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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木缘-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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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你有什么条件?”祖母不厌其烦地又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加入天山派的。”欧阳驰简洁地回答。
“你这孩子!”祖母听了大为光火,“怎么油盐不进!”
“这一点也很像我娘吧!”欧阳驰颇为自豪地说道。
夏元艳无法反驳,脸上的肉坠着,闭嘴生起了闷气。
“驰儿,你打算拿她们怎么办?”吴映雪等欧阳驰自己也吃完了,问他道。
“徐子娇的父亲曾将她托付过我,既然把她救了出来,就好事做到底,将她送回她哥哥那。至于祖母嘛,她老人家虽然顽固执拗,对我母亲的爱护却是真的,况且是您的娘亲,也不能太过无礼,就暂时在这委屈委屈,一会儿临走时叫个茶倌儿去通知天山派,让他们过来接人,您看如何?”
“很好,就这样吧。”吴映雪见这安排十分周全,没什么异议,“宜早不宜迟,我这就把这小妮子弄晕。”她说着将天池宝簪对准了徐子娇。
他们这次的对话并没有遮遮掩掩,都进了夏元艳和徐子娇的耳朵,祖母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还知道尊敬尊敬我,可是替子娇的着想可就多余了,她就算送到别处,还是会回到我们天山派的,又何必多此一举?”
“道法自然,成仙皆出自本心,受人强迫终究无用。你们一方面管束着她,另一方面又说是她自愿为之,岂不是自欺欺人?既然想叫她登仙入道,就少把你们的想法强加给她,而是叫她自己做出选择,我倒是想看看,她是喜爱自己的爹爹多些,还是想做仙人多些。”
欧阳驰说话间,吴映雪已经用天池宝簪将徐子娇点晕了,为防她受夏元艳的控制攻击毫无任何防身能力的自己,吴映雪并没立刻解开她身上的绳子,而是将这件事交给了欧阳驰。欧阳驰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果不其然,徐子娇的手一松,便举拳横扫向他的耳侧。这毫不起眼的一击在欧阳驰准备万全的情况下造不成任何麻烦,他只需轻轻低头便可躲开,然而忽见徐子娇手中银光一闪,吓了他一身冷汗,欧阳驰瞬间便记起徐子娇用这一招打伤陈洛虞的事,意识到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着袭击自己,实际上是要对付身后的吴映雪,也来不及再多想,下意识地去抓徐子娇的手腕,可这一切快如闪电,欧阳驰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看上去就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徐子娇手中的暗器并没有丢出去,她挥出的胳膊忽然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等欧阳驰抓过来的手,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停,恰好弥补了欧阳驰准备不足的时间,让他刚刚好抓住了手腕。
欧阳驰吃了一惊,他本以为徐子娇恢复了知觉,立刻看向她的脸,发现她还闭着双眼昏阙着,正纳闷不已,只听夏元艳哈哈大笑起来。“小子,天意难违,你不做我天山派的人恐怕也不行了。”
欧阳驰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体内有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寒气顺着经络肆意蠕动,由于与自身的体质格格不入而显得慌乱无措,将欧阳驰原有的真气搅得一塌糊涂。欧阳驰腹内翻江倒海,愈演愈烈,说不出的难受,但头脑却异常清醒,“雪蚕之气怎么会在我的体内?”
夏元艳则十分得意,“哼哼,你学了本帮不外传的绝世神功,入不入我门下就由不得你了,要知道,这气从聚到养,没个十年八年难以成形,将我豢养了三十年的雪蚕之气夺去,可不是想赖账就能赖账的。不过这并不是我有意为之,实乃苍天有眼,我也是吓了一大跳,细想了一下才明白:你刚刚不是趁我走神之机将真气输入我的体内,制伏了那一十三条雪蚕了么?这本没什么问题,然而你的腿受了伤,结果自作聪明地将一条雪蚕移至那里辅佐行走,你可能想着当你不再与我体内的真气有联系时,这雪蚕之气没有凭依,自会衰弱消散,可是偏巧我家映雪又给你贴上了一只天山雪莲治疗伤腿!天山雪莲性属寒,又有保气聚气的功效,结果阴差阳错地把这只雪蚕封固到你的体内,成了你的东西。虽然只有一只,比起我的剩余十二只繁殖起来要慢得多,但说到底还是凝练过三十多年的功力,而且同我的一样,都是最初级的雪蚕,无需听命于我,并且可以广招手下为你效力。你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学会了这等神功,真是可喜可贺,虽然会有一阵子不适,慢慢就会好了。我虽不是有意,但也算兑现了一部分的诺言,而你也该稍稍顺从一些,不要再违抗姥姥我的心意了。”
第96章()
欧阳驰对着夏元艳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头,正当她以为欧阳驰是要拜师的时候,欧阳驰却说:“都说事不过三,祖母对我如此厚爱,我本不应该再拒绝,然而人各有志,请恕我不能从命。无意间偷学了贵帮的不传神功,为避免江湖的闲言碎语,给天山派抹黑,我自然不会拿出来用,还请祖母放心。您对我的母亲爱如己出,她却违抗了您的意思,我作为她的孩子,代她向您深表歉意,不过反过来想,她若对您百依百顺,就不可能有我了,她为了我虽愧疚却从未后悔的心意,也无需向您隐瞒。有一位卓有高见的老人和我说,要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想起来简单,这世上能做到的人却出奇地少之又少,我的母亲可以,我的父亲可以,而我也想试上一试,光耀天山派的责任,我这仙人的躯壳应该是指望不上了,祖母还是早些另请高明吧。”
祖母听了又恨又气,脸色铁青,一腔怒火难以排遣,自己的女儿又不合时宜地跪在了面前。吴映雪贴在欧阳驰旁边,将天池宝簪摆在母亲的脚前,也磕了三个头,“母亲生我养我,见我犯了大错不但没有苛责,还不计前嫌又救了我一命,作为女儿以及弟子,我已经别无他求了,”随即话锋一转,“然而对于梅雨,母亲您却是亏欠的。您对她好是好,却掺杂着许多一厢情愿,她不想给您难堪,对您百依百顺,渐渐麻木了思想,连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不清不楚了。母亲您只想着培育出一个仙人,带给天山派永世的昌盛,对梅雨的感受视而不见,总是说一不二,她舍弃了成仙的机会,才不敢回到您身边来。如果您看到她为了和驰儿的父亲在一起不惜杀人的模样,看到她为了生驰儿将苦练了多年的神功全部废除的决绝,您就会知道,之前的梅雨妹妹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
“那你呢,当着众人的面违抗我的意思,感觉怎样?”她面露难堪,咬牙切齿地问。
吴映雪当即反问道:“当着众人的面要杀掉自己的女儿,感觉又是怎样?”
夏元艳仿佛吞入了一只苦胆,凝眉冷静了许久,最终咽下几口口水,放话道:“你们走吧。”
欧阳驰抱起徐子娇同吴映雪一起出门的时候,她又恨恨地说道:“你们现在不杀了我,可不要后悔。下次再见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会手软,你们也不必容情!”
虽然有再多不对,仍然是无可替代的母亲,吴映雪听到这断绝情义的话,脸上还是现出些许悲苦的表情,欧阳驰看到了,想要安慰她。
“没关系,”她说着释然地笑了笑,“她刚还想要了我的命,母女关系早不复存在了,不求她能反省,只为出口恶气。她就是老顽固,叫别的人都陪着她疯,自顾自地高兴,根本什么都不懂。名震天下的四大怪侠,声名是有了,多是胡作非为而来,单单一个怪字被人传诵,还当是荣耀呢!”
吴映雪知道欧阳驰在为自己担心,本来心中也有积怨,索性不再深沉矜持,一口气都倾倒出来,大气不喘地足足说了一盏茶的工夫。欧阳驰见她恢复了精神,心下稍宽,听她抱怨得差不多了,叫上一直等着的欧阳普,一起下了楼。
“这位是我的姨娘,姓吴,你也叫她姨娘就行。我现在无暇服侍她,你带她先回杭州居住。她身体不好,你要替我照顾好她,若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尽量满足。”欧阳驰对阿普说道。阿普虽然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个姨娘来,却秉着对欧阳驰言听计从的心,并不敢怠慢,恭敬地对吴映雪行了个礼,答道:“既然是欧阳公子的姨娘,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他回答得甚是干脆,欧阳驰和吴映雪一个是谈买谈卖的商贾,一个是久涉江湖的女侠,却看得出来他有话未说。他们雇了一辆车,吴映雪主动钻进车里去收拾,阿普拣这个空当将欧阳驰叫到一边,不无埋怨地说道:“公子身负重任,行事怎么如此草率!您得和我说说,您这个姨娘是什么来头,与您究竟有多亲近,这次的事情,她又知道多少。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随便将她托付给了我?那钱可不是小数目,若是有什么差池,我怎么和老爷交代?”
欧阳驰笑得从容,“我就这么不叫你放心么?吴姨娘是我娘的挚友,我从出生到长大,她都看在眼里,我爹和我娘的底细,她全都一清二楚,她若是信不过,就没人能信得过了,所以你不用心存芥蒂,对我能说什么,对她就能说什么。”
阿普没想过这么巧就能碰到个知根知底的人,经欧阳驰一说,立刻涨红了脸,十分惭愧地赔罪道:“我欠缺思量,言语失当,冒犯了公子,实在抱歉。”
欧阳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全怪你,你和我认识不到两天,对我了解不多,而且刚刚等了我那么久,肯定有些火气,我要是责怪你,才是‘欠缺思量,言语失当’。”
阿普没有再说什么,但从他带有钦佩和感激的表情上来看,却是被欧阳驰的善解人意所深深地折服了。
欧阳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登到车上,将欧阳普的事同吴映雪说了,“他一心赴死,以求我对他的信任,又有我的祖父作担保,应是十分可靠。他为人忠贞,才学出众,我想让他活着,好好为我所用。”又问:“姨娘酿酒的手艺,可有生疏?”
吴映雪笑道:“酿了十几年了,闭眼也出不了岔子。天山雪莲我这还有三朵,给你留上一朵应急,剩下的都给他预备着,你就放心吧。”
欧阳驰担心天山派突然出现,姨娘难以应付,将他们送到城外十多里远,又施展真气打探了周围,确定无人跟踪,这才挥手告别。
“天山派此行是受了丞相府的应招,给丞相府迎宾府等重要宅邸做护卫的,丞相府派出的书文只有祖母一人看过,也不知和崔锦是什么关系,你还要在汴京待几天,一定要处处小心。”车已走出三四丈了,吴映雪忽然将头探出窗子,大声叮嘱欧阳驰。她气血虚弱,虽然竭力大喊,声音听起来仍是单薄,被渐起的北风一吹,更是虚无缥缈,仿佛攀附在随风而来枯叶上,纷乱而稀疏,没一会儿便无影无踪了。
“放心,我虽说永不用那雪蚕之气,却是骗她,天山派若是要和我为难,我也不会束手待毙,我娘付出那么多才生了我,我绝不会轻易把这性命交给别人的。”欧阳驰胸中汇足了真气,一声声沉稳厚重,将阻挡在二人中间的风推开,真真切切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姨娘听过,露出微笑将头收回到车中,轱辘再次转起。欧阳驰则牵起驮有徐子娇的马,轻踢脚下坐骑,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定决意
壹壹零、夺杯之意不在酒,五内俱焚推佳人
夕阳西斜,所有的景物都铺洒上一层暗金,浅白色的月牙衬在淡蓝悠远的天幕上,静谧得有如冻住了一般。欧阳驰骑马走在街上,马蹄声吆喝声充斥在耳中,然而当他抬头看向天际,就被那份宁静吸附过去,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阵阵花香从一旁传来,沁人心脾,不时改变种类,常换常新,层次井然又连绵不绝,将欧阳驰的注意力从天上拉回到人间。他低头顺着香气找去,这才发现自己已到迎宾府的夏园边上,正贴着高墙骑行,厚重的石墙阻隔不断芳泽,却把柔美的景色包裹得严严实实,犹如“所谓伊人”,美丽而茫远。
欧阳驰忽然提起了兴致,来到最近的门,向门卫出示了证明身份的令牌,走了进去。他将自己的马直接赏给了一位过来扶他下马的小童,牵着载有徐子娇的另一匹马徐徐向里踱步。马蹄敲在石子路上,明亮而有节奏,回荡在昏暗的光景中,将沉闷的气氛翻搅起来。园内四处栽种着冬季不凋的奇花,花香比起外面更为浓郁丰满,浮荡在空气中,犹如丝绸般舒服。
沿着婉转的石子路前行,绕过一座假山,欧阳驰来到一片五丈见方的空地上,周边围墙环绕,树木掩映,空地正中有木桌木椅,摆有杯盏碗盘,坐着一男两女三个人,因为光线昏暗的关系,只瞧得出身形,却看不清楚面容。欧阳驰一抹过转角,其中一个女子就站起身来,“欧阳公子?”
声音是敖吉儿的,她一开口,另一个女子也站了起来,身形与敖吉儿极其相似,应该是陈洛虞了。欧阳驰牵马走到切近,敖吉儿脸上写满了偶遇的欢喜神色,点缀着丝丝忐忑,陈洛虞身穿牡丹色的长裙,面上更多的是关切,又带着些许沮丧,“你回来了?”
“嗯。”“都顺利么?”
“都很好。”
两个人简短而温情的话语犹如老夫老妻,旁边的那个男人面露不快,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送到嘴边,刚要喝,斜刺里杀出一只手,盖在了杯口,挡住了他的嘴。
“你干什么?”陌生男人不无抱怨地看向欧阳驰。
欧阳驰伸两指在他手腕上点了一下,杯子随即脱手,欧阳驰将杯子接住放回到敖吉儿的面前,“是穆公子吧?天色灰暗,可得看清楚了,这不是你的杯子。”
穆春秋手被点的生疼,用另一只手揉搓着,却不愿示弱,“我当是哪位,原来是吉儿姑娘口中的那位欧阳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这里都是我的杯子,我用我的杯子喝我自己的酒,怎么还轮得到你来发难?你偷喝了我送给吉儿姑娘的绝世美酒,我还没说什么呢。欧阳公子因为出身的关系,没怎么尝过好酒,喝掉我一瓶‘古楼兰’,不觉得捡了大便宜而对我心存感激,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可穷酸又非装大度,喝了就喝了,还不领情,拿区区三百两银子来现眼,真叫人笑掉了大牙。令人发指的是自己有眼无珠也就算了,这等寒酸丢脸的事,还托吉儿姑娘的手,真可谓害人不浅。”
还没等敖吉儿说些什么,欧阳驰抢先开口道:“穆公子眼神犀利,我真的是不善品酒,您的那瓶叫什么‘古楼兰’的,真是恶心至极,我就喝了半口,饭都呕了出来,于是就浇到园子里的一丛花上了,没成想那花长得还不错,冲它的面子,我才忍痛拿出三百两意思意思。不过在我看来,这酒除了难喝就是难喝,明摆着就是打着药酒的旗号蒙人的,别说三百两,就连三个铜板都不值。”
穆春秋哭笑不得,“你竟然拿它来浇花?你知道这酒有多珍贵,有何等奇效!要不是冲着吉儿姑娘的面子,你这辈子一滴都见不到,全天下只有十桶的酒,竟说它三文钱都不值算了算了,也是怪我,落到你的手里,只能说那瓶酒的命不好。酒的事,我不想和你多做计较,不过你要是再这么放肆,可就得小心了。”
他威胁的话一出,陈洛虞的神情更加焦躁不安,“阿驰,这位公子其实是——”
“——大夏王子李荣显。”欧阳驰不卑不亢,干干脆脆地接道。
陈洛虞见欧阳驰知道穆春秋的真实身份,先是一惊,随后便是难以平复的失落,心想着:“你早知他是西夏王子,还敢夺他的酒杯,和他对峙?”
敖吉儿则没那么惊讶,神态也很是从容,“原来公子早就知道了,什么都瞒不住你呢。”
“我早问过别人了,这夏园哪有什么大理富商。他叫穆春秋,暮春之后,秋日之前,便是‘夏’字,又常常出现在夏园,除了西夏的王子,我再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些无关痛痒的细枝末节上如此费心。结识朋友可以,但要分清好坏,初见面就言语不实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李荣显堂堂西夏王子,大夏使节,被这么一个草民冷嘲热讽,气得肺都炸了,然而毕竟出身豪门,城府很深,没有彻底发作,反诘道:“我虽有所隐瞒,本意却不是坏的,比起朝三暮四胡作非为的人,可不知好上多少倍。”他的汉文原本说得很好,但此时此刻一着急,少数民族的腔调全部展露出来,一句话七转八转,说不出的别扭。
“没想到西夏的王子对汉文化了解颇深,成语用的很好,说起话来也很难听出是番邦来客。”欧阳驰不怀好意地说道。
李荣显涨红了脸,“我四岁开始学习汉文,虽然虽然口音有些难以更正,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大碍。”他朝向敖吉儿,更像是对她解释。
“还有,你不要掉转话题,说得好像我不知道‘朝三暮四’‘胡作非为’的意思似的。这位陈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吧,难得有这么一位美貌的女子喜欢你,你不但不好好珍视,还到处拈花惹草,与敖姑娘纠缠不清,还称不上‘朝三暮四’么?你一整夜外出不归,谁也不知你去了哪,回来就带着一个女孩儿,究竟发生了什么稍想想便一清二楚,还不能说是‘胡作非为’么?”
第97章()
陈洛虞一早便注意到欧阳驰身后的马背上驮着一个女子,一直没有机会开口,虽没把李荣显的话当真,还是不禁问道:“她是谁?”
“贱人,连姑奶奶都不认得了么,看来你的胳膊上的伤是好透了。”凌厉尖刻的话音从马背上传来,徐子娇翻身而下,站在欧阳驰身后,边抻懒腰边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瞧向陈洛虞,“骗汉子的骚货,汉子被骗了吧?”
“你”陈洛虞强将怒气压制下去,语气变得平和,言辞却十足的毒辣,“看样子那叫童关山的淫贼教训得还不够!”
哪知徐子娇非但不介意,还顺着她的话说道:“教训确实没怎么教训,教倒是教了不少,什么床头床尾之法,香艳销魂之术,不学得烂熟怎么抢走你的阿驰啊?”她说着要挽欧阳驰的胳膊,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地收了回去,动作很不自然,眉头也皱了起来。
“看你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敢做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她见欧阳驰默不作声,没有立刻否认,突发奇想,借机埋怨道。
“雪蚕神功”本身超脱常理,没人会想到是欧阳驰控制的徐子娇,联系到方才的情景,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欧阳驰心中发虚,有意回避徐子娇的印象,不由得对徐子娇口中所述的情况将信将疑起来。
“阿驰,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她碰到一起的,又为何将她带回来?”陈洛虞将烦躁尽量藏在心中,问欧阳驰道。
“这里不便细说,稍后我再告诉你。”欧阳驰胸中坦荡,虽知陈洛虞有些不满,却并未因此而慌乱。
“呵呵,欧阳公子的儒雅风流,我今日算是领悟到了,对大多数的男人来说,能做到这般遮天蔽月,拥梅揽菊,还有何求?然而在我看来,却是可怜可悲可恨可叹!可怜的是如此多的女子天生丽质,风华绝代,一心向君,却得不到应有的呵护;可悲的是纵使得不到疼爱,她们仍不知悔改,不愿回头,空见芳龄凋蔽,年华老去;可恨的是葬送真情真意的这些负心汉只顾自己逍遥快活,喜新厌旧,始乱终弃,暴殄天物无数;可叹的是我这样的痴情男子,空抱着怜香惜玉的心,却茕茕孑立,无人问津。”李荣显痛心疾首,一句句情真意切,抒发心中愤懑的同时,将矛头直指欧阳驰。
这些话戳中了陈洛虞心中的柔软之处,数不尽的委屈走马灯一般历历在目,她鼻中发酸,好险当场哭出来,她本该立刻站出来反驳李荣显的话的,然而不知为什么,只是一句简单的“他不是这样的人”,就是开不了口。
“欧阳公子不是那样的人。”敖吉儿双眼清澈纯净,坚定地眨也不眨,“你这么说他,是对他的不敬。”
“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吉儿姑娘你太过善良,可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李荣显将王子的身份丢个干净,隔桌子俯身过去,将脸贴得近一些,几近恳求地劝说道。
敖吉儿面露愠色,“我身体不适,不便叨扰,这就向王子殿下告辞了。”说罢要走。李荣显吓了一大跳,飞身过去拽住了她的手,腿同时磕在了桌角上,疼得呲牙咧嘴,在地上颠步,手还是死死攥住没有松。“别急,不要走,你要我道歉我便道歉,只要你不走,叫我做什么都行。”
敖吉儿即便是发怒时,依然那么尊贵大气,从容典雅,如今听到他有心悔改,不快的颜色不复存在,浑身更是散发着一种犹如恩典般的光泽,李荣显笼罩其内,俨然成了下仆,如痴如醉,恍惚间不知所在。“王子殿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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