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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球的秘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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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先看的并非是巴得尔,而是开战前岳家军派出的一队探子。决战前夜,薛怀南同二位将军商议过后,在军中寻了几名最机敏的将士,嘱咐他于两军交战之际潜入渡沙关。
那是渡沙关防守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虽希望渺茫,徐三宝仍想将不愿与鞑子为伍之人悄悄从城中带出。
薛怀南最后在城外『乱』葬岗找到了那队人,他们被扔在骸骨堆最上头,一队八名将士,皆躺在这块蛆虫成堆的地方。
将军只认清了三人的脸,便再也不忍看,不忍言。
这队人会死,将军们知道;潜入渡沙关九死一生,这些将士们也知道,可岳家军到底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想着能救出一人便是一人。
仔细想想,他们做什么不都是希望渺茫呢?与蒙军交锋也好,欲救渡沙关之人也罢,都是凭着一腔热血撞南墙。
即便有去无回。
不再看『乱』葬岗这块的情景,薛怀南心里默念起巴得尔,镜子里画面一转又到了统帅住所。这七王子胸口挨了一剑,虽无『性』命大碍,但多少还需修养一些时候。
将军看到他的时候,正有一名婢女前来送『药』。
那是位汉人小姑娘,军中多将士,鞑子占下渡沙关后缺了人侍候,于是便打起城中姑娘们的主意。有的人自愿来府中做事,只因蒙军管顿饱饭,有的则是直接被人从家中拖走,阿月则是其中之一。
但她『性』格胆小乖巧,被抓来后既不哭也不闹,模样长得又讨喜,便被分配来照顾巴得尔。
“统领,『药』好了。” 阿月将『药』放置在床头,俯身扶起床上之人。
巴得尔坐起身,眯着眼盯了小姑娘一阵子,直看得人头皮发麻。他拿起碗放在唇边,许久不见动静,待阿月面『露』疑『惑』之际,巴得尔将那碗『药』又递给她。
“你先喝。” 巴得尔说。
小姑娘有些不解,还是捧起碗乖乖听令,小口小口的将『药』汁纳入口中,碗中『液』体逐渐减少至一半。
“停。” 统领示意阿月将『药』碗重新放回床头,也不让她离开,就这么让小姑娘跪在床边,而他自个则开始闭目养神。
两盏茶功夫过去,不去碰『药』碗也知道『液』体已开始变凉。
巴得尔睁开眼,阿月低着头跪在地上不见什么异常,统领这才放心的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
“你回去吧。” 服了『药』,七王子摆摆手让人退下。阿月素来胆小,也做不成什么事情,他只是怕有人借机在『药』中下毒,才让婢女先先以身试『药』。
小姑娘应了一声便安静的离去。
薛怀南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再仔细看时,却发现那汉人小姑娘嘴角挂着一丝笑!
阿月在府中慢慢走着,抬起头仰着脸,与她一贯唯唯诺诺的样子并不相符。她生来胆子就小呀,一点风吹草动就怕的不行。
不敢抬头看人,不敢弄出声响引人注目,一辈子都活的安安静静,她就是这么个人。
不去惹事,不去生非,便可安慰度过余生,曾经阿月是这么以为的。
可这世道,不去找麻烦,麻烦自己会找上你;想做个好人,却总有人跑到你家门口来,砸烂你的门,杀光你家人,将炕下藏着的最后一点粮食也抢走,末了还让你来当牛做马。
做个乖巧的人,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逆来顺受而已,一辈子被鞑子压在头上,还得对着仇人感恩戴德,恳请他们赏自己一口饭吃。
一辈子都得低着头。
一辈子活的像条狗。
自己快要死了吧,阿月心想。她藏在柴房的那个人是这么说的,那『药』发作需要半个时辰,毒发缓慢却『药』劲刚烈,死的时候五脏六腑如被刀搅,片刻功夫就能穿肠烂肚。
也不知与娘亲比起来,谁走的更痛苦。
阿月踩着石子路慢慢走着,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她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终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只要再过两盏茶的功夫,那鞑子也就该跟着她一起去了吧?
也不知柴房里的那个人最后会怎么样,他似乎是个岳家军……。
似有一把尖刀从胃往外破开,又将刀尖在肚子里打着转,直将身体里割到只剩稀碎的肉块。
真的,很疼啊……
阿月缓缓闭上眼睛。
这城中,有人摇着尾巴做狗,便有人想拼了命做回人。
起风了。。。。。。
第22章 阴差阳错 终()
宫里头似乎比以往更安静些。
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刘毅脑子里并没有一个具体印象。他在这里出生,从蹒跚学步到坐上龙椅,整整十六年时光留给他的,只有永远认不清的路,与如何也记不住的人。
院子里那棵常青树或许百年间都是那个样子,树干弯曲如老叟佝偻,不论季节变化,那份绿都摆在枝头,如其他树一般,这是再平凡不过又最容易印在人脑子里的模样。可在刘毅每天推开门的那瞬间,这棵树便成了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傻子不知世事,他只能被人牵着向前,才能从今日走到明日。小时候是母妃护着他,可刘毅看着画像,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记忆中那张脸究竟是何容貌。
后来守在他身边的人则变成了老太监,刘毅每天跟在他后头,在一些地方来来回回,看着天上挂着的东西从太阳变成月亮,又从月亮变成太阳,这一日便算平安过去。
日子每天都过的不同,却又相同,刘毅对周遭之事并无太大感觉,可今日却有些例外。
“我们要去哪里?” 小皇帝照旧跟在太监爷爷后边,走过一条长长的路,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他虽记不住事情,心里却依稀觉得今日似乎异于平常。
“皇上,您跟着我往前走,走到头就是了。”马瑞安停下脚步『摸』了『摸』傻皇帝脑袋,有时候老太监也会羡慕这种什么也记不住的人。心里头留不下事情,便也远离了其他情绪,没了算计,也没了愧疚。
二人往前走着,路的尽头是座破旧宫室,这地方藏在宫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四周树木似乎从未受人照料,叶子稀稀疏疏,长的懒散又随意,虽还有几分绿『色』,瞧着却与那地上枯草一般失了生气。
这里也许只有这对主仆会前来造访。
老太监领着傻皇帝走进屋子里,又在墙上找到一个机关,当他转动那个自建成后便闲置至今的圆盘时,一道暗门在墙上缓缓打开。
“皇上,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腐败『潮』湿之气扑面而来,马瑞安指着墙上出现的洞头,又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刘毅小脑袋。
傻皇帝身子骨不好,十六生的与十二一般,如今他头顶垂髫,换上破旧衣裳,看着就像奔跑在乡间的孩童。
或许他本就不该做一个皇帝。
“我一个人?” 刘毅神『色』茫然,他如何能一个人。
“是的,皇上,从今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老太监将傻皇帝带至洞口,这地方是先皇临终前告诉他的,这扇门修建在王朝初始,开启于家国覆灭之机。
这是天下最安全的路,也是世上最难走的路……
谁踏上这里,谁便做了亡国之君。
“我……” 傻皇帝张了张嘴。
“嘘……” 刘毅还想说些什么,老太监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傻皇帝面前,“皇上,这件事情没有办法改变,您能做的只有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有时候马瑞安也会羡慕刘毅这种什么也记不清的人,心里头留不下事情,便不知何为亡国,何为愧疚。
“老奴还有些事情要做,皇上您快些走吧,记得到了外头千万不要与他人说……” 马瑞安还想叮嘱些什么,却又忽然摇了摇头。
“罢了,不论叮嘱您什么,您转天也就忘了……” 时间不多了,他将刘毅推进洞口,又将机关反向扭动。
那道门缓缓关上,将傻皇帝不解的眼神与留恋统统关在墙那头。
看着墙壁上再无一丝痕迹,马瑞安转身朝太和宫走去。
现在到了该做正事的时候。
太和宫已按他吩咐被封了个严实,老太监走进主殿候,里头一丝光亮也没有,他拿起一把火折子,点燃门口预留着的蜡烛,烛光微弱跳动,照亮厅内被捆着的人。
那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原是林尚书家二公子,先前被当作伴读被接进宫里。
“你呀,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才能今生穿着龙袍去死。” 马瑞安关上门,走到林少爷跟前。他蹲下身扯出塞在那人嘴里的布条,又随手将蜡烛往地上一掷。
刹那间,火光席卷这片地方。
地上早先已被铺上厚厚一层油,墙上梁上也被泼上这引火的玩意。
“啊!!!你这老阉狗!” 林少爷被捆在地上,衣裳早已被油脂浸透,火在这屋里烧着,在他身上烧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回『荡』在太和宫里,“你坏事做尽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啊……
马瑞安眯起眼睛。
“既然已做尽,便不差这一件了。” 老太监仿佛失了知觉,身子与魂分成两个不同部分,他怕疼怕的惨了,火烧上身那一刻便开始叫喊,马瑞安贪生怕死一辈子,拼了命想要把权抓在手里,便是为了不再受痛。
他在天上看着自个在火中打滚喊叫,脑子清醒无比。
那林少爷没进宫前仗着自个爹是尚书,『逼』死过上进赶考的秀才,又抢过别人家闺女,这火一烧也算烧出个现世报。
自个也是真的要下地狱的吧……
马瑞安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送走刘毅以林二少代之,不过正如岳云曦所说……
“娘娘你说的对,老奴就是为了求走的心安呐……” 这温度似乎连人的魂魄也要烤化掉了,老太监失去意识前,眼前只剩下火光在整座太和宫蔓延。
等到这火熄了,宫外头那些叛『乱』军走到这堆残骸之上,便可看见两具焦黑尸骨,一具是那丧尽天良的老阉狗,一具便是那任『性』跋扈的亡国君。
作恶之人终落得葬身火腹。
脱下龙袍的刘毅走在那条通道里。
身后那扇门已被关上,他敲不开便找不到回去的路,在门后等了不知多久后,傻皇帝才明白自己只有按照老太监所说的那样,一直往前走着,一个人往前走着。
那扇门不会再打开。
眼前没有光,没有亮,视野里除了黑便什么也没剩下。
刘毅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岳云曦,想起老太监,可这两个人虽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却也见不着看不见。
他怕呀,怕这漆黑『潮』湿的地方,呼吸间都带着霉味,仿佛自己也要跟着烂在里头。
他不想在这一片寂静里继续走下去,漫无目的的走下去。
恍惚间,刘毅想起自己早上背过的那些经文,那些在脑子里还有一些印象,能够被说出来,念出来壮胆的东西。
黑暗中,傻皇帝开了口:
“我念过去数,为求大法顾,虽作世国王,不贪五裕乐。
捶钟告四方,谁有大法者,若为我觧说; 身当为奴仆。“
刘毅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几句,由最开始的细若蚊声,到最后扯着嗓子大声在通道里叫喊,喊到喉咙嘶哑,疼痛难忍也不曾停下。这几十个字似乎能冲破束缚,带他到那光明的地方去,不让他再一个人往前行走。
我念过去数,为求大法顾……
“你能背下来的时候,我就回来找你。” 记忆中似乎有谁对他这么说。
虽作世国王,不贪五裕乐……
“皇上,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那张脸也记不清是何模样。
捶钟告四方,谁有大法者 ……
脑子里其他东西似乎都开始逐渐消散,每天都能重复忘记的,与唯一能够烙印再脑袋里的,统统化为青烟,飘散在这片黑暗之中。
若为我觧说; 身当为奴仆……
刘毅撞在什么东西上,他伸出手触到沾满灰尘的木板,傻皇帝用力往前一推……
门,开了。
宫里那条通道的尽头,傻皇帝穿着破旧的衣服走在路上,走了许久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你是谁家的孩子?“ 一人坐在田间本在发呆,他看见路那头走过来的刘毅,见他神『色』痴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便忍不住出声询问。
“啊?“ 听见声音,傻皇帝停下脚步。
“你是从哪边来的?叫什么名字?“ 那人站起来,走到刘毅跟前,俯下身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名字……?“ 刘毅呆呆傻傻的重复着最后两个字。
“对,名字。“ 那人已经发觉傻皇帝的不对劲。
“……我念过去数,为求大法顾,虽作世国王,不贪五裕乐。“ 刘毅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些什么,他只能念出脑子里唯一记得的东西。
那些他重复了一路的东西。
“将军! “ 远处一名士兵挥着手朝二人这边跑来,”季将军,你怎么来这边了?“
“父母尚在时,我便与他们住在这村子里,如今离得近了就忍不住来看看。对了先不说这个,你来帮我看看这个孩子……“ 季飞尧一把拉过刘毅,“你可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那士兵将刘毅嘴里念叨着的东西仔仔细细听了一遍。
“好像是法华经中的几句,我原先听祖母念过,有些印象。” 士兵生的高大,他弯下腰撑住膝盖,放轻声音询问起傻皇帝,“你是谁?可记得你家在何处?”
刘毅并未作答,也不知如何作答,依旧念叨着那几句。
“这孩子好像……” 士兵抬头看了季飞尧一眼,征求意见,“也不能丢在这不管,咱们把他带回去?”
“既然会念经,便带到庙里去吧,我记得军师与城外那座庙里的主持是旧识。” 季飞尧沉思几秒做出决定,“再找人帮忙留意一下,看看附近可有人家丢了孩子。”
二人商议之后,随即带着刘毅上路。
他们无法将这孩子一直带在身边,明日岳家军便要入驻京师,在离去之前为傻子寻一个安身之所是二人眼下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
傻皇帝跟在季飞尧身后,远远望见营地上飘扬的旗帜。
岳啊……
刘毅好像想到了什么,但那道记忆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让他反应,便没了踪迹,傻皇子思索半天也没个头绪,他脑子太小,记住一件事情就会忘了另一件事情,最后刘毅只能晃了晃脑袋,又开始念叨起那几句话……
“……虽作世国王,不贪五裕乐。”
“……若为我觧说; 身当为奴仆。”
人间之下,薛怀南放下阴阳镜,心里头五味杂陈。
“将军你怎么了?” 怀里头许久不见动静的3028终于清醒过来,球上那两个窟窿又冒了出来,权当就是这小家伙睁开了眼。
“看了看上头那些事,感觉有些奇怪,心里闷得慌。” 薛怀南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本是冷情之人,但透过阴阳镜真真切切看完近十年的人间百态,将军觉得比起以前,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在悄然改变。
尚在人世那会,他唯有在战场上才能找回一腔热血,待离了将士独自一人时,将军大部分时间内都不会有太多情绪。除了念着打出一个太平盛世,其余的东西于薛怀南而言皆可有可无,缺了不会难过,多了也未曾感到过惊喜,对于他人遭遇也是如此。
若说对岳家军的遭遇会产生愤怒与同情,这倒也符合薛怀南以往作风,可为何看到刘毅的结局会有一丝不忍?
相较以前,他似乎多了悲悯。
“你看到了什么?” 3028也不知道薛怀南目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圆球印象中,将军从未有过这样的表情。
“巴得尔和一个汉人小姑娘同归于尽,蒙军那边大『乱』一时没空顾及中原这边,季飞尧带着残余的人集结新军攻破了皇城,傻皇帝被老太监保下来后来出家做了和尚。”
人间十年,总结起来不过也就这么短短几句话。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能够看遍整个人间吧,身在此中时往往不会有那么多感触。” 圆球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啊!不说这个了,将军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3028窝在薛怀南怀里嚎啕大哭,“妈的天道太狠了,它把我的神识丢进一个鬼地方,让我看着两棵树从生根到发芽……”
若是违反法则,天道自会降下惩罚,3028已经做好被削功德的准备,可谁知那惩罚竟是囚禁神识,它唯恐自己不在,薛怀南在地府会捅出篓子,趁着自己尚能清醒匆匆与将军交待过后,3028便感觉神识被拖去一个虚无之地。
那地方什么也没有,圆球飘在空中等了许久也不知道天道用意何在。
直到后来虚空中出现一丝光亮,两颗种子忽然发出光亮破出新芽,3028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被抓去天道的后花园做了苦力。
“妈的!我就在那个地方一直等到两棵树都长好了,才被放回来。” 圆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就是打破一次法则外加把魂魄附身时间弄错了么,至于对一个球下这么狠的手?”
整个期间,它不能动也不能言,连入定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两棵树苗逐渐长大。
何其悲催!
“……附身时间弄错了?” 想到被泡了三天的岳云曦,薛怀南忽然反应过来魂魄附体时间应当都在原主死亡一柱香之后。
怪不得他被泡的那么惨。
“这他妈是重点吗?” 3028一脑袋撞到将军胸口,“我为了帮你被送到一个鬼地方被关了不知多少年!修为也被封了一半!你居然只注意到附身时间弄错了?”
好在修为只是暂时被封,防止法器又在人间『乱』来。若是修为与功德真的被削去一半,3028铁定现在就拉着负心汉薛怀南同归于尽。
“不过你也没好到哪去。” 圆球忽然阴恻恻笑了起来,“老子修的是清新凝神诀……”
薛怀南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清老子的心也清你的心,能帮你压住大部分怪异感,不然你怎么会换了个女人壳子还不觉得别扭?现在我修为不够了。。。。。。”
“先祝你下次附身好运,谢谢!”
刚刚醒来的3028当真是十分暴躁。
第23章 怀宝夜行 01()
在阴冷『潮』湿中醒来,并非一件好受的事情。
牢房里摇曳着烛火,又有两排兵器架贴墙摆放,薛怀南睁开眼那一会,差点以为自个重回宣王密室。将军手脚皆被铁链所缚,嘴里又塞满布帛,一时间言不得,行不得,唯有将目光放在圆球身上。
3028冷笑一声。
“要帮忙的时候就叫人家小甜甜,帮完了就问老子为什么送错附身时间……” 地府法器整个球都很冷酷无情,“老子不干了,负心汉。”
薛怀南觉得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不然为何会从一个球上看出高贵冷艳?
这具身子体弱无力,莫要说摆脱铁链,将军只是挣扎几下便精疲力歇。仔细想想先前几次经历,岳云曦与淮娘皆是习武之人,陆清瑶经过两年修行也是好汉一条,能够脚踹大门手劈石砖。
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处于劣势,薛怀南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仿佛一切已脱离他的掌控。
“会开锁吗?” 看够了将军那狼狈模样,3028闲闲开口。
将军躺在地上摇摇头。
朝堂之上有谁会去学这玩意?
齐荣轩那种一根铁丝撬遍天的类型纯属意外。
“那你等死吧,最好死快点……” 3028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悲悯,“不然一会就能知道晚节不保这四个字到底怎么写。”
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薛怀南虎躯一震。
“怕你死的不明不白,我先给你说说这次附身之人……” 3028作为一个地府优秀公务圆,职业病已经癌变到晚期,就算闹脾气也阻挡不了爱岗的法器。
本职内需要交待的工作必须先交待个一清二楚,至于剩下的……
它管薛怀南去死,谢谢。
这次需要地府帮忙消怨的魂魄生前唤作傅知源,母亲自打生下她便去了,于是这姑娘自幼跟着父亲长大。
她这父亲并非常人,而是出了名的江湖包打听,从来都是哪有热闹往哪钻。若他对什么东西来了兴趣,便会连那人的祖宗小时候『尿』过几次裤子都给扒出来,曾经就因四处传播华山掌门『乳』名,而落得个被天下第一剑千里追杀的下场。
在他未抖出魔教老底那会,全武林对他也没有一个具体称呼,大部分时候大家都是按着心情去叫他,依照惹祸的严重程度再决定是称他为畜生还是狗贼。
就是这么个人,等到正邪大战时却是他将魔教守山大阵图给画了出来。
魔教被剿后武林盟主亲自找上门,一改以往登门时的作风,既不打骂也不抄家,而是盯着他笑了许久,待看的这人脊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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