这一次程程玩得太大了,她居然把她自己整个给玩丢了。有的人做朋友只做在表面功夫上,而有的人为了朋友却不惜倾其所有,虽然这些日子以来程程没有善待过郝仁,但是郝仁却不会否定程程一定是后者。
郝仁就想如果自己不是程程的老公,而只是她的一个朋友,那么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恨他。他知道在程程的社交圈子里有很多像他这种好色虚伪的男人,可是程程也没有跟那些人统统都翻脸,相反有些还相处得不错,可是为什么一到他这就纪律严明,杀无赦,斩立决呢?难道身为她的老公就要超人一等,决不允许犯错吗?
我本无情11()
郝仁哀叹自己不是圣人,也永远不可能成为程程所希望的那种一生清白的绝种好男人。所以他和程程才会一步步地走到今天,两个人都站在了万丈悬崖的边上,谁都有可能坠入深渊,谁也不可能拉对方一把,这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彼此之间就差那么一小步,然而谁都跨不过去。
郝仁总是在想,像洪颜那种在风雨场上打滚的女人,程程都能够对她肝胆相照,这就说明程程是在口是心非,对人不对事。她的逻辑就是天下人谁都可以犯错,但是她的老公绝对不允许犯错,否则就是恩断义绝,决不回头。这简直就是谬论,然而它就是事实。
郝仁相信在程程的心里一定有个深深的伤口,然而直到今天他都没能解开那个迷,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人知道那个迷底,总之,他输了,猜谜猜输了。
程程二姐在高声质问他这件事怎么办,他们可没时间在这跟他干耗,她要求郝仁现在就给他们一个说法。
郝仁一脸的惶恐,不安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
程程二姐不耐烦道:“找不到人,你就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郝仁惊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结巴道:“什么……什么?赔偿?”
“难道不是吗?”程程二姐挑眉怒瞪道,“程程是我们家的人,父母养她容易吗?你把她给弄丢了,找不到人就赔偿我们!”
郝仁这才缓过神来,打量着程父程母,二者一直都保持着沉默,想来是他们来之前一定开过家庭会议,商量过策略了。郝仁苦笑了几声,喃声道:“那你们说程程究竟值多少钱?”
众人都一怔,随即又是一阵沉默,孩子们忐忑不安地看着大人,大人们则面面相觑。
郝仁又重复了一遍:“程程究竟值多少钱?你们出个价啊!”
程程二姐这才叫起来:“你说什么?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人贩子吗?我们是在给程程讨个说法,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郝仁失声笑道:“你们朝我要说法,我朝谁要啊?程程是我的老婆,她失踪我比你们谁都心痛,若不是我现在这个模样,我早就去找她了,不管她在哪里我都要找到她。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可是你们要人我给不了,即使找到程程了,我也不会给你们的,虽然她是你们的亲人,可是你们并没有给她过快乐,当然我也没有做到让她快乐,但是我以后一定会让她真正快乐的,只要我能找到她,我发誓我一定会做到!”
“你省省吧!”程程二姐不屑道,“你以为我们都是憨子啊?信你的鬼话?你郝仁要真是个好人话就不会做出对不起程程的事,你现在倒还有脸跟我们讲大道理,你恶心人不?程**是自找的!我一开始就对她说你这种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她,等着吧,他迟早会让你难看的,现在都应验了我的话了吧?家庭破碎了不说,连自己整个人都弄丢了,你说这让人揪心不?”程程二姐说到这就是一阵哽咽,引得在场的众人更加义愤填膺,各个怒目圆睁,恨不得一口吃了郝仁。
郝仁自知理亏,只好偃旗息鼓,灰溜溜地说道:“总之一定要找程程!等找到她后你们再办我也不迟!”
“程程啊!我们的程程啊!”一报社同事一边坐在电脑前编辑稿子一边仰天长叹,引来众人一阵同情的附和。
“真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啊!”另一同事凑过去叹着,“本市最近几个月罕见的特大交通事故竟然让我们可怜的程程遇上了!不幸啊!还弄个失踪出来!至今音信全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唉!”话音落地,众人皆悲,有人伤心有人感慨,有人长叹有人沉默。
与此同时,主任正关起门来打电话,不厌其烦地向交管部门询问事故调查的最新进展。对方在电里一阵揶揄:“我说大主任,你想得到独家消息,这我理解,可你也不能这么逼我啊?每过半个小时给我来个电话,我的手机都快被你给打爆了!”
主任嘿嘿笑着:“王科长多包涵!我这真是等不及啊!我们报社有个记者也在失踪名单中,至今没有任何消息,我这——急啊!”
对方在电话里一阵长叹:“你真是个好领导啊!那位记者的家属都没有你这么热心!”
主任听后又是一阵心酸,唏嘘道:“你是不了解内情啊!我们这个记者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唉,一个家庭的内忧外患都让她给赶上了,真难为她了!”说到这,主任也忍不住泪眼迷蒙起来,眼前浮现出程程那张忧郁而又凄美的脸,一阵伤感。
有记者敲门进来问主任交通事故报道要不要提到程程,主任沉默了一分钟,冲他摆摆手道;“就让她静一静吧!希望她没有事,只是故意避开了!”
记者点着头:“我也有同感!感觉程程没有出事,就是想出去走走!”
主任冲他会意地笑笑,而后又是一阵惆怅。
洪颜站在窗边喷出一口烟圈,背对着郝仁问道:“你叫我来做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郝仁冲身旁的助理挥挥手,对方赶紧恭敬地双手奉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郝仁示意他将信封递到洪颜的手上。
洪颜转过身来看见了助理手上的大信封,怔了一下,盯着郝仁问他什么意思。
因浑身的伤痛困绕,郝仁显得有些疲倦,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但是却不影响他一字一句地向洪颜表述他的意思,他说:“那张离婚协议书我还是撕了,程程是我的老婆,我不会轻易放弃她的,无论她爱不爱我,我都要跟她重新来过。昨天,程家来朝我要人,说不交人就给钱,虽然我没有很多的钱,但是这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我起初是想把这十万块给他们的,但是后来我一想我凭什么要给他们啊?我这不是在咒我老婆吗?我老婆现在只是失踪,谁说失踪就一定是死了?就算他们是程程的亲人也不该向我要这钱啊?有这钱我还不如拿来请人去找程程,也比给他们潇洒强!所以,我决定把这钱给你——请你帮我去找程程,我知道你很有本事,黑道白道都吃得开,又是程程最好的朋友,所以这个重任一定要交给你,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跟你一起去找她,就拜托你了!”郝仁说完一阵大喘气,然后就长出一口气,一脸心愿了却的心满意足状。
洪颜眨巴着眼睛,琢磨了半天才将已经在胸腔中逡巡已久的烟圈喷出来,说道:“你别再逼程程了!你知道吗?我总有种预感——程程没有失踪,她只是躲起来了,她很累了,想清净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郝仁一阵苦笑:“是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可是如果事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呢?我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上路?无论是去天堂还是赴黄泉。在她活着的时候我没有让她真正开心过,所以我决不会在她死去后还这样对她,我一定要找到她,飞机失事了都会找到人的残骸,我就不相信仅仅是一场交通事故,她就从人间蒸发了!我一定要找到她!”
洪颜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狼藉的交通事故现场,一阵伤感。
自从事故发生后,现场一直都被交管部门封锁着,到处都是死伤者留下的血渍,还有散落一地的衣物。有家属坐在地上号哭,有人则默默地在路边放下一朵玫瑰花,寄托哀思。洪颜看得泪眼迷蒙,在心里默默说道:程程,我来看你了,如果你没有走远,就回来吧,求求你,回来吧。
司机问洪颜还要不要再等下去,说天快黑了,不会有什么新线索了,这方圆几十里的要么是农田,要么是荒郊,连只小狗都少见,就别提人了。
洪颜忍不住又是一阵潸然泪下,待情绪平静后才低声说道:“走吧!明天我们续来找她!”司机发动起车子后,洪颜就将手放在车窗上,似乎是在同程程告别,当车子一点点地远离事故现场后,洪颜的心一下就揪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哭出声来:“程程,天冷了,无论你在哪里都要照顾好自己啊……”说完便是一阵泣不成声,惹得司机也眼圈发红。
医院里,监护病房里,出租车司机的老婆正在呜咽,在她身边的病床上,全身上下裹满纱布插满管子的司机正紧闭双眼,唇色惨白,一副垂死挣扎的模样。这时,洪颜正在走廊外跟护士纠缠着,她恳求着护士:“你就让我进去吧!就一小会儿,我问问他就出来,求你了!”
护士不耐烦道;“他都那个样了,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么回答你啊?你就别搁这捣乱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洪颜不死心,抓着护士的胳膊问道:“那你告诉我他被送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他的车子里还有别人吗?”
护士被缠得没有办法,无奈道:“他被送来的时候连意识都没有了,就剩一口气了,能维持到现在就算不错了,我劝你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你去问别人吧!”说完甩开洪颜的胳膊疾步走开。
洪颜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一脸的沮丧。
我本无情12()
身边的司机小声说道:“要不我们再去交管部门问问?”
洪颜摇着头:“没用的!只有这个人才知道他的车上究竟有没有程程。 ”
司机思考了片刻道:“那就是说如果这个人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出租车中究竟有没有程记者了?也就是说他是最后见到程记者的人?”
洪颜一脸沉重。
司机叹:“据说现场还发生了爆炸,是不是最后非要通过dna测试才能查出程记者的下落啊?”
洪颜忍不住又是一阵伤感,司机也跟着叹息。
郝仁坐在轮椅上,凝视着窗外,病房里黑漆漆的,他没有开灯,把助理撵走后他就这样一直坐在窗边,席间护士曾经进来看过他,也被他赶走了。五分钟前,他曾经主动给洪颜打过手机,问寻人进展,洪颜一直在电话里呜咽着,半天都说不清一个字,他只好挂机,他现在无事可做,但是很想念程程,所以他决定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在房间里呆一会儿,想想他和程程之间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事。
主任还在办公室里反复地拨交管科长的手机,直到最后对方的手机中传出“该用户已经关机”的提示音才慢慢放下电话,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办公大厅里,程程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束鲜花,鲜花中间是程程的相片,相片中的程程笑得很恬静。在此前曾有几个同事就相片的摆放位置发生过激烈的争执,一个坚持不同意把相片放在鲜花丛中,说那是遗像的摆放位置;另一个则说程程本身就是一束散着淡淡清香的百合花,把她放在花丛中是对她最恰当的比喻,借物思人,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供大家集体怀念祝福程程。
后来还是主任出面搞定了两个人,说你们两个谁都不许给我吵,尤其是在程程的面前,你们之中谁要是吵烦了她,我明天就开除你们。众人一阵沉默,然后主任一声长叹,长叹过后声音竟有些哽咽起来,他说你们都给我记着,程程是我们的同事,她一天没给我递辞呈,我就一天不当她已经不在了,每天的考勤都给我严格地打,程程迟到旷工病假事假统统都给我记上,等她回来我非把她的奖金给扣完不可。一席话说得众人黯然神伤,无语相噎。
当郝仁遥望着头顶的那片星空时,他突然想起了程程那双忧郁的眼睛,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用这种深刻的眼神迷惑着她,诱敌深入,然而却临阵逃脱,徒留一片胜利的假象供郝仁聊以慰,有多无聊,有多伤感。
“这个傻瓜!我什么时候当你是对手啊?你是我的老婆啊,是一个只能让我疼爱的人,做错事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应该是我,你凭什么要跟我争这个风头?我弄场车祸出来我还给自己留了余地,我没想死,至少我不能让你为我担罪名,可是你倒好,居然来了个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程程,你为什么要这么狠?你恨我,可以,可是你为什么要折磨你自己?连你自己都不善待你自己,你还能指望谁来爱你?你这个傻瓜……”郝仁呜咽着,哗哗的泪水湿了一脸。
洪颜一直守在监护病房的门口,透过透明玻璃窗眼巴巴地瞅着病床上的司机,她多么希望那个唯一知道程程下落的人能够立刻醒来啊,哪怕只是醒来说一句话,告诉大家程程去哪了,可是一夜都过去了,那个人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睁开,双唇紧闭,仿佛什么话都不可能说。
司机的老婆始终都在病床边呜呜咽咽,似乎在提前为他哀悼。医生护士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他们似乎已经尽力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仪器维持他的生命,多一秒钟是一秒钟。
洪颜喃喃道:“不可以这样!你们不可以这样!他还没有告诉我程程去哪里了?他不能走!你们不能让他就这样走!”
有人同情地打量着她,却爱莫能助。有的人进了医院可以活蹦乱跳地出来,而有的人却要永远地离开,这就是生命的中转站,有人哭泣有人欢笑。
清晨五点钟,那个唯一知道程程下落的人死去了,当护士拔掉他身上的管子的时候,当那个人的老婆哭天抢地地号哭的时候,当郝仁焦急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洪颜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沿缓缓蹲下,最后双手抱着脸,失声痛哭。
郝仁呆呆地垂下手,手机顺势掉到了地板上,他没有去拣它,只是使劲地回忆,刚才都跟洪颜说了些什么,她又给自己讲了些什么,是谁死去了?谁在电话那边痛苦地哭泣?谁在呜咽程程再也找不到了?是谁?究竟是谁?等一切都捋清楚了后,郝仁这才突然感到一阵心痛,是真的,刚才他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唯一知道程程下落的人死了,那个人顺便也带走了可能发生的峰回路转的奇迹。
也许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他只要开开口,大家就会知道程程究竟有没有在那辆出租车中,可是他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都没能开口说出事实真相,给生者留下无限的悬疑和悲伤。
昨夜,繁星满空,他曾虔诚地一颗颗地数着,猜测着它们的名字,是恒星还是行星,是北斗星还是七夕传说。以前,程程曾让他陪着她一起看星星,那时的她很安静,遥望星空的表情圣洁而虔诚,那时的她忘记了他是郝仁,当他是一个可以陪她看星星的陌生人,所以那一夜她什么都跟他讲,她跟他讲小时候一个人攀上楼顶数星星的冒险经历,跟他讲每一个星座后的故事,告诉他她可能是哪一颗星星,告诉他如果有一天那颗星星消失了她也会跟着它一起逝去,因为她从来都是在怀疑生命,她怀疑自己的前生劫数太多,所以到了今生都没有偿还完,还要无至尽地付出,不知道何时才是煎熬的结束之日……护士推门进来查房的时候,看见郝仁一脸的泪水吓了一跳,正要开口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只见他缓缓抬起头,盯着他,一脸的忧伤,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唯一知道我太太下落的人死了!我不愿意让那些警察从那些人体残骸中去测程程的dna,我不答应,决不答应,程程没有死,我的程程没有死!”
省城,人才大市场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各个摊位前专注地看着,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出校门四处找工作的女大学生,可是若仔细望去,就会发现她眼中的神情是如此的安详,安详得近乎有些麻木。
她手中拿着几份个人简历,走到几个摊位前询问了一会儿,似乎是不太满意然后就走开了。她走出人才市场,经过一家报亭时突然停了下来,顺手拿起一份报纸,翻了翻,然后视线在一则社会新闻上停留了下来,那是一则报道省内某市发生的特大交通事故的追踪报道,整个新闻着眼点都集中在失踪人员名单上,新闻中说有关部门正在全力寻找失踪人员,家属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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