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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观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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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巫奇那多给我们提供了详细的南疆地形图; 又讲解了当地的一些民风以及暗语,最后愿意给我们两个向导,说是对南疆地形非常了解的; 而且聪明机灵。陈棉跟他豪气的击了掌,说下次有机会,京城见面,一定请他去陈家铺子喝酒,那是陈员外开的铺子; 我们走的时候已经开了二十几家了; 估计等打完仗回去,又得成为京城首富。回去的路上陈棉虽然在前面走着,可到底还是好奇我究竟怎么了,走了几步便故意停下来落在后头,其余几个人也不八卦,该走走; 该无视无视,不一会儿; 后头就剩下我们二人。他走在我身侧,不时拿眼睛瞅我; 弄的我有些心烦意『乱』。“你赶紧往前走; 跟在我这里算什么; 一军主帅,别犯孩子脾气。”我推了他一把,却反被他拉住胳膊。“你看上那人了?”愣头愣脑一句话; 我抬眼看他。“那个人,哪个人啊?”我完全听不懂,张口问他。“就是那个巫奇那多,胡子拉碴的那个。”陈棉跺了一脚,旁边的灌木丛跟着蹦出来一只兔子,嗖嗖的沿着相反的方向跑开了。“哎,快去抓!”我撒腿就跟着跑过去,胳膊却被扭得生疼,那人死拽着不放,眼瞅着那兔子越跑越远,我气急败坏的一跺脚,正好落在他的脚面上。陈棉立马撒开了我的胳膊,那一脚不轻,我看他整个脸都疼的扭曲到了变形的地步。“你是不是女的啊,下手这么狠,真是,要不是少爷我从不打女的,你早就被我锤死了!”次奥,这说的是人话吗,他不打女的,那我从小到大脑袋上那些疤,都是狗啃的啊。“你要是跑快点,去追,没准今晚就有兔子汤喝了。”“你抓兔子是为了吃?”“当然,要不还能怎么,我还干巴巴养着他啊。”“人家不都说女子的心肠最软,最喜欢养个什么小动物之类的吗,我以为你想抓来自己养着玩,真是没想到,应了那句老话,最毒『妇』人心。”“你才『妇』人,你全家都是『妇』人。”“好了,我问你,方才在巫奇那多那里,怎么出去了一会,回来就神不守舍了,可是在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他敛起笑意,脚也不再哆嗦,我们两人中间有两三步的距离,他的眼睛真诚坦率。我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难道直接跟他说刚才我明目张胆看了一个男子如厕的情形吗,万万不可能。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名声不保。“没事,就是跟舞姬探讨了一下为人之道,为女子之道。”我扭扭捏捏从他身边转了过去,他到也没在追着问什么,一路相顾无语,平平安安回了府衙。各回各屋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一脸正经的看着我,徐徐说道,“你是该好好学学,为女子之道。”然后,在我一脸懵圈的时候,将房门一闭,门梢一『插』,我听到爽朗清脆的笑声从屋内传来,有这么好笑吗?我看着屋内那个黑黝黝的影子,真想一脚踹开那房门,给他两巴掌。事实证明,我还是太仁慈,太心善了,所以才会一个人回了书房,专心研究南疆地形图。徐威等人也在,诸葛卧龙不知道去了哪里,看到一处有些不解,问徐威看样子也是爱答不理,于是我捧着那地形图来到诸葛卧龙房间,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进去。房内没人,茶水是温的,还是两杯,诸葛卧龙有客人招待?我沿着窗户边走了一圈,并没看到有陌生人的影子,站岗放哨的还是老面孔,晒得黢黑,刚毅勇猛。他桌子上摆了几本书,我随意翻了几页,又放下,跟他之前送我的野史差不多,他床头枕下『露』出一角,看着也像什么书籍,外头还没动静,我走过去抽出来,刚翻开便觉得索然无味。就在我打算把他放回去的时候,一封信从里面洒了出来,嚓嚓几下撞到地面。捡起,熟悉的笔迹。蜡印已经消除,想来诸葛卧龙早已看完了这信,也许今日来的客人,也跟这信有关。门依旧关着,窗户半合,我这个角度,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信上的内容很是寻常,是老狐狸安『插』在谭相府的人写的谭怀礼日常记事,只是,只言片语还提到了苏贤汝,提到了孟瑶,写的什么详细,比如谭相什么时候见了什么人,聊了什么,感觉就连谭相睡觉都记得一清二楚。可见此人,深得谭怀礼信任。苏贤汝跟孟瑶,婚事提前,说是要赶在清明前办,找了好几个人给查的日子,具体这个日子有什么含义,信上那人请诸葛卧龙仔细详谈。这笔迹之所以让我觉得眼熟,是因为宋婉。她在家里的一些信笺,书籍上,往往会有这种笔迹,而那时候与她走的极尽甚至还有婚约的那个人,正是方如信。我没看错,方如信果真在谭相府。他成了谭怀礼的门客,又在这给诸葛卧龙送信,他是怎么让谭怀礼相信,并愿意将他留在身边的呢,一个人本事再大,没有船渡你,怎么过的了河。难道,当初宋家出事,他也参与了。想到这里,我不禁为普贤寺的宋婉担心起来。现在的宋婉,可能是最安全的,对于任何一派人来说,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当初以宋婉为借口,扳倒宋家,纯粹为陈棉顶雷的结果,误伤。现在陈棉身份几近大白,宋家也倒了,对于宋婉是死是活,也没人会去关心了。可是,如果方如信还想保全陈棉,万一再去拿宋婉开刀,保不齐他想出什么坏点子,这个人,坏透了。宋婉当初跟他情投意合,诗书才华,我们家人都觉得两个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曾想,方如信这个虎狼之心的人,竟然不知何时勾结了诸葛他们,登上谭怀礼那条破船。我把信塞回去重新夹到书里,又给诸葛卧龙放回原处,那门吱呀一声,诸葛卧龙一身风尘仆仆的站在那里,看到我脸上微变,瞬息之间便恢复如常,好像我刚才看到的都是错觉,他一直都是这样,紧张诧异都是我想象出来的。“你在我房中做什么?”他一边走过来,一边把衣服脱下扔到塌上,南疆的这个时节十分炎热,他身上已经溻透了,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汗臭味。我拿起桌子上的地形图,跟他询问了几处要塞,他讲的很详细,连同怎么出要塞,怎么在这几个关口守住,或者如何以静制动,都给我描述了一番,这老头肚子里的计谋很多,随便一两个,都够我受益终身。“还有事?没事的话老夫要休息了。”他也累了,眼圈遍布红『色』血丝,眼睛下面全是乌青的痕迹,眼角皱纹愈加明显,本来就干巴巴的身子在这黑夜中显得尤其单薄。“哦,没事了,多谢夫子。”我拿了地形图刚要走,诸葛卧龙在身后又说道。“睡觉之前把地形图放回书房,交给徐威保管。”还怕我窃密不成,我心里嘀咕,还是乖乖的放了回去,我走的时候,徐威和几个参将还在议事,想来这场战斗,不是那么容易。那两个南疆的向导也在跟着他们苦熬,头点的跟蚱蜢一样,可人还是有问必答,我偷偷溜了出去。伪军师的命运,多亏是好的。大燕这几日一直按兵不动,之前偷袭的几个村落现在都派了重兵把守,之所以之前他们横扫而过,也是因为这几个村落地势复杂,极易暴『露』自己,却因为物资丰富还招来大燕先行军的觊觎。已经进了大魏的国土,这笔账,总要算回来,这个时机,不能光坐着干等,陈棉他们沿着大燕跟大魏的边界跑了几天,大体了解了伤损情况。大燕采取的迂回战术,很难让人猜到后期他们的目标会是哪一个。陈棉想了一出引蛇出洞,将兵马分配到魏河以北的一处村落,而附近又是牛羊肥沃的地界,谅他那小国小气的样子,肯定会忍不住前来动手。冬日里本就粮草短缺,大燕国国势也不如大魏富足,每每到了这个时节,都是他们穷困需要征讨的时候。等鱼儿上了勾,我们便可以尽情捕猎了。将士们晚上烤火的时候,经常聚在一起聊些『乱』七八糟的事,比如说谁才十三,也跟着上了战场,家里还有个姐姐,已经嫁了人。还有个人刚刚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只是因为大魏征战,所以撇下娇妻,独自上了战场。还有的说,自己的老父老母已经病入膏肓,不知道此仗之后,还有没有命回去孝顺他们。听得我不由得黯然伤神,我基本上没有可以惦念的了,如果还有,那便是宋婉,还有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可惜,我们两个,缘分太少。陈棉就着那篝火,自己唰唰干了三大碗酒,说的意气风发,听得将士们心头火热,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主帅,就是一个军队最强大的支撑。信念,成就一切因软弱而丧失的勇气。作者有话要说: 苏苏同学正在远离战场三十里之外,听到战火,需要马上赶来。请求支援!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第七十九章()
开战在即; 有了充分准备和休整之后,大魏将士士气饱满,在诱敌深入一举拿下百十人的大燕先行军之后; 两军正式交战。我一路跟着诸葛卧龙,每次布置完方案之后,我们便会被留在后营,几番交战,一开始都是以快打快; 以动制静; 打完就跑,绝不在边界耽误。战火蔓延了十天之久,陈棉的脸上也多了些男子的气魄,原本白净的小脸现在跟土里滚过一样,昏黄暗淡,唯独那一双眼睛; 无论身处何时,都时刻熠熠生辉; 亮的惊人。总体来说,大魏处于上风; 虽然没取得什么大的进展; 可大燕冬日粮草困乏; 又加上连绵十几天的东躲西藏,此时他们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了那两名当地向导的引领; 我们确实少走了不少弯路,包括大燕之前想要引我们入沟壑一举歼杀,也都被及时破解。半夜,徐威派了两百人的勇猛先锋,在一名向导的带领下,偷袭了大燕后备粮草,在火光冲天的一刹那,远在十几里外的大魏将士,无不更加振奋,欢欣雀跃之情难以言表。这一举动,代表着他们将提前结束征程,是以,士气更加恢弘,作战更加无所畏惧。果不其然,三日之后,两军彻底偃旗息鼓,大燕的主帅亲自拿了降书递交给陈棉,大燕愿跟大魏永世和平相处,不再冒犯。陈棉看了那信,也没当场发落,只是暂扣了大眼主帅,只说一切回禀皇上,等收到回信后再做定夺,如此,大魏将士在南疆边界就此安营扎寨,战事告一段落。原本皇上的安排,就是要压一压大燕的气势,远离京城,不能时刻派兵镇压,有恃无恐便会出来滋扰民众,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忍,长此以往传来的密函让皇上忍无可忍,最终决定派兵镇压,正好将此事交给陈棉,以此树立君威。半个多月的征战,如今终于松了一口气,军营里难得热闹起来,听说晚上要把酒言欢,好好庆祝一番。诸葛卧龙请来了巫奇那多,此战功臣,他又带了那个舞姬过来,身边环绕了一群美女,还有一个身穿素衣薄纱覆面的女子,看眼睛,似乎有些岁数,冷冷清清的样子,无波无澜的一双眼,若有似无的朝我瞥过来。巫奇那多身边的人都很怪,关键是看我的时候都跟似曾相识一样,我对着那女子看了半天,实在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过这般人物。饭前天刚晕黄,落日的余晖还残留在半空中『荡』漾,我『揉』着肚子漫步在这一片金黄的土地上,风以变凉,不似白日里那样酷热,这几天的征战生活,让我明白了为何此处的女子都爱薄纱遮面。且不说这风沙满天飞,一个不留心就呛了一鼻子一嘴,关键是那高空悬挂的太阳,火辣辣的烤的你心慌意『乱』,就连我的皮肤,也熏成了小麦『色』,跟刚出京城的时候,完全成了两个样子。我穿着鞋子踩在沙子上,犹觉得太阳的余威还未散去,那沙子就像在火里烧过一般,隔着鞋子烫到我的脚心。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我,可每当回头的时候,却又什么都看不见,这疑心疑鬼的『毛』病,弄得我心神不宁,走几步便不自觉的回头看看。直到一个人快步来到我身侧,跟我一同漫步沙海。半个多月的洗礼,他如今已然变了模样,比我还黑的脸,那身姿更加精瘦健壮,随意握起的拳头都能看见他上臂的结实突出,脸上瘦下去一些,比起之前的小白脸形象,此时更有些男子气魄。他侧过脸来,对着我咧嘴一笑,浅浅的梨涡好似灌了沙子,我愣住,眼前的人,说是陈棉,却又不像陈棉了。我扭过头,一时心里感慨万千。风吹黄沙,卷起一层层的浪,我把脑袋往里缩了缩,只觉得一些沙子偷着就进了脖子里,滑涩的不舒服。“那个我先回去了,洗个澡去。”我抑郁了,这鬼天气,这情景,这人,都不太对劲。他倒没有再伸出手来抓我,平静无澜的声音掺杂了晦淡,从我身后幽幽响起。“你跑什么,打完仗了,急着回京城见你老相好?”话尾声音略略上挑,含了戏谑之意。我停住,回来重新站到他身旁,抬头看那个俊俏的黑脸,“对啊,要快马送我一程?”“你要急着回去,我可以派人先把你带回去,你看可否?”他哑然,接的也快,听着缺并不让人喜悦。“那敢情好,明天就行,我等着。”我背过手去,脚底一深一浅,在这走路,极费体力。“想得美,回去我就杀了他,看你还惦记!”这话一出,我们两人俱是一愣,他自己也呆住了,可是却依旧梗直了脖子在那不肯低头,陈棉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戾气太重。“你不是当真的,陈棉,你看着我,你刚才那话是假的。”我从上而下看着他的脸,心里万分恐惧,如果连他也动了杀机,苏贤汝哪还有活命的机会。他哼哼两句,这两句哼哼,让我稍微放下心来,这家伙应该是临时起意,纯粹为了赌一口气罢了,我深吁了口气,一转头,对面走来一个中年女子。之所以说她是中年女子,因为方才席间我见过她了,那双眼睛,深沉而明亮,好似藏了许多秘密,全都掩盖在那一方薄纱之下。她走的极慢,眼睛略过我,又看向陈棉,那对视的双眼,交汇的刹那错综复杂,就好像有一段极其隐蔽的往事,转眼间烟消云散。“你认识她?”压低声音,我偷偷问身旁的人。感觉到他的迟疑,我听到那女子好听的声音,夹着风沙的砂砾感,“他不认识我。”这就奇怪了,我俩都不认识她,而她却好像认识我们。她离我们现在只有三四步的距离,个头适中,一头长发乌丝夹杂着银发,眉若柳叶,眼似清波,这波光之中,藏了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我认识你们,更或者说,我认识他。”一双玉指果断对着陈棉,眼睛微微抿起,许久,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不正是风头正盛的大魏主帅,陈将军吗。大败大燕,年少有为,听说,家里也很好。”虽然心甘情愿的描述,可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我把陈棉往后拉了拉,其实也害怕这女子对他突下毒手,这样的事,不少见,尤其是战后大意,出其不备。看到我的行为,那女子哈哈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十分有趣。“你就是宋缺?跟他什么关系,看起来非常熟悉,未过门的妻子?还是患难之交,或者,只是普通朋友。”我刚要回答,陈棉却抢先一步,“我跟她什么关系对于阁下来说很重要吗,或许,你比传言更加了解我。”他说的笃信,那女子也不意外,她的眉眼不像南疆的那些女子,不是浓烈的芬芳,有种清新雅致的感觉。直觉让我再次肯定,她不属于这里。“你是大魏人士,听口音似乎也不是南疆这里。”我问出来,那女子淡淡答道。“我如今还能听出有什么口音吗,难为你们了。”她扭过脸来,那双眼睛又看向我的脸,似乎对我的相貌很不满意,又或许是对我这个人不满意,她眼睛一闪而过的轻视,我却紧紧抓住了。“我是京城人士,几经周转来到南疆,只因有人说过,我的孩子被人抓到这里,可惜,我找了十几年,却依旧音信全无,直到去年,我才知道他的下落,这么多年,那个骗我的人还活着,你们说说,这仇,是不是该报。”莫名其妙,你去报你的仇就是,跟我们说这些做什么。“小心,恐防有诈。”我往后退了两步,那女子轻笑两声。“原来你是这种人物,还以为是怎么了不得的女子,不过如此。”陈棉皱眉,思量片刻,问出一句我打死都不愿相信的话来。“婶婶?”仿佛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话一样,女子先是狂笑,继而怒气冲天,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不屑跟愤恨。“你还是叫我姨母,那个称呼,我可不敢承担!”姨母,那不就是陈棉母亲的姐妹?我惊讶的站在那里,不是都传言大周去世了吗,怎么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在这南疆之地,说话阴阳怪气的。她说自己的孩子被人抓到这里,也就是说,她认为苏贤汝在南疆,所以她才会出现在此,一找就是十几年。是谁抓走了她的孩子,还是神不知鬼不觉,苏贤汝出现在树林的时候,听说就是刚出生一两天的样子,鬼使神差的被苏绣收养,跟我一起长大,又跟陈棉比邻而居。我抹了把汗,这盘棋局,比我想象的还要盛大。除了我那神通广大的诸葛卧龙夫子,恐怕再无第二个人有这种本领,这个好心了。之所以说他好心,是因为,他虽然骗了大周,让她去南疆找一个根本不在那里的孩子,实则是为了保全一腔怒意的大周,怕她无边无际的怒气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他那个时候,好像对大周和苏贤汝存了同情之心,所以才会舍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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