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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木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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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三人均吓了一跳，徐子娇从未见过如此景状，松开手往后连跃了两步，退在门边观望着。
那只手突然收了回去，再没下文。屋内一阵短暂的寂静。
“飞龙帮真是奇了怪了。”徐子娇环顾四周，心中暗道：“要撤了，不然得吃亏。”于是向外挪了挪脚步。
“这么点鬼心思，跑到离门近的地方，自然是要逃了，我能看不出么？”徐子娇身后不到一尺处响起一个稚嫩的女子声音。徐子娇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敌人在自己身后这么近的地方，还能有命么？刚要转身拼命一搏，肩膀已经被按住了，接着左臂上一凉，不知怎么就被划出一道口子，正和陈洛虞受伤的位置相同。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千刀万剐。”徐子娇刚听到这么一句，背上就着了一脚，扑倒在屋中的地上，还未缓过神来，头又被结结实实地踩住，半毫转动不得。徐子娇趴在地上，比被扇了七八个嘴巴还要难受，挨了半天打，连对手面都没见到，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
另两个人却都看得清楚，作弄徐子娇的人，正是爪儿。此时敖吉儿走进屋来，手中拿着金疮药和绷带，将陈洛虞扶到床上，仔细地包扎好。
“欧阳公子，我扶你去我屋中休息吧。”敖吉儿弄完了陈洛虞这边，立刻起身搀住了一直单腿站立的欧阳驰，说道。
“那”欧阳驰看了看自己床上面无血色闭目养神的陈洛虞。
“放心，把你安顿好就送陈大小姐回她自己的屋子，总不能让你一直这么站着，伤口会裂开的。”敖吉儿微笑着承诺道。
欧阳驰看到敖吉儿笑的样子，不知为何，心就如被溪流洗过一样，清净极了，一点质疑的话也说不出，于是也笑笑，点了点头。
敖吉儿从未见欧阳驰这么深情地笑过，头脑一阵眩晕，忙将眼神挪开，又觉得舍不得，犹豫着想再看上一眼。
叁贰、怪侠忽现得至宝，隐士低吟翻旧账（下）
第26章（）
“唉！不美不美，白生个漂亮脸蛋，做什么别人都猜得到，有什么意思，你刚才若是劈面给他一巴掌，那就美了。”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对着敖吉儿不住摇头。他生得方面大耳，头发披散着，衣衫破破烂烂，缀满了补丁，但用的材料却是五花八门，一等一的华贵，脚上一双草鞋，闪着光，细看竟夹杂着金线。
这人很悠闲地走进屋来，用手指了指爪儿，说道：“你这小妮子倒有点古怪的劲儿。刚才那几招出其不意，打得别人毫无还手之力不说，面都不叫她见到，很有趣，很有趣。不过你的气太正，爱恨之意过于明显，心中所想一看便知，也不够美，但总比这绿衣服的女子强多了，够陪本大爷一晚的。”
爪儿虽听不出其中的轻浮，但那藐视之意却逃不出她的耳朵了，也不再管趴在地上的徐子娇，一跃腾空，向着那怪人头部横劈一掌。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自然是往后闪躲，而这怪人却是向前弯腰，爪儿见他躲过了，抬脚压向他的后背，那人不紧不慢地往前一骨碌，正躲开这一脚，绕到爪儿背后，而地面，则被爪儿踹出一个坑来。
爪儿抬起另一只脚向后挑去，那怪人就像脚被栓了一根线，忽地被提起来似的，倒立着腾到空中，头正到爪儿肩头高矮。这正是爪儿攻击的死角，一个短暂的片刻里，爪儿攻不到他，他的手却不老实，利用这极短的时间，在爪儿屁股上摸了一把。
“哎呀！”反倒是那怪人大喊一声。他横着飘到房间另一头，头脚调转过来落到地上，双眼盯着手掌上那条极浅的口子，发了呆。
“好久没见血了。真没想到，你竟然不是人，气这么薄，竟骗了老子。”那怪人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鼻涕眼泪淋了一地。
那怪人前一刻还在哭，这一刻忽现身到爪儿近前，一拳击中爪儿小腹。发出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可见力度之大，爪儿直飞出去，透墙而出。
“啊，哈哈哈！”那怪人举着那只将爪儿打飞出去的手，大声笑着。这手上皮开肉绽，一片模糊，鲜血顺胳膊流到袖中。“你认为我不敢打你，我就要狠狠地打你，哈哈！”
“你去哪？”这怪人突然喝住趁机想要逃出门去的徐子娇。
徐子娇被爪儿好生打了一顿，手臂又受了伤，刚挣扎着起身，又被这魔鬼一样的怪物盯上，霎时间脑中空白，不知所措。
“你这小妮子缠了一身乖戾之气，长得也还够看，实是女中极品。就是你一直压抑本性，不顺从天命，我可不能眼见着毁了你这块璞玉。”那怪人说着走到切近，伸出血淋淋的手轻轻抚摸起徐子娇的脸。徐子娇不知是被他疯子般的本性吓得傻了，还是怎样，一动也动不了，任由自己的半边脸布满血腥。
“跟我走吧，我虽大你好多，可在床上，却一点不老。”那怪人毫无廉耻地说。
“你你胡说八道！”徐子娇终于反过魂来，伸手给了那怪人一个巴掌，那人一侧脸躲过了，正待说话，却见徐子娇的手中藏着一只飞镖，顺势抛出，直奔躺在床上的陈洛虞。
这一下谁都没想到，想阻止早已来不及，飞镖正钉在陈洛虞右肩头，她气血虚弱，忽感疼痛，微微睁眼看了看，就晕了过去。
“你”欧阳驰立刻一跳一跳地跑到床前，伸手欲将飞镖取下，却被敖吉儿抓住了手腕。
“不行，这镖好像有毒，拔下来就更危险了。”敖吉儿俯身仔细嗅了嗅飞镖，表情更加坚定，“确实是毒。”欧阳驰听到有毒，心中登时慌乱如麻。
“不错，不错，很好，很好。”这怪人见徐子娇诡谲异常，甚至骗了自己，竟大哭起来，叫道：“真是极品！我就要你了。”一掌上去，正停在徐子娇面门前，这一下势大力沉，屋中劲风乱蹿，窗纸呼呼作响，真气直将徐子娇压得闭过气去。
这怪人矮下身来，将要倒下的徐子娇抗到肩上，正要迈步出门，却被一个碧衣公子挡住了去路。
怪人熟视无睹，想从这公子身边过去，可他往左，公子便往左，他向右，公子就向右。这公子脚步奇快，丝毫看不出挪步的动作，仿佛一直就站在那似的。
“看你这件衣服，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今天我捡了宝贝，心中高兴，还是莫要相斗吧。”那怪人很恭敬地对这公子点了点头。
“吴钩映雪醉关山，夜常漆，梅子雨寒。”碧衣公子吟唱道。
“你识得我？”怪人很是惊异。
“我平生最爱兵刃，你刚对那‘宝刃’狠下杀手，我无法坐视不理。既然没有十二分把握说能杀了你，就先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若将死在我的手中，弥留之际我必将通报姓名。”
“你识得我？这句词江湖上已经近十年不再听闻了，看你年纪，应是听人所述，你师从何人？”
阿比也不说话，袖子中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子，盖子掀开，取出一把月牙形状的弯刃来，此物一出，有那么一霎时的光景，几人产生了整个天地漆黑一片的幻觉。再定睛看去，这武器通体昏黄，像极了一轮弯月，设在凹陷一侧正中间的把手，正握在阿比的手中。
“你”这怪人愣了一下，恨恨地说道：“原来竟是你这么大的小崽子。我找你可找得苦了，当初四大怪侠，独剩我童关山一人游于江湖，有一半要拜你所赐。”
“你们做事古怪，却不知世事到头终有报。被别人搅得一头雾水不知所谓，一下就是十年，不知是什么心情。”阿比静静地说道。
“你也不用激我，漆夜虽不是我们里头最能打的，却比我强多了，凭我一人绝不是你的对手。我今日才得到这宝贝，总不至于傻到拼命。”童关山说着拍了拍肩上的徐子娇。
“他不是你们中最强的？这可有趣了，若不是他性情古怪，爱刀如命，死的就是我了。也怨我年少轻狂，自以为天下第一，事先通报了姓名，不得不拼命，现在想想，还很后怕。”
“哼哼，天下第一？当时的你却是命好，所以才活到现在。那时的你若碰到梅雨妹妹，保准过不了十回合。”
“过不了十回合？我自出生以来，从未遇过这种人。”阿比貌似不信。
“哼哼，小崽子懂什么，梅雨妹妹十二岁时就能以一敌我们三，十六岁就有篡改天地气象之能，她若不是鬼迷了心窍，早已羽化登仙了，你又怎么比得了。”
“若是这样，也说得通。”阿比毫不迟疑地说道，脸上的孤傲化作真挚。
“你今日若是有运气，倒是能见一见她。”童关山说罢一甩手，将徐子娇包裹一样地贯破窗格丢了出去。
叁叁、立军令探取解药，贯生死请人试招（上）
谁也想不到被童关山称做“宝贝”的徐子娇，会被这么扔出去。欧阳驰刚把眼神从徐子娇飞出的那扇窗子转向门口时，发现那两人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都没了踪影，唯剩两块锦布飘在空中，仔细一看，却是童关山的那件打满了补丁的衣服，不知怎的被劈成了两半。
敖吉儿见脱离了危险，从墙缝中钻出去，把爪儿抱了进来，扶她靠在床边。爪儿睁着眼，意识还清醒，身子却动不了，对着正拍去自己身上灰尘的敖吉儿说道：“姐姐，如今世道这般凶险，我一个人是保护不了你了，我们还是快些找齐姐妹，省得被人欺侮。”
敖吉儿取了一张手绢，沾了水，边帮爪儿擦脸边说：“都散了，找也不那么好找。这镇上倒是有另一个，只是把她找来，你不怕吵架？”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姐姐就别闹了。”爪儿嘟囔着，小虎牙露了出来。
“唉，也是。”敖吉儿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陈洛虞，“若不找她，陈大小姐的情况，就难说了。”
“怎么？找谁？陈大小姐怎样？”欧阳驰听到这句，像被烫到一样。
爪儿本想讥讽两句，因吃了败仗受了伤，没了心情，就不说了。
“欧阳公子请放心，若是不还你个活蹦乱跳的陈大小姐，你怎么处置我都行。”敖吉儿伸手搀住了欧阳驰的胳膊，说：“先去我屋休息，安排好了你我就回来把陈大小姐送回屋去。”
“还是先把她送到帮主那去吧，我没事。”欧阳驰解释道。
“不行，不先把你安顿好了我是不会管她的，没得商量。”敖吉儿仍是平静的语气，温雅的面容，态度却判若两人。欧阳驰看着她的双眸，体会到了一种别样的情怀，于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般，点了点头。
屋外渐渐嘈杂起来，刘氏及飞龙帮的一干人加上常雁溪，都循声赶来了。他们毕竟没有阿比的境界，也不像敖吉儿离得那么近，听到大的声响再来，终是晚了。
刘氏第一个进到屋来，见躺在床上的自己的女儿，忙到切近仔细查看了伤口，表情很是凝重。
大家以为是欧阳驰遭了袭击，加上屋子小，装不下这么多人，除少数人进到屋中以外，都在院中等着。一听说陈洛虞受了伤，师兄弟们一阵惶恐，都往屋里涌，险把墙推倒。
“你们能干啥，都滚出去。”孟东浩说着把这帮弟子赶回院中，借着不爽的心情，大骂了一顿。
“发生什么事了？”刘氏问道。欧阳驰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刘氏听后，叹了口气，说道：“难办啊。”又问一旁正查看伤情的大夫陈文道：“怎样？”
陈文摇摇头，说道：“毒本就难解，这毒又不一般，一闻就知道很厉害”
“都是练武的人，什么话该说就说出来，也好有个底。”刘氏说。
“若是三两天没有解药，命就保不住了，如今最好断去这胳膊。”陈文眼内泪花闪耀。众人听了，都大惊失色。
“那还等什么，现在去徐府要解药去啊。”常雁溪说着要动身。
“别去，他们不会给的。”刘氏凝着眉说道。
“不给？凭什么？虽说两帮有恩怨，但一码是一码，他们伤的人，说不给就不给了？有种真刀真枪的来，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不行，我必须得去。”
“常公子，别！”刘氏劝阻道：“你现在去要解药，反而搞砸了事情。那徐子娇可是徐秦风的命根子，如今被大淫贼童关山掳走了，还是发生在我们府上。虽说跟我们毫无关系，却是百口莫辩，如今去要解药，他们非但不会给，还会来找我们麻烦，可不能去。”
“那，那怎么办？总不至于”常雁溪慌了神。
刘氏点了点头，说：“东浩，把大家都请出去。”声音很是沉郁，却充满威严，此中的决意，大家都听得出来。
敖吉儿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阴沉着脸的黄旭成，说道：“帮主慢着，我有办法解毒，只是要去个地方，可否请黄公子随我一起。”
“如能救到大小姐，任由差遣。”黄旭成眼光一亮。
“不知道敖小姐有什么办法？”刘氏知道这女孩不一般，顿时燃起了希望。
“帮主客气了，叫我吉儿就行。办法一定奏效，却不可说，等一会儿阿比回来，我们就动身。如果他能把徐子娇一并带回，反而省了麻烦。”
“还是等我养好了再去吧？”爪儿十分不放心。
“我能等，陈大小姐怎么能等，别任性了。再说，有阿比和黄公子在，还怕我有事不成？”敖吉儿劝道。
“小姑娘，听你的意思好像有场恶仗要打，也带上我吧，虽然功夫比不上碧衣公子，和阿成还是差不离的。”孟东浩说道。众人知道阿比不爱向别人透露姓名，所以与他不熟的都尊称其为“碧衣公子”。
“不是一定会打，我只是怕遇到些棘手的事，带他们两个就足够了，若是有问题更方便脱身。”敖吉儿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黄旭成一眼。
刘氏看到敖吉儿那坚定的表情，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女儿那俏丽的脸庞，也决心赌一下，毕竟要她下决心砍去爱女的一只手臂，还是太过艰难了。
“嗯，先这样吧。吉儿你带欧阳公子去休息，东浩去叫院里头的弟子们都回去。鱼儿还是不要动地方的好，我就在这照料她。我这宝贝女儿的性命，就靠吉儿你们几个人了，大恩不言谢，我也就不客套了。”
“帮主放心，若办不成，我用命来偿。”敖吉儿说罢对着欧阳驰笑了笑。
叁肆、立军令探取解药，贯生死请人试招（下）
童关山扛着徐子娇，仍然可以和阿比拉开一段距离，穿街过巷，在常人眼里只是黑影一闪。跟在后面的阿比心生疑虑：童关山明显在走着折线，只一会儿功夫，整个东岸基本都逛遍了，“哪有拐着弯逃的，若不是这么弯着跑，说不定早把我甩开了，不知打些什么主意，我得小心为上。”阿比暗忖道。
童关山越过绿河去，又跑了一炷香时间，西岸基本也都走了一遍，终于停在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小院前。童关山隔着低矮的栅栏向里面吼道：“吴妹妹，多年不见了，出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第27章（）
阿比这才明白过来，他不急于跑，是在寻找旧相识，不但不想逃走，更准备着反攻自己一波。心中笑道：“也太小瞧我了，看看你找的什么货色。”就抱胸立于一旁，静观其变。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缓步走出一个中年女人，全身素白，一条墨黑腰带横于腰间，正是欧阳驰的姨娘吴映雪。
“吵什么吵，我还没聋。”吴映雪走到近处，咳了两声，缓缓说道。
“你的毛病越发严重，气也快散尽了，‘八月雪’没喝么？”童关山昂着头，喜滋滋的，一点关心的样子都没有。
“没得喝了，梅雨妹妹的孩子不知怎么将这酒的事传了出去，前些天来了个和尚，把天山雪莲抢去了。”吴映雪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别人家发生的事。
“哈哈哈，”童关山突然大笑起来，“叫你宠那小崽子，不因为他爹和他，你至于用酒续命么？活该至极！那小崽子如今在哪，我去答谢答谢他。你和梅雨妹妹住在一起吧，她人呢？”
“梅雨妹妹已然不在了，那小子有一半是她的血，你就不要找他的麻烦了。”吴映雪静静地说道。
“不在了啊。”童关山一尊石像般僵硬地站在那，“不在了真是笑死人了，笑死人了。”他嘴上说“笑死了”，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眼睛如两个空洞，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再过半年，四大怪侠真的就剩我一个了，唯我独尊，真有趣得紧，我可得好好活着，争取活过百岁，哈哈。”他干涩地笑着，忽然将眼睛重新挪向吴映雪，“我问你，老哥待你怎样？”
“宠我护我，待我有如亲妹妹一般，冒死罪欺瞒我娘，也由着我纵着我，待我之好，自不必说。”
“那老哥求你，你跟我回去吧，再怎么说你也是‘祖母’的女儿，她是不会为难你的，好歹保住性命”童关山将徐子娇放了下来，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空下来的两只拳头上，哀求道。
“唯有这个不行。”吴映雪一口便回绝掉了，童关山叹了口气，心灰意冷地抱着头蹲了下去，不再说了。
“这位少侠是？”吴映雪看了眼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阿比，问道。
“他是仇人，漆夜就死在他手上。”童关山冷冷地回答，话中满聚杀气。
吴映雪听罢一惊，对阿比欠身问道：“咳、咳，不知少侠尊姓大名？”
“恕我不能告知。”阿比弯腰还礼。
“你穿着‘万象宝衣’，自然不是简单的武家。侠之大者，皆有不俗之气，漆夜哥哥死在你手，也算不枉了。”
“漆夜先生武艺卓绝，能侥幸胜之，也算鄙人平生一大骄傲事。”
“只是不知道为何要与漆夜哥哥刀剑相向，他为人虽怪，却不争名利，本应是我们几个里活得最长的才对。”
阿比不答话，从袖中抖出那个木盒子，一刹那的漆黑过后，月牙形的怪刃现在阿比的手上。
“哦，竟是这个原因。不爱兵刃，怎么算个练武人？这‘弯月’是个至宝，不怪少侠动心。只是不知少侠今日作何打算？”
阿比叹了口气，心想道：“这女侠迫近死期，气已涣散，哪能看出是当年四大怪侠之一，如今这个样子被人瞧见，已然比死还要难受。我杀漆夜的理由已很不正当，难道还要再对这两人怎么样么？”于是抱拳道：“二位久别重逢，我不便打扰，若要为漆夜先生讨要公道，我随时恭迎。”说罢要走。
“怎么的，打算逃么？”童关山吼道。
阿比笑了笑，“若选今日，我也不便推辞，二位一起上吧。”
“那自然好。”童关山说着就要起身拼命，却被吴映雪制止了。“你明知打不过他，我如今又这样累赘，帮不上什么忙，又何必送死？”
又对阿比说道：“少侠多心了，漆夜之仇，我报不了，如今也不想报，只是大限之日将近，稍有些遗憾，希望少侠成全。”
“何时请讲当面。”阿比见曾经名震江湖的这位女侠落魄成如此样子，不由得生出怜悯之情。
“四大怪侠，每个人的怪异之处都不同，然而其中最为怪异的，就是梅雨妹妹。因为我们三人，都是性子怪，而她，则是强得古怪。她十二岁时已经能够同时打赢我们三个，当时包括我娘在内的许多武学前辈都对她赞赏有加，说她定会步入仙途，若不是走错一步，唉”吴映雪黯然神伤，阿比也不便打断她，静静地聆听。
“她性子幽婉哀怨，武功也就随着这路数，至哀至伤。当一个人看到花要凋了，一定会生出一种怜爱。我对她就是这样，看到这个妹妹小小年纪，就沉溺于悲苦，便不觉把心思都投上去了，百般爱护她，就差再长出一双眼，夜晚也盯着她了。她的招数我脑中走过何止千遍，然而还是学不成，想想也是，未尝过人世间百般悲苦，怎么能练出她功夫里头的意境来。回头想了想，我这一生起伏跌宕，诸多变故，如今所剩之日不多，更是因祸得福：正是再次试试我那妹妹功夫的好机会。功夫一个人练终觉乏味，还是有个对手要舒服，今日能请到你这么有能耐的少侠，也算老天对我的一点宽慰。我本是将死之人，少侠不必拘束，即便死在少侠剑下，也是我心甘情愿，绝不会有半点怨恨。”
童关山抬起头看向吴映雪，眼中泪花闪耀。吴映雪对他笑笑，说道：“童哥哥，看我学梅雨妹妹，有几分像？”说罢双掌相错置于身左，侧身对着阿比，斜眼向下，起势若独守闺中之人，沉郁幽苦之意渐生。
阿比先前因为内心愧疚，不好推辞，此时吴映雪摆出的这个起势，却触到了他体内练武人的那根神经，一股争斗之情油然而生，难以抑制，忽脱口赞叹道：“好功夫！”将手中的“弯月”抛出。弯月回转成圆形，俨然变成了一轮昏黄的满月，在空中兜了个弧线，飞向吴映雪。
吴映雪一闭眼，身条缓缓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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