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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木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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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虞将教欧阳驰练功,失手将其打伤的事情说了一遍。
“伤得重不重?”刘氏听到这些,也紧张了起来。
“重是不重,飞刀穿了脚面。只是只是”
刘氏听到伤势不重,脸上现出了微笑,淡淡地说道:“是啊,你是在担心,他伤了,我们飞龙帮的生意没人照看是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你是在愁自己功夫不到家,竟然失手伤了人,那以后更要勤加练习了。”刘氏看起了手中的书,依旧开着玩笑。
“娘!别拿我开心了!”陈洛虞生气起来,声音又降了下去:“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住他。”
刘氏一直等着女儿把心里话讲出来,于是说道:“你伤了他,内疚是应该的,既然觉得过意不去,去看看他请他原谅,不就好了?”
陈洛虞沉默不语,眼中泪花闪闪。
“怎么了?我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哪里像个女侠的样子。有什么事不便和娘说么?”刘氏放下书,温柔地问道。
“我不能去看他,走得太近该让人觉得不好了。”陈洛虞眼看去别处,声音有些哑。
“我说你教他练功时候板着个脸,原来是怕人说。你怕个什么?都是师兄弟的,大不了还有你娘给你撑腰呢。”
看陈洛虞不说话,刘氏有些明白了,说道:“原来你是怕那个叫敖吉儿的小姑娘啊。”
陈洛虞被说中了心事,皱了眉头,忙道:“娘,不要乱说。”
刘氏叹了一声,说道:“你这样怎么行,看人家走得近,自己就不敢上前了。照我看,我家姑娘也不差。走,我们看看他去。”刘氏说着起身抓起女儿的手腕,向外走去。
“哎?娘,这是?”陈洛虞被拽着出门,怕被旁人看见,忙着用另一只手拭去了眼角的残泪。
刘氏母女到的时候,敖吉儿刚从欧阳驰的房中出来,正掩上门。其余的人在将欧阳驰送回来后就走了,只有敖吉儿是等到欧阳驰睡安稳后才打算离开。
“帮主,陈小姐,欧阳公子睡了,你们还是改个时候再来吧。”敖吉儿听说二人前来探望,很有礼貌地回绝了,语意中仿佛刘氏母女是客,她自己则是欧阳驰更为亲近的人一般。
刘氏很俏皮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心想:“怪不得你怕了呢,这女孩可不一般,还是让娘帮帮你吧。”于是说道:“姑娘就是敖吉儿吧,不知你是阿驰的什么人?”
敖吉儿突然被问到这些,脸皮红润了起来,答道:“我是欧阳公子的朋友。”
“看二位的关系,不只是简单的朋友吧。”刘氏继续道。
敖吉儿仿佛嗅出了这话中藏着的味道,露出腼腆的神情,说道:“我们两家很要好,论起交情,自然也比普通朋友要好一些。”
刘氏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不禁想道:“听她说的,仿佛家中与欧阳府上有些交情。看她雍荣华贵的样子,自然不是平常女子,若说是名门之后,也讲得通。只是她怎么知道阿驰的身世的,对了,许是因为那枚铜钱吧,若是连铜钱这事都知道,两家怕不是简简单单的交情了,但看阿驰的样子,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亲近阿驰,对身世什么的又绝口不提,不知打着什么主意,我得盯着才是。”
“既然这样,我就叫人把隔壁的那间屋子打扫一下,你搬过来住吧,这样离阿驰近一些,又能好好照顾他的伤势,你看如何?”刘氏想了想后说道,她以退为进,表面上把敖吉儿和欧阳驰挪得近了,实际上是要激自己的女儿。
敖吉儿眉头扬起,很是欢喜,说道:“如此甚好,多谢帮主,不劳烦帮主费心,我自己打扫就好。”
“阿驰伤了,可能要调养一段时间,你自然要照料他,就不要见外,想吃什么,去厨房吩咐一句,想抓什么药,和我们帮里的大夫陈文说一声。只是照顾人很是辛苦,阿驰怎么也是我们帮里的人,我在这就先谢过了。”
“分内之事,帮主言重了。”
“如果忙不过来就和我说,我派帮手给你。”
“不用,我一个人足够了,一点也不辛苦。”敖吉儿说着,脸上洋溢着暖意。
“娘,人是我伤的,我也该帮点什么。”陈洛虞终于忍不住了,脱口道。
“不用陈大小姐操心了吧,毕竟你是帮主的女儿,来照顾欧阳公子还是有些不合适。”敖吉儿劝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伤的他,叫你一个帮外人来照顾,我怎么过得去。”陈洛虞心内一股无名火不住往上撞。
“我们在他入帮前就有着深厚交情,照顾他是应该的,再说,伤了欧阳公子的不就是身为帮内人的陈小姐么,何必计较些帮内帮外呢?”敖吉儿不知为何一反常态,语气竟变得重了,话刚出口自己也发现不妥,正待多说几句把话兜回来,却见陈洛虞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孤傲的微笑。
“敖姑娘说得固然不错,心意我领了,但这是我家府邸,而我又爱使些小性,不愿任人摆布,该如何做我自己拿主意,就不劳烦敖小姐来费心了。”语气中毫无善意,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不好意思敖姑娘,我家鱼儿平时不这样,不知今天怎么了,请多包涵。”刘氏赔了几句礼,心中却高兴至极:“鱼儿是要强的性子,果然不激不行,凭着天生丽质,再认真起来,怕什么英雄也过不了这一关。驰儿除了长得不抢眼,其他方面几乎都无可挑剔,这样的乘龙快婿真是求之不得,怎么也不能留给别人家,更何况这个敖吉儿有些可疑,不知打些什么算盘,无论怎样,也绝不叫欧阳兄弟的孩儿无故受了骗。”
“对了,”刘氏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紧事,问道:“我一直有一件事不明,望姑娘指教。”
“不敢当,帮主请直说。”
“那日你们在我们府上的灵堂里拿走了一把匕首,那匕首可是我们帮的镇帮之宝,传说十分锋利,平常人只是拿上一拿也不可能,姑娘是何许人,如何拿到手上毫发无伤,又是如何知道这匕首的所在的?”
将仙家身份宣扬出去,保不齐会招来什么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敖吉儿已逐渐化成凡人,更不愿将自己曾是仙人的事多与人说。她想过刘氏会问及这件事,早就想好了解释,从容地说道:“此匕首名为‘飞龙’,是贵帮第一代帮主陈至清在绿河边拾到的,自此以后,成为贵帮镇帮之宝,我说的,可有错误?”
刘氏一惊,答道:“一点不差。”
“这匕首是千百年前一位仙人遗失的,我曾与他有一面之缘,他托我将这匕首收回去,多的我也不知,虽然是贵帮宝贝,我也不能归还帮主就是了。”她撒谎道。
“哪里,既然是他人遗失之物,物归原主,天经地义,姑娘多虑了。”刘氏毕恭毕敬地答道。
敖吉儿送走了刘氏,心中不知为何很是不安,过不久一个仆人将新房的钥匙送来,敖吉儿便叫来了爪儿,东西运完安置妥当,二人又仔细地打扫了一番,爪儿渐渐发现敖吉儿有些不对,于是问道:“这几天又有什么不同于神仙的感觉了?”
“我我也说不准。”敖吉儿停下了手中的抹布。
“姐姐说话何时变得吞吞吐吐的,莫不是变了人,嘴也不好用了?”爪儿随口开起了玩笑,只见敖吉儿仿佛被说中了心事,把爪儿好生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我早就说过,凡人看上去都又蠢又笨的,叫你想好,你偏偏不听,如今想要再化神成仙,金身都给那黑小子当钱花了,根本无从谈起。”
“我并不是在后悔,说想好了也不是一时兴起,这事我想过几千年了,自从坠入绿河后就一直在想。前几天你问我化人的缘由,我只说要试一试感受感受,更细的没有和你讲:当时天地劫数,我很怕,是想要逃走的,但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挡在巨木的上面,挨了天雷。肉身没了,唯剩这几块残骨,还要不见天日不得自由地困在世上数千年,我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承受这么多冤屈,因为这事毫无公平可言,无论怎么看都违背天道,可没人能告诉我。吾等大青龙算是万龙之祖,栖于九天最高处,在众神中也算至尊了吧,却仍想不清楚这事,可见身为仙人,应该得不到什么解答,于是我就下了决心,一旦有天得以自由,一定要化身成人,用凡人的眼光重新审视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
“哦,是这样,姐姐不愧是我们的统领,想得就是周到,不像我糊里糊涂的,我还从未想过,自己究竟为何变成这个样子,经姐姐一说,我倒是也很好奇了。当时姐姐要降成凡人,我还十万个不乐意,现在反倒盼着姐姐早日化人成功,也好给我们讲讲真正的缘由。”
“有没有缘由什么的,只有完全成人时才知道,而我现在都不清楚能不能挺到那时候了。”敖吉儿将手放在胸口,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怎么了?不舒服么?”爪儿见状焦急不已。
“嗯,胸口仿佛放着一块大石一般,很是苦闷,不知是降成凡人的过程中这样,还是每个凡人都这样。而且我觉得自己越发变得怪了,我跟你说过我不知为何有些恨陈大小姐,这几天恨意愈发强烈,虽然知道她人很好,可越觉得她好,越有厌恶她的感觉,这在之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是啊,我觉得谁好,就喜欢谁,觉得不好,就不喜欢,哪里可能会反过来呢?”爪儿更是理解不了,一脸惊诧。
“可确实就这样,更可怕的是,今早欧阳公子的脚被陈小姐刺穿的瞬间,我甚至有杀了她的冲动”
“姐姐,她鱼儿姐姐她不是故意的”爪儿听后慌张起来,面皮也变得有些发白。
“我自然知道,正是知道所以更心烦,我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一切不怨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唉,本是要弄清楚一件事,还没什么起色,不懂的事反而更多了,真不知以后会怎样。”敖吉儿叹了口气,陷入了沉思。
叁拾、反其道明心正性,转愁肠懵然待醒(下)
“阿驰,你醒了。”
欧阳驰刚睁眼便是一声亲切的呼唤,他循声看去,见陈洛虞正坐在自己床前,很关心地看着自己。
“陈大小姐,你你怎么在这?”欧阳驰因为刚醒,情绪还没有跟上节奏,态度很是平静。
陈洛虞微笑着提起一个篮子,晃了晃。
第25章()
里面装着陈洛虞亲手做的菜和汤。陈洛虞将盖子打开,一样一样地列在桌子上,香气霎时涌了出来,布满整个屋子。
欧阳驰突然紧张了起来,莫非是做给我吃的?他想道。
陈洛虞看到他神情变化,以为他等不及要吃了,说道:“不行,要先吃药。”说着端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坐在床边,舀了半匙,吹了吹递到欧阳驰嘴边。
欧阳驰没有张嘴,心里不住想:“这梦做得值,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怕是吃过这药就要醒了吧,还是不吃了。”
“干嘛?不烫了。”陈洛虞说着吧匙子送到自己嘴里尝了尝,又照例舀出半匙来吹过,说道:“我说不烫,也不难吃,来。”
欧阳驰盯着那陈洛虞含过的匙子,竟忘了怎么张嘴。那晶莹剔透的白瓷上,飘来的药香中,还隐含着一种别的味道,揪着他的鼻子。
“干什么?生气?我这不赔罪来了,弄伤你的脚是我的错,你不原谅我?男子汉大丈夫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为了给你做菜熬药,我今天功都没练,快张嘴吃了。”
欧阳驰再也狠不下心来,想道:“看不下去了,梦醒就醒吧。”于是猛劲儿张开了嘴,把匙子吃得吱吱发响。
陈洛虞被逗乐了,说:“你干嘛?匙子都要被吃下去了。”
“咦?”欧阳驰惊异地叫了起来,“不是梦?”
“什么梦?”
“我还以为在梦中。”欧阳驰痴痴地道。
“你以为在梦中,所以想把匙子吃掉?”陈洛虞笑着将装有药的匙子再次伸过来,说道:“不是梦,匙子吃下去会坏肚子。”
欧阳驰面红耳赤,一把将匙子抢过来,自己吃了。
“做什么?”陈洛虞见欧阳驰变了个人似的,惊讶地问道。欧阳驰干脆坐了起来,嚷道:“我还是我自己来,我的手好着呢。”将碗整个夺了过来,一口喝干了。
陈洛虞并没表现出什么扭捏的神情,而是一手执筷,一手拿起了饭,“那吃饭吧,你不便下地,要吃什么,我夹给你。”
“我只是伤了脚,把桌子挪近一点,我自己来就行了大小姐帮我夹菜,还是有些不合适。”欧阳驰面露难色。
“什么不合适,怎么不合适?我把你从绿河里救出来的那次,你抓着我的手不放,怎么不觉得不合适?”陈洛虞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把欧阳驰的心都问停了。
“我我”欧阳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当时师兄弟好多都在边上,可让我出够了丑,我从小到大,可没人如此待过我。”陈洛虞说着白皙的脸上透出薄红。
“大小姐对不住了,我真的是不是故意的”这事正是欧阳驰心中的一个结,他就担心陈洛虞因为这个疏远自己,一时间除了赔罪,再想不出其它的东西。
“唉,我没有怪你,你真是对了,不要总‘大小姐’‘大小姐’的好不好,听起来总像离得很远,以后就叫我‘鱼儿’吧。”陈洛虞仿佛真的没有生气,笑得很自然,欧阳驰整个人都要化成水了,回想起前几天陈洛虞对自己的态度,竟分不清哪个陈洛虞才是真的。
“还有,”陈洛虞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那个叫敖吉儿的姑娘是什么来头啊,我觉得她很不一般,你和我说说吧。”
欧阳驰听罢微笑了下,想道:“人家是神仙之躯,自然‘不一般’了,只是这些事我怎么和你说呢?这都是她的事情,她只字不提可能是另有考虑,我也不好多嘴,而且说得多了还要牵扯到我所谓‘使者’的身份,更添麻烦。”于是说道:“我与她算是‘旧识’吧,但了解的也并不多,你问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哦,这样啊。”陈洛虞简单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追问,仿佛丝毫不关心敖吉儿的事,只单单等欧阳驰这句话似的。她不再是严肃的神情,脸上重新焕发了光彩,“光说话,都忘了正事,吃饭吧,这些都是我做的,可不许剩。”
欧阳驰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炒笋,瓢豆腐,蒜香肉,鸡蛋汤,每样都是家常的,但又都有些不同,味道上很是清新。
“这是花?”欧阳驰从炒笋的汁中夹出一片黄澄澄的花瓣来。
“疏忽了,没挑净。”陈洛虞吐了下舌头,说道:“就是花瓣没错,你该吃出来了吧,这些菜熬汁时都加了花瓣,所以味道不一样。花吃起来口感不好,所以一般熬过汁后都要拣出去的。”
“我娘喜欢花,我小时候学做菜,就突发奇想,加了些花进去,当时做得不怎样,后来慢慢地就别有风味了。不过这蒜香肉里用的你可要保密,那是我娘很喜欢的‘九尺鸡冠’上的花瓣,我家总共就三盆,要是被娘发现会被骂的。不过这菜用这花最好了,既能保住蒜的香味,又不留口臭。”
“我原以为你”欧阳驰话到一半语塞住了。
“原以为我很乖巧文静,不会做这类捣蛋的事是不是?”
欧阳驰没法回答说不是。
陈洛虞清叹了一声说道:“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毕竟陈府的大小姐,总要端庄些,我又不像游蛇帮的徐子娇,即使胡闹,也有个爹爹帮忙兜着。”说道这一层,欧阳驰明显觉得,她的脸上罩上薄薄的一层感伤。
“我我不是说说不好,活泼点很好啊。”欧阳驰慌了起来。
“你别再让着我了。”陈洛虞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很小就没了爹,看娘一个人苦苦支持整个帮派,不觉间就养成了好强的性子。那天看你学得快,我几个月才学得熟的东西你一下子就掌握了,心底下生了气,才出了重手伤到你。你还为我这性子说话,还嫌伤得不够重么?”
“伤便伤了,如今也很好。”欧阳驰笑着说道:“你若没有这些小性子,就仿佛庙里的观音像一样,别人只是远远的拜你,又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到了陈洛虞的心里去,她嘴唇一颤,接道:“是啊,从小师兄弟们就避得远远的。最亲近的阿成又不大爱说话,木疙瘩一样,踢两脚才出一声,每次都是娘交代让他陪我玩他才能想到。”
“就是,你若是像伤我一样伤几个你的师兄弟,他们早就明白你的心意,不躲着你了。”欧阳驰打趣道。陈洛虞听了,说声讨厌,锤了欧阳驰一拳头。
“说到观音像,山那头的庙里正好有一座,我出生正是父母去那求来的呢。等你脚好了,我带你去瞧瞧。”欧阳驰吃饱了,陈洛虞边将碗筷收拾到篮子中边说道。
“那自然好。”欧阳驰答道。
“好了,我走了,你静静地养伤,快些痊愈,府上还好多活呢。”陈洛虞笑着对欧阳驰摇了摇手,提着篮子出去了。
“小贱种,是个男人就勾搭。”陈洛虞出屋没几步,就听到一个女孩子尖锐的声音。陈洛虞循声看去,只见几只飞镖带着风声迎面打来。
“我还想是谁如此无礼,真是糊涂了,这种人整个永和镇再找不出第二个来。”陈洛虞闪身轻松躲过,对着院外的一棵树上高声讲道。
叁壹、怪侠忽现得至宝,隐士低吟翻旧账(上)
树上一条粗大的横枝上站着一个黄衫女子,正是游蛇帮大小姐徐子娇。听了陈洛虞的奚落,脸上的轻蔑化作恼怒,一翻身下来,脚着地处激起三只土狼之气,凶神恶煞地扑到陈洛虞近前,将她围住。
欧阳驰在屋中见几枚暗器透窗打进来,又隐约听到徐子娇的声音,很是担心,举椅子挡在身前,单腿跳到了门口,推开一条缝向外张望。
“贱人,你刚说谁?”徐子娇眼神凌厉地扫向陈洛虞的脸,瞄到了躲在后面偷看的欧阳驰。
“哟,欧阳公子,过得可是滋润那?”徐子娇冷笑道。那三只土狼之气忽同时调转了头,对着欧阳驰的房门,伺机待发。
陈洛虞一惊,向后退了一步,虽没有回头,但一瞬间精神的不集中还是犯了武学大忌。徐子娇等的就是这时候,三只土狼之气同时撞了上去,一声闷响,陈洛虞便笼罩在一团黄烟之中。
欧阳驰心下一紧,正待要冲出去,却见满身尘土的陈洛虞从黄烟中窜出,飞身过来,推开欧阳驰,闪进屋中。
欧阳驰再仔细看时,发现陈洛虞正捂着左臂,手指缝渗出鲜血来。
“你伤了?”欧阳驰知道都是因为自己,愧疚得不知说怎么是好。碰地一声,木门被徐子娇一脚踹坏,带着窗纸的碎块乱飞。
“别管,先躲了再说。”陈洛虞说着搭起欧阳驰受伤脚一侧的胳膊,准备夺路逃跑。
“杂种,还勾肩搭背的。”徐子娇说着脚已到了,正对着欧阳驰搭过去的手臂。陈洛虞没法,将欧阳驰的手臂往边上一送,让了过去,和徐子娇交上了手。
陈洛虞手臂上的伤口比较大,失血渐多,脸皮有些发白。徐子娇总是抽空攻向腿脚不利的欧阳驰,使本就处于下风的陈洛虞更加分神。打到三十几个回合,陈洛虞刚隔开徐子娇踢向欧阳驰的一脚,眼前突然发黑,脚上慢了,正被徐子娇逮到机会,一掌打到肩头。陈洛虞退后四五步,站立不住,坐倒在屋角。
“你个混蛋,当时怎么没淹死你?捡了条命不说,麻雀变凤凰,还当上了陈府管家。你也算生在西岸长在西岸的!像你这样没骨气的,杀一千遍都不嫌多。”徐子娇见陈洛虞没了威胁,招出土狼来跟在自己身后,一步步地踱向欧阳驰。屋内灰尘少,土狼浅到若有若无,却生出另一种威迫感。
“你没骨气也就算了,还带坏了你们米铺的所有伙计,把他们也并进飞龙帮来。听了这事,我爹本见好的伤又犯了。”徐子娇提到这层,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她抽出一把映着光的匕首,步步逼近欧阳驰。
“你要干什么?”欧阳驰急了,心想道:“我再不济,也学了几天功夫,就算今天拼了命,也不能叫你全身而退。”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神色焦急又无可奈何的陈洛虞,更鼓足了勇气。
徐子娇没有回答,斜着跃了一步,正到陈洛虞的面前,匕首已向陈洛虞的脸上划去。陈洛虞和欧阳驰都没料到,再想防范已然不及。陈洛虞眼见匕首到面前,本想躲避,头却顶到身后的墙上,在没退路,一瞬间心脏仿佛停跳了。
“住手!”欧阳驰撕心裂肺地大喊,疯了一样地扑了上去,但相距三尺有余,明显够不到了。
却只听一声巨响,陈洛虞身后的墙崩裂开来,缝隙中钻出一只玉手,直接抓在了伸向陈洛虞的匕首那锋利的刃上,顶着刃的方向,对待泥巴一般,眼睁睁地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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