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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下西楼-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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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抖如筛糠,两眼翻白,咣当一声翻倒,竟然晕了过去。
“我来。”禄亲王挽起袖子,噔噔噔几大步踏上前来,拉过武定帝的手,就往纸上写。
“不要,皇上!”容妃鬓发散『乱』,疯了一般扑上来,想要挡在武定帝身前,却被禄亲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飞出去。
“绑起来!”禄亲王狠狠道。
“母妃!”六皇子楼诚拨开刀枪冲上来,扶起容妃,怒目而视:“谁敢动!”
众军士迫于他的威势,竟被震住,无人敢上前。
楼诚扶起容妃后,又不顾『性』命地冲到武定帝身边,一把抢过笔远远掷到一边,怒道:“三哥,你难道连人伦都不顾了吗?”
人伦?你死我活之际还谈什么人伦?禄亲王残酷地冷笑,挥手道:“来人,六皇子忤逆当诛,给我砍了。”
老六,别怪哥哥心狠,要怪就怪你生在帝王之家。
早有军士挥刀上前,雪亮刀光夺魂摄魄地凌空劈下,楼诚虽然随弯弯学过几招武艺,但哪里是大内禁军的对手,眼看就要被劈死当场。
“诚儿!”容妃凄厉哭叫。
不远处,楼誉眼睫颤动,低垂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动。
却听见太子猛喝一声:“住手!”
钢刀恰恰在楼诚头顶停住,禄亲王不解地看向太子,急道:“皇兄,夜长梦多啊!”
太子比禄亲王想得更为深远,他今后是要登基做皇帝的,那是长久之治,自然希望有个好名声,若『逼』宫当日就弑父杀弟,那张退位让贤的诏书就算白写了,他的继位也将变得名不正言不顺,传将出去必将为天下诟病。和朔国帝君殷溟不同,太子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去收拢分崩离析的朝政,所以他格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登位理由。六皇子要杀,但不能是这个时候,此时若杀了六皇子,引来天下非议,不啻自毁长城。
太子瞪了禄亲王一眼,缓和表情道:“六弟年轻不懂事,本太子不和他计较,来人啊,把六皇子带下去。”
便有军士上前,架住楼诚胳膊肩臂,将他硬生生拖了下去。
武定帝急怒攻心,一口痰堵住喉咙,脸『色』涨红,双手颤抖,瘫在龙椅上,渐有白沫从口中溢出。
“父皇,儿臣冒犯了。”禄亲王低低道了一声,扯过武定帝的手,将笔重新塞回他手中,带着他的手写了起来——古天下,能者得之……
不消一会儿,一张退位诏书墨汁淋漓地出炉,就待从北辰宫中取来镇国玉玺盖印便可。禄亲王拿起诏书,不待吹干,急不可待当众大声宣读。附庸太子一党的官员互使眼『色』,纷纷跪满一地行见君之礼,大呼:“恭贺新皇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60章 东风寒(7)()
大事将成,太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得的微笑,昂首负手而立,坦然受礼,俨然已是一国之君的气势,双手平抬,道:“众卿平身,朕……”
话没说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在一片万岁颂德声中,显得无比突兀与不和谐。
“你也配以朕自居?”
太子脸『色』突变,看向声音来的方向,只见楼誉静静坐在那里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太子怒意勃发,待要发作,却见归附于他的兵部郎中一脸慌『乱』地冲了进来,来不及行礼,一头冷汗道:“太子殿下,九门提督紧急奏报,陈禅的期门军反了,万人精锐,距离重阳门只有不足三十里!”
太子大惊:“胡说,期门军驻守中原腹地,距离上京有数百里之遥,一支万人军队怎么可能不惊动地方,悄无声息地跑到上京重阳门?”
正慌『乱』不信间,又听楼誉垂眸冷笑了一声,禄亲王顿时就像只被扎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暴怒道:“大胆,竟敢藐视皇上,该当死罪!来人,把凌南王世子拿下。”禄亲王大声呵斥,朝楼誉身边的禁军使了眼『色』。
意思再明白不过,趁这个机会将楼誉杀了,对外就说是凌南王世子不服新皇,欺君叛逆,罪当立诛,从此以绝后患。
却不料,那名禁军好似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竟然动也不动。
“君王?皇上还没死,哪里来的新皇。”楼誉语气冷淡,淡淡地斜睨过去,竟让太子和禄亲王齐齐打了个冷战。
“你好大的胆子!”太子袍袖一挥,指着楼誉怒道,“父皇已将君位禅让与我,我如今就是大梁皇帝,你难道想造反吗?”
楼誉的语气淡得不能再淡:“造反又如何?”
他明明面无表情,手无寸铁,说话语气也平淡无波,却偏偏让人不寒而栗。
太子脸『色』发白,怒吼道:“还不快给我把这个逆贼拿下!”
依然没有人动。
太子气得浑身哆嗦,暴怒喊道:“不尊皇命,你们都想被诛九族吗?欧阳指挥使,速速诛杀逆贼!”
欧阳元老『奸』巨猾已知不好,但身在天险边缘,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吼道:“御林军听令,将凌南王世子拿下。”
欧阳元刚说完,就见禁军刀尖剑锋陡转,架到了他们的脖子上。
刚才还形势大好,顺风顺水,如今局势陡转直下,太子一时间无法消化,盯着那些禁军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些禁军士兵也不说话,目光齐刷刷看着不远处的楼誉,只待他一声令下。
太子惊悚回头,无论如何不肯相信。
这些年自己在禁军之中下了多大的功夫和血本,方才能将禁军的统领全都收于掌中。
而楼誉终日饮酒烂醉,流连勾栏,从不见他沾手兵权,不要说禁军大营,甚至连兵部的大门都没迈进去过。
他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毫无征兆地接手禁军,让禁军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这不可能!太子再也忍耐不住,挥手噼里啪啦将身旁案几上的菜肴酒宴扫落地面,指着楼誉怒吼:“将这逆贼拿下,当场杖毙。”
殿内的数十个禁军没有人上前,反而刷刷刷将手中的刀剑转了方向,对准了文武大臣中的那些太子一党。
楼誉还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见太子慌『乱』失措,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此时只听得承天殿外马蹄声沉重而又整齐地响起,越来越近,十余军士冲了进来,皆是标准的禁军装束。
当中一个形貌威武的大汉缓步而出,这人身材高大,却瘸了一条腿,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显然少了只胳膊。
大汉向楼誉行礼:“原禁军一营统领陆成杰,见过世子。”
禄亲王觉得这人好生眼熟,定睛看去,细细再想,忽然大叫:“原来是你,陆成杰,你竟然没死!”
陆成杰面容黝黑似铁,冷冷道:“陆某拜禄亲王和曹家所赐,断了手脚,险失『性』命,老父幼女流落民间备受欺凌,所幸得凌南王世子殿下所救,才有今日。”
这陆成杰原是禁军第一营的统领,当初弯弯误打误撞在醉月居前救下的祖孙二人,正是他的家人。
楼誉将陆成杰从大牢中救出后,便把这祖孙三人在京中隐姓埋名安顿了下来。
陆成杰骁勇善战,为人正直,待下属慷慨仗义又有担当,深得禁军一营乃至其他几营官兵的爱戴和拥护,这四年里,楼誉就是通过他,结识了许多禁军中官兵。
陆成杰亦涌泉相报,将自己在禁军中的人脉全数奉上,上京偏僻处的那个陆家小院,就成了众人常聚谋划之地。
其实太子掌控禁军『逼』宫夺位的消息早就递送到楼誉这里,正所谓螳螂前黄雀后,适才太子手握禁军『逼』迫武定帝让位一幕,在楼誉看来,只不过是一场真人秀而已。
真正的『逼』宫大戏,此时大幕才恰恰拉开。
楼誉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脖子上的钢刀,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缓缓脱去身上的世子袍服,『露』出底下一身箭袖黑衣,一扫多年的纨绔浪『荡』之气。
“楼闵,你筹谋策划多年亦算有备而来,可惜你并不懂,要掌握一个军队,凭银子收买人心是不够的,重要的是获得军士们的诚心拥戴,而要获得军士的诚心拥戴,必须靠正直无私和仗义担当,而这些,你都没有。”
夜『色』清冷,楼誉的一字一句如寒霜冰碴。
太子脸『色』惨白,气得浑身哆嗦:“我还有上万的御林军在宫外,九门提督曾凯已封锁了正阳等九门,朝中文臣武将们的家眷都在我手中,他们若敢有二心,我就把那些『妇』孺老幼全数杀尽!你就算掌控了宫中又有何用?”
楼誉星眸微合,面容沉静:“你知道,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宫外长街的尽头,那座青瓦白墙的府邸前,侯行践骑在马上一身重甲戎装,右臂上别了一块红布,脸『色』冷肃,率队亲自守护在容府门前。
几乎与此同时,无数之前杀入各家府邸,控制住那些大臣家眷的御林军突然从怀里掏出块红布,别在右臂上。
他们身边那些效忠于太子的军士还在愕然不解,就觉得脖子一凉,被一一砍翻……
若二更时分宫中仍无消息传出,便挟大臣家眷从外往内,『逼』迫这些大臣武将们俯首称臣——这是太子之前的计划,可眼下二更已到,宫外却没有任何动静。
太子隐隐知道不好,却还是抱着希望,急怒道:“楼誉,你莫要得意忘形,我舅父手中还有羽林卫和龙虎卫,他若知道必然会挥师直指上京!”
楼誉面不改『色』,语气寒冷:“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你舅父曹觉救不了你,因为,他已经死了。”
此刻无人知道,就在楼誉说这句话的前一夜,一把黑铁大刀划破了曹觉大将军的营帐,挟着无比暴戾凶横之气,猝不及防地砍下了曹觉大将军的头颅。
据说那名刺客是曹大将军颇为赏识的一个亲卫,得手后混入大军之中,杳无下落。
太子根本不肯相信,正想出言反驳,却又看见重阳门方向火光冲天,隐约有呼喝杀伐之声传来。
“期门军已经开始攻城,和这些野战军相比,九门提督那些兵根本不堪一击,不用半个时辰,上京城的九门将『插』上期门军的军旗。”楼誉声音冷酷无情。
太子愤恨绝望已极,声音嘶哑:“不可能,没有内阁首相亲笔签署的过关文书,期门军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到达上京?”
楼誉看向席间某个方向,但笑不语。顺着楼誉的眼光看过去,太子只觉得晴空一道霹雳当顶砸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敢置信道:“魏相,你……你……竟然是楼誉的人?”
楼誉远远朝魏相爷行了一礼,想起父亲临别那夜拿出的那张名单,当时自己的震惊不亚于太子此刻,足足花了好长时间才能消化这个消息,心中对父王的佩服无法形容。
那长长的名单最后赫然写着两个字——魏明。
魏明轻捻长须,淡定还礼,转向太子道:“贤臣择良木而栖,魏明愿效忠凌南王。”
直至此刻太子才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颓然坐倒,难以相信地带着哭音道:“魏相,朕才是真命天子,你为何要站在楼誉那边,为何!”
一句话说不出的愤恨嫉妒,看向楼誉,笑容比哭还难看:“好个凌南王世子,这四年你忍辱负重,竟然瞒过了我,也瞒过了天下人。只是楼誉,为了扳倒我,你不惜掀起兵祸,届时国内大『乱』,殃及百姓,难道不怕成为祸国殃民的罪人?”
楼誉面『色』不变,稳稳道:“如今京城尽在我掌控之中,城外有期门军镇守,城内有御林军和禁军接管戒备,梁朔边境有黑云骑镇守,你舅父那边的龙虎卫我也早就安『插』了人手,大梁不会内『乱』。”
禄亲王胸口起伏,目光陡然亮得阴鸷,突然从身边军士那里抢过一把弯刀,朝楼誉扑了过来:“楼誉,我杀了你!”
楼誉动都不动,陆成杰冷哼一声,抢上几步,独臂挥出一道刀光,将禄亲王的刀劈落,喝道:“绑起来。”他身后的几个禁军如狼似虎扑上来,想必绑人是绑惯了的,几下就把禄亲王绑得结结实实。
“皇兄救我,母后救我!”禄亲王天潢贵胄,何时落到过如此地步,此刻斧钺加身,方才知道楼誉是真的敢杀人的,忙不迭向太子和曹皇后求救。
曹皇后花容惨淡,颓然坐在地上,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瘫软在龙椅上不能动弹的武定帝,眼泪如雨,仿佛没有听到自己儿子的求救。
太子眼见禄亲王被绑,绝望已极,指着楼誉恨意不加掩饰:“我做错了什么,那么多年我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做足了一个太子该做的事情,可是父皇对我苛责严厉,从未有过鼓励嘉勉,哪怕他将对六弟的慈爱关怀分我一些,我也不至于此。还有你,我对你从无敌意,反而各种拉拢靠近,可你却从来不假颜『色』,处处与我为敌,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楼誉一步步走过来,一身黑衣在灯火映衬下中尤显森然,如同啮魂夺魄的冥王,冷冷道:“为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沙湾殉国的那五千将士,可都在天上看着你呢。”
一道闪电甩过黑『色』的天际,楼誉看着太子,眼中的愤恨丝毫不掩饰。
太子惊得连退数步,连嘴唇都白了,发抖道:“本太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楼誉的眼光如熊熊火焰压迫过来:“身为大梁的太子,却勾结敌国,出卖自己的同袍,视我军将士『性』命如草芥,像你这样的人,百死莫赎,怎么配做我大梁国君!”
炸雷劈下,场中众文武大臣脸『色』剧变,就连那些太子的拥趸都目『露』震惊,勾结敌国是何等大罪,更何况这个人是本国太子,这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
太子连退数步,暴怒道:“你胡说,我身为一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理由去勾结敌国?”
“我有证据。”楼誉做了个手势,便有亲卫提了个锦布包裹进来,白『色』锦缎边缘浸满血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解开,一颗黑乎乎的东西随即滚了出来。
一个须发俱全的人头,颈部血迹已经凝固,未闭的双目中尚有惊恐之『色』,似乎是被人猝不及防砍下来的。
“他叫吴功,是太子东宫里的首席幕僚,昨天被我亲手砍了,尸体拿去喂了狗。”楼誉语气森冷,透出刻骨的恨意。
太子脸『色』惨白似鬼:“拿一个东宫幕僚的头,就想坐实本太子私通敌国的罪状?杀我东宫幕僚,本太子还要追究你擅杀之罪!”
楼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几封信函,冷冷道:“这个吴功是朔国鹰庭的人,从他身上搜出几封来不及送出的密信,上面有你的亲笔,你还想抵赖?”
太子脸『色』大变,不顾一切扑过来想抢下那些信函,楼誉哪里会让他得手,脚步微移闪过,将书信交到了魏明手中。
魏明摊开细看,霍然抬头,眼中俱是惊痛,沉声道:“确是太子笔迹。”
“你们是一伙的,找人模仿我的笔迹,构陷本太子!”太子胡『乱』吼道。
魏明将书信交与身边的御史大夫,御史看完之后,默然将书信递给了其他言官。
这些年,太子辅佐朝政,时而代武定帝批阅奏折,百官对他的笔迹非常熟悉,加之这些文官都是科举入仕,个个都在书山墨海中浸『淫』多年,其中不乏书法大家,一眼看下来便知道笔迹真假,心中震撼无法用言语表达。
一时之间文官席上鸦雀无声,太子虽然以非常手段迫武定帝退位,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太子,身份摆在那里,父子反目也好兄弟阋墙也好,终究是正统皇子。而楼誉只是世子,身份上便隔了一层,如果让他兵变登位,难免落人口实,百官中不服的大有人在。
但是在看完这几封信之后,那些原先保持中立态度的,还有一些对楼誉以世子身份挟兵夺权不满的官员,都闭上了嘴,再不犹豫质疑。
世子也是皇族,让凌南王父子登基,总比把江山交到一个里通外国的浑蛋手里来得好。
吃里爬外狼心狗肺败家子,此刻文武百官看着太子的眼神,已经把他当成了个死人。
太子看着满朝文武的神『色』,已知大厦倾倒,再无挽回的余地,颓然坐倒,衣角沾满了尘灰以及汤汁,表情呆滞,喃喃道:“你胡说,你胡说,你们构陷本太子……”
“论构陷,哪里有人比得上你。”楼誉居高临下,脸『色』格外冷峻,一字一句如刀锋锐利,直指人心,“我且问你,四年前沙湾一役,那座空城是怎么回事?突然冒出来的数万朔军又是怎么回事?你和朔国帝君勾结,设了这么一个局想置我于两难之地,结果害得五千黑云精锐全殁沙湾。”
楼誉铁拳紧握,生生克制住把太子揪过来当场击毙的冲动,声音中有着黑沉如海的愤恨和悲痛:“五千人,足足五千人啊,他们都是我亲如兄弟的同袍,个个英勇善战,忠心为国,却都生生葬送在你那些卑鄙的阴谋之中。你不死,他们在天的英灵永远不得安息!”
又一道闪电划过长空,黑云翻滚,雷声隆隆。
“楼闵,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吗?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亲手诛杀你。但我不能那么便宜了你,我一定要让你尝尽众叛亲离,失去一切的滋味,这才对得起在沙湾枉死的五千英灵!”
殿中静寂无声,楼誉如同索命的黑无常,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太子只觉得殿中森冷空旷,寒意『逼』心,隐隐有黑影憧憧晃动,似乎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战场上垂死挣扎的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断肢伤兵的痛呼声,失去亲人的悲泣声……
“别来找我,你们滚开,别来找我……”太子双手捂住耳朵,伸腿『乱』踢,崩溃大喊,“不是我,不是我,都是殷溟出的主意,你们找他去,滚开,滚开……”
此言一出,就连那些从头到尾坚定到底的太子党,都面带羞愧地低下了头。
雷鸣电闪,蓄势已久的暴雨终于落下,楼誉负手立于殿中,脸颊有泪光闪烁,宋叔,刘征、赵无极……一个个名字刀划斧刻般印在心底,四年了,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弯弯,我终是让你等了太久,如今五千黑云精骑终于沉冤得雪,你能不能原谅我,再回到我身边?
……
第61章 长相思(1)()
我们都对了还是错了?我只知道,我们都爱了从此不能忘记,光阴流转带走了青丝红颜,但永远带不走我们初见的画面。
天空深邃碧蓝,白云翻涌,一条大河从远处蜿蜒而来,流淌在草原上,波光粼粼,河水清澈地反『射』出耀眼光芒。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河边,解下背上的『药』篓,弯下腰双手掬起一捧清水喝了几口,眉眼舒展地长舒口气。抹去唇边的水渍,男子挽起袖子,伸手扯下几枝青翠的芦苇,想了想,双手拉开芦苇编织起来。
他的手指纤长灵巧,受惊的鹭鸶从芦苇『荡』中飞起,还没来得及飞远,他的手上就多了一只芦苇编成的兔子。
兔子活灵活现,男子瞧着还不满意,又从背篓里找出一株草『药』,将红『色』果实挤出汁水点在兔子的眼睛上,这才满意地端详了一番,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清澈河水蜿蜒往下,下游数里外有一座大城,商贾往来,店招遍布,街市熙熙攘攘,甚是繁华热闹。
这里是狩水的源头,凤台城。
白衣男子进了城,路过糕饼铺驻足,铺子的老板娘王大妈热情招呼:“容大夫,又来买糕饼啊,看看这个栗子酥饼,刚出炉还热腾着呢,香得很。”
容晗点头微笑:“就这个吧,麻烦帮我包一包。”他这一笑端的是说不出的俊朗清逸,王大妈只觉得仿若三月春风拂面,被晃花了眼睛,足足呆愣了一会儿方才醒过神来,忙不迭地挑了酥脆温热的包了一大包递过去。
容晗接过道了声谢,递过银子,转身走了。
王大妈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少年人如此温和有礼,还长得那么好看,难怪刚搬来不到半年,隔壁张媒婆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只不过这样俊秀的人物,凤台城里哪家的闺女配得上哟。”
容晗拐进了青石铺就的小巷,推开巷子尽头一扇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民居,前铺后院,前面的铺子里林林总总放满了『药』材,庭院中青石铺地,虽小却清爽干净,一幅简单的布招挂在屋檐上,写着两个大字——医舍。
已有两三个病人等在铺子里,容晗道了声抱歉,放下『药』篓洗了手,掀袍坐下,刚刚为一位老伯把上脉,就听到铺子外一阵喧哗,几个恶形恶状的家丁张牙舞爪地走了进来。
当前一个管事模样的胖子,笑嘻嘻地拱手作揖:“容大夫,我家老爷又犯病了,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请你去瞧瞧。”
容晗手不离老伯的脉,无奈道:“你家老爷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胃气略滞,吃两剂『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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